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君炽恋



楔子




  亘古时期,伊利克斯星的大地尚未分裂,星球上的大陆都是连在一起 的。所有的种族都生活在一起;包括了伊利克斯星人、妖精、精灵,还有许 多不知名的魔怪和妖物。
伊利克斯星人自知天生的能力无法胜过大陆上其它的种族,于是想出
了其它的方式与各族并存;妖精一族天生拥有控制大自然的能力,不过他们 性好和平,于是伊利克斯星人和妖精定下互不侵犯的契约,互派使者学习对 方的文化或是魔法,而担任两族之间沟通者的,就被称为“魔法师”。
  精灵一族,不但种族繁多,还拥有多变的能力;他们与生俱来的能力 就是可以和动物沟通。他们的外貌与伊利克斯星人相似,也比妖精一族多了
所谓的七情六欲,所以伊利克斯星人通常是以联姻的方式和精灵族维持良好 的关系。他们联姻所产下的后代,统称为“魔人”,亦指他们拥有异于伊利 克斯星人的能力。
  当面对凶残的魔怪妖物时有三种应对方式:第一种是以妖精族习得的 魔法对抗,第二种就是雇用魔人担任护卫对抗妖物,最后一种,就是研发出
威力强大的武器抗衡。 那是个复杂、充满战乱,却有无数英雄勇士的年代。这些故事或被记
录,或被后代流传,最后成为一则又一则美丽的传说??


第一章




  伊利克斯星历一五XX年混乱的波动犹如海潮,从远方而来,深刻而 彻底的影响了这颗星球。
  一道光芒从最神秘的那一处四散,当十颗灵珠迸射流离后,原本的平 静全然崩解了,黑暗笼罩了光明,人心被野蛮所占据,屠刀沾满了血,一时 之间生灵涂炭。
  那一个夜晚,蓝色的月光幻化成血一般的艳红,而月光下是争相逃命 的人们。
  奎尔国位于大陆的北方,长年来因为王族的治理,曾经是大陆上最繁 荣的国家之一;然而优雅温和的人们无力抵挡野心家的入侵,当王族内部叛 乱时,大量的外来军队进入,恣意地烧杀掳掠。
  红色的月光之下,年经俊美的祭司道恩在黑森林中逃窜,怀中紧抱着 刚满月的女婴。
  黑暗中树的枝桠像是魔鬼的指尖,撕扯着他华贵的衣衫,以及泄地的 银发,树枝划伤了俊美的脸庞,些微鲜血滴落在女婴脸上。
布料下的女婴动了动,不舒服的嘤咛几声。
“嘘,我的公主,千万不要出声。”道恩焦急的低语。 后方传来人群的呼喝声,他谨慎地回头,惊恐地看见数十个人举着火
炬,在树林间进行搜寻。那些人手中拿着巨大的镰刀,打算要斩草除根,不

放过任何活口。 银发在黑暗中闪耀着,竟成为标的,道恩还在思索着脱困的方法,一
把镰刀已经破空而来,狠狠地将他钉在巨树上,他只能尽全力护住怀中的女
婴。
  人们逐渐靠拢,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血腥的阴影。他们是从野蛮国度 来的军队,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贪婪。
  脸上带着刀疤的队长微笑着走上前来,缓慢地挑起道恩的银发。“看看 我们找到什么了?奎尔国最神圣美丽的祭司,今晚我要走运了,新任的国王
提了大量的赏金,要来交换你的人头。”他冷酷地笑着,笑意里有着轻蔑。 眼前这个男人是奎尔国中最不可侵犯的祭司,如今将成为他的阶下囚。
  奎尔国的祭司,是火神殿内的主祭,他所拥有的权力甚至高于王族。 而道恩则是历代最年经的祭司,有着寻常人无法想象的预知之力,只是动乱
来得太过突然,他还来不及警告,叛乱就已经开始。
 “他没有资格自称为国王,那是叛乱,火神不会给予他称王的资格。”道 恩冷静的说道,紧抱着怀里的婴儿。包裹婴儿的布料上,还沾染着王后的鲜 血,身为奎尔国的祭司,他不能辜负王后生前最后的请托,就算是牺牲性命 也要保护怀中的女婴。
队长毫不留情地挥手重击道恩,银色的发丝在夜色中纷飞,道恩偏过
头去,血迹沿着嘴角缓缓滑下。
 “什么火神?这个国家要是真的被火神所保佑,那些王族就不会一个个 惨死。”队长露出可怕的笑容,捏住道恩的下巴。“我一直看不惯你,当你站 在火神殿前,为奎尔国祈福时,那种神圣的表情与姿态令人忍不住想要毁灭 你。”他的手劲加重。
  终于明白为何奎尔国内所有人会对祭司如此的爱戴,道恩不但拥有预 知的能力,那银发金眸的俊美容貌,更能够令所有人倾心,不论男女都会迷 醉在他的美丽之前。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往下一划,割开了道恩的衣襟,所有人都冷眼看 着,看队长要如何羞辱这个傲慢的祭司。
  只是,当刀子划到道恩胸前,怀中的女婴被惊醒了。她彷佛感受到道 恩的恐惧,陡然间睁开了眼眸,她惊慌地开始哭叫,那双眸子里迸射出火焰。 在一瞬间与那团火焰将黑森林照得犹如白昼,火焰从女婴的身体往外辐射, 包裹住道恩与队长。
可怕的惨叫声回荡在黑森林之中,所有人都错愕的看着浑身着火的队
长。高大的军人在转眼间已经变成一团火球,痛苦地在地上尖叫打滚,火焰 燃烧得太过剧烈,而没有一个人有勇气上前灭火,就只能看着队长的尖叫声 慢慢变得微弱,焦黑的身子逐渐静止下来。
  有半晌的时间,众人只能呆愣的感觉冷汗沿着背脊滑下,之后视线缓 慢的聚集到道恩怀中的女婴身上。同样被火焰包裹的道恩,竟然毫发无伤,
他将女婴抱得更紧了,心里明白由于刚才的危机,女婴的身分已经泄漏。
 “我听过这个传说,拥有奎尔国王族血统的人,能在危机的时候使出惊 人的火焰,就是因为如此,他们崇拜火神。”恐惧褪去了,军人们看着那个 女婴,贪婪的神色表露无遗。“太好了,这个女婴是奎尔国的公主,她的身 价甚至比祭司还要高。”道恩缓慢地后退,他不敢奢望公主能够再救他一次, 使用火焰会耗费掉过多的灵力,成年的王族都难以操控,更何况公主才刚满
  
月。在使用过一次火焰后,怀中的小公主已经昏睡不醒了。
 “杀了他们,我们以后就可以享清福了。”军人们眼露凶光,纷纷抽出刀 剑,毫不留情的靠拢。
  当刀剑举高时,红色的圆月被乌云遮蔽。道恩闭上眼睛,心想自己即 将命丧刀下──尖刀落下,黑森林里吹过一阵诡异的风,黑暗的夜色里,矫 健修长的身子宛如鬼魅,在众人还毫无所觉的时候,就悄然出现了。几下俐 落的劈斩,那些高举着刀剑的军人已经倒下大半。
“是谁?是谁?”军人们惊慌的询问着,在问话的时候,又有更多人倒
地不起。 锐利的刀剑劈开了他们的胸膛,地下血迹鲜红的一如天上红色的月亮。 数十名军人,转眼间只剩下一个,他看着漆黑的森林,双眼因为恐惧
而发红,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子。他狠狠地爬到祭司身边,想寻求一线生 机。
 “不要过来,我会杀了他们的,我会──”雪白的刀子从后方穿透他的 背脊,他愣愣地看着腹间沾血的刀,嘴巴半开,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完威胁。 刀刃化做一道银光被抽回,军人的身子颓然倒地,一个修长的身影缓 缓的站直,手中的长刃尖刀轻靠地面,鲜血沿着刀锋滑落地面。乌云飘散,
红色的月光映照在那张面无表情的容颜上。
  那是一张五官深刻的容貌,深遂的银眸,黑发披散在肩胛,冷酷的银 眸像是舍弃了所有情绪,让他看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许多。道恩在下一瞬间 认出男孩的身分,全身不由自主的松懈下来,软弱地跌坐在地上。
“祭司,我来接你了。”詹士缓慢的说道。 就算是解决了追杀的军队,黑森林里仍有太多的野兽,他不能掉以轻
心,无情的银眸转向祭司,詹士的手中仍旧紧握着刀。 “你来接我?”道恩的银发因为冷汗而潮湿了。 “我是瓦恩家族的长子,如今也是瓦恩家族唯一的幸存者。”他的声音里
听不出情绪,只是单调的陈述事实。这些日子来,他的情绪已经被抹平了, 看见亲人在眼前一个个被杀害,目睹太多的死亡,他的情绪早已结成寒冰。
 “你的亲人呢?瓦恩家族不是掌握着许多的军队吗?”道恩紧张地问道。 他原本还怀抱着一丝希望,想靠着瓦恩家族的军队复国,只要王族的血脉没 有断绝,小公主仍然存活,那么复国就仍有希望。
 “我的亲人已经全部遭到屠杀,不过你可以放心,那些残留的军队现在 全都隐藏入平民之中。这些日子来,我已经重新部署过,组织了一支队伍,
人数虽然少,但是绝对忠于王族。”詹士的目光转向道恩怀中的女婴。“这就 是残存的王族?”“是的,奎尔王与王后都遭到杀害,只剩下小公主,她是 王家最后的血脉。”道恩缓慢的站起身子。“她的叔父摩根叛乱,引进外国的 军队夺取王位。那个男人是个不被火神承认的异类,为了得到王位,甚至不
惜与外国合作。”詹士点点头,转身往森林深处走去,平稳的脚步踏在地上
寂静无声,犹如野生动物。 他敏锐的银色眼眸在黑暗中搜寻着,注意任何的动静。 道恩抱着女婴默默走在后面。他记得曾经见过瓦恩家的长子几次,也
听过一些人在传颂着,那个只有十二岁的男孩有多么优秀,只是经过这一场 动乱后,如今再相见,男孩彷佛在短短的时间内成熟了,那双银眸里闪动着
坚决,以及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动乱会过去,但是我们暂时没有能力与摩根对抗,那些外国军队会长 期驻扎在境内,我们就以黑森林作为根据地,保护公主,等待她成年。”詹 士缓慢的分析着,在见到祭司之前,他已经思考过许多。以静制动,培养实 力是他们目前唯一可以做的。
  只要等待公主成年,届时登高一呼,将可以彻底的推翻摩根的政权。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用尽一切办法,确保摩根的魔掌不会威胁到小公主。
  他们来到一处高地,可以遥望远方的王宫,整个奎尔国就在眼前。深 红色的月色下,是一片最可怕的人间炼狱,充斥着人们的尖叫与哭喊声,偌
大的国土全然沦陷了。王宫北方的火神殿,原是奎尔国最神圣的地方,如今 却被摩根一把火烧毁,巨大的火神殿已经连续烧了三天三夜,却仍旧冒着熊 熊的火焰,大量的黑烟几乎遮蔽了天空。
 “火神将会看着这一切,直到公主复位,而叛乱者被扫荡出奎尔国。”道 恩低语着,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犹如在宣示。
  是因为这个奇异的月色吗?当圣王消失,整块大陆开始发生异变的那 一天起,他就丧失了预知的能力,完全看不见他们的未来。他的低语一如往 常是代表着神谕,或者只是自我安慰?道恩自己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詹士也静默的看着,挺直了背脊站在道恩身旁。火神是否真的存在? 火神若是真的守护这个国家,又怎么会让这个国家遭到如此巨大的劫难?在
短短的时日里,他看到太多的血腥,之后他只相信握在手中的刀剑,再也不 能相信神是真的存在的。为了复仇,他会尽一切的努力帮助小公主复国,之 后亲自手刃杀害他亲人的摩根。
  紧紧的,他握住手中的刀剑,银眸里迸射着恨意与决心。心中曾有的 年轻与单纯,在这些日子里消失殆尽,如今的他严酷而冷漠,为了复仇,他
将不择手段。 极轻微的,他的衣袖被轻轻地牵动,詹士低头探看,发现女婴的心手
牵住他的衣角,在月光之下睁开眼睛。他的视线对上她朦胧的眼,女婴的小
脸上十分的平静,粉色的唇轻轻动了几下,双眼再度闭上,只是小手仍旧紧 握着他的衣角不放。
  詹士再次抬眼,深深地凝望王国最后一眼。火焰从火神殿向上窜升, 灿烂的火炬冷漠地看着这个国家的沦陷。
※※※
  詹士领着道恩来到黑森林深处的一处空地,那是传说中被守护的圣地, 是被大陆上的妖精祝福过的地方。传说中,瓦恩家族在几代以前曾经和妖精 一族有过渊源,而妖精一族最后让出了这一块被祝福过的圣地,除了瓦恩家 族的人,其余人根本无法进入。
  不同于黑森林的诡谲黑暗,这里极适合人类居住,瓦恩家族在这里有 着简单的住屋,当初的建造者,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里竟然会成为奎尔国 复国的秘密基地吧。
 “我们必须先安顿公主。”道恩谨慎地说道,深怕年幼娇贵的公主禁不起 长期的逃亡。从离开王宫之后,他只能偶尔找寻清水喂食小公主,大半天的 逃亡下来,公主想必也饿了,也亏得她如此乖巧,竟也不哭不闹。
  他低头看着小公主,才发现她始终紧紧地握着詹士的衣角,怎么也不 肯放开。
道恩只好将小公主交给詹士抱。年轻的男孩面无表情地接过女婴,动

作却意外的温柔仔细。
 “我有料想到这一点,先父的属下中有一对夫妇刚刚产下一名女婴,那 名妇人可以照顾公主。”詹士沉稳说道。
  就在两个人谈话的同时,住屋里涌出数百人,在看到祭司时全都恭敬 地跪下,还有人不自禁地流下泪水。
 “祭司,你总算平安到达了。”一名老人颤抖地轻吻道恩的银发,感动得 全身颤抖。
在众人的眼中,祭司就是一个国家的精神象征,道恩的到来,为他们
带来莫大的鼓励。
 “辛苦你们了。”道恩勉强说道,视线经过跪在地上的老弱妇孺。就靠着 这些人,他们真的能够复国吗?“放心,这些只是没有战斗力的平民百姓, 有战斗力的军队都被分派到国家的四处隐藏起来。”詹士像是看穿了他的恐 惧,转身对道恩解释着,跟着走进一栋木屋内。
  屋内的陈设十分简陋,壁炉里燃烧着火炬。年轻男人在看到道恩的瞬 间,惊喜地跪地迎接,他身旁的年轻妇人原本在轻哄着摇篮中的女婴,却在 见到陌生的道恩后变得手足无措,尴尬不已地跟着丈夫跪下。“这位是齐夫, 他的夫人愿意照顾公主。”詹士将怀中的女婴交给年轻妇人,介绍屋里的人 互相认识。
年轻妇人走到摇篮旁,拿起女儿的小玩具,逗弄着怀中的小公主。 看着眼前的景况,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道恩的脑海中逐渐成形,他
金色的眸子在两个女婴之间游走,之后缓慢地走上前来,低头看着摇篮中安
睡的女婴。女婴跟小公主一样,有着一头的黑发,小小的眉目竟然跟公主有 几分的神似。
  道恩再度抬起头,他的视线与詹士交错,少年的银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两人在一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愿火神原谅我们。”道恩的语气有些颤抖,却万分的坚定。他清楚的知
道,他们必须用尽任何办法去保护唯一的王族血脉。 道恩拿下小公主颈项间的雷龙晶,他用坚定的手,将这条代表着王家
身分的项炼戴上摇篮中女婴的颈项。
 “祭司大人?为什么要替我女儿戴上项链?”年经妇人不知所措地抱着 女婴,不安地看着被戴上项链的女儿。
 “不,从此之后她不是你的女儿,她的身分必须与公主调换,这样即使 摩根找寻到这,也会将目标集中在她身上,让真正的公主躲过一劫。”他笔
直的看进年轻母亲的眼中,不容许任何的反驳。“这个秘密,将只有我们几 个人知晓。”他看向詹士和齐夫。
  齐夫咬着牙,对王族的忠心很快的战胜父女之情,他伏在地上。“属下 绝对会死守这个秘密。”詹士冷漠的看着,之后转身往外走去。他已经见识
过太多的悲剧,知道为达目的,就必须不择手段,小女婴的未来将成为标靶,
但是他心中没有半分的同情与不安。为了王族,为了复仇,一切牺牲都是必 须的,他没有心思多想其它的。
 “但是,我的女儿会有危险啊!我愿意照顾公主,但是我不愿意让我的 女儿陷入危险。”年轻的母亲软弱的说道,脸色苍白如纸。公主将是摩根与
军队的目标,此后她的命运就是危险的代名词,她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这
些男人亲手将她的女儿推入危险的深渊?“雅娜,冷静些,你要明白,公主

是多么重要,我们复国的行动完全要靠她啊!”齐夫心中纵使有再多的不舍, 但是在这个危急的此刻,他绝不可以背叛王族。
“那我们的女儿该怎么办?她是无辜的啊!”她哭泣颤抖着,双眼透着悲
哀,轮流地看着怀中的女婴,以及安睡在摇篮中的女儿。
 “这是一个乱世,大家都是无辜的,但是没有人躲得过这场悲剧。”道恩 缓慢的说道,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霍地抵住了雅娜的颈项。“如果你不愿 意,我也不能让这个计划泄漏,必须在此手刃你,而你的女儿仍旧必须成为 公主的替身。若是你愿意接受我的安排,这样还能在一旁照顾你的女儿,若 是你不肯听从我的命令,我还是可以在杀了你之后,把这两个女婴交给其它 人照顾,你自己选择吧!”雅娜含着泪摇头,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坚持,她只 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够对抗这不公平的一切?她哭泣地跪 在地上,最后无可奈何地点头同意。
  道恩将尖刀收回腰间,轻叹一口气,转身与齐夫离开屋内,准备走向 等待他的人群。
雅娜哭泣着,良久良久之后才勉强地站起来身。 温暖的房间里,不知道自己命运已被更动的女婴熟睡着,在睡梦中两
张小脸如此的相似,看起来同样的无忧无虑。 雅娜的心掀起了剧烈的波涛。不公平啊!为什么身为平民,她的女儿
就一定要为了王族而牺牲。她原本就不赞成丈夫为了王族而奋战,如今还要 她献出宝贝的女儿,简直就像是撕裂了她的心那般难受。
她原本温柔的眼光里,浮现出可怕的决心。在这个世界上,再温柔的
母亲为了保护心爱的孩子,也会变得更坚强吧。 不!她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把她的女儿当成棋子。就在一瞬之
间,身为母亲的本能,超越了她对王族的忠心。她伸出颤抖的手,将女儿颈 项间的雷龙晶解了下来,缓慢地重新戴回小公主的颈间,之后用颤抖的双手 很快地将两个女婴之间的衣服交换过来──壁炉中的火炬陡然跃高,明亮的 火光照亮两个小女婴安睡的脸庞,她们在睡梦中,不知道最奇诡的命运在此
刻回荡。然后,命运之轮开始转动了??
※※※ 十八年后严寒的冬天,会在水面上结成一层冰,而看似平静的表面,
往往覆盖着激烈翻腾的水流。
  摩根王统治奎尔国已经有十八个年头。但是偌大的国家内,仍旧留有 前代王族的势力,摩根王怎么也无法得到真正的统治权。护国军打着复国的 旗号,在奎尔国内流窜,因为感怀前代王族的英明,人民全都私心的在帮助 护国军,这些年来护国军的势力已经逐渐凝聚,对摩根王的政权有着可怕的
影响力。 摩根王更加恐惧了,他知道哥哥的女儿仍旧活在人间,那个拥有王族
血脉的女孩,是所有人们心中的精神领袖。在那个女孩没有死去之前,人民
就不可能臣服于他,在没有见到她的尸首之前,他怎么也无法睡得安稳。 所以,摩根的军队始终在国境内寻找着,誓言要找出那个颈间戴着雷
龙晶的年轻女子。 光灿的雷龙晶,被安置在暗色的衣衫内。雷龙晶的主人小心翼翼地将
包裹身子的披风拢紧了些,长长的黑发隐藏在披风下,就连那张美丽的容貌
也被掩盖住了。

雪焰一双温柔的紫色眸子里有着期待,视线望向市集的入口。 这是在黑森林附近的一处城镇,每个月圆时,人们会到此处来聚集,
买卖各国的货物,交换着各种的精品,而吟游诗人在街头穿梭不已、歌咏着
异国的故事。 她很少踏出黑森林,尤其是处在这么多陌生人的地方让她有些害怕,
握着茶杯的纤白手指有些发抖。纵然知道来市集是十分危险的举动,但是她 就是忍不住冒着危险,想要先来这里等待。
黑森林里的那些人在传说着,他要回来了。
  一想到他,雪焰的心微微地悸动了,嫣红的色泽涌上粉颊。已经有一 年多的时间不曾见到他了,这些日子来,他始终为了复国之事在外奔走,甚 少回到黑森林内,他不会明白自己是多么想要见到他。
  只是,这一次见面之后,他会知道她的心情吗?从来他都只是静默而 恭敬,将她当成一名公主,不晓得她心中的期待。难道在他的眼中,她就只
能如此?她多么希望他能够以更亲昵的眼神看着她,当众人都惊讶她的美丽 时,她唯独想要从他那双冷漠的银眸里看到赞美。
  从有记忆开始,他总是不顾一切地保护她,而她的一颗心也早就牢牢 地系在他身上了。这么长久的日子不曾见面了,看见她走出黑森林来迎接他,
他的脸上有什么表情?“咚”地一声,有人用力地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是
一个娇小的女孩,漾着一脸笑意地靠近她。
 “公主姊姊,我刚刚探到消息,詹士大哥已经接近这里了,再过一些时 候你就可以见到他了。”依娃一脸兴奋的说道。
 “嘘,小声点。”雪焰不安的转头探看,深怕依娃对她的称呼传了出去。 她知道摩根王还等着要她的命,从小她就被迫拥有危机意识,生活的每一刻
都是如履薄冰。 依娃的笑容十分灿烂,黑发剪得短短的,她活泼得像是男孩子,她从
小就和雪焰一起长大,两个人情同姊妹,当然也知道雪焰对詹士的恋慕之情。
 “哎呀,别怕啦,这里是黑森林的附近,还是我们的地盘呢,摩根王的 爪牙不会跑到这里来的。再说,就算出了事,詹士大哥也快到了,会有什么 危险?”她眨眨眼睛,嘴里咬着酥饼。
  话还没说完,市集的另一端传来喊叫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人群间逃 窜的,几个穿著摩根军队制服的男人拿着棍棒在后头追打着。
  一个年约十来岁的小男孩抱头在市集里窜逃着,撞翻了许多的摊贩, 头上已经被打了几个伤口,正在冉冉的冒着鲜血,看来好不吓人。
 “该死的,这小孩是护国军的孩子,从牢里逃了出来。”军人骂道。“打 死他,反正打死了上头也不会怪罪的。”雪焰的双手紧握着杯子,忍不住站 起身来,她听见了军人们的对话,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的视线在接触到满 身鲜血的小男孩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那男孩瘦小得可怜,破旧的衣衫下都是伤痕,骯脏的脸上只剩一双深
邃的眼睛。 他被追打到一处,再也逃不动了,只能喘着气躺在地上,瞪大了眼睛
看着军人们冷笑着接近。 雪焰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冲动的依娃已经跑了出去,抱住颤抖中的小
男孩。
“追打一个小男孩,你们不觉得丢脸吗?”依娃激动地喊着,同样是护

国军的孩子,她怎么能够袖手旁观?“又来了一个不怕死的。”军人冷笑着, 抓起棍棒就打。
“住手!”雪焰喊叫着,危机意识在紧急的时候全都被拋到九霄云外,她
奔跑出去,护在依娃之前。军人来不及收手,一棍棒打在雪焰的身上。 雪焰闷哼了一声,背部彷佛被烙上火炬般疼痛,她的身子摇晃了几下,
暗色的披风掉落地面,长长的黑发流泄地面,那张美得让人惊叹的脸庞顿时 出现在日光之下。弯弯的肩,衬着温柔的紫色眸子,在小巧的鼻下,是温润
的红唇。众人有一瞬间的静默,全都被她的美丽所震摄。
  军人首先回过神来,嘴角勾着淫邪的笑。“这倒有趣了,如此一个美人 儿竟然会出现在这种破烂地方。”他淫笑着,伸手想去触摸雪焰的黑发。
  一道银光闪过,众人还没察觉发生什么事情,军人的手腕已经被切断。 他愣愣地看着被截断的手腕,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声,又一抹银光闪过,军
人的颈间已经开了道深深的血口子。
  尖叫声霎时充斥在市集间,众人争相逃命,其它的军人也害怕地丢下 棍棒,瞬间跑得不见踪影。
  雪焰的身子还在颤抖着,勉强自己抬起头来,看到了那个她魂萦梦牵 了许久许久的身影??


第二章




  这段漫长而难熬的思念时日,雪焰时常猜想着,若是两人再度相见时, 詹士脸上会有着什么表情。他会和其它人一样,震惊于她的美貌,还是如同 以往,面无表情地用那双银色的眸子看着她?此时此刻,在最混乱的市集里, 她得到了答案。
  詹士的银眸先是复杂难解地看着她,跟着眸光逐渐浮现怒气,愤怒得 彷佛准备亲手扼断她的颈项。
  雪焰因为恐惧而颤抖着,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一瞬之间她甚至难以决 定,是比较害怕摩根的军队,还是眼前这个让她朝思暮想许久的男人。
“詹士。”她喃喃地喊着他的名字,纤细的手指轻颤覆在胸前,想让狂乱
的心跳平息下来。 他的银眸先是紧盯了雪焰半晌,接着移到躺在地上的依娃,当他看见
依娃的膝盖上有着些许伤口时,银眸变得更加黯淡了。他将手中沾着血的长 刀收回身侧,瞇着眼睛走上前来。
 “我不是说过千万次,没有必要绝对不能走出森林。”他的语气里有着苛 责。
雪焰背上的伤口还在疼着,她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可以尝到淡淡的血
腥味。伤口好疼,疼得她不停冒着冷汗,军人刚刚的那一击打得很重,她几 乎要以为肩骨已经断裂。
 “我是来接你的。”因为疼痛,她反而没有了平日的顾忌与矜持。再度看 见他时的喜悦,以及被他责怪的难受,同时凌迟着她脆弱的神经。
詹士银眸中闪过一丝光亮,但那光亮就如黑暗里的一抹流光,消逝得
太快。男性的薄唇弯成一抹讽刺的冷笑,没有分毫的感情,只让看见那抹笑

容的人感到不寒而栗。
 “这真是我的荣幸。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私自离开保护范围,会为你带 来多少危险,又会为其它人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他质问着,视线很快的扫 过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的依娃。
  依娃正在扑拍身上的灰尘,因为詹士对雪焰的责怪,她一张脸气得通 红。
  雪焰喘息几声,脸色十分苍白,颤抖的手忍不住轻触肩上的伤口,在 瞬间又疼得瑟缩。她的身子摇晃了几下,双脚终于支撑不住地软倒下去。她
紧闭着双眼,几乎要以为会瘫倒在地上,然而一个宽阔的胸膛实时接住她, 强而有力的心跳,透过坚实的胸膛,震动她的耳膜。
 “你就是不能停止为所有人带来麻烦吗?”他不悦地说道,将她一把抱 起。
她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身子,紧贴在怀中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包裹在披
风下的娇躯十分曼妙,是男人想象中的美梦。柔软的身子靠在他胸膛上,透 过衣料,她的体温熨烫着他,他甚至能够闻到她淡淡的香气。
“抱歉,我不是有心的。”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歉意与委屈。 他还是不能了解她的心啊!才刚见面就如此苛责她,难道就没有想到
她对他特殊的感情?想到这里,雪焰的紫眸里浮现泪光,她将脸埋在他的胸
膛上,制止眼中漫流的泪水。 “你的无心之过太多。”他的言语像是洒在伤口上的盐,残酷而不留情。 “你也太不知好歹了吧!不过是一丁点小意外就能借题发挥到这种程度。
出黑森林来等你,是我的主意。是我贪玩想逛市集,才拐了公主姊姊出来的; 也是因为我不自量力地想救那孩子,才会连累她陷入危险。都是我不好,你
要骂要打全冲着我来好了,不要看她好欺负,就只敢对她冷言冷语。”依娃 气得口不择言,瞪视着詹士。
她从来不懂,雪焰为什么会钟情这样的男人,冷酷得有如冬季时的严
冰,她从来就不曾见过那冰冷的表情软化过。依娃不喜欢詹士,总觉得他虽 然身为护国军领袖,却太过于冷傲,不像是其它人,小心翼翼地护着雪焰, 甚至对贵为公主的雪焰有些儿不敬。
  詹士淡淡看了依娃一眼,任由她中气十足的跺脚骂人,确定她只是皮 肉伤之后,他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依娃,示意身后的众人跟上,随即率步往 黑森林内走去。“别怪依娃,她只是想为我开罪。”雪焰靠在他怀抱里,软弱 地开口。背上的伤已经太疼太疼,她的神智甚至有些恍惚了。
 “我不会怪她的。”他别有深意的回答,皮靴踏在森林的土地上,没有半 点的声息。
  几个高大沈默的男人,牵起一旁的依娃,静默地跟随着詹士。小男孩 手足无措地颤抖着,紧拉着依娃的衣角不肯放手,依娃勉强露出微笑,想抱
起小男孩却被拦住。
 “做什么?这孩子是护国军的家属,父母都被摩根王的军队给杀害了, 公主姊姊跟我舍命救下他。现在他成了孤儿,要是不跟着我们回去,很快又 会被那些军人追打,你阻拦我,是想要见死不救吗?”依娃怒气腾腾地问, 从小跟在雪焰身边打转,又有祭司的宠爱,她的性格虽然善良却也有些任性。 确定没有人敢拦阻她之后,她抱起小男孩,快步跟上已经走远了的詹
士。

  ※※※黑森林——坚固的小木屋建筑在空地的边缘,詹士不客气地将 门踹开,抱着半昏迷的雪焰往木床走去,之后缓慢地将她放置在达克兽柔软 的毛皮上。
  被放下时的震动,让雪焰惊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只看见一 个背光的高大身影,她本能地抓起一旁的软被覆盖胸前,激烈的动作却牵动 了背上的伤,她疼得低低呻吟,身子缩成一团。
詹士瞇起眼眸,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床上的娇小人儿。 十多年来,没有人知晓雪焰的真正身分,所有人都当她是真正的公主,
费尽心力保护她。在齐夫夫妇死去后,关于那件秘密,就只剩下他与祭司才 知晓。
  他长年在森林之外奔走,破坏摩根王的政权,偶尔回到黑森林,都会 见到出落得更加美丽的雪焰。当初他只当她是个棋子,冷眼对待她,却没有
想到,长大成人之后的她,竟会是如此的美丽。众人当她是王族唯一的血脉,
不敢对她有分毫的亵渎。唯独他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对她少了那份敬意,却 以一种男人对女人的眼光追随着她。无法否认的,他确实对雪焰有着渴求。 因为胸中翻腾的危险欲望,他远远地避开黑森林,在外筹备复仇,硬是不敢 发出任何声音。从小到大,从不曾有男人如此亲密碰触她,她自然熟悉自己
的身子,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这身子会在詹士触碰下,热得彷佛有火焰在
燃烧。
  他的手粗糙而坚实,掌心有着火焰般的温度,巡回过她背上的每一个 角落,不放过任何的细节部分,温热的气息吹在伤口上,让她因为疼痛,以 及更亲昵的原因而颤抖着。
“只要请巫医来一趟就行了,你不用费心照顾我。”她忍住喘息,匆促地
说道。
  先前那么想要见到他,但是在独处的时刻里,她以女人的直觉感到恐 惧,一心只想要快些逃开。
 “你在发抖。”他靠近她的颈项,以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量说道,那声音低 沉而诱哄,甚至还带着猎人特有的笑意。“伤口还会疼吗?”他明知故问。
  她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只能颤抖着,温柔的紫眸里已经泛着泪 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残忍,要不停地戏弄她。
雪焰忍着疼翻过身去,抵靠着木屋的墙,没有发现软被只是遮盖了她
的上半身,却暴露了她修长而引人遐思的双腿。“只要让我休息一下就行了, 不要理我,你才刚回来,祭司一定急着见你,你快些去见他。”最后一句话 已经接近尖叫。
  看进那双银眸里,她心中更加地忐忑。从不曾见过男人以那种眼神看 她。银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火焰,激狂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吞噬掉。这不是 她所熟知的詹士,而是一个危险的男人。
罔顾她的后退,詹士无情地笑了,看出她的逃避。
 “你在害怕吗?先前在市集上,你不是说私自走出黑森林是为了前来接 我?我是不是可以将这解释为──你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我?”他带着野兽般 的微笑,缓慢地低下高大的身躯,靠近紧抵木墙的她。双手先是抵住她修长 双腿旁的床,缓缓地倾身向前,追逐靠近着她。雪焰激烈的摇头,已经后悔 死了先前的举动。她根本没有料到,再次相见,詹士已不是她幻想中,那个 会长久保护她的守护神,而是一个危险的男人。
  
  他的双手,沿着她的双腿而上,迅速握住她的细腰,将她固定在原地, 甚至还探入软被之下,直接触碰她细致的肌肤。这个举动让她喘息,激烈地 开始挣扎,然而久经沙场的他根本毫不在乎,仍旧蛮横的入侵着,贪婪于她 柔软的身子。
 “放开我。”她虚弱的说,强大的刺激让她几乎要昏厥,只能愣愣看着那 张带着冷傲笑意的脸,逐渐的靠近。
  两人此刻的身躯是紧贴的,她不安地感受到他高大的身躯,以及身上 的热力,还有那令她惊慌失措的男性欲望。
 “你先前的急切到哪里去了?难道你前来迎接我,不是因为渴望见我?” 他问道,气息吹拂在她脸庞上,伸出手逗弄着她凌乱的黑发,想象这件软被 褪去时,她赤裸的身躯就只剩下这长长黑发的遮盖,那该是如何的一种模样? 她不停地摇头,视线不敢与他接触,泪水已经滑下脸颊。“你只是想要惩罚
我。”她指控地说道,终于知道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有多么的彻底。
  即使她身为公主,也或者就因为她身为公主,所以他如此无情地玩弄 她对他的倾慕,用以惩罚她之前不顾危险的私出森林。虽然明白他是为了保 护她,但是需要如此的残忍吗?她的心疼痛着,彷佛预知着不久的未来,一 场更可怕的心痛。
“你明白就好,我非常不满你私自带着依娃外出,除了你背上的伤,我
想我该给你一些,你永远也忘不掉的东西。”他缓慢的舔去她脸颊上的泪滴, 看着她颤抖的美丽容颜,男性的双手在软被下往上移动。他是想惩罚她,也 是贪恋她的美丽,如此的美貌,足以诱惑圣人。而任何人都知道,他根本不 是圣人,他只是一个为了私利,可以残忍至极的男人。
他是试过不去碰她,但是她轻柔的叹息,以及在长年来追随他一举一
动的紫色眸子,总是饱含着没有说出口的爱慕。他不是善良的人,若是她愿 意给予,他为什么不能够要?十多年来,冷眼旁观着雪焰的成长,他太过熟 悉她善良而软弱的性格,或许他可以占有她,而对众人保密,反正她也只是 个棋子──彷佛看穿他残酷的决定,雪焰再也顾不得身躯的赤裸,惊慌地想
要跳下床去。
  只不过她的双手还没沾到床缘,赤裸的身躯就已经完全落入他的掌握, 受伤的背重重的撞上他厚实的胸膛。
“祭司不会允许的。”她甚少搬出公主的身分压制旁人,但是有生以来,
她第一次如此热切的希望,她的身分可以阻止他的行为。 雪焰战栗着,感觉到他的手环抱着她,粗糙的指停在她的胸前,轻拥
着粉红色的蓓蕾,带来一阵阵的电流,她只能紧闭双眼,任他处置,完全不 敢想象他会怎么整治她。
 “那也要你有胆子告诉他。”他看穿她的软弱,便毫不客气的利用,知道 她太过善良,不愿意看到祭司与他争吵。
抬起她的下颚,詹士用手指轻描着她温润的唇,享受着她的恐惧,霍
地,男性的薄唇贴住她。这个吻大胆而带着侵略性,充满占有欲,像是存心 惩罚她,他的双唇蛮横,不容许拒绝或是抗议,纠缠着她口中无经验的柔嫩 舌尖。
  泪水无声地沿着粉颈滑落,她的挣扎全在他的蛮横下软弱,热烈的吻 让她无法呼吸。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两人之间的亲昵,但是这完全不是她梦想中那般甜

美,甚至让她深深的感到恐惧。他并不爱她,只是在无情地惩罚她。 雪焰的唇被吻得疼痛,甚至被他咬出一个口子,当他退开时,还缓慢
地吮去她唇畔的血。
 “告诉我,你绝对不会再私自带着依娃出黑森林。”他的五官又重新恢复 成平日的面无表情,只有那双银色的眼眸,以及唇畔的血迹,稍稍泄漏了危 险的讯息,如今的他,看起来像是头刚刚饱餐过的野兽。
 “我不会──”她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颤抖得将要昏了过去,只能恐 惧的看着他。
  心中某个角落里,隐约知道他并没有做绝,要是她胆敢再犯,或许他 就会用更可怕的方法惩罚她。她紧紧闭上双眼,不愿意再看他那张面容,上 天终于怜悯她,让她昏厥过去。看着怀中昏迷的雪焰,詹士的银眸紧瞇着, 原本的无情稍稍褪去,有了些许光亮,但那只是短暂的一瞬,转眼他又恢复
成冷血的护国军首领。
将她安置在床上,拉过软被覆盖她的身子后,他紧抿着唇走出木屋。
※※※ 远离护国军的家属所居住的空地,在黑森林的某处,有一个火神的祭
坛。詹士缓步靠近,远远的看见了道恩那一头灿烂的银发。 穿著白袍的男人面对火焰,吟唱着古老而不知名的歌曲,看着跳跃的
火焰,试图从火焰中看到些许神的告知。在詹士靠近时,吟唱声悄然止歇, 道恩缓慢地转过身来。
“你回来了。”道恩沉静地点点头,金色的眼眸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成
熟的男人。 虽然见证了詹士的成长,但是每见到他一次,道恩就会惊讶一次。詹
士就像是火神所眷顾的男人,是个彻底的战士,若不是有詹士的领导,护国 军很可能在十八年前就被摩根王歼灭。
“有了那盆火焰,你不是可以预知任何事情吗?”詹士勾起嘴角,做出
一个接近笑容的表情,但是笑意没有到达银眸。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预知能力早在十八年前就失去了,这十八年来 我努力的祀奉火神,求神给我任何告知,但是火神始终漠视我。”道恩露出 哀伤的微笑。
十八年来他的容貌没有丝毫改变,护国军们仍旧将他当成伟大的祭司,
但是他知道,他的能力已经失去,或许再也回不来。 当奎尔国覆灭之后,他再也不神圣了,因为他犯了可怕的戒律。 为了保护王族的血脉,他无情地利用了齐夫家的女婴,而在那之后,
他的心又有了不可告人的蠢动。 这就是火神鄙弃他的原因吧!抬起头来,道恩的金眸重新落到詹士身
上。“就算没有预知能力,我也能知道,你并没有在回返黑森林的第一时间 来见我。”“我在处理一些事情。”“在雪焰公主的房里?”道恩问道,声音有
些许的尖刻。 詹士缓慢地将视线迎向那双金眸,冷静而自制的双眸没有流露任何的
情绪。“她带着依娃私自走出黑森林,我只是给了她一些警告。”“你伤了 她?”道恩皱眉,往前走近几步。
“我自有分寸。事关重大,我不能漠视雪焰带着依娃涉险,而包括你在
内,所有人都尊崇着她,自然必须有人给她一些警告,免得她再犯。”詹士

双手环在胸前,看着道恩。
 “带着依娃涉险?这不像是雪焰公主会有的举动。”道恩摇摇头,金眸里 有复杂的神色,紧紧盯着詹士,两人的目光透过剧烈燃烧的火焰,在半空中 交错,有着各自的猜测。
 “不论如何,我必须确保她不敢再犯。”詹士从怀中拿出卷宗,不愿意再 讨论有关雪焰的话题。从雪焰成年之后,他与祭司就时常因为她的事情起争 执,这么多年过去,复国的时机已经迫在眉睫,事情还是没有改变。
詹士只当这是小事,他不会让任何事、任何人阻挡他复国与复仇的举
动。对于雪焰,他已经有了打算,就算是祭司反对,他仍旧会实行。
 “这是我一年多来筹备的计划,时机已经成熟了。因为另一个国家的混 乱,原本支持摩根王的军队已经开始撤出奎尔国,我的部属地分配在各地, 就等着雪焰现身在人民面前。”他不带感情的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奎尔国的人民仍旧是信奉火神的,摩根王为了挽回
民心,目前正在重建火神殿。 当火神殿落成时,我要你出现在人民面前,他们仍旧记得你,相信你
的一言一行,你必须宣告摩根王早已被火神所遗弃,在人民的帮助下,护国 军会再度进入王宫。”他从容地说出心中的计划。
那么多年的期盼与计划,终于到了最后决战的时刻,詹士的双眸里有
着嗜血的残酷。 长年来,他不时会梦见那个可怕的日子,所有亲人的血全都沾惹了夜
色,把那晚的月色染成深深的血红“这么做,雪焰就会成为标靶,她会有危
险的。”道恩不安的说道。要是雪焰遭受危险死去,火神会原谅他吗?“在 十八年前,你挑选了雪焰时,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如今再来担心 她的安危,是不是太慢了些?”詹士徐缓地回答,收起卷宗,面无表情地看 着道恩。
 “我只是回来筹备,宣告最后之战的到来,并不是与你商量。人民还记 得你,他们需要祭司,而护国军也需要一个领袖,我们两个是整个计划里缺 一不可的元素,你还要为了雪焰的事情跟我争论吗?”他笔直的看进道恩的 眼中,不容许任何的反抗。
  道恩紧紧的闭上眼睛,感受心中汹涌的不安。一切已来不及了,早在 十八年前,所有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他必须复国而牺牲是必然的。 只是,他所不安的,不仅仅是摩根王对雪焰的威胁,詹士眼眸里某种野蛮的 神色让他更加惊慌。
 “我会派人加强保护雪焰。”道恩停顿了半晌,再补上一句。“还有依娃。” “不必,这段日子我会跟在她们身边。只要确保雪焰不致轻举妄动,依娃就 会乖乖的安分待在黑森林内。”詹士别有用意的说道,银眸里闪着危险的光 亮。
“你想做什么?”道恩紧握双拳,知道自己根本无力阻止。
  詹士迈开步伐,高大的身躯在火焰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高大,也更加 深了那危险的感觉,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那不关你的事,不是吗?”皮靴踏进黑森林,终于消失不见。 道恩看着眼前的火盆,心中翻滚着最复杂的不安。火焰跳跃着,森林
中有守护的妖精在徘徊,像是在听见刚刚那个无情的决定后,深深地震惊了。



      第三章




黑森林的另一端,依娃正领着小男孩来到另一间木屋。 依娃的膝盖上有着伤口,疼得她龈牙咧嘴。刚才在雪焰与詹士面前,
她努力硬撑着,不敢让他们看出她所受的伤,怕詹士又会乘机责怪雪焰。
 “他是真的看不出来公主姊姊对他的心,还是真的狠心到这种地步,明 明知道她的心意,却还要苛责她?”依娃拖着脚步来到医者的木屋,却发现 木屋里空荡荡的。
  她咒骂了几声,勉强走到医疗柜前,翻找止血用的草药,却怎么也找 不到。心中一把无名火升起,她的手猛力一挥,打翻了许多不知名的瓶瓶罐
罐,木屋里霎时间充满了草药的气味。 一直沉默着跟在她身后的小男孩吓了一跳,睁大了惊惧的眼眸,呆愣
地看着依娃。
“依娃小姐?”他害怕地低语。 依娃连忙收敛起脸上愤怒的表情,转头对小男孩微笑。“没事没事,我
是痛得昏头了,忍不住发脾气。你到空地边缘去帮我拔些月残草回来好吗? 我需要那种草来止血。”她拍拍小男孩的头,心疼地想着男孩这些日子来所 受的伤害。才十岁大的孩子,不论何时看来都宛如惊弓之鸟,在摩根王的政 权下,这样的孩子似乎愈来愈多了。
小男孩点点头,迈开瘦小的双腿往外走。
“嗳,等等,你叫什么名字?”依娃徒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男孩没有回头,微微愣了一下,声音有些迟疑。“我叫西索。”简单地
交代后,他奔跑出医者的木屋。
  依娃看着被踹开的木门,蹙起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摩根王的军 队伤害得过头了,西索似乎不太愿意谈到他的出身,以及他那身为护国军的 父母。她本来还在想,可以乘着不少护国军回归黑森林的机会,调查看看有 没有西索的亲人呢。膝盖上的伤口仍然疼得厉害,她笨拙地拿起剪刀,就想
剪开已经磨破的长裤。
 “身为医者不是该好好的待在木屋里,等着人来看病吗?怎么病人都找 上门了,医者却跑得不见人影?”依娃自言自语道,不太愉快地挥舞着剪刀, 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表意见,却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前已经多了一个高大的 身影,他双手环抱胸前,带着微笑站在她身后。
  依娃笨拙的举动一不小心又刺着伤口,她发出尖锐的抽气声,之后开 始大声咒骂。
“该死的,人都跑哪去了?好歹来个人关心一下伤者嘛!”她喊着,金色
的眼眸里闪着些许怒火。 大概是因为领袖回到黑森林,又宣告了最后之战即将展开的缘故,所
有人都陷入期待而高昂的情绪中。他们已经期盼这一天太久太久了,摩根王 给予护国军的迫害,将在最近得到报复,这里有太多的人,与摩根王有着血
海深仇。
所有人全都崇敬詹士。不可否认的,詹士的确是一个优秀的战士,多

年来率领着护国军一步步的走向复国之路,但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对詹士 没有一点好感。
那一双银眸不论何时都是冰冷无情的,即使是对待雪焰,也是残忍而
严苛,詹士是真的敬重奎尔国的王族,才想要复国的吗?看见詹士将雪焰抱 进木屋中时,依娃心中有点不安。
 “他该不会真有胆子伤害她吧?”依娃不安地说,皱着眉往窗外看去, 手中的剪刀眼看又要往伤口上戳去在惊险的一刻,她手中锐利的剪刀被夺了
去,一直在她身后的男人终于出声,忍无可忍地接下治疗的工作。“要担心
别人之前,先担心你自己吧!”瑞克叹了口气,看着血迹斑斑的伤口。“你到 底是想要把长裤给剪开,还是想要把腿上的伤口再挖得深一些?”依娃的脸 略略红了红,仰着五官精致的脸庞看着瑞克。“要不是找不到你这个医者, 我也不用这么辛苦。”她抱怨着,看着医者那双修长的指,熟练地将她的长
裤剪开,心中有些忐忑。
 “詹士找我去详谈一些事情,护国军已经准备要起义了,接下来日子可 有的忙了,我必须先训练一些人手,好在战时能够待在我身旁,帮忙照顾伤 患。”瑞克淡淡地说道,起身到医疗柜旁,对满柜翻倒的药瓶只是淡然一笑, 拿起浸在药料中的纱布,仔细地覆盖在依娃的伤口上。止血的草药大多有些 刺激性,依娃咬着牙却仍旧忍不住直吸气。
“痛!好痛,你不要乘机报仇!”她直嚷着。 瑞克是肯若斐族的唯一幸存者,几年前来到黑森林,经由祭司的保证
后成为护国军的医者。这些年来,调皮的依娃大伤小伤从没间断过,三天两
头就要来这里报到。刚开始,依娃看他性格沉闷,总爱对他恶作剧,没想到 瑞克也不是省油的灯,依娃扔下的挑战,他没有一分是漏接的,甚至往往还 能反将她一军。
  从小有众人宠着,依娃可不曾遇过如此待遇,这些年来她就是不愿意 承认,瑞克聪明得可怕。
  日子匆匆逝去,依娃已不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娃儿,十八岁的大姑娘, 老是缠着二十七岁的男人找麻烦,两人之间有着没有说破的暧昧。
 “相信我,依娃,若我真的要报仇的话,绝对不会用这么低下的手段。” 他维持着一贯淡淡的笑意,迅速将伤口处理好,之后亲昵地拍拍依娃的头。 她很快的跳下椅子,看了他一眼就想要往门外走去。冷不防衣衫被人 牵制住,她没有回头,全身紧张的僵硬着,有些奇怪,也有些期待“我需要
训练人手,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瑞克轻声问道,修长的手轻握住依娃的
手,感觉到她的颤抖。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如此迅速而直接的,让
她完全没有掩饰的余地,只能呆愣地站在原地,因为他的要求而震惊着。 他们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要求,如果她愿意许诺,很可能
就是一生一世了。
  这是个战乱的时代,没有人有太多的时间,都是急急忙忙的、全心全 意的,恨不得在一瞬之间倾尽一切。谁都不知道,今日若是迟疑了,明日是 不是还有机会能够说出口。
  瑞克静默地看着她,这个已经熟悉了多年的小女人。他知道自己没有 误会那双金色眼眸里的含意,这么多年来,他们只是维持着平衡,不愿意说
破。但是最后之战即将展开,他还能等待多久?他曾经见过,肯若斐一族在

一夕之间惨遭灭族,知道死亡能够多么彻底的夺去一切,所以他没有耐心可 以等待。
“你愿意吗?”他再度询问,缓慢地站起身来,看着有些颤抖的依娃。
  她不敢接触他的眼光,怕自己的自制会在那双眼眸下崩溃。“我不能离 开公主姊姊,我必须保护她,这是我从出生后的宿命。最后之战就要展开了, 她会陷入空前的危险,你不能要求我在这个时候舍下她。”依娃挣开他的手, 只想着要快生逃走。
她不是不愿意,只是她实在不能──这个乱世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
宿命,依娃从小就听着祭司无数次的耳提面命,告诉她不论如何都不能离开 雪焰身边。
 “你要为奎尔国的王族牺牲到什么程度?那些人将宿命加诸在你身上, 你就愿意认命了?”瑞克叹息着。
“你并非奎尔国的人,我不能期待你明了什么。复国是我们的希望,而
雪焰公主终将推翻摩根的政权,在火神的祝福下成为女王。”依娃抿着唇,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那么如果复国永远不成功呢?你就要付出一辈子的时间,跟在雪焰的 身边?我从来不明白,复国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能够看清楚王位
早已经失去了,何必一定要再起战乱,让人民死伤?”瑞克的声调没有起伏,
只是陈述着事实,他虽然身为护国军的医者,却仍旧厌恶战争。
 “住口,我不许你再说下去。”依娃转身就想要逃,身子却被瑞克抱住。 她用力挣扎着,却没有想到身为医者的瑞克,力气会如此惊人,任她怎么努 力也挣脱不了。
“你求的是什么?我能明白詹士想要复仇,所以成为护国军的领袖;而
道恩受到奎尔王死前的托付,其它的人或许是想要在复国后成为大臣。那么, 我实在不懂,你求的是什么?难道就打算在雪焰身边一辈子,永远跟随她?” 瑞克的语气虽然徐缓,但是问出口的问题却是最尖锐的。他的性格永远是不 疾不徐的,但是锐利的眼光却能一针见血,旁人往往只看到他的温和,却容
易忽略了他惊人的观察力。依娃咬着牙,却无法阻止那些疑问灌入耳朵内。
她不想听那些疑惑,那只会让她动摇。
 “瑞克,你再说一句,我今天就让肯若斐族绝种!”她恶狠狠地说道,在 没有预警的一瞬间,她的身子徒然被松开,整个摔倒在坚硬的地上。
  揉着被摔疼的臀,她忍住呻吟,仰起头看着瑞克。此刻的他看来如此 高大,甚至还有一点危险。想想真是讽刺,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然会
对这个沉默的医者感到害怕。
 “我不说,但你能不去想吗?”瑞克静默的说道,看着那双灿烂的金眸, 他悠然叹息。“好好地问问你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辜负我。”他转过身去,开 始整理先前被依娃翻倒的瓶瓶罐罐。
依娃开口正准备说话。耳边却传来吵杂的声响,从窗户看去,竟看到
几个护国军拿着长剑在追杀西索。她惊慌地站起身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木 屋,将瑞克以及一切尚未解答的疑问留在身后。
※※※ 西索喘息着奔跑,手上还紧握着刚找来的月残草,转头看见奔出木屋
的依娃,他想也不想地奔向依娃。但走由于奔跑的速度太快,他狠狠的撞上
依娃,两人同时跌在草地上。

  四周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一个护国军冷着一张脸,罔顾依娃的存在, 仍旧对着西索举起长剑。
“公主姊姊,救命啊!”依娃想也不想的放声大叫,紧抱着西索就开始喊
救兵。
她眼尖的看见雪焰走出木屋,知道雪焰不会对眼前的景况视若无睹。 军人愣了一下,知道已经错失下手的良机,遂收起长剑,冷眼看着西
索。
“依娃,这个小孩子有问题。”他简单的说道。
 “他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是护国军的遗孤,哪里会有什么问题?”依 娃愤怒地问道,看见西索吓坏的模样,手中却还紧握着月残草,她心中一阵 不舍。“刚刚护国军存放粮食的仓库附近被点燃火苗,要不是有人及时发现, 那些粮食大概已经付之一炬了。
这个男孩刚刚就在附近走动,被人发现行踪可疑。”军人紧盯着西索。
 “如果说当时是我出现在那附近,难道就代表我也有问题,你也要拿着 长剑要我的命吗?”依娃勉强站起身来,不愉快地看着这个跟随詹士、刚回 到黑森林的军人。
军人皱着眉,伸手就要去抓西索。 依娃当然没那么好说话,硬是把他的手拍开,之后苦着一张脸看着缓
步走来的雪焰。
 “公主姊姊,这些人竟然要杀西索。”众人看到雪焰到来,纷纷弯腰行礼。 这是他们的公主,最珍贵的血脉,也是最值得让他们骄傲的美丽公主。
  雪焰略微点头,看了西索一眼,再一次震惊于小男孩如此的瘦弱。她 亲自扶起小男孩,替他拍干净身上的灰尘。“孩子是我从市集上救下来的,
我亲眼看见摩根王的军队在追杀他,所以才让依娃带他进黑森林的。”她解 释道,紫眸温柔的停在西索脸上,淡淡一笑。
西索愣了一下,不敢迎视她的眼光,低头将视线避开。
 “但是现在是战时,首领交代过不能有半点差错,身分有问题的人绝对 不能进入黑森林的。若是他真的只是一般孩子也就罢了,但是他刚到,仓库 就起火,再说,他的形迹也很可疑。”军人没有接触雪焰的眼光,知道一旦 接触那双温柔的紫眸,自己的立场就会动摇。从来都是如此,没有任何人能 够违抗她的意愿,她是如此的美丽,美得让人叹息。“请公主将他交给我。” 他急促地说道。
 “他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问题?再加上摩根王是他的仇人, 他不会做出危害护国军的事情的。”雪焰解释道,护住怀中的男孩。
  眼看着双方僵持不下,围观的人群一时也不晓得该如何。西索趴在雪 焰的怀里开始哭了,那哀伤的模样,让许多人也为之动容。这么小的孩子就 受尽折磨,怎么还会是什么有问题的人?“这里发生什么事?”低沉的声音
破空而来,人群间主动让开一条道路。
  柔软的皮革包裹住坚毅的脚步,让他的脚步没有半点声响,看来优雅 流畅,却也有如野兽般危险致命。
  詹士旁若无人地走入人群,看见抱着西索的雪焰,两道浓眉又紧紧的 蹙起。他刚刚才叮嘱过她不要找麻烦,怎么还不到半天的时间,他才与祭司
见过面,她又惹出事端来。
军人严肃地行礼,之后将事情经过交代一遍。

“放开他。”詹士不耐烦地对雪焰说道,黯淡沉郁的眼眸与她接触。 雪焰强迫自己坚定的摇头。“我相信这个孩子没有问题的,我可以将他
交给依娃照顾。”詹士的银眸里逐渐聚拢怒气,他的手伸往身侧的长剑,寒
着脸说道:“不论有没有问题,我都不想冒险。时间已经不多了,所有人都 开始筹备最后之战,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出什么问题,就算是孩子也好,若 是有问题,就必须处理。”他笔直地看进雪焰的眼睁,无言地警告她。看来 他先前的警告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这个爱惹事的女人仍旧没有得到教
训。
一抹最冷然的笑容跃上他的嘴角,让雪焰不由自主地发抖。 他的微笑竟让她想起,先前在木屋里,他对她过度亲密的惩罚。现在
这抹笑容似乎在承诺着,她必须为眼前执意保护西索,而付出更可怕的代价。 她的手脚因为那些预感而颤抖着,却固执地护佐西索。
“他是无辜的,只是恰巧经过那里,或许那场火灾是因为阳光,所以─
─”她还想替西索辩护,却被他挥手打断。 詹士冷然说道:“你还是没有弄懂,我不能冒险。所以,即是他无辜的
也好,宁可错杀也不能错放。”“不。”她颤抖的摇头,凝聚勇气之后终于抬 起头来。“我绝对不会让你带走他的。”紫眸里漾着些许泪光,却万分坚决,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她所震摄。他瞇起银眸,听见人群间传来不满的低语声。
在众人之前与雪焰争论是最不智的行为,一来是因为众人对她有着近乎盲目 的敬爱;二来是因为身为护国军领袖,若是与公主产生争执,势必会影响众 人的向心力。
  詹士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之后转身叮嘱一旁的军人。“既然公主执 意要收留这个孩子,那么就派人好好的照顾他。”他与部下交换了一个眼神,
暗示要给予西索监视。 依娃冲动地说道:“我会照顾他的。”她才不相信詹士会给西索什么好
的安排,是眼前众人全都站在雪焰这边,不然她猜测西索大概很可能被詹士
给一刀劈了。 “他要留下,就必须接受我的安排。”詹士冷然回答,不容许任何的辩驳。 依娃咬着唇,忍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咒骂。但是纵然她对詹上有再多
的不满,他仍旧是护国军的领袖,她只是个公主的随身侍从,哪里有开口的 余地。不过想想也就算了,只要西索能留下来,她倒也不用再坚持什么。
  雪焰松开手,任由军人将西索带走。她知道在她的坚持下,西索不会 有什么危险,只是詹士在离开前的眼光让她极度不安。
或许有危险的不再是西索了,她开始怀疑,真正有危险的人是她自己。
※※※ 淡淡的月色,闪烁着淡淡的蓝光,在月光之下细致洁润的肌肤看来更
加的晶莹剔透,雪焰褪去身上唯一的长衫,滑入温热的水中。她缓慢的吁了 一口气,让温热的水拥抱疲倦的身子,水面上飘荡着梗草,带着些许的香气,
安抚她紧绷的神经。 夜很深了,她紧闭着眼睛靠在木盆的边缘,听着黑森林里传来妖精的
歌声。在这一块被赐福的圣地里,她总是可以听到这种歌声,像是用最温柔 的心情,在缅怀久远前的爱情,静静地守护着黑森林里的人们。
身为王族的唯一血脉,所有人全都悉心照顾她,纵然物力维艰,但仍
尽量给予她最舒适的生活。她的木屋远离众人群居的空地,在较靠近森林的

一端,安全却也隐密。在睡前她都会听见森林里的妖精在唱歌。 她听着那些歌声,在每个夜里想念詹士,但是真正见到他时,她却感
受到前所末有的恐惧。
  是因为最后之战即将展开,她的心变得紧张,还是她在恐惧着他银眸 里的某种冷酷?总觉得眼前的詹士不再熟悉了,那银眸里闪烁着若有所思的 光芒,每每接触时总让她战栗。
  雪焰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矛盾,在希望靠近他的同时,却也恐惧他的 冷然。
  她叹息着,从水中捞起一颗小巧的雷逵石,放置到木桌上,整间屋子 霎时增添了一丝温暖的蓝光。她佣懒地从温水中起身,用一旁的软被包裹自 己。
  雷逵石是奎尔国珍贵的能源,也是火神的恩赐,它可以发光发热,是 北方大陆上最有价值的货品,仅在奎尔国内有矿场生产,也就是因为这些雷
逵石,才会引发其它国家对奎尔国的觊觎,派出军队援助摩根夺权。 她站在窗口,放眼往森林深处看去,冷不防一双黝黑的男性手臂从她
身后伸来,将窗子关上。她吓得几乎尖叫,然而那双手在关上窗后,随及捂 住她的口唇,制止她的呼喊。
男性的手臂宛如铁条般,将她牢牢地往后拉去。她惊慌地挣扎着,身
上的软被松脱,赤裸的娇躯被迫紧靠在那人宽阔的胸膛上。
 “住口!”詹士靠在她的耳畔,低哑地命令道。她的身躯柔软而芬芳,在 雷逵石的光芒下,散发着莹白的温润,竟让他移不开视线。
  雪焰好不容易停下挣扎,却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从那 低沉的声音知悉了他的身分。她感觉到捂住口唇的手松开了,还来不及松一
口气,却因为那双手放肆地下移而惊喘。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她小声地问,其实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前一次他的处罚如此亲昵,也暗示着她若是再犯,他会有更进一步的
举动,而她偏偏又为了西索出头,在广场上他所传递的眼神已经告知,在两 人独处时,她势必要为先前的行为付出代价。想到他可能会采取的处罚,她
的心中不由得泛起强烈的不安。
 “我警告过你了,雪焰,不要再做出什么激怒我的事情,我不能保证会 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冷漠地说道,双手却离不开她的身子。指间温润的触 感,是他血腥的生命里,甚少看见的美好。
“我没有。”她争辩着,急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他的手好烫好烫,烙印
在她身上,激发她奇异的感觉,浑身只觉得焦躁难耐,像是有什么缺憾需要 填补,然而她又如此恐惧,根本分辨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
 “那么在广场上与我争执的事情,你要怎么解释?”他问道,双手覆上 她圆挺的胸,满意地抚弄着诱人的蓓蕾。“你会冷?”他的语气中漾着难得
的笑意。
  他突然转变话题,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诚实地摇头。她根本一 点都不冷,因为他的双手让她炙热得有如在火中。
 “那就是你也渴望我了。”他满意地笑出声,陡然将她转过身来,不容拒 绝的低下头,用唇舌轻抚着她胸前的柔软,挺立的花蕊是她动情的证据,在
听见她惊慌而细小的喘息时,他露出野兽般的微笑,继之用牙齿轻啃着。
恐惧以及陌生的情欲让雪焰慌乱,他似乎比她更了解她的身子,知道

什么样的举动能让她迷失。 当他的唇炙热的滑过每一吋颤抖的肌肤,她只能紧闭着眼,慌乱地甩
着头,任由黑色的长发将两人覆盖淹没。腰间传来他持续的压力,有如一个
最牢固的伽锁,让她无法逃离,他吸吭、品尝每一处,逐一在她身上留下烙 印。
  这难道就是他的惩罚吗?想到这里,雪焰强忍着瘫软的神智,硬是推 开他,火速捡起软被就往门外逃去。她也不晓得能够逃到哪儿,只是直觉地
知道,必须快生离开他,眼前的詹士是远超过她所能负荷的危险??还没踏
出几步,身子就被他狂暴地拉回,让她恐惧的是,他竟然一把抱起她就往床 上走去。
“放开我。”她颤抖着低语着,语气近乎哀求。
 “没有那么简单,我先前已经说过了,再激怒我,我就会给你一些永难 忘怀的东西。”他将她拋在达克兽的毛皮上,银眸里闪动着任何人也不能违
背的坚决以及灼热汹涌的欲望之火。“不──”雪焰摇摇头,紧握着胸前的 软被,可悲的知道这件软被根本无法阻止他接下来的举动。
  在雷逵石的光芒下,他露出野兽般的笑容,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宛如 一头正在享受最美好佳肴的野兽。



第四章




 “你不能这么做。”雪焰企图做最后的挣扎,吞吞吐吐地说道。她是渴望 他没错,但是不是以这种方式,再怎么也不希望他是为了惩罚她而触碰她。 眼前的他危险而致命,似乎带着某种可怕的决心,她要的不是这样,不是任 何处罚或只是单纯的欲望,她希望能够得到他的爱情──“给我一个理由, 告诉我为何不能。”他冷酷地说道,缓慢解开身上的衣衫,黝黑坚实的男性 身躯逐渐暴露在雷逵石的光芒下。他的唇扭曲成一个冷笑,只有那双银眸是 灼热的,泄漏了他心中汹涌的情欲。
 “我不要这样子。”她颤抖地说,知道就算是提出公主的身分,他也不会 放在眼中。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敏感,似乎每次她动用到公主这个身分,就会在
他那双银眸里看到冷酷的笑意。 难道身为护国军领袖的他,并不认同她这个公主?那么他为何要执意
复国?若非忠于奎尔国王族,他怎么能甘心为复国大业奉献一生,持着长剑 扫荡摩根王的军队。雪焰想不透,他如何在效忠王族的同时,又对她这个唯
一血脉如此残忍。
 “你要不要并非重点。雪焰,记住这是给你的惩罚,而你若是愿意配合, 一切会容易些。”他残忍地看着她颤抖,却全然无动于衷,他知道她十分的 害怕,却不想费神安抚她。“这不也正是你所想要的吗?这些年来你的眼光 不停的追逐我,难道不是因为你也渴望我?那么今晚我可以如你所愿。”雪 焰慢慢地返到木床的边缘,看着高大的詹士缓慢而优雅的上了木床,她的紫 眸里盈满泪水。怎么都难以相信,他竟会将她的倾慕解释得那么不堪,她的
  
心疼痛着。 他的手滑入软被下,脸庞逼近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项上,引起
她一阵阵的颤抖。他带着恶意的笑,像是存心要伤害她似的,一字一句地开
口:“既然你愿意给,我为什么不能要?”她是如此的美丽,像是这个乱世 中的一个讽刺。或许他的眼中看到太多的血腥,一颗心早已经被扭曲,她的 美丽纯洁,竟也成为他意图染指摧残的动机。他的眼中,除了情欲之外还增 添了野蛮的快意,他只想将她当成一个棋子,不愿意给予什么感情。
前几天广场上的事情让他狂怒,却没有在众人面前展露,几天来忙着
处理护国军的事情,心里却也没有忘记要惩罚她。选择在月色最黯淡的夜晚 来到她的木屋,他知道会在今晚得到她的一切。占有她是确保她再也不会违 背他命令的手段,他毫不怜悯地利用了她的善良与情感。
 “我爱你。”她闭上眼睛,近乎卑微地开口,像是在说服自己。她恐惧这 么危险的他,知道他会毫不留情地伤害她,但是天可怜见,她已经爱了他太
久。
詹士只是冷笑几声,没有任何的响应。 什么叫做爱情?詹士并不懂,他的世界在十二岁那一夜起就只剩下杀
戮,除了复仇,他的眼里容不下其它,纵然她那双紫眸不停的出现在他血腥 的梦中,他仍旧选择了置之不理。
  在最不愿意承认的角落里,没有人知道,只因为她太过靠近他的心, 所以他才会如此狠毒地伤害她。
双手滑上她修长的腿,他感受到她的颤抖,蛮横的唇再一次吻上她,
吸吮她口中的蜜津,探入的舌尖暗示着彻底的占有,彷佛要吞噬她般饥渴, 鲜花般柔嫩的唇在他的攻击下虚软,只能偶尔流泄出惊慌的喘息。
  雪焰的双眼朦胧了,她能够感觉他的唇放开她的,之后舔吮着她的泪 水,啃咬她颈项间敏感的肌肤,执意挑起她的反应。不管她是不是带着悲伤, 她知道他绝不会放过她的──喘息的声音难以分辨出是她,还是他所发出 的,她因为这一股陌生的震撼而呻吟着,感受到他逐渐下移的唇再度覆盖上
粉色的蓓蕾时,雪焰再一次惊喘出诧异与惊慌。
  他的双手游走到她修长柔嫩的大腿,毫不客气地探入双腿间交合最隐 密的幽穴,抚弄她最敏感的柔嫩,撩拨她初次被唤起的情欲。不论她愿意给 予多少,他今晚要的是全部,不允许她有分毫的保留。
 “住手。”她咬着唇,弯起身子,想要抵挡他的触摸。那么深入的轻触, 彷佛他已经与她融为一体,她的每个颤抖与反应都逃不过他的银眸。他的长
指揉挲着她的核心,抵着她的唇微笑,享受着她身上传来无法抑止的喜乐浪 潮,他修长的手指强硬地探入她的体内,感受她紧密而温暖的包围,他几乎 无法忍耐。
 “如此湿润,如此甜蜜,在等待着我──”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 情欲,手指缓慢地在她的温热里抽动,银眸瞇起享受她的湿热。
  他的动作带来些许的疼痛,雪焰蹙着眉呻吟,感觉细微的痛楚以及过 多情欲的浪潮,将她席卷到昏乱的情绪中。从未有人触碰过的处子之身,禁 不起他的一再撩拨,雪焰直觉地挣扎,不明白身躯为何会同时发冷与发热。 雪焰的颈项间悬挂着精致的项链,他沿着那条紧贴着她肌肤的链子吸
吮着,却触碰到微微发烫的雷龙晶。他皱起浓眉,不耐的将项链扯下拋开,
仍记得十八年前祭司将代表王族的项链给了齐夫家的女婴。
恶君炽恋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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