夺爱夫君



楔子




 “爷,再吃一颗葡萄吗?”美人巧笑倩兮,葱白玉指细细剥去葡萄外皮, 丰腴婀娜的玉体只披了件敞开的纱衫,红滟滟的颊上荡漾一片春色。
 “嗯。”德聿半卧在铺设紫貂皮的上,颀长健硬的体魄慵懒地伸展着,纯 男性的魅惑力不止焕发在肢体上,带了三分邪气的俊傲面容亦有着勾人心魄
的笑颜,足以令侍寝在侧的半裸美脸臊心悸。 美人卧伏在德聿身侧,实时递上一颗剔皮鲜果,纤手徐展,等着承托
德聿吐出的果核。 德聿一手探入美人丰盈软热的胸脯,漫不经心地揉着,算是嘉赏美人
的温驯顺服。
 “爷,诗诗还想要。”接过果核搁在下盆儿里,再顺势将温软玉三身子偎 进德聿宽硕的胸膛。京城第一名妓李诗诗仰起娇羞的媚颜,娇声呢道。
  北京城里,谁不闻知硕豫王府的德聿俊逸多情,伟岸的体魄、温柔的 眸子、似笑非笑的唇角酥人心胸。
李诗诗虽身在风尘,见过无数豪门浪子,却无一人能教她心甘情愿的
臣服身下,唯气势卓尔的德聿贝勤她一见倾心,使出浑身解数欲令德聿对自 己着迷。
“刚来了两回,还想要吗?”德聿半合着眼,慵懒地道,状似在休憩。
 “想。爷,诗诗永远要不够。”她将德聿移开的手重又搁回自个儿丰涧的 胸上,圆润有致的身子徐徐蠕蹭着德聿坚硬健伟的男体,小手更是贪婪地摩
搓着他。 “你愈来愈贪心了,诗诗。”德聿仍是平躺着,任李诗诗摩揉蹭。 “爷喜诗诗的服侍?”她褪下纱衫,移动身子趴坐在德聿的腿上。 “嗯。”他混浊不清地咕哝一声。
“爷??”她的玉手探向德聿,俯向前妖媚地摩蹭着。“爷爱诗诗吗?今
日、明日??都会留下来吗?”德聿突地一个翻身,使得原本跨坐在德聿腿 上的李诗诗狼狈地摔在上。
原本温存多情的眸光,取而代之的是如鹰般锐猛鸷冷的眼神。他攫住
美人一只椒乳,毫无怜惜的使劲一掐——-李诗诗疼得眼角淌出泪来,杏眸 不再含带媚,而是惊恐地瞠大。
德聿依旧噙笑,鸷冷的眼神与唇边邪笑不协调地融合。
 “用身子控制男人不算愚蠢,你的愚劣在于分不清家禽狂兽。再有矩矩 的妄想,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最后一句话他是附在李诗诗耳畔庄出的,手 上的劲道却生猛得紧,毫不在意李诗诗是否会受不住痛而昏厥。
“诗诗??诗诗不敢??”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诡魅的一面,此刻他不是
风流多情的王爵,而是如他所言,一只邪魅的狂兽。 德聿轻轻一笑,松开手翻身下炕。 “还不过来服更衣。”他柔声地命令,彷似方才的惊变不曾发生过一般。 “是??“诗诗连忙爬下炕,颤着手服侍德聿着衣。矗立在她面前的不
再是令她心神迷的伟岸男体,更多的是令她畏惧的鸷猛力量——-传说德聿
贝勤擅使手段、耍权谋,谈笑间构害政敌抄家灭门??以往她以为那仅是无

稽传闻,温存多情的德聿贝勒怎可能冷血至斯。 可今夜??她传闻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有其事。



第一章




  照下,泥径上拉长了一人一马的孤寂身影,身着青衣布衫,头戴扁笠、 罩白纱的女子翻身下马,放任坐骑饮水吃草,自己徐步踱至溪涧边,掠开面 纱,掬起溪水轻拍两颊。
  涤净了面上的尘士,她扬袖去拭水渍,放下面纱,目光逡巡到一颗柘 树上沾黏的一小滩污渍。
  她走近柘树,扳下一小块硬渍凑至鼻端嗅闻,突然抬首道:“马儿,咱 们在这儿时分道扬镳吧!”栗色瘦马闻言扬高前蹄,极通灵性地掉头深山林 内奔去。她自腰带卷霰出一丸白泥服下,一路留意各色花草。顺着溪润往上 步去,走约莫两个时辰,路上渐无走兽飞禽,最后,终于抵达一处青苔遍布
的石穴前。
  日虽当中,此处却冷沈死。突地一阵凉风飒来,空气中浮动熏人的诡 香。她腰间取出一截指宽白烛竖立在洞口边,烛火捻亮后,一缕淡紫色轻雾 袅袅氲散。
  烦刻间,一道白色飞影自洞内窜出,于空中腾飞后冉冉飘降在洞轻盈 娆媚的姿态宛若天降神女。
 “久违了,小师妹!”白衣女子媚眼挑勾,娇的嗓音清雅不俗,唯相熟者 能明辨其欲盖弥彰的险狠毒。
此人正是近日冒毒手之名,辣手戮戕江湖上声望金隆的吕、王、陈三
大家族的易水沅,三十出头的年岁瞧来却如同二四出头的娇媚少女,姝丽的 容貌、婀娜的身段,浑身上下充南一股难以形容的娇艳风姿,下手之恶狠却 与明媚的外貌成反比,被杀者往往因眩惑其美貌,剎那间即亡于非命。
  易水沅抬袖轻扬,周遭原本浮泛的诡香慕然稠浓起来,甜腻得窒人, 却仍压不住隐隐一幽渺清香,不多时易水沅俏脸翻白,惨淡的面色明显透出 股紫气。
面罩白纱的女子轻叹一声道:“师姊,先吃下解药罢。”冷音清扬,手
上已弹出一枚紫色小丸。 易水沅接下药,却不服用,两眉狞蹙。
“你是来杀我的吧,小师妹?”易水沅面上毒气无由紫转黑。
 “若要杀你,白烛之烟在烦刻间已可夺你姓命,无需费心再送上毒药。” 她语气矜淡,不多赘言,亦不留余地。
易水沅一阵狼狈,却不忘即刻吞服解药。
 “数年不见,想不到你变得这般伶牙俐齿!”服下解药,易水沅面上黑气 已尽数散去。
  隔着耳纱睇凝眼前口口声声因她师妹的妖艳女子,颜水净清滢的晶眸 掠过黯然。
“为何假冒师父之名杀人?”轻的浅的声律,依旧是淡得不带感情。

易水沅仰首呵笑,杏眸勾着媚光。
 “你这可是指控师姊我吗?虽说你是我的师妹,犯上可以原谅,但说这 种话可得有凭据哪!”姿态一径烟视媚行!
 “豫州三大大世家于一夕间灭门,众人分别命丧于蚀脑、腐心、碎心三 毒,除了师父、你、我之外,无人能用这三种至毒。”颜水净从头略述。
 “可笑!”易水沅挑眉睨目。“何以见得荼毒吕、王、陈三门的便是我? 你同师父想推得一乾二净吗?”“你明知师父两年前已煜。”颜水净淡淡开
口。
 “师父、师父!”易水沅狞眉,娇甜的嗓音明显浊躁起来,再不凡烦掩饰 深恶绝。
 “就算三桩血案当真经由我的手屠戮,那也是你口中尊称师父的人一手 造就!若非她当年荼毒我,亦不致今日我荼毒天下众人!”言到后来她面色
愈趋狂野。
  冷观易水测忿忿的狂态,颜水净宁静的心湖有一波被勾起,荡浅郁涟 漪??“你当真以为老毒物授你使毒用药是疼你吗?你是在自欺欺人哪,小 师妹!那老毒物在世时岂止弄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瞧瞧你,因那老毒 妒嫉你,一张花容月貌教她弄成了什么鬼模样!师父?哼!早二十年前我便
日日咒她早死!”尖刻的“鬼模样”三字刺痛了颜水净。十年来早已接受了
命运,却因易水沅的讥评,她再度意识到面上丑陋的印记,那是在她六岁那 年,师父以一株赤血毒花染出瘢痕。
她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抚脸的残缺,却更快的手握成拳,强迫们己漠视
心口的裂痕。
 “你不该杀人。”再出声,语调一径矜淡,心口的裂痕却已沼出鲜血,再 难无声弥合。
“杀人?!‥易水沅面孔扭曲。“你错了,小师妹!我杀的不是人,我杀
的不是人,有杀的是南手血腥,为权势、利益甘为禽兽的江湖败类!”何谓 名门正派?!愈是世家大族,愈是杀伐砍戮,脚上得踩过多少尸体才得有今
日地位!
 “即便他们南身恶孽,妇孺老丝却是无,辜,你不该赶尽绝。”易水沅撇 唇冷笑。“我倒忘了,小师妹你一向心慈,咱们那蝎心肠的‘师父’要你这 徒弟,阿鼻地狱里真要死不暝目了!”她甜着嗓子讥刺。
 “这般残忍,是因为难忍每月十五挫骨毒发作之苦吗?”不为易水沅讥 讽所动,她直指原因。
易水沅愣然变色,神情转为阴鸷。
 “住口!非是月圆之日,你竟敢提那三字!”毒手在她身上所种的“挫骨 毒”,发作之时往往痛苦得只愿求死,二十多年来由此造成她性格丕变,阴 狠残虐。
“我能解挫骨之毒,师姊可否承诺今后绝不再滥杀无辜?”她凝睇易水
沅丕变残狠的面色轻叹道。 易水沅两眼倏地发亮,声音颤抖。“你得老毒物的药谱了?!”慕然抽
高的音频显得异常亢奋。 设若颜水净当真得到药谱,意味着毒经也在她手里。毒经、药谱内记
载的是老毒物毕生使毒用药心得,珍贵异常,若能得到这两样宝物,她易水
沅便能纵横天下,予取予求!

  一眼看及易水沅的心思,颜水净仍然答道:“师父的药谱确是在我身 上。”“毒经呢?毒经也到手了?”易水沅急问。
“毒经、药谱一并在数月前于师父陵墓里寻获。”易水沅瞇起杏眼。“你
进过老毒物陵墓,居然还能活着出来?”“数月前我打扫师父寝房,无意间 触动机关,经由秘道进入陵墓,并非由陵墓外强行闯入。”她淡滟解释。
  易水沅闻言肆笑。“想不到那老毒物竟将自个儿的墓穴秘道开在寝房! 难不成她每晚必先往棺木里躺上一躺才得心安?!”她睨自颜水净,满眼讥
讽。“更想不到老毒物确是收了一名忠心耿耿的好徒儿!”刻薄言辞下隐隐有
酸意。
 “师姊,我方才的提议你可愿允诺?”不理会易水沅提酸带醋的讽语, 她重导正题。
  易水沅冷哼:“要我不杀人,可以!除非你交出毒经如药谱,解药我自 个儿可炼!”“师姊若要炼解药,药谱即可,无需毒经。”“你——-”“只要师
姊下定决心,我送出解药及药谱即刻回谷,自此不再出渚水居一步。”意即 毒经将随她埋没,从此不见于世,易水沅无需多心。
易水沅笑里藏刀。“师妹当真说到做到?”可犁她可舍不得毒经埋没! 毒手确是皮毒天才。易水沅自从得知毒手将毕生心血注记于毒经之上
时,便发誓不择手法欲将其夺取到手。若非谷年前她逃出谷后,老毒物更改
了入谷的机关要道,她早在老毒物死后重回渚水居,入陵墓内夺走毒经、药 谱。
“师姊若守信诺,我必不食言。”“小师妹果然够爽快!我也不啰嗦,你
将解药、药谱交予我后即刻回谷,我守承诺不再屠杀无辜。”颜水净取出一 册黄皮卷和一方木盒。
  易水沅苦涩一笑。“明眼人前不说瞎话,师妹当知我自小欣羡师父的使 毒技巧,如今师妹既不肯将毒经给我,至少也取出让我瞧上一瞧,至于解药 及药谱,师妹可待我归还毒经稍后给后。”她重新收妥药谱和木盒,另外取 出册红皮卷。“师姊请看吧。”易水沅几乎是颤着手接过红皮卷,囫囵吞枣一
连翻数页,恨不能在顷刻间融会贯通,可其中记载乃毒手毕生心血,单是死
记其中许多艰涩符号已是不容易,妄想一举贯通无异是痴人说梦! 贪婪翻完整本,易水沅只觉脑里嗡嗡作响,红着眼,极端不愿地交回
毒经。
颜水净收下毒经,便将解药、药谱交给易水沅。 二物得手,易水沅忽辈挑眉倩笑。“师妹,我瞧你还是乖乖将毒经交出
来的好,免得逼我出手伤你,坏了咱师姊妹的感情。”闻言,颜水净已知易 水沅暗下毒手,略一运功,只觉内息有梗,她迅速服下一丸解剂。
  易水沅仰首肆笑。“没用的,小师妹,你使毒用之技虽强胜于我,可方 才我在毒经皮上所种的荧毒,亦是我毕生心血所炼,半个时辰内可你内息受
阻、功力大减,我要出手伤你极容易——”语未竟易水沅已迭下数招杀手,
颜水净匆促回手抵挡,待一间隙迅速服下一丸红泥,却被易水沅手中黑匕画 开一道血口,一霎间涌出汨沼血黑。
“师姊若想一生承受挫骨毒苦尽可杀我。”颜水净匆忙间又接数招。
“想使计诓我?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她又连下狠招,招招狠辣。 想解挫骨毒除了解药尚需以我身上之血为药引,方才我已以服下剧毒,
此毒唯我能解,师姊若要我身上净血,须先交出荧毒解剂。颜水净虽失功力,

移形换位间依不见迟滞。
 “贱人!”易水沅怒骂:“想不到你尚留有一手!”旋即面露杀气。”我既 有药谱想重制解药有何难,我立即杀了你以便取走毒经!”易水沅连发数招, 正待再下辣手,突然身形一滞,于空中挨跌而下,手上木盒、药谱散于一地。 “该死!”易水沅面色丕变,心底悚然一惊不由得怒骂。她知是数日前灭
了陈府后遭人追缉,不敌重伤,此刻旧伤复发。 当时,那人竟有本事能布局猎她行踪,且一出手竟是耳多年前遭灭门
的清啸庄绝学无生掌,威力之强又达胜传闻。此人出现使她因大受震骇而略
有分神,又因事关她过往一段夙恨??因此与来人过不了数招即惨败掌下, 若非对方忌惮她擅于使毒,出手后便离开,此刻她早已丧命。
  颜水净诧异易水沅忽呈败象,但知易水沅诡计多端,自是不敢轻敌, 藉出招间隙实时反守为攻。
易水沅料想颜水净功力未全失必不饶她活命,狼狈强挡数招后竟然仓
皇逃逸弃下她数月来为养伤觅得的避所,连药谱、木盒亦顾不得拾了再。她 岂知颜水净早已力尽气虚,方才力战其实是凭一万意志强撑。
  颜水净于易水沅逃逸后勉强提气苦撑,为防易水沅去而复返,她迅速 拾了木盒、药谱往来路奔去??※※※“查到毒手的下落了?”和硕豫王府
正气楼的议事厅上,德聿手摇玉扇体态舒闲地据坐青龙位,等着下首侍立之
人回话。
 “探子们追踪到岖山一带,在为处通连的林衡上确实萤现血迹,经属下 亲自带了一批獒犬查探,证实确是当日与贝勤爷交手的女子留下。”德聿“嗯” 了声,嘴角噙跃笑,眼神漠冷。“她当日中了我一掌,竟还能苟延残喘不死, 看来是要我亲自再前去补上一掌,了结那魔女之命。”回话的人恭伺垂首道: “那魔女当日就已身中贝勤爷一掌,想来未死也只剩半条命,贝勤爷大可不 必劳驾亲自出马,由属下去代劳即可。”“不成!”德聿合扇挥动。“这事是师 父交代的,我得亲自办妥。”“是。”回话的兀辈回族人,乃德聿亲信,向来 善察主子心底轻重。
 “风呢?在江南可有消息?”“邵王爷尚在江南未归,不过日前邵王府苏 州别业的王管事差人送不这锦盒”他随言呈上。“说是题邵王爷带话,让贝 勒爷追人前先服下解剂保重。”德聿打开锦盒,盒内躺着一枚莹白丹丸,他 轻哼一声:“他倒好,人在外逍遥,送一颗破丸子来堵我的口。”兀辈低着头 撇唇轻笑。
“还说了什么来着?”觑眼瞥向兀尔,德聿岂没瞧见下属垂首偷笑。
 “没了,邵王爷只命人送来那锦盒,同那句让贝勒爷保重的话。”“臭小 子。”德聿甩开扇子又嘀咕一句。
 “贝勒爷几时前去岖山送那魔女归天?”兀尔又问。“可否让下属随?” 德聿摇摇扇子,一副穷极无聊状。“近来京城里乏味得紧,不如明儿个就动
身。你不必跟了。”“是。”
※※※ 昏沈间,颊上不断传来清洌的触感??睁开眼,瞬间有霎的迷离,稍
后颜水净意识到她昏迷杀溪畔,清洌的触感来自溪水冲激大石溅起的水花。 她昏迷多久了?眨眨眼,她发现日照尚烈。
犹记奔走时匆促间服下解剂,身上的毒虽已解,肩上的易伤仍令她严
重失血。

  撑着虚软的身子,她困难地跪坐在溪畔喘息,揭下面纱扁笠,翻开襟 口轻轻扯开黏附在伤口上的衣服,临着溪水泼洗伤口上残留的毒血,阵阵的 剧痛令她额上鼻尖渗出汗珠,意识再度进入半昏迷的状态。
  像一只舔洗伤口的小动物,她是那么专注于肩上的重创,以致未留意 到男人的逼近??初初,德聿以为自己见到仙子。
  溪畔跪坐的女子,有着一张清丽妍媚,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两 道清眉下一双滢澈澄眸,水荡荡的若要勾人心弦,直到看清她雪白肩上道惨
烈的伤口和地上一滩黑血,他确定了她不致因他的靠近而幻灭。
当她意识到有人近身,德聿已逼得很近,近得能细数她烦畔的细发—
—“谁?”猛然自剧痛的半麻木中惊醒,清莹的水眸未及设防凝入一双男性 的温柔眸子。
  德聿狭气的眼敔过一抹幽光,放肆的攫住那双滢纯的清眸。只瞬间, 她素美的丽颜已深镌他眼底。
“你受伤了。”他轻叹,醇柔的声音挟抹怜惜。 她迅速地拉拢敞开的衣衫回身拾起扁笠戴上,当面纱又罩住她不欲示
人的脸,她才又转身面向他并疾速倒退数步——-她退得惶急,险些落水。
“小心!”他伸手攫住她右臂。 她抽回右臂,欲一走了之。
“你受了重伤。”德聿振臂将她带进胸怀,讶异于她赢弱的身子。 “放手。”部撞牵动了她肩上的伤口,一阵剧痛倏来,令她险些不支脚软。 “你随时可能昏厥,需要我的照料。”“不必。”她自来独自舔伤,为时娇
贵得需人照料?“真倔。”德聿俊薄的唇勾出笑意。
“放手。”她重斥,不愿与他多言。 “不放又如何?”他忽起玩兴,隔着一层白纱揣度她可能浮现的怒容。 “放手。”她三度冷斥,未有丝毫怒意,口气一径矜冷。若非重伤无力早
已格斗求去。
“不放。”他轻浅吐出二字,脸带荡肆笑意。 不再费言,颜水净扬袖,散出阵甜香。 “你下毒?”倏然不留情拗折她重创的左肩,德聿温柔的眸风云变色,
口气一转鸷冷。 他没事?出乎意料而怔住之际,骤然左肩处传来痛彻心扉的二创。他
正冷血地折磨她的伤处,一霎间凝合的伤口又汨血,迅速渗出衣衫扩至前襟。
 “说,你同毒手是什么关系?”若非他之前已服下邵风送来的解剂,只 怕此刻已遭她毒手,即使如此,方才那股甜香亦令他丹田处涌上阵阵恶意, 可知她所使之毒高明绝非一般,且她无端出现在岖山,必与那魔女不脱千系。 颜水净下的仅是她调炼的迷药,非要伤人,只想摆脱纠缠。岂知他出
手容情,冷血的拗折她的伤处。 面纱内她清滢的眸略黯,再睇一眼男人转冷的冽眸,遂轻呵兰气??
下一瞬德聿硕健的躯体重重倒地,已然陷人昏迷。 颜水净自腰间取出一丸香泥塞入德聿口内,再自衣襬折下一截青布里
伤。噘口扬哨,不多时自溪侧林中奔出一匹栗色瘦马,正是来时那匹通灵性 的马儿。
她撑着重伤挣扎地跨上马背,催促马儿快跑??

第二章




  三年后苏州城中喧闹繁华,市集里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人来人往、 热闹非凡。
  忽尔道上掠驰四匹骏马,顷刻间众人的目光全集中白马上俊雅斯文的 青年公子身上,以及并驰在白马右侧,黑色骏马上那名娇艳倨傲的红衣姑娘
身上。 四匹快马停在苏州城内,名闻还逃的税阳客栈前。
  右侧黑马上的灰袍汉子转头,同白马上的悄年公子道:,司徒兄,咱们 快马赶路多时,如今已进了苏州城,不如先歇息歇息养足精神,再进金刀山
庄瞧探虚实,不知司徒兄意瓜如何?”灰袍男子与并驰左侧,情状木讷的汉
子虽然皆是一身草莽气,说话倒是不失斯文。
 “慕兄提议甚好,在下也急于一时,咱们这一趟前往金刀山庄并非全无 凶险,或者可以先在客栈内打探消息。”语毕,白衣公子翻身下马。
他身畔的红衣女子四下打量客栈几眼,皱了皱眉,亦下马同行。 慕千楚与石为砾九慕剑山庄的少主司徒诏华,与其妹司徒蔻馨先行。
  司徒诏华尔雅从容的气派与司徒蔻馨娇艳姝丽的美貌,立即引来店小 二热络的招呼,为四人择了客浅上座,殷勤的布上茶酒。
四人落了座,司待诏华立即与慕千楚、石为矶二人对瞧一眼,跟着三
人目光不约而同齐落在五桌外,一名手执玉扇的紫衣男子身上。 三人一望即知紫衣男子并非普通人,狭气温存的眸锐光内敛,俊逸倜
傥的相貌、慑人的气势,全身上下浑成一股矜贵。 司徒蔻馨一双妙目早已黏合在紫衣人俊俏的脸上,久久移不开。 紫衣人觉知四人的注目,便朝徒蔻馨微笑颔首,菌得司待蔻馨粉脸儿
一红。
  即便司徒蔻馨平日蛮纵娇恣,被如此出色的男子特意注视,亦如同平 常姑娘家一般羞得垂下首,不敢再明张胆直瞧他。
司徒绍华见紫衣行径虽虚浪,亦只有皱眉了事,没再多生事端。
 “司徒兄,”慕千楚压低声音道。“瞧这悦阳客栈内龙蛇混杂,一眼望去 有不少江湖上高手,想必有多数是神枪山庄募来的帮手。”慕千楚与石为矶 二人,乃是名南江湖慧印神的尼的高徒,此趟奉神尼之命,与慕剑山庄少主 司徒韶华同行,前往传遭荼毒灭门的金刀山庄,查探血案虚实。
  司徒韶华蹙眉头,亦压低了声音,语气沈重。“此次金刀庄遇害,江湖 上传言江南‘刀、枪、剑’三庄将无幸免。神枪山庄刘世伯,亦曾为此事特 地遣人来我慕剑山庄共商御敌之计。”刀、枪、剑三庄,即指金刀、神枪、 慕剑三庄。
 “也难怪刘守为如此紧张。”刘守为乃神枪山庄庄主,别号“笑弥勒”。 慕千楚又道:“金刀庄灭门案,惨虐程度较豫州三府命案有过之而无及。若 金刀山庄血案与豫州三府血案当真为同一人所犯,此事牵涉到武林公敌毒 手,非刘守为可独力逮之,那魔女若要针对三庄而来,只怕明枪易躲,暗箭 难防。”君徒韶华叹道:“慕兄分析得是。这回魔女再度为祸,枪、剑二庄本 该合力御敌,只是刘世伯往昔虽曾与我慕剑司徒家、金刀宋门结盟,自鞑子
  
入关以来却渐附满人,爹尝言‘道不同不相为谋’,故而对所遣来人仅以客 礼待之,不曾与之议事。”司徒蔻馨瞟自紫衣人,但见他犹带笑意望着自己, 不由芳心一阵暗喜。
  此时一直不曾开口的石为矶忽自慕千楚、司徒韶华二人打个眼讯,众 人皆已暗自留意客栈楼下角落一处争执。
  只见江湖上向以姓好渔色闻名的铁金杵、铁金棰两兄弟,困他一名头 戴扁笠、面盖白纱的落单女子纠缠不休。
“小娘子,我瞧你还是主动摘下面纱让咱们兄弟俩瞧瞧。免得动起手来
咱们可顾不得怜香惜玉。若打坏了你这一身细皮嫩肉,咱哥俩可要心疼死 了。”铁金杵涎着脸淫笑,一双贼眼不住上下打量蒙面女子纤美有致的身段。 颜水净无视铁金杵南口猥亵,只静静吃着自己桌上的馒头茶水,恍若
不闻铁金杵的骚扰。
 “喂!你这小娘儿们没听见咱大哥而的话吗?识相的自个儿摘掉面纱, 别逼得咱哥俩动手!”铁金棰见颜水净无动于衷,遂放粗了嗓门恫吓。
  不料颜水净依然故我,全然不将铁金棰的恫吓看在眼底,犹似毫无所 闻,一口口安适地吃着馒头。
  铁金棰不由老羞成怒,和铁金杵对瞧一眼后,遂大喝一声,陡然猿臂 一长欲取颜水净手中的馒头。
  岂知他这一出手探了个空,颜水净回腰一败,轻巧地教铁金棰怒恨失 之交臂。
颜水净顺势取走剩余馒头回身欲走,此时铁金杵已瞧出端睨,知此女
子武功似是不弱,仅可以智取,遂笑开了脸,温言道:“小娘子且慢走,咱 兄弟无甚恶意,不过同小娘开个玩笑,”他朝铁金棰使个眼色要他先行堵住 去路。“小娘子莫怪,留下来待咱俩叫掌柜的办些水酒跟小娘子陪罪可好?” 颜水净仍无所动径朝客栈门口走去,铁金杵见铁金棰已堵守在门口。遂放胆
去拍颜水净右肩试她一试,果然她未曾回首,只见身形一矮,自左侧滑了去。 “小娘子好俊的身手,”铁金杵笑着拍手,自桌上端了两杯酒道:“失礼 之处小娘子多担待——-”铁金杵声未百陡自颜水净拋出一杯,颜水净即刻跃
退一步,面上白纱却已在第一时间教铁金杵揭起一角。 霎时间客栈内陡起一阵抽气声,原本吵嚷的客栈突然静得坠针可闻声
——-众人皆教白纱下隐藏的天仙般姣美容貌,震慑得屏凝了气息。
  在最初的怔愕过后,颜水净最先自怔忡中省悟,她迅速重掩面纱,疾 往店门口奔去。
  论武功,她万不可能失手于铁氏兄弟这等三流角色,只因她自小隐居 于谷内,为不曾真正与谷外人动手,不知江湖人最以擅虚乱实,否则铁金杵 断不能近她三步之内。
  铁金杵见颜水净奔往店门,亦急急提气追去,欲截下这教他一见失了 魂的美人儿,忽地一道白影自顶上疾掠而过,竟是司徒韶华挡立在铁金杵之
前。
  铁金杵只得煞住奔势瞠大戾目,阴恻恻地冷哼道:“你想英雄救美?快 让开!”顿时已抓腿拐臂动起手来。
  一时间好好儿的税阳客栈无风掀起三层浪,教这批江湖客翻凳掀桌地 搅成了一团乱。
这边司徒韶华与铁金杵斗过数回,铁金杵明显已居于下风,司徒韶华

眼角见颜水净扭脱铁金棰的纠缠往店外奔去,他亦不再恋战,一记擒\\\拿 手扯脱铁金杵肘骨遏止缠斗后即刻夺门追去。
至于他因何出手乃至毫不迟疑追“她”而去,在这片刻间,他深深迷
惘自己反常的行径??“哥——-”司徒蔻馨觑见司徒韶华竟丢下他们三人匆 匆离去,惊愕之下不觉高呼出口。
  司徒蔻馨恋恋不舍地回首,欲再瞧紫衣人一眼,却紫衣人原来的座位 上已空无一人,他不知何时已然离去。
司徒蔻馨目瞪口呆之余,只觉一股怅然适速自心窝升起,在慕千楚、
石为矶二人连连催促下,三人一路追赶司徒韶华而去。
※※※ 仓皇奔出客栈外,一路上她失却了方向,浑浑噩噩地奔自苏州城外郊
区内的杂林。 是因为突然暴露在人前的容貌令她一剎那间心防犹似失却屏障般崩
塌。
  颜水净永远记得自己十四岁那年第一次出谷,人们见她的第一眼是惊 艳的抽气,带着迷醉的眸光热烈地凝视她的脸,却在发现她的脸非但不完美, 且带着令人恐惧的瘢痕时,纷纷转为嫌恶的眼神。
自小师父染在她额上的赤色鬼百合,一直让她隐藏在浓密的浏海下,
旁人接受她无缺陷的容颜,却在浏海无意间被掀时,毫不保留地显露出伤人 的反感。
自那时起,只要她一出谷便戴着斗笠白纱,将己自己与人群隔出更遥
远的距离。 在杂林内她找了块大石坐下,取出收在怀里的馒头,以及随身携带的
水壶,一口一口静静吃着刚才被打断的午餐。 她是认命的。也许她该与人们隔离,也许她不该多事出谷。她该待在
谷内终老一生。
  她仰望杂林上方一小角树叶未掩蔽的天空,烈日穿透白纱,直射在她 的眼瞳上。她睁大眼承受炎阳的穿刺,任凭视焦由激烈的白光转为腥红,直 到中间现出黑点,渐渐扩散??她俯首,闭起眼,静待视觉恢复前的麻痹褪 去。片刻后,她睁开眼收拾水壶,准备离开杂林,重新往此次出谷的目的地
出发。
 “即使一个人的时候,仍旧不取下面纱吗?”低沈醇厚的陌生男声自她 身后响起,她背脊一僵,即随转过身,迎向一双似曾相识温润柔情的狭长黑 眸。
  男子定定迎睇她的注视,唇边挑勾一抹慵懒笑意,颀长的身躯半倚在 大石娃的树干上,双臂抱胸,一袭紫色尚衫衬出他浑身一股阴郁的邪佞味。 即使他表情轻佻,颜水净仍一眼看出他四射的矜贵光华,她记起了为
何觉得他似曾相识。
他是三年前在岖山上那名狂佞的陌生人。 认出他之际,她同时移开眸光,挟着心窝一股淡淡的刺痛,莫名所以
的直觉必须远远的避开他。德聿黑眸一沈,瞬间来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又想逃吗?这回我可不会给你机会。”他低笑地住她,嗓音沈得低柔, 眸光却转为鸷冷,挟着股阴郁的霸气。
“我不认得你。”颜水净冷静地回睇他,稍退一步,寻思去路。他轻而易

举地凌越她阻挡在前,她已明白他身手只会在自己之上。
 “是吗?”他唇角凝淡的笑意扩深,谑睇她紧绷、防备的恣态,耳语似 地轻忧道:“小骗子。”她微微瑟缩。他具亲昵意味的挑情耳语令她莫名的心 静。
她再次回身转自,无动于衷的准备离去。 德聿不再延宕,一出手点往她麻穴。颜水净回身抵挡数招,惊觉他功
身深不可测,来不及撒出迷药已教他批住双腕,点中麻穴瘫软在他怀中。 德聿睇着她诡笑,一扬手去她的斗笠白纱,男性的指摩上她水嫩白皙
的面颊,半醉似地轻语。
 “面纱是为了防止似我一般的狂徒轻薄吗?”他邪笑着俯首,魔性的眼 定定锁睇她瞠大的水眸,玩笑似地伸出舌尖黏舐她芙白的嫩烦、樱红的唇瓣。 “好甜的味儿,有男人尝过吗?”带着恶意的羞辱出口,见她水澄的眸
内瞬间掠过怒光,他笑了,挟着嗜血的快感。
  怒光一闪即逝,她只是冷冷地回睇他,无表情的清丽容颜唯一颜色只 有苍白。
“我相信你。”半晌,他噙笑说出。 他莫名的话终于引得她眸光略闪。他相信她什么?“只要你不使毒,
我答应解开你的穴道。”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长指溜下她雪腻的粉颈。
她凝定他,动弹不得亦不能言语。 他淡淡一笑,解开她的穴道。 “放开我。”一开口,她惊觉嗓音异常粗嗄干涩。
 “啧啧,怎么你每回一开口,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令人黯然心伤的言 语?”他笑着回语,长指稍然解开她颈上的盘合,来回抚摩那一片柔腻雪白。
 “你别部我。”意识到他侵略的手指,正肆无忌惮地摩挲她的肌肤,她却 扭不开他的箝制。
德聿挑眉,邪笑转炽,他挑起她的下颚。
 “不明白受制于人时是没资格谈条件的吗?黎者称一味反扳我是欲激怒 我的把戏?”他挑衅地恣意抚摩那一方柔软。“无论使哪一种手段都愚蠢。 你,毫无胜算。”她慕地白了脸,他肆意的碰触陌生且令她燥热,可浮上心 头的却是惶惧。
“你叫什么名字?”他柔声哄着。 德聿放纵自己的欲念恣意探索她的身子,突然想知道这名拥有一身滑
嫩肌肤的冷美人叫什么名字。而这是德聿未曾起过的念头——-主动去追问
自个儿身下女人的姓名。
 “你既然知道我曾下毒伤你,何不痛快杀了我。”漠视他指下撩拨的灼热, 她淡漠地睇凝他,以无动于衷的面容抵制他魔般的掠夺。“若不杀我,你随 时有被杀的可能,你不也同样愚蠢?”他的唇肆笑,长指抚向她诱人的菱唇, 轻声徐言:“我该称赞你愚眛的傲气吗?”他缠住她肩上一撮长发,无情的 使力一拽。“不许顾左右而言他。说,你的名字。”低柔的嗓音依旧,融揉魅 惑人的温存。
  她双眸瞬也未瞬地定睇他,澄冷的水眸对峙他两泓邪魅的幽光,尽管 他冷血的拽痛她的头皮,她仍顽固地与下拽的力道对抗,默然不语。
“果真是倔。“他淡淡地道,放松了手上的酷刑,倏然俯首吮住那两瓣倔
默的嫣唇。

  他噬囓她齿上的粉嫩,在她倒抽一口气之时溜入她私秘的空间内掠索, 翻搅着如蜜的柔软??即使麻穴已解,颜水净仍感到浑身袭来的麻软,他唇 舌的撩拨陌生、有力地撼摇她的神智,酥醉她的意志??如袭掠一般突然, 他倏离她的唇,幽魅的眸谑睇她晕霞的粉颊,舌尖戏谑地舐过留在他唇上的 馨逸。
 “想再来一次吗?”他狎近她耳畔邪笑道,灼热的气息令她羞愧得乱了 呼吸。“说,名字。”欲到手的,他不许猎物违抗。
她侧首,对上他黝亮的眸光。
 “颜水净。”她慕然明白了他执意知道自己的名字,不过是为南足掠夺者 的绝对优势。告讱他名字又如何?若能摆脱他执意的纠缠。
德聿淡淡挑眉,玩味地笑了。
 “我低估你了。”邪魅的幽光穿透她冷眸的伪装。“越是反扳,我越是不 可能放你走。换言之,你挑起我的兴致了。”她倏退数步,纤手在胸口揪紧
——-她遇上了怎样的疯子!
 “随宗。”矜冷地撂下二字,她重拾斗笠戴上,再将自己安全地藏身在面 纱之后。
  她思量着是否该再下一次迷药,她尚有要事在身,无论如何得尽速脱 身???u 你的目的地是金刀山庄吧!”德聿抽出腰间的玉扇,甩扇轻摇。
  她背脊一僵。“你是枪剑二庄的人?”“你是想问我的身分吧?”德聿 低柔的嗓音挟抹嘲谑。
“我不在乎你是谁。”颜水净转身便走。这狂妄的男人!
 “真让我伤心。”德聿一晃身又挡在她身前,微哂的俊颜上分明无半分哀 矜之色。
 “算是与神枪山庄有关罢。”他姑且回答她的问题,玉扇探前欲揭起那碍 眼的白纱。
她蹙眉疾退两步,避开他的骚扰。
 “那么你最好警告神枪山庄防患未然,依师姊的个性不无赶尽杀绝的可 能。”德聿锐眸一瞇。“毒手是你同门师姊?”“不,”颜水净清冷的声音显得 有些萧索。“毒手是我与师姊的师父,她老人家五年多前已辞世??灭金刀 山庄的并非师父。”“为何告诉我这些?”他冷锐眸光凝睇她,似剑般穿透那 层薄纱。
 “不愿师姊再伤及无辜。”师父加诸于她们身上的痛苦与其它人无关,她 亲身受过那锥心的规,何忍仇施无辜。
德聿淡淡撇唇,不置一言。
 “我必须去金刀山庄了。若不想我再下迷药迷昏你,别再拦着我。”她已 退了一步,耐着性子同他讲理。至于因何这么做??或者是因为他说信任她 罢。
“我不再拦你,也无须拦你——-咱们的目的地相同。”德聿慢条斯理地
道,噙着笑的俊颜有些莫测高深。
“你——-”是了,他是神枪山庄的人,必定也要上金刀庄探查线索。 她轻轻点头,迈步离去,打算各走各的路。 “咱们正巧顺路。”他又挡在她面前,俊颜挟着三分不怀好意。 “我说过,别再挡我的路。”她倏地退却,他骤近的体温引发她深心的剌
痛,她无措地知觉自己的软弧。德聿见她如避洪水猛兽,忍不住发噱:“怎

么,这么怕我?”他倏然出手,速度快得她只觉眼前一花。“别不识好人心
——我的女人的身子可不许其它男人的目光玷污。”瞬他已拉整她敞开的衣 襟重新古上盘扣。
她两颊倏地灼烫——天,她全然忘了他方才轻薄自己! 她两唇掀了掀,终没发出声来??朝侵犯自己的人道谢似手可笑。 “走罢。既然顺路就没理由避开我,”他冲着她绽开勾魅人心的笑颜。,
除非你心虚。”她心窝又一次深受撞击。 她心虚吗?德聿抓小鸡似地挟着她走,她挣脱他的箝制,忧悒他拿话
制死她,让她不得避开他??对了,他刚才说了什么来着??谁是他的女人? 二人抵达金刀庄已是两个时辰后,中毒的尸首仍狼籍遍布在庄内各处,没人 敢去搬动它们。
 “姑娘。”迎面而来三男一女,说话的是着白衫的青年公子,他脸的惊喜 之色。
颜水净直觉不认得此人,转身便走。
 “姑娘请留步。”司徒韶华焦见她确是惊喜不已,原本懊恼追丢了人,怕 再也见不着她,谁知她也上金刀庄来??或许是缘分。
颜水净果然留步——-她不得不止步,只因德聿挟住了她。 司徒韶华略一错愕,终于注意到德聿的存在,他目光不自在地掠过德
聿搁在颜水净纤腰上的大手,脸上一瞬惨白。 司徒蔻馨胀红了脸,一双杏目含怒挟仇地瞪住颜水净。原本她乍见紫
衣人——-德聿亦是心中维跃暗喜,继而一见两人亲密的举止,不禁打翻了
醋桶,恨不得将德聿怀中的美人撕裂泄恨。 若能够,颜水净愿即刻摆脱德聿恣肆的箝制。她不明白他为何对她感
兴趣,他稍早见到的她不过是假相,若他见她额上的瘢??“姑娘来金刀山 庄亦是查探消息?”司徒韶华恢复冷静,神情略有一丝黯然。“姑娘同这位 公子??可是神枪山庄的人?”颜水净微蹙秀眉,正迟疑着要不要开口,德 聿已抢先一步道:“我与刘守为算是新识,至于??”他淡淡瞥了颜水净一
眼。“她则是我的人。”口气矜淡却无比狂妄。
颜水净倒抽一口冷气,确信自己惹了疯子。 司徒韶华面孔又一阵青白,苦涩地睇了罩着白纱,可望却不可及的佳
人一眼。
 “在下司徒韶华,来自慕剑山庄,这两位是慕千楚大侠及石为矶大侠, 因一位是舍妹司徒蔻馨,不知公子与姑娘如何称呼?”“德聿。”德聿腾空的 一只手甩开扇叶,噙笑淡道。
 “颜水净。”她不情愿地自报姓名,心底却莫名深刻地烙上“德聿”两字。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他的姓名。
她瞟眼悄悄地睇凝他,两腿突然一阵软弱。 他无言地拥紧她的纤腰,狭长的眸掠过一抹唯她能解的嘲谑。
  心窝涌上一阵酸悸,是心虚吗?“爷。”一名身长高过寻常人一倍的汉 突然判入六人之间,恭敬异常地朝德聿低头拱手。
  德聿眉梢一挑,知道兀辈有事告知他,他略使眼色,兀辈立即退出, 伺立在远处静候。
“乖乖的,等我回来,”他隔着白纱,附在颜水净耳畔低柔轻语,随即松
开掌握离去,并不理会司徒韶华等人。

  德聿的目中无人引起慕手楚、石为矶两人皱眉不满,司徒韶华则是满 心苦涩,至于司徒蔻馨则因德聿对她不再理睬迁怒于颜水净。
见德聿走了,颜水净自无杵在此处的道理,至于“乖乖的”等他回来,
那更是不可能的事,他明知她一心想躲得他远达??“颜姑娘。”见颜水净 转身走,司徒韶华动情地唤了她一声。
她步代却不因司徒韶华呼唤稍停,充耳不闻地往庄内移去。 司徒蔻馨再也憋不住气,厉声冷嗤:“哼,摆什么架子!这般无礼的女
人肯定乏人教养,才会如此不知好歹!”“蔻馨!”司徒韶华懊恼地斥喝司徒
蔻馨,不愿她得罪了佳人,虽然颜水净毫未将他置在心上。
 “我哪里说错了,大哥你做什么凶我!”司徒蔻馨恨声低嚷,突然她瞇起 杏眼,冲着司徒韶华忿声责问:“大哥,你能不会也被她那张脸给迷住了 吧!?”在客栈内惊艳一瞥后,即使司徒蔻馨南腹妒意,也不得不承认颜水 净脱俗灵逸的美令她自觉不如,然而这项认知更教她满腔妒火更炽。
“别胡说!”司徒韶华撇过脸,双眼却情难自禁地追随那抹愈行愈远的俪 影,直到颜水净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转角处,方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 司徒蔻馨见状冷冷地哼了一声,对司徒韶华露骨的迷恋生气。
 “司徒兄,”慕千楚出声打圆场。“咱们这趟上金刀山庄只见满庄皆是中 了毒的死尸,此案恐怕与毒手那妖女脱千系。”他转移话题到他们此行的目
的上。
 “慕兄所言极是,看来确实是毒手蛰伏三年后,又出现在江湖上为祸。” “方才我与石四弟在山庄四周探巡了一遍皆瞧不出共样,看来妖女的使毒之 技十分高明,而且手段残酷,实在难以预测。”慕千楚又道。
司徒韶华面露凝重之色。“江湖上如今流传少、枪、剑山庄将无一幸免,
若金刀山庄血案果真是毒手所为,依她三年前灭吕、王、陈三大世家的惯性, 只怕流言成真,我慕剑山庄将有大祸。”“大哥,你何必长他人志灭自己威风 难不成咱们堂堂慕剑山庄就这么不济事,眼睁睁地束手就批?”司徒蔻馨不 以为然地驳,她可半点没将一个只会下毒使阴的妖女看在眼底。
“蔻馨,你难道忘了爹的告诫?”司徒韶华板起脸来训诫她。”爹一再训
示咱们,在江湖上行走宜广结善缘、谨言慎思,最忌骄矜托大,一互不知谦 虚受益,下一刻便会自满招损。”语气古板中略带严厉。
司徒蔻馨闻训娇恣地拧起两眉,不驯地嗔辩:“谁说我忘爹的话来着,
我说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又哪里错了!”“你——-”司徒韶华被堵得无言 以对,她娇纵且目中无人的性子迟早要惹出事端!
 “司徒兄,不如咱再在山庄内四处探探,看看能否寻出些线索。”仍旧是 慕千楚开口打圆场,化开一场尴尬的死结。
  司徒韶华自然明白慕千楚的好意。他无奈地瞥了满脸顽 f 的司徒蔻馨 一眼,面带歉然之色与慕千楚一同往颜水净刚才消失的转角而去。
慕千楚临去前朝石为矶使个眼色,石为矶便默默地留下,负责守护司
徒家大小姐的安全。



第三章

  颜水净低身勘查七孔流血的死尸,再以长针探测,尽管尸体外表腐坏 之处不多,但脏腑却已全数糜烂败坏。
颜水净推测死者的内脏必是在生前已经开始糜坏,而且死前承受痛至
心智错乱之苦,最后脏腑全数腐坏而死。 这正是易水沅擅长的残酷下毒手法之一——-腐心毒。从前她以无反扳
能力小动物为残害对象,现在则荼毒无辜的人。 轻叹口气,现在她确定下毒残害金刀山庄的凶手,确实是师姊无误了。
“颜姑娘,”司徒韶华与慕千楚站在颜水净身后已有半晌,这时见她回过
身来,司徒韶华立刻上前一步攀谈。“方才我与慕兄见你以长针验尸,颜姑 娘是一名医者?”他只盼她有所响应。
  颜水净原想一如往常视而不见的立即走人,但见到司徒韶华一邰恳切, 遂停下脚默默地颔首代头回答,她也该算是半个医者吧!
尽管颜水净只是点头,未置一辞,但她能有所响应已救司徒韶华欣喜
万分。
“颜姑娘刚才验尸可有绐论?”他继续热切地寻找话题。 “腐心毒。”她淡淡地回答。 虽看出司徒韶华眼底明显的爱慕,却无丝毫多余的感觉。然而心中却
有一股隐隐的忧郁,她压抑自己不去比较当另一个狂妄的男人靠近她时,她
那彻底无措的软弱。
 “颜姑娘已验出死者身上所中之毒?”司徒韶华不掩讶异,“腐心毒”三 字曾听闻,想来是少见的奇毒,没料到这么年经的姑娘竟身怀如此高明的医 术。
颜水净将司徒韶华脸上的诧异看入眼底,但她默然不语。
 “颜姑娘已知下毒之人?”司徒韶华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唐突了, 赶忙再补问一句。
颜水净略一迟疑,才徐徐点头。
  司徒韶华面露欣喜之色。“颜姑娘可否告知在下,下毒之人??是否为 三年前荼毒吕、王、陈三府的凶手?”她又点头,仍是未置一辞。
“那么——可是毒手?”他急问。
“不是。”她明白地回答他。 司徒韶华面露不解之色。“可是江湖上人皆知,三年前犯下吕、王、陈
三府命案的正是毒手,莫非传言有误,凶手另有其人?”颜水净点头。
 “这么说凶手是??”“不是让你乖乖等我,为什么不听话?”德聿突然 现,截断了司徒韶华的询问。
  他稍无声息的现身,在场除了颜水净外,司徒韶华与慕千楚心中皆是 大骇——-自己竟然半点也未察觉到有人接,近德聿宛若凭空而现,此人武 功之高令人罪夷所思。
德聿搂住颜水净的纤腰,嚣狂地昌示他独占的所有权。
  她却看得明白,那双幽邪柔眸内一败即逝的诡光,显示他其实视多余 的人为存在,那狂佞的独占姿态只为警告她一人。
  心惊于一瞬眸光间千言万语的相契,她垂眼避开他过于温柔亲昵的眸 光,以无语的矜漠回抗他狂佞的箝制。
“德聿公子??”司徒韶华尴尬地出声招呼,即使再驽钝的人亦能察觉
两人间的暗潮汹涌,何况他对颜水净超于寻常的在手。

德聿噙笑俯望怀中敛眸矜漠的人儿,他隔着白纱递送灼热的呼息。 她感觉到他的刻意挑勾,双颊逐渐酝上的灼热,与他胸膛上独特的气
息??使她又感到双腿一阵背叛的软弱。
德聿的笑容晕开,徐徐勾勒一弧的邪魅。 她撇首不去看他得意的眸当。因双腿无力而全然倚向他,在这场无声
的角力中,她又失守了??一旁的司徒韶华对于自己彻底的被漠视十分不是 滋味。
虽然司徒韶华意识到德聿是人中之龙,强过自己岂止十倍,可牵涉到
对情爱的概念,他高估了自己的满腔真情挚意对颜水净的意义——-“德聿公 子与颜姑娘是未婚夫妻?”他大胆地探问,是不满德聿狂肆的独占,更是蓄 意挑衅。
  德聿终于注意到他,眸光冷淡地射向司徒韶华,仅止一瞥的侮慢——- 即刻回眸凝入白纱内那双清乌的澄瞳,清逸的俊颜多了厌烦之色。
“咱们换个地方。”他无意问她意见,话声骤起已拥她离开。 颜水净的思绪尚停留在司徒韶华的那句问话,她秀眉拧蹙,对司徒韶
华唐突的刺探唯有反感。 她一向自绝于人外,包他——德聿,任何人的探问皆会引发她莫名紧
张,她向来已惯于小心谨慎,将自己藏妥在缄默与面纱之下,司徒韶华凭什
么以为他够特别到追她的私事?她一向够坚强,从不需多余的情感累赘。
 “我并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你没资格不问我的意见便将我携来带去。”她 冷冷地回侃德聿霸气的行止。
 “啧啧,我不过离开你片刻,又回复成先前的冷美人了?”德聿嘻皮笑 脸。“又想教我伤心了?”他一手掩住胸坎。眸当研矜,略薄的唇却成一弧
戏狎。
“你是否从无正经的时刻?”她仰首与那两泓邪魅的温柔眸光。 德聿轻挑眉梢,低柔的嗓音揉入一丝危险的慵懒。“什么事又让你将我
排拒在心外还拿你那双挑勾的眉眼直勾勾瞠视我?”“你明知我从无挑勾你 的意图。”他怎能如此指控她!?分明是他??“是吗?”他揭开她面掉的
白纱,适速地教她来不及阻止。“这双眼??怎么看都像?b 撩勾我,水媚 得很。”低嗄醇厚的嗓音吐出近乎无赖的字眼。
她避开他直直瞅定的眸,原先矜冷的坚定已融成惶惶心慌意乱。
 “为什么避开?”他攫住她纤细的下颚,用力扭回她的小脸,迫使她的 眸光正对自己。“这么快又心虚了?”她身子猛地一震,骤然推开他踉跄地 朝后退了数步。
 “你为什么这般姿意妄为?我从前不认得你,今后更不想再见着你!”她 转身惶急地奔逃,如见着吞噬人的洪水猛兽。
他轻易地抓住她,不由分说便将她揽进怀里。
 “你怕我还是气我?”他热唇抵在她微凉的雪白纤颈上吹气。“莫非我说 中了你的心事?”他放浪地咬噬她颈上的雪肌,恣意在上头烙下烈痕。
“你为何不肯放了我??”她的语气几近哀求。 他为何执意要惹她?她见过司徒蔻馨看他的眼神,且他俊逸的相貌、
慑魅人心的气势、他彷复演练过千百回的调情手段??有着先天优势的他, 想必从来不缺女人。
他为何执意惹她不可?德聿的手占有地横压在她剧烈起伏的胸脯上,

他鼻息喷出的热气搔拂着她柔嫩的耳背。“你不明白你越是抗拒越能挑起我 的兴致吗?臣服我,或者我会考虑放过你。”她微喘一声,喉头倏然哽凝。 他狂肆的言辞霎时朦胧了她双眼的清明。
 “你享受的只掠夺的过程??”两行清泪自她颊眸垂落。她为何感到心 痛?德聿戾笑,俊邪的脸上又掀起狂佞。
“你可是我唯一想掠夺的女人。”他以舌尖舔她垂落得泪痕。 她凝入他锁定她双瞳的幽炽锐光他戾狂兽性毫不遮掩地坦裸在那张俊
朗的脸上,他舐着她坠落的泪,如同饮着她泣下的血??*※※※在继续勘
验尸体的过程中,颜水净内心不断挣扎着是否该就此罢手,回渚水居,不再 理会易水沅与江湖上的是是非非。
  她目睹眼前一具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忆起了自小师父在她身上试毒生 不如死的痛楚,这回忆让她无法绝决的离去。
同时,她试图不去想这分似曾相识的软弱宛然似德聿带给她的震撼。
  她决定,独自前往慕剑山庄等待易水沅,并且寻思脱离德聿无所不在 的纠缠。
  一只大手稳稳地攫握她的腰肢。她微微轻颤,仍不能习惯他突如其来 的掌握更难以适应他亲昵的恣态,与如此靠近时包里着她的男性体温。
“这里没什么可探查的了,你必须同我到神枪山庄。”德聿俯首附在她耳
畔低柔呢语。他已揭掉她的斗笠白纱弃置一旁,不许她在他面前遮掩自己。 “我不??”她抬头欲拒绝,意外看到一名气度毕辈、身材硕长的男子 就站在面前三尺处,那男子容貌冷酸清疽眉宇间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轻郁。
“我的好友,邵风。”察觉怀中人儿的怔愕,德聿主动解释。 无视陌生人一向是颜水净的惯性,可邵风眉宇间那抹浅郁离奇地触动
了她,她朝邵风微微颔首,他亦抿着唇淡淡颔首回礼。 德聿意味深长地瞅视她,好半晌才似笑非笑地:“风,你好大的面子。”
目光仍锁在她矜淡的容颜上。邵风挑了挑眉,没追问德聿言下之意。
 “我不会同你一道上神枪山庄的。”她重拾话头,态度冷静且保持着距离, 尽管在德聿的箝制下,两人的身躯是这般令人难堪的狎近。
德聿视她的反抗为必然,压根不放在心上。 “等兀尔到了之后。咱们立刻就走。”他神态从容,漠视她的拒绝。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我不会同你一道上神枪山庄。”她再一次冷静地反
诘,身子却逐渐变得僵硬。
“别试图激怒我。”德聿瞇起眼精,当她是无理取闹的孩子柔着声安抚。
 “是你不讲理,你为何总是一意孤行?”苍白的丽颜染上微愠的霞晕, 难再压抑自己维持无动于衷的冷静。
  德聿撇唇轻笑,长指拂过她诱人的红霞,醇柔的嗓音有不容辩的淡淡 揶揄。
“怒气让你的气色好多了,我正在考虑不等兀尔回来,尽快将你带离这
个令人不快的地方。”他眸光扫过地上数具尸体。 他怎还笑得出来,且继续漠视她的意愿?“我的目的地是慕剑山庄,
不是神枪山庄,我不会如你一起走的。”握在她腰间的大掌突然一紧,劲道 大得几要捏碎她柔软的腰肢。
“那么你的目的地改变了,你只能跟我走。”他手上的劲道毫无怜惜,声
音却出奇的低柔。

“你不能强迫我做我不构做的事!”她忍着剧痛,眸光与他对峙。 “是吗?你怎知你不愿?”他略松手,突睇她不驯的眸。 颜水净疑惑地瞇起眼,正待发问,德聿却突然转向一直沈默不语的邵
风道:“风,你留下来同兀尔对合吧!”邵风淡淡撇唇,那神情带了半分不易 觉知的笑谑,稍后仍是未置一言转身便离去。
 “你是什么意思?”邵风走后,颜水净立即问德聿,澄明的眸底有明显 的防御与不信任。
德聿勾挑眉梢,噙笑的俊颜多了嬷蜀 y。
 “你确定这是你所不愿做的事?”他将她正面转向自己,双足轻轻司徒 韶华一跃,瞬间将她带入左侧的密林,并且让她的背抵固在一棵粗干上,造 成她不得动弹的局面。
  他又轻易地压制了她。颜水净有些懊恼却不急着抵抗,他无疑会享受 她徒劳的挣扎,而那会令她更难堪。
 “把话说清楚,或者你只会一味使用蛮力。”她不甘心再受压制,若不能 使身体自由,至少她能在言语上反击他。
德聿嗤笑,丝毫不受影响。
 “对付你根本不须使用‘蛮力’,我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让你软向我。”他 凑近她颊畔耳语,热唇邪恶地吹着柔软的耳坠,一语双关。“喜欢这样吗?” 他移向她殷红的菱唇,温柔的攫住宅,之后发狠的狂吮。
她喘气,双脚已不听使唤。 她轻轻地啜泣起来,突然回忆起小时候身子被师父试毒时的剧痛??
所有的?h 楚猛地凝聚在额头,就像六岁那年赤血毒花侵蚀时的可怕痛苦。
 “真是爱哭呀。”他轻叹,含笑吮去她的泪。“你的泪教我心疼,却不会 改变一切,我要你跟着我,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她泪眼迷蒙地凝视这个温 柔地说着残酷的话的男人,明白他的侵犯是种警告。而她,从未想过要以泪 水软化他。
“或许不能改变你,但我的心意同样不会改变。”她微颤着坚定地说完话。 德聿猛地撕裂她的青衫,俊颜上的笑意转为邪狞。
 “你真是懂得激怒我,只是你当真了解自己吗?你的心和你那不驯的小 嘴想法一致吗?”他下身猛然抵在她的柔软上。
她猛抽了一口气,冷着水雾的眼惊恐地睁大——他粗嗄地笑了,玩味
地品尝她震惊的小脸。
 “话别说得太满,小东西。我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她不懂,她 能给他什么?“别急,”他嗤笑。“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的。”
※※※* 较之金刀山庄的务实风格,神枪山庄的规模相对地极尽奢华之能事。 在税阳客栈中曾露脸的数十名江湖人物,皆共聚在神枪山庄的大厅上,
刘守为摆了丰盛的晚宴犒赏一班人。在座的包括司徒韶华等四人,神枪山庄
稍早传出有家仆中毒,因此他们特地赶来一探究竟。 令颜水净惊讶的是刘守为对德聿前倨后恭的僻微态度,他甚至曾主动
要出让主位,但德聿不感兴趣的回绝,他却仍然唤家仆适速整顿出一处雅净 的席位,恭恭敬敬地延请德聿与他怀中那名戴着斗笠面纱的女子上座。
主位上,坐在刘守为两旁的各有一男一女,男的是刘守为独子,也是
神枪庄的少庄主刘子冀,女的则是刘守为的千金刘倩倩。

  刘倩倩生得鲜妍妩媚,只可惜是刘守为的小妾所生,虽然生得美艳异 常,在刘守为老谋深算的心底,她不过是一颗能让他晋升富贵的棋子。
而今晚刘倩倩之所以能破格荣登刘守为虹侧的副座,主要是因为德聿
的在场。 整个晚宴的过程中,颜水净一直带着置身事外的疏离,冷眼看着这酒
池肉林,热闹喧哗的场面。 自认识德聿起,她一直以为他性情孤傲,不近人情,晚宴上的他虽谈
不上笑可掬,却十分老练得体地与每一名着意逢迎的江湖人含笑应对。显然
他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整晚宴会进行间,德聿的只大掌始终牢牢握住颜水净的纤腰,见她不
曾动过碗箸,他主动在她碗内挟了半天高的菜肴,带着容反驳的命令语气道: “吃。”她瞥视碗卷德聿为她挟的菜声调平板地回道:“吃不下。”目光回掠
到大厅的主位上,眸底闪了一闪。
 “这些菜不合你骨口?”德聿也没勉强她,只是漫不经心地问,目光懒 懒地瞟向上首,性感,薄唇噙着一抹放浪的淡笑。
  颜水净的眸光回掠到德聿脸上,看清了他目光凝聚处,她黯然地敛下 双眸。
“不是。”她自小在山谷长大,谷内自无充分的物资供给,再加上毒手刻
意的折磨,她早已淡化口腹之欲,习惯每日一食。今天稍早她吃了小子粒馒 头,已足够一日所需。
德聿没再理会,心思转移到坐在副首,刘倩倩身上,两人隔着一众粗
鲁不堪的江湖豪客,公然地以眸光勾搭。 自刘倩倩坐上副首起,她即不断地以那双灵俏的媚眼撩拨德聿。她相
当套白自己今晚登上副座的涵义——据爹爹说,只要能攀上眼前这名俊得不 象话的富贵的公子,将来肯定有道不尽荣华,对于爹爹和整个山庄更有莫大 的好处!
他真是俊!她算翻遍了整个苏州城,怕也找不到能及上他十分之一的! 也只有这样一名俊俏昂藏的贵公子,才够资格尼得上她刘倩倩的美貌,
至于他身旁那名戴着斗笠面罩,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女人,肯定是相貌丑陋 凹会无颜见人!再瞧她那瘦弱的身子——哼,这样的条件也配坐在那俊俏公 子的身旁献丑!
刘倩倩相信田几了多久,德聿便会撇下颜水净转而注意她。 果不其然,晚宴开始后不久,德聿的目光就几乎黏在她身上,对他身
边那个丑女压根不闻不问——只除了刚刚替那个丑女挟了几筷子菜罢了。 即使这样,刘倩倩绽开灿人的媚笑步瓜副座,款摆着腰枝徐移莲步到
德聿的座前。
 “德聿公子??”她故作矜特地一顿,含羞地颔首,迟疑了片刻抬起头 来,一双水媚的眸子直勾勾地瞅住德聿。
 “听爹说您是打京里来的贵人,在您住在庄里的期间由我负责招呼您, 奴家若有招待不周之处,望德聿公子多包涵??”她绯红了媚脸——-这点 倒没做假,在这样近的距离下瞧着德聿,他那天生的尊贵气质是凡夫俗子如 何也学不来的,他带着三分邪味的眸子,更是叫她心里有如雷鼓合鸣。
德聿抿唇一笑,低柔慵懒地道:“刘姑娘言重了,美人相伴游园,岂会
有感招待不周?”觉察身边的人身子突然僵直,他笑颜融入一抹兴味,握紧

掌中的软腰。
 “叫我倩倩??”刘倩倩又羞得垂下头,眼角稍觑了颜水净一眼。“呃??. 这位姊姊该如何称呼?”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一开始便姊姊妹妹地称 呼起来。
 “倩倩。”德聿依美人所言,直接呼唤刘倩倩的闺名。他眸光淡淡掠过颜 水净,发现她白纱下的小脸一片漠然,显然正在神游太虚。“她么??”德 聿含笑略沈吟一晌。
“她是我的身边人。”显然他改了称谓。从“我的人”之绝对,成了“我
的身边人”——尚有商议。 颜水净当然并非乍看之的漠然,她清楚的听到德聿说了什么,却只当
它是无关于己的问答,只除了那霎掠过胸口的心规是那么的清晰、鲜明。
 “身边人?是——”刘倩倩刻意顿了一顿,唇角浮起一抹暧昧的诡笑, 两眼却故作天真。
 “不是你想的那样。”德聿毫不隐晦地戳破她的罩门。他可没耐心看刘倩 倩这手三流把戏,他若要这女人,也只速战速决,她还够格让他陪着玩迂回 把戏。
 “德聿公子,您怎知倩倩是怎么想的!”她嘟着嘴嗲声娇嗔,立刻拋开他 不耐烦的假羞怯。
德聿挑眉,总算这女人开窍了。
 “听兀尔说,这神枪山要一处幽境叫‘碧水寒’,传说是杭州名景之一, 在月色之下赏湖尤其美似仙境。”刘倩倩原想不通他怎地话锋一转突然提到 自家里那人工小水潭,既而她脑中败过线灵光,明白了德聿的“暗示”。不 由得晕红了两颊,笑得极之妩媚醉人。
 “德聿公子真是好雅兴,想不到你还特意打听咱家里的好山好景,”她冲 着德聿稍稍眨眼。“公子既来咱们神枪山庄做客,又知道了这处地方,那必 定要拨空一游。”德聿但笑语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倩倩既得到德聿允诺朔夜之约,示威似地瞟了颜水净一眼,这才心 南意足地转身回到副座上。
原来那女人什么也不是!李公子还当着她的面约了自己幽会呢! 思及此,刘倩倩笑得更得意了。至于颜水净,她漠然的表情仍无改变,
他们那些听来言不及意的对话是与她无关的??她有自己该专心的事,刘守
为正在解说家仆的毒的始末,而这才是她本分内的事。德聿手漫不经心地自 她腰间移到掩蔽在几下的小腹??她身子猛地一震,倏地一阵退缩——“反 应这么大?”德聿发噱,挑高了眉眼。“你该不是吃醋了吧?”她抬起眼听 说什么,声音却哽凝在喉间发不出来??“不要她也行,”德聿笑着道。
“你把自己给我。”她无语地凝视他刺痛她双眼的灿笑。



第四章




  当晚颜水净被安排与德聿同宿一房。刘守为这个自作主张的安排让她 傻住了,她呆视着正大刺刺当着她的面剥去外衫的德聿。
  
“你为什么要脱衣服?”她下意识惊恐地大喊。 德聿挑起一道眉,好笑地斜睨她。 “咱们既然要睡觉了,我为什么不该脱服?”他故意误导她。若不是念
在她还生涩,他会让她伺候更衣!
 “你??你想做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别教他吓得做夺门而出的蠢 事。
 “我想做什么?”他嗤笑着。“我奔波了一天,又让那无趣的晚宴摘得筋 疲力竭,除了倒头大睡一觉,你以为我还能干什么?”他仍下外衫后,突然
一步步徐徐朝她逼近。
 “可??可是你??”望着在她眼前放大的男性胸膛,她两颊燥热地别 过脸,口齿已开始结巴。
 “可是什么?”转眼间他来到她面前攫住她的手臂,不耐烦地揭去那碍 眼了一整晚的可憎面纱,泄忿似地大力甩在一旁。
德聿伸臂想抱起她,她猛地扭身躲开他的搂抱。 “不要碰我!”剧烈的扭身使她扯痛了彼德聿牢牢擒住的手肘。 德聿倏地瞇起眼,手臂壮实的肌肉突然偾张起来,用力拽拖她纤细的
前臂。
“你以为我今晚有兴趣碰你?你真懂得男女间那档事,知道我要怎么
‘碰’你吗?”他轻蔑地嘲弄,一意孤行地拽着她拖往房内左侧那张铺了貂 皮的大床。
“放开我!”她忍着剧痛,反方向拉扯自己的手臂。
 “别激怒我,小东西,否则我会当你是诱惑我,到时的结果可就不是你 承受的。”他低柔细语地轻诉,带剑的眸光却闪着嗜血的兽性。
颜水净虽然不明白“结果”会是如何,却知道他必定会让威胁成真。 她迟疑了一瞬,转眼间已让他窥上床。她适速爬起来逃向角落,直到
背靠在床内壁,全身缩成一团小人球,脸上满是苍白惊怯。
 “我??我一向坐着睡,这是自小到大的习惯,若不坐着我便睡不着!” 她的惊乱并非害怕德聿有“碰”她的可疑,而是来自另一层更深的忧虑——
-她怕他执意强迫她躺下,那么滑开的浓密浏海,便将敞她小心翼翼守护的 脆弱秘密??德聿瞥了她一眼,耐烦道:“随你。”颜水净蜷曲着身子,直到 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她悄稍地爬下床坐在冰冷的梨木椅上,半睡半醒地在 魂子上冻了一夜。
※※※*
次晨,天未亮颜水净已被剌骨的冰寒冻醒。 见德聿仍沈睡在床上,她拾起昨晚被德聿仍在地的斗笠面纱戴上,步
出房门后,在井边打了水梳洗。她决定找刘守为,问明中毒的家仆现在安置 何处。据刘守为昨晚所言,神枪山庄内中毒的家仆共有三十余人,所幸中毒
不深,没有一人因此死亡。
  单是此点,颜水净便能判断,在山庄内下毒的绝对不会是她师姊易水 沅。
  依照易水沅的性子,她若下毒必会遍及全庄的人,且更无留下活口这 种失手之例。
但既然她已在神枪山庄,顺道为那三十余人解毒也算不虚此行。
金刀山庄惨遭灭门的风声鹤唳当儿,神枪山庄必定全庄戒备,谁有此

能耐依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神枪山庄内下毒?目的又是什么?此时天尚未 全亮,于是她向为名在大厅内抹扫的仆妇问明了中毒的人安置之处便往庄后 下人房而去。
  一整天的时间她都待在下人房里,忙着为中毒的三十余人诊脉、配药, 再亲自熬炼药汁,直到日落西山才拖着疲乏的步子离开。虽然她已经很累了, 且忙碌了一天压根未曾想到饮食,闷痛的空腹也身子极不舒服,可她不想回 到和德聿共享的房间。
她在庄内一处美丽的园踯躅,去留的问题重新困扰住她。
  若她选择离开,那么她便是下定决心不再管师姊的事了,只是若真的 这么做,未来在师姊手下遭残毒而死的,不知还会有几百几千人??可若选 择留下,她又得面德聿,面对自己莫名的心痛与软弱。
  思及此颜水净虚弱地苦笑,抬起头看西方薄弱的夕照,脑子里一片空 白???u 原来是你!”听到一声冷冷的娇斥,颜水净下意识地转头向声音
的来源处。她看到一脸鄙夷的司徒蔻馨站在离她十尺的虹左侧,目光轻蔑地 瞪视她。
颜水净看了她一眼,立刻掉头朝前而去。 她已决定离开山庄。
“站住!”司徒蔻馨见颜水净居然对她视而不见,心生忿怒。她是什么东
西!竟敢三番两次无视于她!“我叫你站住你听见没!?”她大声斥吼。 见颜水净仍然听而不闻地直往前走,司徒蔻馨施展轻功拦在她身前。 “莫非你要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不然为何每次见了人便急着躲避?”
司徒蔻馨刻薄地嘲讽她,一边不屑地打量她斗笠面纱不离身的装扮。 司徒蔻馨虽是无的放矢却意外地击中了颜水净的弱点。颜水净僵住身
子愣在当地不能动弹。 司徒蔻馨疑惑地瞇细了眼随即俏脸绽开了一抹不怀好意的诡笑。 “难不成真教我给说中了?你果真有见不得人的隐疾?”她呵呵娇笑。
“莫非你成天戴着斗笠面纱,就是为了要遮掩自己的丑处?”她恶毒地补上 一句。“你难道没听过‘欲盖弥彰’吗?”她更放肆地大笑。彷佛为自己犀
利的言辞十分得意。 颜水净僵直地转过有身,不想再听司徒蔻馨羞辱人的娇笑声。 “站住!我话还没说完不许你走!“司徒蔻馨再一次拦在颜水净之前,并
且自腰中拔出长剑。
 “虽然你很有自知之明的不自暴其短,但是为免你仗着这顶斗笠面纱, 欺骗毫不情的德聿公子,现在我就要毁去你这用来欺骗人的伪装!”说着举 起剑便往面纱上刺去。
  司徒蔻馨将德聿对她的冷落,全部归咎在颜水净身上!现下让她知道 颜水净的“隐疾”,司徒蔻馨岂有放过颜水净的道理!
当司徒蔻馨的剑剌向颜水净那一剎那,颜水净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女子
为何如此憎恨她。 一切全是为德聿。
  一阵阵的痛又刺向颜水净的心窝??司徒蔻馨是这般漂亮美好,相较 之下自己却是那么丑陋残缺??就在这心痛发愣的当儿,颜水净在闪避司徒
蔻馨刺过来的一剑时迟滞了身形,气剑直直刺入了颜水净的左肩,司徒蔻馨
吓了一跳,仓皇地拔出剑,顿时一道血柱从颜水净的身上喷出。
夺爱夫君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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