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传奇



压轴好戏




  滕峻的爱情故事终于出炉,我却已经奄奄一息,差点被他折磨得不成 人形。
  其实,一开始的故事架构完全与完稿后的不一样,但,芃羽就是被自 己太丰富的想象力整惨的,一下子想给他配个公主,一下子又想把他交给黑
道大姐??结果,就在这么多点子之下,却莫名其妙地写出这么一本书来。 唉!喜不喜欢都别告诉我,因为这个版本可是我丢了五、六种写到一 半的稿子之后才定案的,在那时,我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塑造滕峻这个家伙来 折腾我自己!就像出版社慎芬所说,我把这号人物形容得太突出了,所以压
力才会愈大,然后又把他放在压轴,绝对是自讨苦吃。
唔!我恨他!就因为他,我竟然长了两根白头发??该死的! 好了,告解完毕,对于滕峻和陶意谦之间的事我也不想多谈,反正,
读者群里有三分之一的人不太爽他,我早有自知之明,这个留长辫子的酷小 子就是这么碍眼,现在,连我一想到他的名字头就开始发昏,所以,别人来
信问我写作到现在最让我“操心”的主角是哪位时,我毫不犹豫地就点名他,
恶魔“滕峻”! 从一开始写五行麒麟,我倒没想到太多,从丁翊到滕峻,每一个男人
都曾经活跃在我脑海,直到有人来信说其中有些和《影子保镖系列》有点重
复,我才又回头看了一下流川家族的故事,凭良心说,我想像出的男主角个 性若能每一本都不相同,那我未免也太厉害了吧?男人不就那几种型?想来 想去,总是会有雷同,只要故事发展不一样,那又是另一种不同的风貌,对 不?从读者的来信察觉,赢得较多欣赏眼光的居然会是方腾,这还真教我吃
惊,大家不是骂他移情别恋吗?怎么还会这么支持他?奇怪,原来他正是那 种让女人又爱又恨的男人啊!
我个人也满喜欢他的,不过,我更喜欢武步云,他的率性与明朗都是
让我频频为他着墨的主因,相信大家看完了《危险之恋》例会与我有同感了。 至于女主角,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和我讨论过,唯独那个死得轰轰烈 烈的关瑾之赚了不少热泪,真的,她的昙花一现还真惊心动魄,几乎抢走方 茵的光芒(芃羽实在搞不懂,她的同情票几乎占了全部,还让我差点被抗议
的口水淹没??),这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想来,个性怪一点的女人较受青睐哦!这是我的结论。 至此,《五行麒麟系列》终于结束了!不管大家多么沉溺在六个男人的
喜怒哀乐中,也请赶快清醒过来,因为,接下来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真谢谢大家六个月来陪着我和六位帅男谈了一场恋爱,以男人为主角
的故事整体看来还不错吧?在看过男人们的七情六欲之后,芃羽会写什么故
事呢?先卖个关子吧?哈哈! 庆祝《五行麒麟系列》的结束,今日提早打烊,咱们后会有期!



楔子




洛杉矶 唐人街又是一次夜袭行动!几个十来岁的少年身着黑衣,蒙
着脸,穿梭在一幢华丽的华宅中,他们的行动熟练而残暴,对付大宅里的人 一点都不留情,见人就杀,手枪在他们手里宛若玩具,可是里头装的都是真 枪实弹,一发就能毙命。
“啊——”又是一个人惨遭毒手。
“快走!是恶魔少年!”几名仆佣在长廊上飞奔,不停地喳嚷着。
  这些少年中其中一个身形高瘦的似乎是他们的首领,从面罩中露出的 眼睛特别精湛威猛,冷静、沉着,那不是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这次的奇袭是为了替洛城黑道头子卞楼先铲除对手,同样是在唐人街 上混的中国人,这间豪宅的主人陶震东就太嚣张了,他照子也不放亮点,竟
敢冒犯唐人街的老大卞楼先,当真是活腻了!于是,卞老大一句话交代下来:
“烧了他家!不留活口!”就这样,“恶魔少年”再次出动。
 “恶魔少年”是卞楼先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由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组 成,他收养这些孩子后,教授他们各种武术技巧和枪械射击,让他们去替他 消灭他的对手。由于孩子们都未成年,法律对他们的约束有限,而且在他的 势力包庇下,没有任何人能对这些孩子如何,他们不仅在唐人街畅行无阻, 还在整个美国加州到处横行。
  今晚的行动照便由少年中最出色的黑帝斯带领,他才十四岁,年纪是 少年中最年轻的一个,可是他的能力、智慧与身手却是孩子里最强的,每次 出击他都立下战果,让卞老大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并把“恶魔少年”交给 他管理。原先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并不服他,常常找他的麻烦,后来,在一次 互殴中,他击败了四个比他高壮的挑衅者,而且毫发无损,从此,再也没有 人敢对他心存不满,他顺理成章地成了“恶魔少年”的首领。
  两年来。“恶魔少年”的名声响彻云霄,道上的人都知道卞楼先养了一 群杀人不眨眼的小恶魔,尤其是那位“小魔王”黑帝斯,年纪轻轻就得到卞 老大的赏识,到哪里都把他带在身边,俨然成了贴身心腹。据说,黑帝斯是 卞楼先一手带大的孤儿,在一群孩子之中,他的冷静与阴狠常教大人们心生 战栗,在他的脸上最常见的那种“死也无所谓”的表情,仿佛世界上没有任 何事是值得畏惧的。他从小看着唐人街黑道的纷争长大,对人性的贪婪与残 酷见多了,人也变得无情,嘴角总是挂着不屑的笑容,因而被卞老大派去对 付仇敌时,下手之狠,无人能及,甚至,他还曾经带领几个人,一个晚上就 将美国中部的黑道头子给做了,震惊了所有道上的人。久而久之,整个黑道 都知道在洛城唐人街中有个叫黑帝斯的恶魔少年,他的事迹在这打打杀杀的 世界堪称一则传奇。
  陶震东原也是唐人街上的角头老大,不过他没有卞楼先这么嚣张,基 本上,他还满有人性的,只不过贪了一点,捞过地盘,才会触怒卞老大,铸 下杀身之祸。
  陶宅在半小时之内就沦陷,黑帝斯左右瞄了一眼,示意身旁的伙伴放 火,片刻间,火势在他们事先洒了油的家具屋壁上炽烈燃烧,火苗像飞龙般 开始窜向四周。
“再搜搜看有没有活口,五分钟后大宅后门外集合!”黑帝斯下令。
其他人点点头,向每个房间搜索。黑帝斯直接奔上二楼,逐一踢开每

扇房门,在那间华丽的大卧室中,陶震东及他的妻子都已中弹身亡,显然其 他的少年们抢着立功,一进门就先杀了主要目标。他冷漠的眼中没有半点温 度,继续往二楼尽头搜去。
  忽然间,一阵啜泣声传进了他的耳朵,他心中一震,握住手中的枪, 飞快地冲到最后一间房前,小心踹开了门,手枪直指站在黑暗中的目标物。 天使?他怔住了。微光中,天使身着白衣,鼓动着翅膀,前来引领死 者的灵魂??但当他凝目望去,对方只是一个身穿白色蕾丝睡衣的小女孩, 她正站在床边哭泣,背后的白色窗帘被风吹动,不断地扬起,让人产生错觉。 这是??陶震东的女儿?他冷硬的心被她脸上的悚栗、悸怕与痛恨牵
动了,这女孩才不过十一、二岁,就因他们的残杀报复而成为孤儿。 他愣了好半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她。 杀了她?不管她?还是??救她?义父下的指令是不留活口,他从不
会违背他的命令,更不曾手软,但是现在,他居然下不了手!
  火热在他犹豫时蔓烧过来,浓烟迅速呛进他的鼻心,他机伶地蹲下身 子,以吸取地面上残留的空气。
“咳咳咳!咳咳!”女孩被呛得猛咳,哭声变得沙哑。
“快趴下!”他向前将她拉下,情急中摘下蒙脸的黑巾捂住她的口鼻。
“咳咳!不??不要碰我!爸、妈!”她挣扎在尖叫,以为他也要杀了她,
童稚的嗓音中全是害怕。
 “闭嘴!”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他一把抱起女孩,冲到窗口边,看准了 位置便往下跳,落进一丛花海中。
  二楼的高度不高,可是他还是受了点伤,为了保护女孩,他的手臂被 枝丫刮伤,几道血痕渗出皮肤,鲜血的颜色恰与花丛中含苞的蔷薇一模一样。
  他低头梭巡着怀里的女孩是否无恙,却见她害怕得浑身发抖,正死盯 着他身上一处处的血渍,随后立刻闭紧双眸,不敢出声。他甩甩头,再度提 气,将她抱出花丛,远离火场,跑到隔街的一条巷内,才将她放下。
“你没事吧?”他摇着女孩的肩问道。 这个小恶魔救了我?她的喉咙虽被浓烟呛得疼痛,可是意识还清楚的
知道他是在救她,是他千辛万苦地将她带离她那陷于火海的家。 但,为什么?慢慢睁开眼睛,眼里全是恐惧与戒备,她直直地盯着他
的脸,什么话都没说。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意外的并没有一般小流氓的浊气,
反而有着清俊的五官,唯独细长的眼泛着一股邪味与阴鸷,让人惊悚莫名。 半长头发披肩,使他看起来充斥着狂妄的气息,左耳上有颗奇特又鲜红的痣, 宛如若耳饰,猛然一瞧,倒有几分海盗的影子??“在认我的脸?好向警方 报案?”黑帝斯随即摸清她的意图,脸色一敛,勾起一抹冷笑。
  女孩连忙向后退一步,不敢吭声。他是救了她,但可不保证不会再度 杀了她。
“你可是第一个这么近距离看到我的脸的人,要看就看清楚,我叫黑帝
斯,来自地狱的黑暗之神(注:希腊神话中黑帝斯掌管黑暗界的地狱),是
‘恶魔少年’的首领,今天这件事就是我带头做的。别以为你们家是单纯的 受害者,你父亲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他贩毒卖淫,也杀了不少人,今天只不 过是得到老天爷的报应而已。”他凑向前,恶劣地在女孩面前龇牙咧嘴的狂 笑。唐人街上势力消长,黑吃黑他早就司空见惯。
“走开!”女孩厌恶地推开他,气得眼泪直流。

 “我是要走了!我今天是发了什么癫把你救出来,真是蠢到极点!”他爬 梳了下头发,一跃而起,听着由远而近的警车和消防车的鸣笛声,不禁扬起 嘴角,回头瞥着她又道:“这是最好听的哀乐,不是吗?”“恶魔,我不会放 过你的。”她尖叫。
 “好啊!我会等你。如果你逃得过卞老大的手掌心,能活着长大的话。” 他阴恻恻地冷笑,转身没入黑暗中。
  孤独与惊悸随着黑夜向她夹杀而来,一夜之间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 个人,那个恶魔把她救出来,又丢下她,让她独自面对茫然的未来与无止境
的恐惧??女孩双手紧紧握拳,伤心中更有害怕和愤怒。她会替爸妈报仇的! 等着吧!黑帝斯,总有一天我绝对会杀了你!
  陶宅的事件引起社会大众的喧哗,“恶魔少年”的辛辣与冷血再次成为 话题的焦点,可是,这些孩子的真正长相从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指认,每
次发生事情之后警方总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让他们逍遥法外,这一次也
不例外。事后警方公布陶家人可能全数罹难,没有半个活口。“恶魔少年” 在卞楼先的护航下再度全身而退,陶宅事件于是慢慢沉寂。
  后来,卞楼先于某夜离奇死亡,势力顿时崩溃,“恶魔少年”失去了羽 翼,一个个做为鸟兽散,洛城的唐人街又被新的势力取代,那些少年的“噬
血青春”也以惊叹号收场,在时间的演变中逐渐被淡忘了。




第一章




  香港 尖沙咀“到底有没有人通知那个小鬼今天要开会啊?”久等不 到主角,一向没什么耐性的“火麒麟”武步云忍不住冒火了。而他口中的“小 鬼”,正是祥和会馆一年多前才出现的主子“麒麟王”滕峻。
“是啊,他已经迟到一个钟头了。”“土麒麟”方腾的脸色也不好看。
 “奇怪,滕峻很少摆乌龙的,今天是怎么了?”“金麒麟”丁翊轻敲着祥 和会馆正厅里的大圆桌,不解地问。
这是金、木、水、火、土五行麒麟的例行会议,每周一的下午都得聚
在一起讨论五大家族各自的现状与目标达成率。 自从滕峻出现之后,这个会议就更热闹了。所谓的热闹,无非是六个
男人之间的唇枪舌剑,而造成这种状况的主要原因,正是这位半路杀出来的 “麒麟王”居然比五行麒麟的任何人都要年轻!他以二十岁的年龄要统领比 他年长的五个男人,当然会引起反弹,尤其是性烈的武步云,他和滕峻之间 的剑拔弩张更是扣人心弦,这两人年龄相差不多,偏偏就像是上辈子的仇敌,
一见面就吵,滕峻的冷言冷语和尖酸挑衅非但没将武步云的火爆冻熄,反而
有助长之势,因此,最常看见的画面便是一边煸风点火,另一边却火冒三丈, 场面一触即燃,暗潮汹涌。
  不过,经过几番事件之后,大伙多少也服了这位少年老成、能力卓绝 的“麒麟王”,再者,五行麒麟纷纷结了婚,火气自然因疏通有道而小多了,
积压自有了爱妻的抚慰与温柔,哪还有时间找滕峻抬杠和吵架,因此麒麟们
与滕峻见面的时间反而变少了,若遇上各忙各的公事,有时候一整个月都见

不到他的人影。 这次的会议便是在延后了近两个月后才决定召开的,也就是说,五行
麒麟已经有两个月没和麒麟王照面了。偏偏就在大家到齐后,那个小鬼竟耍
大牌地迟迟未现身??“真是!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最轻松的人却老是跑 得不见踪影,要说忙公事那未免太夸张了。”方腾也被惹毛了。按理说,祥 和会馆旗下的各企业有他们五行麒麟打点已绰绰有余,滕峻只要待在他的麒 麟轩里享清福就行了,有什么事需要他奔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孤僻,他
常常这样,一个人不晓得在干些什么,怪神秘的??”武步云咕哝着。
 “喂,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对我们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可是,我们对他 的过去一点也不了解。”一向不多话的江澄边敲着电脑键盘,忽然问道。
其他人心中一震,没料到江澄会冒出这个问题。 滕峻出现以前,五行麒麟并不知道在五大家族的头上还有个姓滕的主
子,更不知道祥和会馆的真正首领代代以“麒麟王”传承,因为,会馆中那
个麒麟王的虚位长久以来一直空着。 是一些事件的牵扯才让他们知道滕家与祥和会馆的关系以及滕峻的存
在,原来上一代麒麟王在二十多岁时忽然失去踪影,祥和会馆花了许多人力 和时间都找不到滕峻的父亲,就在大家失望地以为滕家可以已经断后时,长
老们却因缘际会于七年前在美国找到了滕峻,经过查证及DNA比对,终于
确定滕峻正是滕家唯一的后代。 于是,滕峻被长老们送到英国受进一步的教育,并安排他接受英才课
程,以为将来接手祥和会馆做准备。
  这些是五行麒麟从长老们那里听来有关滕峻仅有的故事。但是,之前 呢?滕峻在美国的一切长老们没说,丁翊他们也都忘了问,因为滕峻一来大 家忽然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想到这个问题。
  五行麒麟所认识的滕峻是个心智早熟、头脑冷静、身手一流的年轻人, 他以蛟龙之威凛、灵狐之聪捷出现在他们面前,行事果决、洗炼,手段强猛、 辣狠,因而能在短短的一年内征服会馆里上上下下的成员,也让眼高于顶的 五行麒麟心服口服。
这是他们眼中的滕峻,一个带着未泯童心与狡猾世故的双面人! 而这一年来祥和会馆陆续发生许多事,他们忙得没空去探索滕峻的过
去,只是在时间的推进中逐渐地接受了他这个人,认定他有能力成为他们的
主人,忠心承认了他“麒麟王”的身分。 所以,当江澄问及这个问题时,其余四人的心里也都不约而同地产生
疑问。
  滕峻在十四岁之前,究竟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而在那六年的英才栽 培期,他又是如何度过的?“真的,我们只知道他叫滕峻,是祥和会馆这一 代的主人,如此而已。”方腾斜靠在桌子边缘,忽然觉得不是滋味。
“长老们都没提过吗?江澄。”丁翊侧头问他。
 “没有。我想,他们或许也在隐瞒什么。”毕竟长老们是经过调查才确认 滕峻的身份,没道理对他以前的事不了解。
 “可是,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知道的?”武步云对长老们神秘兮兮的态 度最为不屑,那群老家伙最爱卖关子了。
“不知道,有可能是滕峻的过去太复杂了,他们也希望他能忘掉。”江澄
这么假设。

“真要如此,那就更让人好奇他的过去了。”林剑希道。
 “对啊!以他现在这种阴险又古怪的性格。理应有个非常特殊的‘培养 期’,说不定他是恶魔遗落在人间的私生子,正准备危害世界;或者他曾经
混过帮派,杀过人??”武步云胡乱瞎扯。
 “够了,步云,停止你丰富的想象力吧!”丁翊听得神经有点衰弱,赶忙 要他住嘴。
武步云扮个鬼脸,耸耸肩。
“江澄,你用电脑查查他的底嘛!”方腾拍拍江澄的背,兴致颇高。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滕峻在电脑方面是个顶尖高手,他早就将他自己 的资料全都改得简单扼要,除了基本资料,什么都没有。”江澄推推鼻梁上 的黑边细框眼镜,叹了一口气。
“原来你试过了!”丁翊惊愕地看了他一眼。
“嗯,毫无所获。我看问长老们比较快。”江澄很少遇到对手的。
 “啐,那些老家伙和他是一丘之貉,他瞪个眼,大家全成了哑巴,再瞪 个眼,不该说的话全说了,难怪他一来就对我们的事了如指掌,肯定是长老 们把我们出卖的。”武步云最不平的就是这一点,他们五行麒麟动根手指头 都难逃滕峻的法眼,偏偏他们对他的行踪完全掌握不住,这些恐怕都和长老
们对滕家的“死忠”有关。
 “是啊!哪一次他不是说出国就出国,什么时候知会过我们了?”林剑 希冷冷哼了几声。
“我想,可能是我们替他把五大家族的企业都处理得太好了,以至于他
无所事事。”方腾双手环胸,一句话击中大家的心结。
 “你是说,他太闲了?”武步云陡地一阵不爽,一想到他忙得连和亲爱 的老婆共进晚餐都挪不出时间时,姓滕的小子居然就过着那种他“哈”得半 死却得不到的悠哉日子!
“难道不是?”方腾扬了扬眉。
  其他四人一致点头。的确,这一年多来着实太便宜那小子了!虽说“大 盗不操戈”,自有手下打点着,但老大自个儿逍遥去也不跟众位劳苦功高的
属下知会一下总是让人气结。
 “既然他太闲,我倒有个建议能让他日子过得充实??”方腾的眼中闪 过一丝使坏的笑意。
“说来听听?”武步云与林剑希立刻凑上前,深表兴味。
“不如,我们五行麒麟一起去度个假,把所有的事都丢给那小子。”这是
报仇!谁都知道方腾的蜜月是断送在滕峻手里。
“有趣!”武步云第一个大叫。
 “是啊!我们一直替他看管五大家族的企业,他出现后也都一副凉凉地 袖手旁观样,好像我们是奴才似的,天生得替他卖命。”林剑希也有不平。
“你们??这样太??”丁翊觉得不妥,才想说些什么,就被另外四个
人的白眼给瞪得住口。
“晓净一定也很想和你一起出国一阵子,丁翊。”方腾提出治丁翊的法宝
——他的老婆俞晓净。
“呃??”丁翊无话可说,他也明白,晓净等他休假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就这么说定了!江澄,你也带着方茵去玩吧!”林剑希走到江澄身旁,
轻搭着他的肩。

江澄推了推眼镜,不置可否。
 “既然要玩,干脆,我们五个人带着老婆去同一个地方度假吧!”武步云 兴奋得好像事情已成定局。
 “滕峻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五大企业的事?”还是丁翊年长,考虑较周 延。
“他有三头六臂,你忘了?”方腾轻啐。大才不用是天大的罪过。
 “是啊!那家伙有通天本领,你又不是没瞧见过。他太骄傲了,这一次 一定得给他点颜色瞧瞧!”武步云可是被滕峻整治过的。
 “给谁颜色瞧瞧啊?”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中音,滕峻不知何时从正 厅的侧门走了进来。
  又来了!这小鬼一定是顺风耳,每次才要嘀咕他他就准时现身,而且 还能把重点都听进去。武步云翻了翻白眼,挺无力的。
“你迟到了。”方腾聪明地岔开了话题。
 “不迟,刚好听见你们的谈话重点。”滕峻还是一身白衫长袍,也不知道 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他对中式的唐装特别偏爱,在馆内几乎都以这身儒 雅装扮现身,只有外出,或是西式场合,他才会换上便服或西装。
“什么重点?我们是在谈公事??”武步云企图打马虎眼儿。
“谈公事想谈到国外去?还带着老婆?”明知故问,他有时候就是喜欢
使使坏心眼,耍着眼前几位大哥玩。 “是你要我们扩展海外业务的。”林剑希插嘴道。 “没错,但可没要大家同时出去,把五大企业全都留给我,毕竟,我就
算有通天本领也万万不及各位的长才。”他走到圆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俊 逸的脸上全是抬杠的调笑。
“好了,别闹了,方才大家是说着玩的,你别在心上。”丁翊立刻打圆场。
 “我也是开个玩笑,两个月不见,没斗斗嘴,牙床都僵掉了。”他微微一 笑,环视众人。
 “原来你专找我们替你‘磨牙’?当心磨得太利变成恶魔中吸血鬼??” 武步云又要胡诌,却瞥见滕峻脸上闪过一丝阴晦。
  奇了!从没见滕峻真的生气过,他一直都是闲适惬意的模样,就算被 惹毛了,顶多端着冷森森的表情,予以回击,可是,他刚刚那微微恋脸是怎 么回事?细心的江澄和丁翊都没有忽略滕峻脸上瞬息间的变化,那只有零点 几秒的僵硬还是看进他们的眼里。
“吸血鬼也好,恶魔也罢,如果能让女人看了我会吓死就好了。”滕峻又
恢复淡漠的笑脸。
“为什么?”大家不明所以。
 “这样就不会老是被长老们绑去见一堆名门闺秀了!”他哀叹一声。这两 个月来,长老们对安排相亲是上瘾了,那几个老头没事做,可把他给折腾死
了。
“那不是很好吗?多看美女可以保养眼睛。”武步云落井下石地嘲讽。
 “就是因为好处不少,我不能独享,于是我刚才和长老们商量,今后想 介绍给我的女人都得行经过各们‘前辈’的审核。”滕峻顺着武步云的话往 下说。
“什么?!我们干嘛得当评审员?”方腾爬梳头发,不驯地扬起下颚。
“是啊!你自个儿看中意就行了。”林剑希也懒得蹚这淌浑水。若是没猜

错,这小子又要找他们的麻烦了。
 “小弟年轻识浅,眼光远远不及各位已婚男人来得纯熟。”滕峻依旧笑得 不怀好意。
“你究竟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丁翊也发觉他的笑容里有诈。
 “没什么,只是日后长老们安排的什么相亲大会,有劳各们陪我一同出 席吧!”滕峻说完,将长辫甩到颈后,走到那张麒麟木雕椅上坐下。
“哇拷!哪有这种事?”武步云的眉心倏地打结。
“你自个儿的婚姻大事自己搞定,别扯上我们。”方腾横了滕峻一眼。
 “别客套了,谁要你们都娶了个如花美眷,个个娇丽贤淑,温婉大方。” 跷着腿,滕峻笑咪咪地道。
  这项高帽子戴得正好,五行麒麟的确很以自己的老婆为荣。不过,乐 归乐,迷汤还是不能被灌太多。
“我们公事缠身,哪还有空陪你挑老婆?”林剑希双手环胸,企图做最
后挣扎。
 “公事缠身还有时间陪老婆大人出国?”一句反问堵死了众麒麟的口。 见他们无话可说,滕峻满意地点点头,又道:“明晚祥和会馆要在来福楼宴 请天帝财团的董事长及其女儿,各位要记得出席哪!”“天帝!”丁翊微愣, 那不是他的客户吗?“听说天帝财团董事长有个女儿随同前来,咱们馆里那 几位无聊的长老又相中了人家,丁翊,那可是你的客户,你又岂能不露脸?” 丁翊无辜地眨眨眼。
 “请你们记得,最近你们若有客户要到香港来,最好别带女眷同行,否 则,累的将不只有我一个人而已。”滕峻语气中饱含警告。
这??这算什么?五行麒麟个个僵着脸,只有忍气接下这桩无聊任务,
谁教他们是人家的属下,古话不是有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 只是去吃个饭、看看女人而已。不过呢,五们心怀不轨的男人心有灵犀地同 时决定,该是向这位麒麟王做点小小的反抗的时候了,这一次他们如果不能 让姓滕的小子在半年内结婚,五行麒麟就全改姓滕!
“今晚到底是要干什么?来香港不去逛街,去陪人吃饭干什么?”一个
头发削得薄薄一层,上头还挑染了五颜六色的女孩边嘟嚷着边从浴室走出 来。
她正是天帝财团董事长孙长容的女儿孙蓓蓓。
  另一个头发垂肩、前额留着整齐刘海的女孩将一套晚礼服放在床上, 淡淡地回道:“是你爸爸说的,今天晚上是祥和会馆的主人请客,你一定得 出席,而且,头上得弄干净。”孙蓓蓓瞪着那女孩,无奈地双手一摊,走近 床沿,将那件正式礼服拎起来丢到地毯上,扬起下巴说:“十八岁怎能穿这
么老气的衣服?意谦,你就是太古板了,我老爸说一,你从不说二,这年头 哪有年轻人还这么听话的?”“因为我不是孙董的女儿,我是他的属下。”陶 意谦漂亮绝美的脸上没有表情,不动声色地又将礼服捡起来。她的气质比孙 蓓蓓更像个大家闺秀,只是,眉宇之间的冷淡冲掉了些许娇气。
 “哼!我老爸有毛病,净找些十来岁的孩子来当手下,真不知道他想做 什么?变态!”孙蓓蓓翻了翻白眼,对父亲这些来来的作为大为不解。
  原来,天帝财团的董事长孙长容表面上是美国华裔大企业家,实际上 却是个有名的黑道角头,他出道很早,在美国的黑道早占有一席之地。但是,
不知是何缘故,他从六、七年前便开始网罗一些少年进公司,然后予以栽培、

训练,成立一个小小的“精兵团”。 专门替他处理一些黑道上的杀人、走私、洗钱以及贩毒等各种见不得
人的勾当。
  陶意谦例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收纳,她十二岁进入天帝财团,接受严格 的体能训练与智能启发,六年来她的聪颖与灵敏让她在众少年中一枝独秀, 孙长容非常器重她,特地将她调到身边办事,并保护自己好动不羁的独生女。 这一趟香港之行,原本是和祥和会馆旗下的丁氏企业洽商公事,没想
到祥和会馆的长老们一通电话,说是麒麟王邀请他和女儿出席今晚的晚宴。
  说起麒麟王滕峻,孙长容可不敢存有小觑之心。祥和会馆这一年来声 势茁壮,以香港为基地,呈放射状向全球拓展他们的触角,旗下的五大家族 由五行麒麟领军,企图攻占国外市场,将全世界纳入他们的商业版图。
  这些积极又强势的作风,全都源自他们的主子“麒麟王”。麒麟王短短 一年内便在商界打下了名号,他的行事刚猛果断,祥和会馆在他的幕后策动
下已俨然成为亚太地区的新霸主。 这样一个厉害角色,孙长容倒很想会上一会,而且他又打听出祥和会
馆的长老们正在替麒麟王物色对象,心头更加雀跃,若能攀上祥和会馆这个 庞大组织,那他的事业将会更加稳固。
于是,他要陶意谦今晚押着孙蓓蓓一起出席,他知道娇纵的女儿最喜
欢和他唱反调,要是让她知道今晚有“相亲”的意味,打死她她都不会参加。 “今晚的宴会对孙董非常重要,你一定得去。”陶意谦知道孙蓓蓓对她的 身份甚为不屑,从她成为她的贴身保镖开始,她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好几次 嘲弄她是孙长容的玩具兵,没有自己的主见和思维,只不过是一条奉命行事 的狗??对于这些讥讽,陶意谦从不以为意,因为她之所以进天帝财团,完 全是为了利用天帝的一切让自己变强,变得有能力向那个该死的“恶魔”报
仇,只要能达到目的,她对其他的都不在乎。
 “老实告诉我,我为什么得去?”孙蓓蓓撇撇嘴,一副吊样。她在美国 长大,又被宠溺惯了,常常和一些狐群狗党的朋友瞎混,因而行为与外表几 乎与太妹无异。
“今晚祥和会馆的首脑想看看你。”陶意谦含蓄地说。
 “看我?!Shit!为什么?该不会是要选老婆吧?”孙蓓蓓极不文雅地 鬼叫。
陶意谦以沉默代替回答。
 “我就知道!我老爸哪会安什么好心?为了公事,他连女儿都能出卖!” 孙蓓蓓气得拿起枕头乱丢。
“去吃个饭而已,会不会被看上还不一定。”陶意谦冷冷地道。 孙蓓蓓被她话中的轻蔑惹火了,冲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破口斥道:
“别以为你长得美就有资格说这种话!哼!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还敢在我 面前撒野!告诉你,我还没蠢到听不出你的激将计。本大小姐不去就是不去,
你真行的话,就去钓个金龟婿来给我看看啊!”孙蓓蓓口沫横飞地骂完,拿 起贴满亮片的夹克就冲出房间,临走还将门用力摔上。
  陶意谦定定地看着她出去,心情没受到半点影响,这些年来她早就学 会一件事,就是别让毫无意义的事泄漏自己的情绪,这样就不容易被别人看
透,这是保护自己最有用的方法。
她拿起房间的电话,拔到孙长容的房间,接通后,她只简单地说:“小

姐出去了。”“你怎么不押住她?”孙长容急得跳脚。
 “可以用强的吗?”她淡淡地问,真要使起身手,孙蓓蓓根本趟不出她 身边两步,可是她心知肚明,孙蓓蓓是老板的女儿,而她不过是个保镖而已, 哪有资格动手?孙长容没吭气,他知道陶意谦的意思,而且若强逼蓓蓓出席, 只会闹出更大的麻烦。
 “要不要我去盯她?”她接着又问。香港龙蛇杂处,她最好待在孙蓓蓓 身边保护她。
“等等??”孙长容沉默半晌后,忽然道:“叫其他人保护蓓蓓,意谦,
你今晚陪我出席晚餐,并且穿着正式礼服。”“什么??”难道孙长容想来个 李代桃僵?她微怔。
 “今晚你就充当我女儿。意谦,祥和会馆是条大鱼,我不想因为蓓蓓闹 意气而丢了收获。”孙长容别有用心地笑着。
“这样好吗?”她有种诡异不安的预感。
 “放心。老实说,你长得比蓓蓓漂亮,我相信祥和会馆那群男人肯定会 惊艳不已。
  而且,演戏不是你一向擅长的高招?”孙长容呵呵大笑,似乎为自己 的计谋感到满意。
她不喜欢这个老男人!陶意谦在心里忖道。孙长容是个不折不扣的枭
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过,只要他能帮她达成目的,这些都不重要。
 “记得,从蓓蓓的衣服中选一件合适的,半小时后楼下大厅等我。”孙长 容说完便挂上电话。
  陶意谦放下话筒,走到梳妆镜前,里头映出一个美丽得像戴着面具的 女孩。
  这是我吗?她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白皙的粉颊,整齐的刘海把她漂亮的 瓜子脸衬得有如洋娃娃般,细致的五官镶在一张没有笑意的脸上,她觉得自 己好老。虽然她才十八岁,可是,心境上已是个老太婆了!
  自从父母在她十二岁的那场大火中丧生,她为了怕被父亲的死对头卞 老大知道她还活着,于是逃离唐人街一带,到处流浪,直到听说卞老大被人
杀了,才又回到已成废墟的家,在附近跟着一个老太婆拾荒,过着有一餐没 一餐的日子。那段时间,她心中一直存着得分的阴影,黑帝斯恶魔般的笑脸 时时在她的梦中出现,纠缠得她痛恨难消。她没忘记她当时的誓言,总有一 天,她要亲手杀了他,这个痛苦的心愿让她熬过了那段生命中最晦暗的岁月。
后来,孙长容的手下以领养为名目,暗中替他收容无家可归的少年。
当她知道这些少年可以在天帝财团习得武术和搏击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加入 了。她在天帝财团的栽培下,学得了一娇捷的专技和杀人的方法,并且替孙 长容消灭了他的许多对手,让他的事业一帆风顺。
  天帝财团的这个“精兵团”和卞老大当年旗下的“恶魔少年”如出一 辙,她在加入后就不深刻的体认了。曾几何时,她自己也变成了“恶魔”的
一员,做着和黑帝斯同样令人厌恶的事??不过,她不在乎,就算死后要下 十八层地狱,只要能亲手杀了黑帝斯,她即使成了恶魔都无所谓。
是的,只要找到他??*


第二章




来福楼是间中式餐厅,是祥和会馆开设的餐厅之一,菜色多种且口味
道地,在尖沙咀一带口碑极佳。 今晚,这里挂牌歇业,却灯火通明,热烙不减。原来,每当遇有盛事,
整幢楼通常被自己人包下,不对外营业。 为了替麒麟王滕峻安排适宜的“相亲”地点和气氛,长老们无所不用
其极地努力张罗,总希望滕峻能在心情大好下多看女方几眼,不要每次都埋
头猛吃,吃完就走人,把如花似玉的佳人冷落一旁。 今天的晚宴以中式为主,来福楼三楼大型贵宾室富贵厅只开一桌,在
这间占地六十坪的高雅厅室中,全是骨董字画,气派十足,在这里用膳几可 媲美各朝皇帝了。
七点一到,滕峻尚未出现,五行麒麟则“奉命”早已到场入座,他们
今晚是评审员负责替女方评分。 片刻后,孙长容与一名年轻女子在几位部属的族拥下翩然到来。孙长
容身材中庸,肥硕的脸有着浓理的江湖味,一进厅,他便城府深沉地扫了厅 内一眼,把情况先探个三分,不过谦和的笑容打进门后一直堆在脸上,没消
退过。
“欢迎、欢迎!孙董,里边请。”丁翊立刻上前与其握手问安。 “让祥和会馆如此费心,真是不好意思。”孙长容客套地笑着。 “哪里,远来是客,这接风宴可不能省。”丁翊是商场老将,应对进退非
常得宜。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小女蓓蓓,今年十八岁。”孙长容侧身让出位子, 让陶意谦走到他身旁。
哇!这女孩长得不错啊!滕峻这小子艳福还真不浅!武步云和方腾对
看一眼,传递着彼此心情。 陶意谦的娇好身材里在一袭纯白贴身及踝的缧萦丝质长洋装里,美丽
的肩部线条在两条细肩带下更为动人,黑亮的长发用一条宽边白发带圈向后
脑,前额则被整齐的刘海遮住,细长的眉毛下黑晶般眼瞳清亮炯炯,唇红齿 白,肤质如水,兼具性感与无邪的气质,神采逼人。
“你好,我是丁翊。”丁翊轻轻握住她伸出来的手,潇洒一笑。
“你好,打扰了。”陶意谦笑靥如花,稳稳地扮演孙家千金的角色。 然后方腾、武步云、林剑希与江澄一一与孙长容和陶意谦点头致意。
 “请坐。”丁翊请客人先到沙发上休息,才转身皱眉地朝侍者问道:“滕 先生呢?”“滕先生和长老们稍后就到。”侍者恭敬地回答。
“幸好,我以为他自己先开溜了。”丁翊松了一口气,咕哝自语。 陶意谦看着眼前五个类型各异、俊逸卓然的男人,没想到著名的五行
麒麟居然个个都这般出色。早闻祥和会馆的五行麒麟是控制香港的主要人
物,一进香港就等于是进了祥和会馆的地盘,根据以往的经验,没有任何挑 衅者能撼动祥和会馆的地位,他们的势力正如日中天,不可一世。
  难怪孙长容要极力巴结,有了这群东方龙的帮衬,亚太地区就等于进 了孙长容的囊袋。
“麒麟王还没到吗?”孙长容对五行麒麟之首也相当好奇。
“稍后就到??”丁翊话声刚落,就听见门口传来长老们的声音。

  大厅的门被推开,四位长老纷纷进来,嘴里还七嘴八舌地叮咛着:“少 爷可别又光吃饭,一句话都不吭,这样太没礼貌了。”“是啊!我们费尽心思 替你找对象,你自己也要配合嘛!”“就是啊!说什么还年轻,当年你祖父十 九岁时就结婚了,算还比你早两年呢!”“对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哦!” 四个老人你一言我一句,净唠叨个没完没了,武步云朝江澄咋了咋舌,庆幸 自己不用和这群老家伙住一起。
“长老,孙董人已经到了。”丁翊提醒道。
“啊!真是抱歉,我们迟了,久等了!别介意啊,孙先生。”长老们歉然
地走近。
 “哪里!能被邀请就是我的荣幸了。”孙长容从沙发中站了起来,与诸位 长老握手回礼。
  就在热闹之中,陶意谦透过这些人交错的身影,看见一位长衫唐装男 子正慢慢踅了过来,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一手背在后腰,一手提着
长衫下摆,那份特立独行的姿态与长老们和孙长容的喧哗完全不相融。
 “容我介绍我们祥和会馆的主人,麒麟王滕峻。”丁翊见不得滕峻凉在一 旁,出声将他拉进人群。
 “哦??久仰!久仰!”孙长容被滕峻的年轻震了几秒。怎么,这个麒麟 王不过二十出头而已嘛!
  滕峻点头微笑,伸出手,“你好,我是滕峻。”眼神犀利,心思机警, 孙长容的手一和他相握,就马上发觉他的与众不同。滕峻是深藏不露的男人, 举手投足中有着猎人般的气势,全身隐隐泛着危险的讯号,就算他面带笑容, 那笑里的玄机仍教人不得不仔细玩味。
这个麒麟王??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孙长容暗暗疑惑。
两人寒喧几句后,滕峻的眼光转到了陶意谦身上。
 “这是小女。蓓蓓,向滕先生打个招呼。”孙长容随即以眼神提示陶意谦 行动。
  可是,当陶意谦正准备使出女性特有的魅力,正眼一瞧清楚滕峻的长 相时,表情却像撞见了鬼似的,一双黝黑的瞳眸睁得好大,直勾勾地盯着滕
峻年轻英伟的脸,笑容僵在惨白的脸上??黑帝斯! 飞剑般的眉,漂亮狭长的眼,挺直的鼻及老是挂着一抹冷笑的嘴角,
还有左耳那颗绝无仅有的奇怪红痣??这张时时出现在她梦魇中的脸,此刻
竟然近在眼前! 老天!除了成熟一点,他的模样几乎没多大改变!
  可是,黑帝斯怎么会在这里?“恶魔少年”解散后她再也没听过他的 事,谁知,他竟跑到香港,还成了祥和会馆的主人?这其中有什么奇特的际 遇吗?还是,她认错了人?不!不可能,这张脸就算烧成灰她也认得,她敢 断定他就是黑帝斯,是她找了六年多的死仇!
乍然重逢,她的心中在短短几秒就涌上无数个疑问,随之兴起的是翻
腾而来的杀气。
 “蓓蓓!蓓蓓!你怎么了?”孙长容轻扯着陶意谦的手肘,不解地看着 她。
  愣愣了一会儿,她急急地回神,深深吸了一口气,掩饰自己的失态, 才强作媚笑道:“滕先生,久仰大名。”五行麒麟对她的惊愕感到有趣,他们
以为这个女孩也像一般的女孩一样,被滕峻的俊美“煞”到了。

  滕峻把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精明的眸光闪过极轻微的诧异,不过他 依旧温文地走近她,执起她的手,笑道:“欢迎。孙小姐,怎么了?时差还 没调整过来吗?”那股熟悉的气息又诡魅般地缠绕进她的心头,恍惚间,她 似乎又回到十二岁那年的火场??“不!我只是没想到滕先生是如此的英俊 潇洒??”她轻喘一声,淡淡秋波轻扫他俊美的脸庞。她错了!他并非没变, 而是变得更加具有魅力??一种带着魔性的魅力!
 “是吗?”滕峻扬了扬剑眉,眼中有着轻佻的笑意,顺手扶着她走到大 圆桌旁坐好,并在她身边坐下。
  他没认出她?应该是,她变了不少,而且,黑帝斯杀过这么多人,他 怎么可能还会记得被他救出火场那个陶震东的女儿呢?陶意谦心情起伏不定 地猜测着。
  长老们及五行麒麟都被滕峻难得的温柔体贴弄得胡涂了,从不主动对 女人示好的他今儿个是哪根筋转错了弯?敢情他是看上了这个美女?嗯,有
意思!麒麟王毕竟难逃美人关! 武步云尤其想看看心眼坏到极点的滕峻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德行。 长老们也都露出会心的微笑。这一次搞定了!老人家们全都表示乐观。 丰富的佳肴一一端上了桌,盘盘都是名厨拿手的精馔细脍,孙长容与
祥和会馆的人在吃喝间套交情,表面上看来,彼此相谈甚欢,一片融洽,就
好像多年好友的聚餐,气氛自然顺畅。 陶意谦不时与大家浅笑敬酒,姿态落落大方。一顿饭下来,五行麒麟
对这么上道的女孩也都有了不错的印象,他们彼此用眼神互递讯息:就是她
了,麒麟王夫人的最佳人选。 可是,事实上陶意谦对于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她满脑
子都在想着如何才能更进一步接近黑帝斯??不!他现在叫滕峻,他兴奋得 几乎想大叫,她的仇人就在她身边,只要拿出手枪,一发子弹就能结束她多 年来的恶梦。但,时机不对,她得捺住性子,如果让他对她起疑,那么要杀 他的机会就会降低许多。
滕峻吃得很少,他边与孙长容聊着天,边注意陶意谦的一举一动。这
个女孩方才看他的表情,与其说是震骇,不如说是惊喜,她的眼波流光中散 发的不是女人对男人的挑媚与崇拜,而是一种发现猎物的喜悦。滕峻太了解 这种眼神的意义了,他以前就常常在自己的脸上看到这种光芒,那是混合着 血液狂跳与杀戮的快感,有如一种无形的迷药,容易让人上瘾。
可是,这种眼神不该出现在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身上,更何况是个美丽
动人的女孩。 从不以外貌品视女人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孙长容有个极为漂亮的女儿,
既像朵秀静的初开水仙,又像朵神秘莫测的野蔷薇。他不否认她吸引他,不 过,她吸引他的主要原因是她特别的气质和令他起疑的反应。
比起以往长老们介绍的女人们,这个女孩莫名地燃起他的兴趣。直觉
告诉他,这女孩对他有某种程度的敌意,他对箇中缘由满好奇的。通常女人 看见他的反应都是爱慕、倾心,想将他占为已有,很少有女人地用“扑杀猎 物”的表情瞪他。
  她那种几乎能致命的眼神,唤醒藏在他记忆深处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滕峻陷入短暂的沉思之中,心里已有谱了。
饭局结束,一些言不及义的对话也告一段落。孙长容没探得什么商场

上的有利消息,不过,他的狐狸眼可瞧出滕峻对陶意谦的兴味,一顿饭能有 这种结果已经够了,这表示天帝财团有可能和祥和会馆攀上“某种”关系。 陶意谦这张美女牌他得好好利用才行。
  当孙长容带着陶意谦离去后,滕峻似笑非笑地盯着街道,忽地转头朝 江澄丢下一句:“明天一早,我要孙家千金进一步的资料。”之后,闪进待候 在一旁的轿车,扬长而去。
 “乖乖!他竟然主动要女人的资料,这可是相亲以来的头一遭。”方腾傻 眼了。
 “这个孙蓓蓓是长得不错,人品也出色,不过,滕峻要查她的什么?” 丁翊不解。
“打个赌,我说他对这个女孩别有居心。”武步云赌性不改。
 “我和你赌,我觉得他们两人有可能相恋。”林剑希最捧武步云的场,只 不过输的机会多。
“好,押注一万港币。”“哇塞!赌这么大手笔?”林剑希抗议了。 “好歹他是咱们的主子,不赌大一点是看不起他。”武步云怎么说都有理。 江澄看不下去了。“你们别瞎闹好不好?想看好戏就安静一点。”“滕峻
这次的反应有点奇怪。”方腾直觉不太对劲。
 “看下去就知道了。”江澄结束大家无聊的揣测,赶回祥和会馆查孙蓓蓓 的资料去了。
这会是一场什么样的男欢女爱?五行麒麟简直等不及要知道结果。
  陶意谦尚未从狂乱中平息,孙长容的如意算盘就一字字敲进她的耳里。 “给你一个新任务。如果我没猜错,麒麟王是看上你了,我后天先回旧 金山,你继续留在香港,想办法钓上他,只要让他爱上你,天帝就能拿祥和 会馆当靠山。”“为什么要我去?蓓蓓才是你的女儿。”她刻意提醒他她的身
份。
 “蓓蓓成不了大事,她老是率性而为,想诱惑男人,得再等十年。”孙长 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我的身份若被拆穿,祥和会馆的人不是会更生气?”她反问。
 “我可以认你当干女儿。今晚你就搬到另一个房间,明天去买些新衣服, 这件事你若做得漂亮,我们之间的契约就一笔勾消。”孙长容以她的卖身契 为诱因,希望她继续扮演他的女儿来来钓滕峻这尾镶金的麒麟。
 “真的?”老实说,她在晚宴时就想好腹案了,她要先引诱滕峻,再杀 了他,让他毫无戒备地去向阎王爷报到!孙长容的建议正好派得上用场。
 “是的,只要你能让麒麟王在一个月内爱上你??”孙长容愉快地享受 着与祥和会馆结成亲家的妄想。
 “只要让他爱上我,我和你之间的契约就算结束?”她按捺住狂跳的心, 千万不能让孙长容知道她想杀了滕峻的事。
“没错。”“好。”契约其实不算什么了,只要杀了仇人,她此生无憾。
“记住,你得使尽浑身解数来套牢他!”孙长容在回房前丢下这句话。 陶意谦当然了解孙长容的意思,他要她随时准备奉上自己的身体??
哼!门都没有,她会在滕峻碰她前先杀了他。 这一夜,她因情绪过于波动而在床上睁眼到微曦。
翌日,当她迷迷糊糊地醒来,侍者便送来一大束拊有滕峻名片的香水
百合,清新的花香混合着早晨的清露,让她立时清爽。

  滕峻送花给她?那表示他对她有点动心?会吗?以黑帝斯的精明,他 会这么容易看上女人?还是,他也好色?不管如何,他的主动倒是替她省了 不少事。
  她冷笑地将那张名片撕碎,随着花束丢进垃圾桶里,踱到落地窗前望 着海湾,慢慢沉淀从昨夜就一直激荡的情绪。
  她不能太急躁,孙长容给她一个月的时间,她可以一步步达成她的目 的,只要滕峻是个正常男人,她就有办法掳获他的心。
梳洗完毕,她换上一件性感的削肩白上衣和碎花长裙,薄施脂粉,随
意披着头发便下楼用早餐,心想,今天得找个机会约滕峻出来谢谢他的花。 可是她刚走到一楼大厅时,就被角落那个唐装身影给震住了。
滕峻! 大厅里的人不少,来来往往地进出着,沙发上也坐着一些人,可是,
滕峻依然抢眼得让人无法忽视,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一隅,一只手支着
下颚,醒目的长衫和英俊的脸孔都让男男女女频频回头凝望。 他正看着她!陶意谦知道,他的两道目光正隔着人群盯住她。 她尚未张网,猎物就自动上门了?暗暗吸了一口气,她也不避开,直
接朝他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谢谢你送的花。”她低头抛给他一个妩媚的微笑。 “喜欢吗?”滕峻抬眼微笑,深不见底的深棕色瞳眸中全是她的身影。 “嗯,很漂亮。”她礼貌地点点头。但因为是你送的,我把它丢了!她在
心里补充。
 “你还没吃早餐吧?”滕峻缓缓站起,拉好衣摆,伸出手肘对她笑道:“走 吧!一起用?”陶意谦强压住厌恶的感觉,一把勾住他的手臂,佯装愉快地 说:“好啊!求之不得呢!”滕峻的眼尾闪过一丝奇特的笑意,带着她走出半 岛酒店。
  大门外,一辆黑色跑车早已候着,滕峻从小弟手中接过钥匙,帮她打 开车门,让她上车。
“要去哪里吃?”她不知道他打算带她到哪里去吃早餐。
“像样的地方。”滕峻滑进驾驶座,将车子驶向太平山区。 一路上,滕峻都没有开口,专注地开着车,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浑似忘了身旁还有位佳人。
车内的气氛变得有点奇怪,陶意谦偷偷瞄了他一眼,忽然笑出声。 “笑什么?”他问。 “你的样子??穿着长袍,留着长发结辫,这样的打扮开着这辆超现代
的跑车,好像古代的人跑到现代一样。”她故意找话题聊天。 “很奇怪吗?”滕峻也笑了。 “嗯,有一点。为什么你要留长发,穿这种衣服?现在要买这种衣服不
容易吧?”她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袖子,对衣服的质料和绣工好奇不已。
 “习惯了。从小就穿这种衣服,现在反而穿不惯其他服装。”他解释道。 “从小?难道你父母都让你穿这种衣服?”她想起在唐人街上是有不少 人喜欢穿唐装。是了!现在想起来,“恶魔少年”似乎个个穿着短衬唐装。 “不,是我义父。他喜欢看小孩子穿唐装。”“你义父?”她睁大眼睛,
浑似个容易大惊小怪的女人。他的义父一定就是那个坏蛋卞楼先。
“我是个孤儿,被人收养长大的。”滕峻说得很简扼。

 “哦?可是,你不是祥和会馆的人吗?”她试探着问。为什么一个黑道 少年会摇身一变成为祥和会馆的主人?这是她最想知道的事。
“是啊!我父亲是上一代麒麟王,可是因故离家失踪,到了美国。我是
在美国出生的,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就不记得父母的事。后来祥和会馆找到 了我,才把我带回来。”他淡淡地回答。
 “这样啊!那你在美国时住在哪里?”她只是要他亲口承认他就是洛杉 矶唐人街上的恶魔少年。
“忘了!”说完,他抿嘴一笑。
“忘了?!”他在耍她!陶意谦有点生气。 “为什么你这么想知道我的事?”他谨慎地打量她。 “我只是好奇嘛!”她将身子靠过去,勾住他的手臂。 “过于好奇会让人陷危险而不自知。”他像在忠告。
她心中一震,迅速抬头看他。“什么意思?”他没有回答,迳自将车子
驶进山腰一个大型的花园别墅里,绕过前院,车子刚在大门前停住,两名仆 佣就过来替他们开门。
“少爷!早餐已备好了,在后阳台。”仆佣低头行礼。
 “辛苦了。”滕峻下了车,带着陶意谦走到后院的阳台上。宽敞的阳台早 已撑起一把太阳伞,白铁镂花桌上摆满了西式早点,四周全是鲜花盆景,加
上美丽的视野,在此用餐简直是种享受。 “在这里吃早餐?好美啊!”真是奢侈!她的心情表里不一。 “是的,还不错吧?”滕峻笑着替她移开椅子。 “你每次请女人吃早餐都这么大费周章?”她挖苦地说着。
“不!这是第一次。”不知为什么,她听见他说“第一次”时心里竟有些
莫名的骚动。
 “才怪!凭你的长相和家势,一定有许多女人想陪你吃早餐,我怎么可 能是第一个?”她刻意说得带点“酸”味。
 “是很多,可是她们从没有得逞。”他像在暗示什么地盯着她。深棕色的 眼瞳有如琥珀晶莹明亮,能将女人的心魂收摄。
  不行!她得稳住,他的魅力是女人的致命伤,她不能先乱了阵脚。陶 意谦警告自己保持冷静。
她借着吃东西来缓和心口的怪异感觉,并回避他逼人的凝视。
“你几岁?”他忽然问。
“快十九了。”她小心地回答。
“这么年轻!孙董事长还真放心你和我出来。”他几乎都没碰面前的美食。
 “我爸才不管我呢!他是工作狂,公事第一,老婆女儿排第二。”她娇声 娇气地说。
 “哦?他能不疼你这么如花似玉的俏女儿吗?”滕峻向后靠着椅背,双 手抱胸地看着她。
“你是在称赞我长得漂亮吗?”她天真地迎向他的眼神。 “是啊!这么漂亮的女孩,无法知道她的真名实在让人遗憾。”他笑了。 他的话又让她震了一下。他??知道了什么?“真名?”她觉得嘴里
的食物有点难以吞咽。 滕峻姿势不变,俊美无俦的脸上全是了然的戏谑。
“孙长容的女儿孙蓓蓓是个短发黝黑的女孩,那请问你这个‘孙蓓蓓’

又是谁呢?他的私生女?还是情妇?”可恶的猜测让她脸色聚变,她僵了半 晌,慢慢放下手里的刀叉。
祥和会馆果然厉害,一个晚上就能得知她的身份。但是,这也可能是
种试探,她不能自乱阵脚。 “哎呀!你在说什么啊?”她装糊涂。 “我在请问芳名啊!”看个美丽的女孩演戏还满有趣的。
 “既然你都知道我不是孙蓓蓓,那为什么还要请我吃早餐?”她用餐巾 抹抹嘴,淡淡一笑。
 “因为,我想认识你。”“你已经认识我了。”“连你的名字来历都不知道, 怎么叫认识?”他把玩着汤匙,兴味盎然。
 “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姓陶,陶意谦。”他应该不知道陶震东女儿 的名字才对吧,她思忖着。
“陶??意谦。”滕峻默念着她的名字,满意地点点头。“很别致的名字。
孙长容和你又是什么关系?”“他是我的老板,我是他的手下,专门为他办 各种事。”她镇定地解释,不再隐瞒。
“各种事?包括引诱男人?”他扬了扬眉。
 “我有引诱你吗?滕先生。”她反驳道。是他主动邀请她的,不是吗?“不 管有没有,但你的模样却容易让男人心动,不啻是孙长容的好工具。”他倾
身向前,一双利眼熠熠发光。 这话听了教人生气,她倏地站了起来,将餐巾丢在桌上,冷笑道:“会
被我的外表迷惑,这是男人们自己的问题。”滕峻也站起来,绕到她面前,
轻声地说:“男人通常禁不起诱惑的。”“那就别主动玩火!”她倔傲地扬起 头。
 “告诉我,孙长容要你替他做什么事?”他俯下脸,以一种极暧昧的姿 势看她。
“你不会想知道的。”她转身想走,但被他一把拦腰搂住。
“说说看。”他凑近她。
“滕先生!”他们鼻子对着鼻子,下半身几乎相贴,这种接触让她爱不了,
要不是有计划在身,她会出手将他摔到桌子上去。 “我允许你叫我的名字。”他的笑容让人心颤。 “好吧!滕峻,能不能请你先放开我!”她伸手抵住他的逼近。 “把你的工作内容告诉我。”他坚持着,嘴角噙着坏坏的笑。
“孙长容要我引诱你以便拉拢天帝财团和祥和会馆之间的关系。滕先生,
不想沾麻烦最好离我远些,否则,一旦对我动了情,后果可不堪设想。”她 使欲擒故纵的伎俩。
  滕峻哪会不知道她的用意,轻笑一声,出其不意地吸了一下她的红唇, 才放开她。
“我不介意你‘勾引’我,意谦,我还起想见识一下你的本事。”他觉得
太有趣了。 她捂住自己的唇,气自己怎么会忘了闪躲,竟让仇人侵犯从未被人吻
过的唇瓣。
 “孙长容可是想准了你们下个月在新加坡的那笔大生意哦!这样你还敢 碰我吗?”“爱情是双向性的,说不定你会先对我动心,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不再回天帝财团。”他嘲弄道。
  
 “看来你也想陪我玩玩游戏了?若你不小心爱上我,可别后悔!”她向他 下战书。
滕峻以为她只是在玩“桃色交易”,哼!等到他被她一枪杀死,看他还
能不能如此冷静。
 “我拭目以待。”他走回椅子旁坐下,朝她努了努下巴,道:“我看,这 个游戏就从这顿早餐开始如何?”“行!”她抿嘴一笑,大方地坐回椅子上, 继续吃她的早餐。
事情挑明了一半,滕峻以为他什么都知道,真是太天真了,这场战争
她胜券在握,他接受她的挑战,就表示他必死无疑了。 山色幽静清和,但用餐的两人却各怀鬼胎,滕峻尤其对事情的发展非
常期待,十八岁的陶意谦要如何挑起他对她的欲望呢?他低下头,莫测高深 地笑了。



第三章




滕峻和陶意谦之间的“恋情”发展,还真是让五行麒麟跌破了眼镜。 首先,武步云和林剑希之间的赌注输赢未定,当江澄查了陶意谦是假
冒的孙蓓蓓时,滕峻竟然照旧与她来往,这其中的微妙就不是他们所能了解
的了。武步云还为些特地跑去找江澄,想问清楚滕峻究竟在搞什么鬼。
 “他那种疑心重的人,哪可能随随便便爱上一个冒充的千金?这一点实 在是大大的可疑。”打死他都不相信滕峻会轻易被拉进爱河。
江澄的情报网一个晚上就查出那晚与滕峻相亲的女孩根本不是孙长容
的女儿,在资料上她只是天帝财团的一名员工,入港登记上更记载她为孙长 容独生女孙蓓蓓的随从陶意谦。这个消息引起五行麒麟的戒心。
孙长容派个女员工假冒女儿来接近滕峻还会安什么好心吗?“陶意谦
的身份还没彻底查清楚,我也觉得滕峻这次的表现很奇怪。”江澄觉得事有 蹊跷,那个姓陶的女孩是个谜,天帝财团的人事主档有关她的资料少之又少, 来历也不详,这就更教人纳闷滕峻为什么要主动接近她?“你有没有问过他 理由?”通常来历不明的人滕峻都会特别留意,但这一次,他的“坠入情网”
委实太容易了些。
 “那天向他报告这件事后,他只说,对付女人,爱情也是一种很好的武 器。”江澄推了推眼镜,回想着滕峻说过的话。
“这么说,他是故意的?”武步云瞠大了眼。嘿,赌局又要赢了!
 “就算是故意的,能让滕峻亲自出马的人也是少之又少,我想,陶意谦 的背景有必要做深入追踪。”江澄揉着眉心。不是他多心,他觉得滕峻似乎
在隐瞒着什么重要的事。
“这样比较保险。”武步云赞成的点点头。
 “可是我不想让滕峻知道我在调查这件事。步云,你在他面前什么都别 提。”江澄隐隐感到他要查的事与滕峻有某种关联。
“为什么?”“我想乘机再查一次滕峻的过去。”“嗯,我知道了。”他们
两人谈过话后,又各自回到工作岗位,江澄下令手下继续暗中保护滕峻,他

怕孙长容派来的这名女孩别有企图。 不过,根据侦测网传回来的讯息,滕峻和陶意谦相处的极为融洽,目
前正在半岛酒店的精品名店“逛街”。
  陪陶意谦逛街吔!天,这简直不像滕峻的作风!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江澄无力地瘫坐在电脑桌前,更加迷惑了。
  而被谈论的男女主角,事实上他们从中午开始就在一起了,像一般情 侣一样一起吃饭、逛街,现在则准备将买来的东西送回陶意谦的饭店房间。
“谢谢你送我这些衣服。”陶意谦拉着他的手,漾出一朵娇俏迷人的微笑。
 “小意思。”滕峻侧脸看着她,神情愉悦。虽说是个游戏,不过陶意谦还 满善体人意,温柔有礼,不像有些女人不是太做作就是太热情,和她在一起 感觉还不错。
 “你今天为什么不穿长衫?”她又看了他一眼,终于认清长得好看的男 人基本上怎么穿都顺眼。
  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V字领长袖黑线衫,一副墨镜挂在胸口,同色 黑长裤,长发没有结辫,只是随意系在颈后,前额与耳旁几许凌乱的发丝垂 覆,既潇洒又狂野,狭长漂亮的眼睛自有一股神秘的东方情调,嘴角总是挂 着自得从容的微笑,帅得会让走过他身边的女人再次回头凝望。
像现在,她就莫名其妙成了一堆艳羡、嫉妒的眼光的靶心,每一道目
光如果化为利剑,恐怕她早已成了蜂窝了。
“因为不想穿。”他回答得干脆。
 “该不会是因为上次我笑你的关系吧?”走进电梯,她打趣地说。经过 几天的相处,她的演技愈来愈得心应手,可以在他面前笑闹而无损她杀他的
决心。
 “或许吧!”他随口说着,跟着她进入电梯。穿唐装既是一种习惯,也是 警惕,这件事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不过,偶尔换一下装扮也挺好的。
出了电梯,他们来到她的房间,打开房门,将手里一堆东西丢在床上,
她回头说:“我洗一下手,你随便坐。”滕峻双手插进裤袋中,趁她不在时观 察清爽干净的房间,陶意谦的行李简单得不像个普通女人,一件中性套装挂 在衣橱里,一只小型皮箱搁在墙角,地根本装不下几件衣裳,倒像是一般杀 手用来装枪组的??看到这里,他眼神一转,突然有了个主意。
 “孙长容已经回美国了,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方便吧?要不要住到祥和 会馆?”他对着浴室大声问。
陶意谦从浴室走出来,肩上挂着一条毛巾,诧异道:“去住祥和会馆?”
“这样,你才能使尽浑身解数诱我上钩啊!”他斜靠在落地窗边,背着光, 脸上线条若隐若现。
 “可以吗?祥和会馆怎么能随便让个女人住进去?”她知道这是个好机 会,可是不能表现得太热切。
“当然,里头客房很多,五行麒麟的老婆们常常去小住几天,没有人会
介意的。”“你不怕我心怀不轨?”她走到他面前,语带挑衅。
 “那更好。”他说着两手拉住她肩上的毛巾,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让 我见识你心怀不轨的程度。”他们太接近了!陶意谦心中的警铃大作,她用 了许多力气才忍住出拳揍他下巴的冲动。
他则就着一张使坏的脸,故意停在她眼前五公分不动,等着看她表现。
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也不曾和男人有过亲爱接触,她怕自己会泄漏生
恶魔传奇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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