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与天使



楔子




    记忆在往事的岁月里,恍若海之彼岸,几许幽邈与苍茫,有些随 时间淡去,有些却深的永烙此生??“将来如果我有女儿,一定将她嫁给你, 如何?”当年,东方王,蓝雷,在亚萨尔国对着一个十一岁却俊雅沈着的小 男孩,有趣地道。
 “除非你女儿够强,否则我不要!”小男孩则因自己目前的能力,奈何不 了眼前的人,回应了倔强的童言稚语。
  蓝雷失声笑着。“你很狂妄,万一我那未来的女儿不喜欢你呢?”“只 要我喜欢那就是我的,谁都夺不走。”小男孩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你不要忘了,她的父亲可是人人畏惧的东方王。”这小子简直狂妄到目
中无人。 这句话让小男孩低笑不已,他抬头迎向眼前的东方王,傲然地道:“连
你也别想夺走,因为我有无穷的潜力,将来会凌驾在你之上!”蓝雷闻言纵 声大笑,因为这小子自傲的狂悖犹胜当初的他,在相惜的欣赏下,他以随身
多年的赤晶灵珠相赠。
 “今后,我或许不再涉足这尘世,我们也算有缘,这颗赤灵珠送你。这 颗灵珠从我修行就带在身边,集结我身上的法力和帕尔斯山的灵气。一般邪 物近不了你的身,甚至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也许将来你能用得到。”说完便 将灵珠放到他手中。
“这??。”握着手中这颗罕见的灵珠,小男孩迟疑了。
 “收下吧!希望未来的你有一番属于自己的霸业,不负我赠珠的心意。” 蓝雷摸摸他的头,会意地笑道。
当时,蓝雷只知道这小男孩叫文森,是白国的皇子,未来的储君,从
不知道这段邂逅,和一句无心的承诺,开始启动了命运的转轮。 白云依依的舒卷,绿了湖水波光。 风轻轻地吹,带来了喃喃低语。 从云端洒下了晶莹光点,拂亮了你可爱的睡容。
轻轻柔柔的不沾世俗尘埃,一切都将是温柔的寂静。 我的爱子,你睡的可安稳?为你——我愿承受一切的灾难! 天上的众神给我力量,在我的怀中我将守护你生生世世! 一段慈母的心声,对怀中的女儿所唱出的安眠曲,却在一场浩劫中失
声变色!
 “幻光球呀!几百年来你守护着皇一族,而今你圣洁的光芒将再度照耀 我皇一族的遗孤,当希望之光降临时,命运将指引着她回到神圣的银湖,永 续我皇一族百年的中地之光!”当传言中的皇一族,为着“世记能人”的预 言而惨遭埃尼尔族所亡时,女王艾蕾莎为保得幸存的女儿,便将历代的镇族 之宝,红光灿亮的“幻光球”,许下立誓的预言,封入女儿绿的胸口。突来 的变化,令绿无法适应的放声大哭,她心痛地抱着女儿轻哄。
 “别哭,我的女儿,母后一定会回来,你要勇敢,别哭。”她温柔地在女 儿脸上印下最后一吻,便将她放入由刺藤围起的保护圈中,哀伤的不舍令她 深深地凝视着爱女最后一眼,才转身离去。
  
  当时她以为这是暂别,以为还能再将爱女拥入怀中,从没想到这一幕, 竟会成为往后的岁月中,对女儿最后的追思。因为这一别,她从此失落今生 唯一的爱女,绿!
当时的艾蕾莎是人人闻之丧胆的帕尔斯山之主,东方王之妻! 震怒已极的东方王,因爱女的失踪再加上心神俱神的妻子,他大怒地
举兵歼灭了埃尼尔族。 然而,令他们伤心的是这唯一的女儿,绿,无论用尽何种方法,始终
毫无讯息,她像永远消失在这天地里!
  哀伤欲绝的艾蕾莎,那双湛亮的紫瞳从此抹上忧郁的淡绿,失女的心 碎,永成她心中挥之不去的悲恸!
  此后,无论旭日东升,明月高挂,她总是对着朝阳,对着皓月,抚着 心口轻喃着这份母亲的思念,朝朝暮暮,日复一日,不曾间断。
艾蕾莎明白,皇一族的人拥有精灵血统,婴孩从满月就能凭感觉而有
记忆,尤其母子间更拥有先天的感应能力,也因此,她清楚地知道女儿还活 着,因为血缘的天性,断断续续地传来女儿成长的点点滴滴。然而,在感应 到这份牵系的同时,她也发现有一道很强的桎梏,阻断她对女儿的追寻,有 人在绿的身上锁下封印,且施下封印的主人,那份坚持与她思女的心同样强
烈!
  是谁?究竟是谁?想阻止她对女儿的追寻,为何这般狠心,活活生离 她们母女,对方究竟怀着什么样的意图呢?“绿??”每当思及此,她那双 随着情绪变化的紫晶之瞳,总是漾起蒙蒙绿雾,颤然地落下泪洒的思念。
  她不会放弃的,她绝不会放弃对女儿的呼唤,就算不能在女儿的身边 照顾她成长,也要在心中伴着她成长。更何况,她相信,只要日以继夜地呼
唤着,这份深深的思念定能传给血缘的那一方,所以,无论岁月流逝,无论 再回忆的往事,是身心的一再凌迟,她都无怨无悔,只愿苍天怜她这片心, 总有一天命运会将女儿再带回她身边,她一定,一定能将女儿再度拥入怀中! 其后经历了数年的更迭与变迁,几个特殊且强大的势力,分别各据一
方,依续为:东边——白国,东方王(帕尔斯山山谷之王,山中结界诡谲且
种族古老,更因谷中之主力量强大,故为世人尊畏为东方王)。 西边——萧氐一族(西方最强大的古老家族,其家族的经济命脉深入且
广阔的散布在欧泊大陆各地,故在西方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南边——亚萨尔国,利亚斯国。 北边——泰坦神国,欧诺人(继埃尼尔族灭亡之后所窜起之残虐且暴戾
的种族)。 而世人更为当今几位作风决绝奇特的闻人强者,列出六大名人录——
帕尔斯山的东方王——最冷! 白国的文森——最狠!
亚萨尔国的罗丹——最险!
欧诺人的魔邪师古亭——最阴! 泰坦神国的费席安——最残! 光之天使——疾风雷颖,最美,最邪!
  这其中最为引人侧目的是白国文森和光之天使雷颖!在世人传言中, 光之天使——雷颖,灿耀奇魅恍如蒙尘之仙;而逼方亲生父亲退位,导致父
亲抑郁而终的白国君王——文森,是个魔鬼般冷狠的人!然而,天使竟为恶

魔亲手造就,这两人间微妙的情结与相互对峙的立场,最为引人极想一探究 竟!



第一章




    北方,欧诺人——阴暗的石室是封闭的,而外面的冰天雪地,像 透过厚厚的石墙传来,在室内森然的诡异中,晃动的烛焰虽令人感到悚意, 却也是唯一明显的目标.数点的烛光,沿着石室央的一座平台绕围成方,周 遭有十多个穿着藏青色连身服饰的人守着一具躺在台上枯朽的尸首.另有两 个体格对比极大的人,守在石台前方,一个异常高硕如巨人般,身后撼着一 支劈天大斧.另一个却矮小如侏儒,细眼阔嘴,五官布满肉瘤狰狞地挤压在 一块,唯一共通的特点是那双青芒的锐眼,都充满残杀的嗜血.石台上的尸 首,全身的血液像被抽乾般,仅剩皱裂的皮包着骨,却依旧看得出其他的肢 节器官在,脸骨上的双眼像是两个挖空的洞,且经过风沙的侵袭和沙漠上一 些小动物的啮咬,整具尸首看来扭曲而骇人.“魔师,这是少主人的尸体,今 早在苍之天涯找到,应有两日了,找到时尸体都被覆在黄沙下.”最靠近石台 的男子朝前方走来的人禀告着.一个眉需皆如雪般白的老者渐渐由暗色里走 出,他大半的脸庞和眼都被覆盖在长眉浓需下,全身散出妖异的气息,和一 股岁月洗炼的沈着,乾瘪的手显出老迈的高龄,却踩着稳健的步伐,讳莫如 深的令人看不出其实年岁.“我儿??”见到石台上那扭曲枯朽的尸首,老者 伸出颤抖的手,抚着爱子那不成人形的尸首.魔邪师古亭,这个在六大名人 录中最阴之人,世人传言他已有百岁之龄,魔法修为更已臻神化.欧诺人独 有的特色,眼珠子带着如刀芒般的暗色青光,此刻在他那长眉浓需的笼垂下, 令人更感异悚的幽诡.面对独子的惨死,古亭充满沈悲的恸容,嘴上那两片 死白的唇因过度哀伤而嗫嚅着:“谁做的?对方死了吗?”他发现儿子那两 个空洞的眼眶,必是在临死前做了最后的反抗,将两道毒光射出!
 “是疾风雷颖!少主人临死前的最后一击并未成功.”一旁的属下回道.“雷 颖!白国的光之天使!”魔祭师眉需深拢,射出愤懑之光.“她有碧灵护身, 这是天地之石所炼化,能凝聚大自然的力量,难怪能在任何结界法都起不了 作用的苍之天涯施出法力,也因此,才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我儿.”他的爱子 无异枉死,如是条件同等的环境中,就算毫无胜算,也绝对能保命而退.“魔 师,雷颖不但毁了我们欧诺人在西方的两个据点,如今还杀了少主人,这个 仇不能不报!”“她杀了我们多少同胞,岂能再让她逍遥下去,她是白国的人, 就要白国拿出交代吧!”“对,朝白国开战,血祭少主人!”一旁的属下也群 起鼓躁,欧诺人本是好战的民族,此刻在高亢的情绪下,体内的暴戾因子更 是流窜激昂,呐喊着喋血的冲动.古亭举起手,石屋内瞬即肃静.“猿冰,说 话吧!”他朝石台前方的侏儒男子简单的吐出命令,要他说出见解.猿冰肉瘤 下的细眼跳着幽晃的青光,这矮鬼向来就擅谋使计,此刻更是习惯性地晃了 一下他那秃顶的脑袋,阔裂的嘴讲出他冷静的分析.“这事是绝不能正面对上 的,当今列国,白国的强盛之大可堪顶尖,能与之匹敌的唯有泰坦神国和亚 萨尔国,以目前的情况和白国挑起战争是不智,硬碰硬地对上,我族的胜算
  
是绝对难有.而且雷颖可不是一般的喽罗小角,如果光明正大地动到她,直 接对上的就是白国君王文森,这个人相当厉害,能栽培光之天使同列六大名 人,其能力自当是莫测高深.”一旁撼着大斧的巨人武斗,粗鲁的喷气声充满 浓浓的讥哨道:“魔师修了上百年,文森这个小子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后生之 辈,以魔师的能力会对付不了他吗?在当今天下,就算是六大名人,唯一能 与魔师一较长短的,也只有东方王,只可惜他长年隐居在帕尔斯山,不理外 间俗事.”猿冰长满肉瘤的五官扯动的是轻蔑.“那是因为没有让他可以涉足的 俗事,但是如果你口中所谓的后生小辈有个万一,只怕惹来的就不是只一个 东方王了.”“文森这小子有这么大的能耐吗?”武斗嗤声怀疑.“世人有一段 传闻,东方王曾在亚萨尔国和当年仅十一岁的白国皇子相遇,他因极度欣赏 眼前的皇子,而在事后对当时的罗丹太子说,白国皇子就如他本人一样,将 来任谁都不可阻碍到他发展雄图霸业的野心,若有谁阻碍或者伤害他,视同 挑战东方王本人,届时无论是谁都逃不过东方王严厉的制裁!”猿冰沈吟的 推测.“综合各种迹象看来,这件事应是属实,否则帕尔斯山和白国同属东方, 无论白国如何嚣张的扩大国土,也不曾见到东方王有任何不悦的反弹,可见 这件传闻正确.再加上由探子所传回的消息得知,泰坦神国的费席安和文森 之间,也有很深的渊源,如此说来,此人背后所拥有的保护力太大了,得小 心才行.”“猿冰说的没错.”另一个老迈的声传来.“族长.”众人朝拄着拐杖, 身旁跟着两名护卫走来的老族长行礼.老族长拿着拐杖敲敲地面朝众道:“这 是间接牵连的事,雷颖身后有文森,而文森身后所暗藏的势力庞大,能确定 的有帕尔斯山的东方王,泰坦神国的费席安,尤有甚者,东方王的好友亚萨 尔国的罗丹,都有可能成为敌人,动一个雷颖而惹来这四个强敌,光一个费 席安就难对付了,更何况另外三个能力可能在他之上,万不可轻率行动.”“族 长是要我放弃对儿子的仇!”古亭厉眸射出精光,他和老族长从以前就为了 争权而相互难容.老族长看着古亭,这个几乎有他岁数一倍大的老魔师,从 他由年壮继承族长之位,无时不期望这个老怪物早点死,省得总是拿老祭师 的身分压他,可是到了发白须长,这老家伙还活得比他还稳健,对这个老不 死的,他委实厌恶已极.“魔师,这层厉害关系你明白,族人向来以你为精神 指标,如果你执意要以全族人的存亡为牺牲的话,身为族长的我只怕无法认 可.”古亭森冷地道:“本魔师在族中的地位,不是凭你一句无法认可就能改 变,对光之天使的复仇谁都阻止不了,此仇,我定要雷颖血债血偿!”“魔师 当真自私到不管欧诺人的存亡,而执意惹来强敌.”族长严声驳斥.“只要不动 到光之天使,就不算直接对上白国君王吧!”古亭阴沈道.“复仇不见得是杀 了对方,她让我儿死得这么痛苦,本魔师要她也尝尝亲人死去,这种痛不欲 生的滋味.”“魔师的意思是指??她周遭的人!”猿冰道.一旁的武斗了解地 露出残忍的笑容.“听说烈日军团个个骁勇善战,领队卢贝卡布阵的能力更无 人能出其右,光是想我已经恨不得能将他们一个个给劈开了!”拿下身后的 大斧挥舞着,冰锐的斧身映出古亭寒栗的笑脸和老族长无奈地离去.夜晚, 荒郊崖下,一群彪悍高挺的护卫约有三十多人,严密地守护中央一座高车, 三丈,车长更有四,五人手臂展开般大的车轿.偌大而精巧的车轿,四周皆 系着白纱帏幔,车身绣着特殊的徽帜,轿内宽敞而舒适,米色的地毯铺陈于 地,一旁摆设着堂皇典雅的桌几与书格,再往里是一道帘幕隔出内寝睡室. 一个光辉般的绝尘之人趴卧在一片深色床海中,一身雪似的白衣,发色银灿 如丝绢,泻撒在主人修长的背脊上,微侧的容颜也尽掩在银丝下,唯有那淡

蓝的耳坠绽出晶莹的泽光.床上的人像在沈睡,发丝交掩下的优美之唇,却 轻抿的微透出似睡还醒般的恍惚.这时一个少女端着托盘进来,她将盘内的 汤药放到一旁的小桌上,看着床上的银发之人时,她小心地出声唤着,未几, 那缕缕的银丝中,一双碧翠的眸缓然睁开,瞳中灿射倔强之采.“颖??颖大 人,奴婢小天特来伺候你,这汤药是陛下命奴婢送上给大人的??”小天在 那双灿亮明耀却带着一丝玩味的翠眸注视下,显得紧张无措,她捧起汤药, 双手却因眼前的人而开始不稳地抖着.床上的人见状,涌出淡淡笑意,纵是 难以动弹的带伤之身,依旧咬着唇强撑坐起,一头银缎之丝随之飘散泻下, 轩昂的眉宇睨着傲然,却也显出绝伦的聪慧,迷离的朱颜上漾着少女的清雅, 却又透出少年的焕发英气,但见这银发之人掠过灿亮的发丝,带着几分率性 羁,屈腿而坐地斜睨一旁的小天.床旁捧着药碗的小天,像看呆了似的,直 愣愣地望着眼前这如男似女般飘忽的人.六大名人中最传奇绝美,也是白国 人民心中灿比朝日的天化之人,光之天使——疾风雷颖!
  雷颖光辉的外表,离经叛道的言行,傲视群雄的事迹,桩桩件件无一 不是世人所津津乐道的,至今小天还不敢置信,传言中的光之天使真的就在 眼前.在白国,她虽是皇室宫女,却因职责划属外围宫女,而以难以进宫内 深处,亲睹到白国传言中的两大王者,文森陛下和雷颖大人.平时,多半只 能从世人和内宫下人的口中得知这两人的事迹,或者,当有对外公开场合时, 他们被各自拥戴的人马保护着,双方如王不见王般的各据一方,每次都只能 远远地见到这神话般的两人.今次若非奉命,随着宫中护卫和几个宫女驻守 在这荒郊,候着即将返国的文森陛下和雷颖大人,只怕一辈子都未能得幸的 接近眼前的人.“喂!”见小天那颤抖的双手所捧的药不停地洒出,雷颖慵懒 地叫着.“你确定那碗药是给我喝的,不是给地毯喝的.”“啊??是??是给 颖大人喝的.”小天回过神似地,慌忙将药奉上.接过药后,她眸光低垂,声 调平然地问道:“陛下呢?”“陛下正和拉德将军在外边商讨事情.”小天连忙 恭敬地回道.“哦.”雷颖凝着莫测的光芒,拿起手中的药正欲就口,却又发现 什么似的皱着眉放下,侧首望向窗外的夜色,风依稀送来马鸣声,她无言地 闭着眼,像正感受着此刻而来的清风,唯有那随风拂动的银丝,散出了主人 异样的情绪波动.“颖大人??”一旁的小天不解地望着她.片刻后,邃亮的 绿瞳缓缓睁开,却闪烁着犀利之芒,直逼眼前的人问道:“告诉我,烈日军 团和芝兰,贝卡到那儿去了?”“这??”小天眨着讶异的眼,记得烈日军 团下午离开时,雷颖尚在昏睡中,至今方醒,怎可能知这件事.“‘流星’不 会无故嘶鸣,唯有想告诉我事情才会有这样断续的叫声,而且无论发生任何 事,芝兰都会伺候在我身边,现既换成你,可见我的人马全离开了,说,我 身边的人全到哪儿去了?”她目光一凛,看着眼前已经慌了的人.“奴??奴 婢不知道!”小天惊惶地摇着头.“不知道!”雷颖撇撇唇角,浮出了往常那惯 有的轻狂嘲意.“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奉命不知道!”“奴婢??颖大人,你还 不能下床呀.”小天看到眼前的人想移下床来,慌忙地想过去服侍,却在雷颖 冷峻的目光下止步.“你先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愠恼地掠过散垂的 银发.“可是??陛下命你务必得将药喝掉,否则??”“住口,不用开口闭 口就拿陛下来压我,本大人——”向来,她是绝不会将情绪迁怒下人,但, 如今动弹不得的无奈,尚未痊愈的带伤之身,再加上周遭情势的演变,烦躁 令她失去往常的镇定.却在她尚未说完时,一个沈稳的男声带着不容抗拒的 威严传来.“如果你不喜欢下人的服侍,那就朕亲自服侍你吧!我的天使.”听
  
到这声音雷颖神色一变,手指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揭开帘幕进来的人,一身 黑色劲装,缠系在腰上的白缎缀饰着象微身份的宝石流苏,衬出主人颀长的 身躯,敞开的前襟是一片古铜的结实.在月色与烛光的淡和中,他俊雅的面 庞几近邪美,黑发映夜空,乌瞳深幽邃亮,宛如星辰又见诡谲.“陛下.”小天 赶紧朝进来的人行礼.文森举手示意她退下,迳自看向床上的人,对方炯炯 的绿瞳桀惊不驯地迎视他.“拿下人出气,向来不是你的行事风格,看来,我 的天使此刻相当愤怒呀!”他朝她走来,步履沈得不带任何声息,却是强烈 地搅乱四周的空气,令人感到一窒的屏息.“明天一早就到白国了,既然不愿 意让我为你疗伤,就乖乖地将药喝了吧!”他坐到床边,端起一旁的汤药道. 雷颖沈默地与他相视片刻,才缓缓地接过,却不就口,只是凝着那抹愠色问: “我的人马全到哪去了?”他一笑,犀利地看着她.“聪慧如你应该心中有数 吧!”果真如她所想.“你以为要他们先回白国,我就会心甘情愿地随你回去 吗?”“至少能牵制你,不是吗?”淡笑的回答,却是一语切中要害,因为 身边的部属对她而言,比生命还重要.看着她面色一沈,文森只是泰然地撩 起一绺那银灿的发,送至唇边,轻吻似的低喃:“别倔了,将药喝了吧!现 在的你连站的力气都没有,或者,明天你愿意让朕抱着你进宫,相信??有 很多人会乐意看这一幕.”不驯的怒意掠过她的面庞.见此,他握住她的下巴, 令她与之正视,扯开了唇边一抹未明的笑容.“你知道吗,每当你出现这样的 神情,我总是控制不了一个由心中升起的想法??”他蕴涵柔情地凑向她, 贪恋地深凝着她,恍若看着至爱的恋人,却吐出令人胆战的话.“我恨不得将 你这层高傲的圣洁狠狠撕碎,一层一层地凌迟你的尊严,看着你哭泣的臣服, 那应该是??最能取悦朕的事,你说是吗?”绿眸一凛,猛一扬手,将扬药 泼向眼前的人,嘲谑地道:“陛下,臣向来卑微,受不起君主亲侍的大礼.” 褐色汤药溅洒的沿着他的面庞淌下,雷颖挑衅地看着,但见他舌头轻舔地舐 过唇边的药汁,低声冷笑,倏地攫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由床上扯下,令她 重重地摔落于地.“如此不堪的身躯也敢反抗!”他看着摔落脚边的她,无温 的声音带着冷笑.突来的撞击,雷颖痛得紧抓着胸口,却硬咬着牙一声不吭! 文森在她眼前蹲下,握住她的下巴,逼视着那双怒焰高炽的绿瞳,他 淡抿的唇弯出轻睨邪意地道:“难受吗?永远冷静自持,高高在上的天使, 也会有凡人的感觉嘛.”那握在他手中银发之人,只是扬起冷笑,忽地一股气 流在他们之中激出,风的声音疾扫而来,瞬间划过他的脸,一丝血痕渗出鲜 红的血,雷颖回唇反讥:“你也会流血呀,我还以为你体内流的是冰呢!原 来你也是人嘛!”夜空之瞳迸出烈焰,以几乎捏肩骨的力道猛地将她提起, 两人一起倒落深色的床海中,他重重地覆住她,而至床榻下陷,十根如铁烙 的手指紧扣住她的脸,危险的气息在她唇上摩挲.“为何总是这么叛逆?”虽 是孱弱的带伤之身,虽是毫无挣扎的余地,他失控的怒气却令她失声冷笑.“陛 下言重了,臣的一切不都是你一手调教的吗?军技,武略,朝政应对,甚至 连造反叛变,我都学的一分不差呀,唯一的差别是师父成功了,而徒弟失败 了,就败在学不到狠,毕竟我是人,无法跟禽兽学!”他重重地吻住她,毫 不留情地探索吸吮,带着惩罚,带着折磨,狠狠地啮咬她的唇瓣.逃不开他 霸道的蛮横,不屈的绿瞳焚出狂野的怒芒,当殷红的鲜血淌下他们紧烈纠缠 的唇时,他缓缓地抬起头,阴恻地笑道:“看来,朕得另外再教你什么是温 驯.”“只怕这是我们两人都缺乏的.”雷颖冷笑地探出舌,扫过唇边的血迹,
他的血,令她美丽的红唇胭赤如血玫瑰,衬得她容颜如火般绝艳!

 “这是可以培养的,不是吗?我的天使??”他一笑,唇再刷上了她, 这一次却是极其轻柔的,沿着那唇瓣的轮廓慢慢舔舐着那腥红的血,亲密地 在她唇瓣上低喃.“两年了,对你的思念几乎逼疯了我,每当我想起就万分后 悔放你离去,现在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颖??”他的声音随着他的舌缓缓 探入,腥甜的苦涩也随着他侵略的唇舌而在她口内扩散,血的味道,这一次 那幽翠的明眸一黯,掠过一丝痛苦与无奈.这该是他们彼此最为熟悉的,不 是吗?身心的折磨,相互的猜忌,却又都拥有过度偏执的骄傲,这样的情, 这样的欲,总在他强硬而独占的拥占里,一再纠缠伤害,他们之间何曾有过 平衡的共存.他烙印的唇正在她颈脉边轻啮,尚未恢复的能力和带伤之身, 令雷颖不想做徒劳的挣扎.只是闭上眼,沉静或许是最好的抗拒,却引发他 更炽的征服欲,愈发深切地缠吻着,几至予取予求的放任.“看着我!”对她 逃避的无言,他终是无法漠视.当那双亮如焰火的绿眸高傲地迎视时,他凝 锁的像想直探她魂中深处,道:“无论如何对你,这双美得摄人心魄的眼, 一直有的就是桀骜与敌视,情欲好像从不会出现在你这双双眼里.”“情欲?” 她冷笑.“那得由心感受才行呀,只可惜臣的身体和心向来是分开的,更何况, 我可非欲求不满的禽兽!”文森对她的嘲讽只是淡然一笑,清邃的黑眸却转 为一种诡然的深沈.“那朕倒要仔细看看在你衣服下的身体,是否真的和心分 开!”她一愕,尚未意识到他话中之意,双手已被他猛然攫苹,倏然拉起的 箝制在头顶.“住手——”见他伸手开始解开她胸前的衣襟,她怒声大叫.一 反方才倨傲的冷静,奋力挣扎,奈何那铁箍似的手指紧扣着她.他笑得轻柔, 却是高明的狩猎者,正开始凌割猎物,低哑的气息再次吹拂在她耳边.“从你 十三岁起,就开始长年身着长衫,从不在人前显露自己,尤其在我眼前,更 是层层地里住自己,好像这是对我最好的防御,可是对我的拥抱亲吻甚至爱 抚,你却不曾在乎,哪怕我真的在衣服下占有你,你也是淡漠无衷的样子吧! 然而只要想解下你的衣服,你就激动的反抗,为何呢?你既非怕我占有你, 又对衣服有如此重的心结,告诉我,在你心里,对我,你究意想戒备什么?” 面对他咄咄的逼问,雷颖竟瞳眸一颤,然而,她是是撇过头去,算是回答.“看 来,”他神情冷峻,淡雅的声音在那蕴涵魔性的黑眸中,吐出的温柔残意.“这 个问题,唯有亲自在你身上找答案了,我倒要看看朕亲手栽培的这块瑰宝, 剥下那一层层的防御后,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光之天使!”“不要碰我——”雷 颖叱吼,见他已扯开她的衣带,曾有的往事袭来,刺激着她已渐失控的情绪, 一股强大的气流也随之涌起,形成飞窜的风刃,凌乱地划破他的手和衣服, 阻止他的再进一步.然而,她目前的能力对他而言,就像看着一个爱闹的小 孩似的,他只是摇头一叹道:“动弹不得的身躯,还一再发出灵力来反抗, 又有何用呢?你只会让自己更加消耗而已,于我无伤呀!”“是吗?”雷颖突 地撇过冷笑,眉宇神情充满傲慢的顽抗,但见她紧咬着唇,耳上的碧灵蓦然 绽出蓝光,一道强劲的风刃以雷厉之势破空划来,却是朝她而来!
  文森眉目一凛,想也不想的以手挡下这道将往她颈上划去的风刃,看 着鲜血从他掌上泪洒而下,那银发下的绿瞳灿起冷然的狡黠道:“这还能说 于你无伤吗?”“就为了我一句话,若有任何万一,又该如何?”“那就是我 死.”她决绝地回道.斥怒从他瞬拢的眉峰迸出,猛然擒住她的衣襟一把提起, 雷颖整个人被他迫人的身躯重压到一旁的墙上,力道之遽,令她连呼吸都像
颤断般痛不可言,却死命地咬着下唇才没叫出.“总有一天,朕会将你的衣服
一件一件剥下,看着剥下防御后的你,毫无遮掩地,赤裸裸地臣服在我脚下.”

他厉声道,她竟宁死也不愿他的碰触.雷颖颤笑,那一道力劲和他身躯紧迫 钉来的重压下,过度的震荡虽令她连声音都抖着,却依旧倔强地迎视,咬牙 吐出切齿的话.“只怕??到我死??都不会有那一天,总有一天??我也一 定会让你尝尝??一败涂地的滋味,看看我是否真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呀,陛下!”他们恨恨地瞪着彼此,好一会儿,文森才缓缓放下她.于是,在 床上,各据一边的两人,目光都未离开过对方,怒焰在他们视线中交缠,雷 颖捂着伤重的胸口,文森舔着掌上的血,每一个人都在心中发誓,要将自己 的威胁彻底实行.回到白国的前一夜,这两人之间的挑战,非常精彩的开启!




第二章




    窗外林木飞逝而过,阳光映耀苍郁,翻腾的光影,风织的春浓, 蔓延了一野舞景风情。
  车骄内的雷颖坐在窗台上,手肘搁在屈膝而起的腿上,窗边的白纱幔 随风拂着,及腰散垂的银发几缕翩飘,她一如往常的洒然,莫测,神情却出
现了少见的复杂。瞳底映着这一幕幕的景色,那沈思的面庞,此刻也如徐送 的风般,低掠,无痕,充满了无言的淡郁。
“颖??。大人。”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
 “小天,”她看着踌躇地站在门帘边的女孩,神情充满小心的害怕,不禁 柔声道:“你进来吧!对不起,我昨晚心情不好骂了你,别放在心上好吗?”
小天对她的道歉显然一愣,随即慌了道:“不,是小天不懂礼数,小天在皇 宫这么久,还是第一之服侍到像颖大人你这么身分尊贵的人,还不懂怎么做 才是。”平时她在宫廷外围做的都是一些杂役服侍的也是一些总管及外来的 使者,这些人身份地位不高,姿态却摆得比天还高,接受吆喝怒骂更如家常,
因此她一直以为所谓的皇亲贵族就是如此,从没想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光
之天使,竟会对她这样一个小宫女道歉。
 “身分尊贵!”雷颖像对这句话感到喟然,她扒过额前的发,叹道:“身 分尊贵会比较快乐吗?不过也是平凡人,同样有生老痛死,喜怒哀乐,同样 有生命,尊严,脾气,如此说来,低下与尊贵差别又在哪儿?不过就是名利, 虚荣而已。”“颖大人??。”小天见她又像昨日一样幽幽地闭上了眼,心中 再次感到不安。
 “我没事,只是一时感叹。”她睁开眼一笑道。“其实我喜欢你这份清新, 没沾到宫内那些人奢华逢迎的气息,千万别变了。”竟能得到赞美,小天羞 涩又窃喜地点头,随即又想起进来的目的。“颖大人,已经进到白国境内, 等一下就到皇宫城了,你已经一天一夜没进食了,是否要吃点东西,维持体 力?”雷颖摇着头,婉谢她的好意。
“可是??可是??”她欲言又止。
 “怎么,又是陛下说的?”雷颖好玩地支着面颊,觉得这小丫头真是老 实的可爱。
“不是的,”小天急忙道。“奴婢??只是想,等一下进了皇宫城,会有
很多朝政大臣,到时颖大人若没体力起身走下车轿,在大家眼前,你应该不

会高兴由??由陛下抱??扶??扶你下车轿。”她说到最后已低下头,万 分怕眼前的人生气。却是很婉转地告诉雷颖,以她那骄傲的个性,应该是不 愿在众人眼前,对文森有任何示弱的举动。
  事实上,小天对这传言中的两人,感到万分的好奇。照理他们该是极 为针锋相对不和的,尤其昨晚,当她再将晚膳送进时,更感到两人间的气氛 简直波涛汹涌,会一触即发。然而,当她一大早准备进去服侍时却发现,在 那深色的床海中,银丝缠着黑发,雷颖枕在文森的臂弯中,他则习惯性地将 那银灿的发缠绕指间,两人的身躯自然地地躺靠对方,像对彼此极为熟悉。 为此,曾让小天费上好半天的猜疑不解,他们之间这种微炒的相处气氛,究 竟是怎么的一种关系?敌人?仇人?情人?似乎没一种称呼适合用在他们身 上。
  听完小天暗示的话,雷颖只是笑了起来。“原来你是担心我,放心吧!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接着她突然专注地端详小天问道:“在皇宫你的职 责划分于哪?”“奴婢是外围宫女,不属内宫的。”她回道。
 “外围,难怪能有这么真的性情。你可愿到西皇殿来,到我身边服侍我。” 在白国皇宫内,文森,雷颖各拥有东西两大殿,东皇属文森,西皇殿则为雷 颖所有。
小天闻言大喜。“到西皇殿,那我就可以跟哥哥在一起了。”“哥哥?”
“我哥哥也在颖大人身边,他??是烈日军团的人,叫麦金。”小天这会儿 才害羞地道。
“阿金!你是阿金的妹妹!”雷颖显然很惊讶冲口就道。“阿金那副长相
能有这种妹妹!”随即看到小天一怔的表情,她赶紧虚咳几声道:“喔,我是 说,阿金那如牛??般壮硕的家伙,居然有个像绵??羊似的妹妹,真是奇
迹,喔,不,是难得,难得!”知道是属下的妹妹,她小心的用词,也因为 是属下的妹妹,她那爱调侃的个性不禁又浮起。
“我知道阿金有个妹妹,一直要他带进宫来安顿,你既在宫里他为何不
告诉我呢?”烈日军团从雷颖十岁起就陆续跟随在身边,个个都是战火遗孤, 几乎都已没有亲人,在他们之中,芝兰,贝卡是年龄较大的,其他人大多和
雷颖一般的年龄。
 “哥哥一直不想让颖大多操这份心,况且我是两年前才进宫的??”小 天嗫嚅地降低了声音。
  雷颖已了解地苦笑,两年前,正是她出事离开白国时,自身难保,怎 还有余力顾及他人。看着小天,她心中明白,这是文森特意安排的,否则再
怎么轮派,也不可能要一个外围宫女随侍在皇室要人身边。 她望向窗外,风吹拂而来,触动了窗旁勾系的纱幔,雾白的纱帐刷然
散下,掩覆了坐在窗台上的她,也遮蔽了她此时的神情。白纱后的人显然对 此并不想改变,只是隔着这层纱幔幽幽地问:“告诉我,目前宫内的情况如
何?和我离开时的改变大吗?”对于重返白国,再回到那成长与心伤的地方,
万般的情绪在她心中酝酿,总是复杂与无奈。 小天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宫里目前出了一件大事!”听她那凝重的
口吻,白纱后的雷颖也不禁蹙眉。
 “当初为救颖大人而牺牲的三位长老,原本其他老臣担心陛下会追究他 们的族人,但是颖大人离开白国后,陛下像也无心再深究这件事,只是低调 处理,但是,长老的儿弓却为父亲的死而对陛下充满怨恨,所以在数月前他
  
们意图杀害文森陛下!”“弑君!”雷颖身形一震,这是大死之罪呀!“他们怎 么样了?”“说弑君也未免太抬举这几个无知的小子了,会做这种愚行,依 白国的律法自当难有活路。”文森那淡然却蕴涵威严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声音的小天吓了一跳,慌张行礼,深怕自己的多嘴会招来一顿 责罚。
 “小天,你先退下吧!我和文森陛下有事商量。”雷颖出声解了她的困窘, 小天连忙地告退。
“你是故意的吧!藉她的口来告诉我。令我回白国的牵挂再加一项,至
此你已成功了力成。”白纱幕后所传来的声音无忧无怒,只是泰然。 “另外的一成呢?”他为她的解析一笑。 “看我是否会接受这个挑战,跟你回去。”“你会吗?”他来到那道隔着
纱幕的窗前,拉过白纱幔,与她那双冷静莫测的眼相迎,这是平时泰然自若 的光之天使,每当运谋时神情总是特别奇魅。
“以一博九我毫无胜算,不是吗?看来,我只有屈服了。”她耸肩。
 “屈服!”像为这两个字竟会在她身上出现般,他感到好笑,手指梳理着 她的发,懒洋洋的声几多柔和。“你将这视为挑战,难不成你觉得回到白国 会更有胜算?”“逆境中找致胜之道,这不是你教我的吗,陛下。”雷颖绿眸
炯亮,红唇抿起那抹戏谑之笑。
  文森也绽开了那纵容的笑意,声音却隐含了一股异样的悸动。“记住, 他们三人是风少君现场逮住的,还扬言要替父报仇,为你讨回公道呢!”听 到风少君的名字,令她面色一沈。“难不成他现在手握宫中大权!”“不错!” 他的手抚着她的面颊,口吻依旧是往常的轻懒,眉宇间却闪过一丝冷厉。“这
是做为揭发你造反的代价!”莫测的沈默在他们莫测的视线里打量,此时车
轿停下了,对峙的两人都感觉到了,雷颖凝出那轻狂的冷笑道:“我会让他 知道由云端重重摔下是何滋味!”“可别小看少君,他允文允武,脑中的智慧 更不你之下,而且相当重律法,这次的事只怕你??。难有胜算。”“那我们 只好走着瞧了。”她刚说完,文森已俯下身,那男性的唇吻上了她,既无蛮
横的探索,也无霸道的需求,只是印上了那美丽抿紧的唇,四片相叠的唇感
受到了彼此的气息与温度,雷颖眼帘低垂,既无言也不动,他描绘着她的唇, 低的声音很微妙,似笑非笑,却充满亲昵的独断。“其实只要你开口,我会 为你特赦他们,哪怕重写白国的律法与众臣和祭师为敌,我都在所不惜;你 该知道,为了得到你,我什么都会做,你心中也明白,只要你一句话,就算
是这片江山给你都成,却为何从不愿对我开口要求,难不成,你一相信我做
得到?”雷颖回应一笑,虚渺的声音显得空灵而冰凉。“我相信,相信到令 我无以复加的恐惧,我是你一手造就,思考模式,应对之道,无一不受你之 调教影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更为我们共同的行事法则,我们虽没真正的 肉体之合,却对彼此熟悉的有如相对的分身一般;我想,在这世上,没有人
比我们更加知己知彼了,因此,我更明白,当我开口求你时,等待我的将会
是什么?”文森魔性般的俊颜释出刀芒的锋锐,犀利的器宇凝滞,等着她的 答案。
  雷颖低声一笑,格开他抚着唇瓣的手,沈稳地站起,走过他身边,声 音定然地传来。
“看看你的眼吧!你可知那双眼像什么?”她半侧过首,眼角余光斜睨
到他始终面对着窗外,未转过身。她冷然道:“那是一双猛禽的眼,随时准

备以利爪撕开猎物,却绝不置猎物于死地,因为他要看的是猎物垂死的挣扎, 尊严跟骄傲被一层层剖开;而你则乐于享受这种征服的欲望。我的一句话, 将是身心的沈沦,陛下,这通往陷阱的代价未免太大了!”当她说完正欲举 步离开时,文森那严厉而充满警告的威胁传来,硬生生地将她定在原处。
 “听着,别再任意伤害自己,我说过你是我的,小至一根毛发都属于我, 谁都不能伤害我的东西,包括你自己,如果昨夜的情形再发生,我不会放过 你!”雷颖猛然转身,那已面对着她倚在窗边之人,同样环胸迎视她,她那 倨傲的眼瞳再次燃起叛逆的火苗!
  ※※※雄壮巍伟的皇宫城外,中央一条偌大的通道直往皇宫城,两旁 布满着朝政大臣和皇家护卫,开启的城门前,则是卢贝卡和芝兰为首的烈日 军团。
众人皆敬畏而振奋地欢迎着他们和光之天使的返国。 对白国而言,雷颖光辉的外表,和那战争女神般的战绩,就像白国的
骄傲之光更为人民的精神领袖。她的离去,对举国上下造成不小的冲击,在 民间更笼罩着一片低迷的气氛,如今她的再度返国,犹如将失去已久的光带 回来般,众人心中的期待是鼓舞的欢腾。
  当一行浩浩荡荡的车轿停下时,宰相依礼领人来至轿前候着,大家的 目光和心情皆屏息以待,升到最高点,白国的武将,也是文森身前的护卫统
领拉德翻身下马后,正想登上车骄掀开轿帘请候时,突地一阵锐长的哨音传 出,车轿后一匹悍的黑神驹“流星”应声高呜,昂甩着头踏蹄奔来。
就在众人一片愕然不解时,另一阵高尖锐的声音传出。“我只属于我自
己,永远都不会是那乖乖被宰割的猎物!”接着一道疾速的白色身形猛然从 轿帘里纵身而出。
  一身白衣翩飘之人立在阳光下,她银发散扬,凌人的神采在怒腾的眸 光下,如激烧灼灼的赤火!
“颖大人——”拉德和众人皆为她突然的现身一愣!
 “全部退下!”雷颖怒声一喝,疾扫了眼前的情况后,在众人的讶异声中, 她拨身跃起,凌空越过这片人潮,俐落地翻身跨到“流星”背上,甩过银灿
的发,看向身后,文森已从车骄内出来,站在车首。 绿眸闪动奔腾的狂野,她挑衅地扬声道:“陛下,你既导了这场开头戏,
臣定不负上意,让它有个完美的结局收尾!”说罢,如一道远飚的光,往城
门前烈日军团的方向驰骋而去。 乍来的演变当场令众人一阵错愕!“陛下,这——”拉德看向他的君王。 文森看向她远去的身形,轻笑地摇头道:“随她去吧!此刻就算拿刀架
  着她,她也不会离开白国,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和想救的人,不达目的誓不罢 休的!”“颖大人——”城门前烈日军团挥舞着手,芝兰高兴地迎上去。 “还是可爱的属下迷人!”雷颖跳下马快乐地拥住奔来的她。
“颖大人,一路行来可还安好?”贝卡领着属下朝她行礼,看着她身后
被一群朝臣围绕的文森,别有所指地问道。 雷颖自嘲一笑。“总算没有被剥皮蚀骨!”“你都没事了?伤好了?能走
了?”一见到她,芝兰那老妈子的关心都涌出来了,不停地打量她周身。其 它人也关切地围了上来。
“当然,你看我这样像有事吗?那种伤哪能对我造成伤害,休息个一,
两天毒就退了。”在属下面前她绝对是骄傲的死要面子,也只有在属下面前,

她才能完全地随兴洒脱。
 “还嘴硬,明明就一副昏睡死过去的样子,教人看了吓死了。”芝兰边说 边将手上一袭白色披风交给她。
 “拜托有点默契,那个叫闭目养神,不叫昏睡死过去,不懂造词就别乱 讲嘛!”雷颖受不了的一挥手,才接过披风。
  这时芝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着她道:“你知道吗,宫中发生了一件 大事了,三位长老他们的儿——”雷颖却举手示意她噤声,但见其他人面色
也充满警示,看着前方城门走出的一位修长挺逸的男子。
  来人眉目清扬,身背长剑,气质淡柔,举止间颇具潇洒侠情,更像是 一位拨俗尘世的化外修行者,而跟随身后的精壮汉子,副高不可攀的表情, 却充满鲁莽之气,和前方的人是极不协调的对比,两人一同朝雷颖的方向走 来。
“颖大人,欢迎回国!”风少君领着身后的人朝她行礼。
  面对这个当初造成她惨败的关键人物,雷颖的表情淡得难窥其意,扬 起手中的披风覆往身上,银灿的发泻落在织着皇家之徽的白缎披风,更衬出 她圣丽不可方物的尊贵。
  风少君的目光闪过一阵眩惑的迷思,继而再次介绍着身后的人。“颖大 人,这是新任的皇家侍卫梅力刚,他是去年武技竞赛之冠!”梅力刚朝眼前
的人行礼,心中对这个少见的绝尘丽人,竟然会是那个手握军权惯战沙场的 光之天使感到不可置信;一个看来灵雕细刻恍若一碰即碎似的少年,能有什 么真材实料,八成世人传闻的夸大,至少能和他这个以真本事技压全场的武 将比吗?也因而他在口吻中流露出了傲慢之态。
“看来,”雷颖搭着芝兰的肩,懒洋洋地道。“皇宫这几年可真是越来越
喜欢养狗了。”“狗?有吗?”芝兰不解。 “怎么没有,一堆走狗!”她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 芝兰噗哧掩嘴一笑。“的确很像。”一旁的卢贝卡和属下也窃笑着。 “你——”梅力刚气得脖子粗胀,刚踏出一步,却被一口抵到脖上的长
剑给逼在原位。
 “阁下,颖大人可是拥有白国第二殿下身分的皇室贵人,凭你的身分还 没资格靠近。”贝卡冷声警告。
对这无声无息就架到颈上的剑,梅力刚震愕地愣在原地;风少君则始
终无言在旁,神情充满沈思的玩味。
 “芝兰,与其看这些无聊的狗,还不如回西皇殿看看你美丽的脸养眼多 了。”雷颖搂着芝兰的肩,像个玩世不恭的浪子般,捏捏她的鼻子,接着在 烈日军团的拥护下往城内走去。
 “颖大人,”风少君唤住她。“你心中是否还为当年的事生气,我奉陛下 的命令接近你,在你看来我或许是背叛者;可是,对我而言,我只是忠于我
的君王文森陛下,对他有任何危害的事,我必须加以铲除。”“你心中既认为
如此,又何须对我解释。”雷颖并未转身,只是冷冷地道。 风少君沈默片刻,才幽幽地道:“的确是不须再解释什么,少君只想让
你明白,虽是各为其主,但,当年做下这样的决定,对我而言是相当大的痛 苦,请你相信,在我心里从来就不想让你受到伤害!”雷颖回过头来,绝伦
的容颜是一片凛然。“本大人一点都不想从你口中听到这些话,风少君!”她
轻睨地扫过了他瞬然一变的面孔,转身迈开步伐。

 “陛下应该告诉你宫中发生的事了吧!”风少君的话令雷颖再次停下脚 步,却依旧背对他。
他的声音继续道:“颖大人,你向来自诩天下没有你办不到的事,救不
出的人,如今你想怎么解决这个难题呢?他们的罪是确定的,当初你来不及 挽救为你而牺牲的长老们,如今是绝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儿子死亡; 如果劫牢,他们将永远背上叛臣贼子的罪名,最快的方法就是换得陛下的特 赦,但是要狂傲尊贵如你的颖大人朝陛下低头,只怕杀了你都不愿吧!”雷
颖蓦然转身甩过披风,看着他,恍如冰亦如火的灿翠之瞳,充满凝视的逼人。
“你知道我最不能原谅你的是什么吗?不是你揭发了我,也不是你让我败得 一无所有;在这场政变中,我不过就是输了,输得很惨,摔得很重,我虽不 敢说无怨,却十分明白这是失败者该承受的结果。但是,你那擅于洞悉解剖 人性,继而残忍地玩弄人心与情理的手段,是我最为不耻的;无论发生什么
事,你永远一副情操高贵地扮演着令人心与情理的仲裁者,以真诚的友情为
盾,却残忍的以背叛为剑,在我心中,你的角色就是虚伪,而且是相当令我 作呕的伪君子。比起来,你后面那个家伙要比你真实多了,因为他表现出来 的就和他脸上的愚蠢无知是一样的!”风少君全身一震怔在原处,眼睁睁地 看着在烈日军团簇拥下再次转身离去的雷颖,他坚定地朗声道:“颖大人,
当年我曾发下誓言,我将忠诚献予陛下,定将生命献给你,总有一天你会明
白,少君对你句句是真!”风将他的话送往前方已渐行渐远的人,那银发之 人却未再回头。其实风少君心中该明白的,此刻誓言是真或假,真君子或伪 君子,对雷颖而言都不重要了,毕竟当她心中已认定此人不值得一顾时,那 么,永远都别想她会再流连一眼。
曾有一段时间,他跟随在她身边,跟随在这个奇诡拨尘,无人不受吸
引的光之天使身边。 她独魅天下的中性风采——灿耀开朗却同时带着沈思忧郁的神秘性
格,她对属下之爱护几与生命同重,也因此,她的坚持可堪环境的历练,却
不堪人心的伤害;所以这个平时热情幽默的银发天使,在某些方面,是个相 当严厉而薄情的人,对逝去的不再追回,已不属于自己的更绝不回头留恋, 最不能容许的是背叛者,她的处也重情更重义,却也因两极的划分,造成两 败俱伤的痛苦!
  风少君缓然合上眼,当年的事,他们对彼此的看法,显然各执一词, 却无真正的对错;或许,就如自己所说,这一切都是各为其主的无奈。



第三章




    “颖大人,就算你不喜欢这种大会,脸上可不可以多少带点敷衍 的笑容,坐相有点望族涵养,看你这样子根本是一团肉瘫在椅子上。”芝兰 看着一旁坐在大椅上的雷颖,一脸意兴阑珊的神情,懒散地几乎滑坐挂在椅 子上,背上的骨更是一根根都快跟椅垫做最好的接触。
而身后的烈日军团,一反主人这副懒病上身似的样子,个个雄伟地昂
立在她身后,芝兰,贝卡则向来是随侍坐在她两侧。

 “芝兰,如果你知道‘无聊’两字怎么写,就不会对我这么说。”她懒洋 洋地将目光移向眼前人潮汹涌的圆形大广场上。
白国一年一度的武技大赛,四周看台上搭起各种棚子,最靠近君王身
边的皆是皇亲贵族,权臣依阶级划分而坐,而如往常惯例,在这种公开场合, 定能见到一金一银两座遥望相对棚子,金色是文森,银色是雷颖,这两大王 者的位置,就如他们之间的对峙,永远各据一方,从不相连并排。
 “那干么还非来这种大会不可?”还一副乏味要死的模样,芝兰没好气 地问。
“面子呀!”简单明了的答案。 芝兰撇撇唇,颇受不了雷颖这副头可断,血可流,面子打死不能丢的
骄傲。这个大会重点不在武技竞赛,而在文森陛下领着他的人马列席,重返 白国的雷颖一举一动几乎都是外界瞩目的焦点,对这种如果不出席将可能落
人口实,说是畏缩的话柄,她是绝不干的。
  纵使如此,光瞧她那副气虚力脱的样子,芝兰是怎么也看不下去。“你 至少做个样子出来吧!看看贝卡沈稳自若的样子,都比你有领袖气质。”她 的目光抬了抬雷颖左手边的贝卡。
 “听到没,听到没,芝兰赞美你喔,充满领袖气质耶!”雷颖诡笑地朝一 旁正襟危坐的贝卡,挤眉弄眼地挥了挥手指。
  一听到芝兰的赞美,贝卡那原本严肃自持的面孔瞬间胀红,再听到雷 颖的调侃,那一派正经的声音更是开始打结走调。“是??是??芝??。 芝??兰??兰兰??。
  小姐??”他暗恋芝兰暗恋到人尽皆知,平时只要一遇上芝兰,他那 严谨刻守分寸的形像就颠覆了,舌头大到讲不全完整的话是常有的。
  而原本瘫在座位上的雷颖,向来也是不用等到他讲完就捧腹大笑,身 后的属下多半可怜他们的队长,只要遇到芝兰就威风全无,再遇上他们那整 人不落人后的主人,大家就真的只能以同情的目光看着,很给面子地忍住不 发出任何笑声,也很明哲保身地不介入这种情况中,因为每个人都怕雷颖关
爱的眼神会落在他们身上。
  光之天使最美,最邪,名号可不是凭空得来,雷颖整人的手段就和她 绝尘的风采一样,无人可比。所以,身为雷颖的近身护卫,烈日军团每个人 都有一个共识,就是宁愿战死沙场,也绝不要让主人那带笑的狡狯眼神盯上! “你明知道他会这样,还老故意戏弄他。”芝兰生气朝雷颖发难了。
雷颖的反应是赶紧又顶顶在旁的贝卡。“看到没,看到没,芝兰为你说
话了,你有希望,很有希望喔。”贝卡已经完全垂下头,双脚与双手开始抖 着,很努力地继续接方才的话,舌头却结巴到不听他的指挥。
  雷颖笑到岔气猛拍椅把,直到一股突来的气势冲到眼前,芝兰几乎扑 到她身上用力揪起她的领子,杏眼大怒地骂道:“你想被掐死是不是,明明
跟你说别戏弄他,还故意一再整他,什么意思?”对着那张气势迫人,悬在
眼前乍然逼来的面庞,雷颖的反应是伸出一根指头用力摇头着道:“注意, 芝兰,千万注意,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但是你绝对不适合突然放大在眼前, 猛然一看吓死我了,还以为鬼婆姥姥出来了!”“还在开玩笑——”芝兰怒火 从七孔冲出,揪领的举动已成扼颈,一旁的贝卡尽力回复平常的样子,清着
喉咙提醒道:“颖大人,芝兰小姐,这是公众场合,你们的??举动已成为
焦点了。”芝兰这才瞥视周遭,两旁棚子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连身后的

烈日军团也不自然地咳着声示意,她只好改为抡起拳头小声地警告雷颖。“在 这种严肃的场合你给我正经一点,还有回西皇殿我一定替贝卡修理你。”“芝 兰,听说我是主人耶!”话虽如此,面对眼前之人那向来的泼辣劲,她总是 反射地涎着一张陪笑的脸。
 “主人!”芝兰嗤声。“你是讲笑话给自己听还是给我听呀。”她横了雷颖 一眼后才起身,继续优雅地坐到一旁,彷佛没刚才的事般。
  雷颖端坐起来,拉拉衣领,满心埋怨自己当年干么找个悍妇当贴身侍 女。
  这时场中的号角响起,竞技大赛开始,各路人马陆续进场。依白国传 统在武技大赛中,可不限用何种武器,且除了原定的比赛外,已受封为武将 之战士,可持剑指向在场想挑战的对象,唤出对方的名字,被挑名者无拒绝 的权利,但为避免成为弱者的受害之地,受指定之人必须与其实力相当,或
在其之上的人。
  比赛一开始,银色棚子里的雷颖就伸个懒腰,换个姿势坐。对她而言, 这一年一度的武技大赛,虽是挑选武将人才的地方,但是端看日前的梅力刚, 凭那种身手能得武技之冠,由此可知这几年的素质有多低落,是以她一点劲 也提不起来。
小天在此时将茶端上。自从雷颖回到白国后,就将小天调到西皇殿,
专门协助芝兰打理事情,她乖乖巧巧的清新样,很得大家的喜爱。 还记得当时雷颖拍着麦金的肩,很有主仆之义地道:“阿金,虽然你长
得不够诚恳,一看就像个坏人,但是你妹妹弭补了这个遗憾,不用太感激我
让你妹妹到西皇殿来,你知道,你的主人生平最爱的就是帮助人。”麦金向 来就是憨厚型的老实人,只要主人说什么,他多半就惶恐地点头跟感激就对 了,这一次也不例外,心中不敢讲的是:就是深怕妹妹被雷颖影响成鬼灵精 怪的模样,才不敢让她接近西皇殿。现下可好,妹妹自投罗网,他这个哥哥
只好求上天保佑,千万别让妹妹那乖巧的特质被雷颖大人给改变了。 “颖大人,请。”小天将茶奉上。 看着小天那恭恭敬敬的样子,听着小天那柔柔怯怯的声音,雷颖才有
一种当主人的自傲感,真是跟芝兰差太多了。 她开始悔不当初被芝兰那看来像个温柔姊姊似的样子给骗了,害得她
向来威风八面的主人,都被身旁气焰高涨的侍女给压下,唉!雷颖自怨自艾
地想,她就是太善良太乐于助人,才会有这样的结果,看来,以后善事要斟 酌地做才行。
 “对了,七天后解救长老他们的儿子弑君的事,你心中有何良策吗?” 芝兰突然问道。雷颖刚回国就和风少君为了三位长老的儿子对上,七天后将 是这三人的定罪大审,弑君是唯一死罪,雷颖将如何挽救,已成为宫里和百 姓间最大的关注话题。
“没有!”想都不想地回答后,雷颖继续慵懒地喝着手中的茶。
“那该怎么办?”芝兰担心了。
 “只有一个办法了。”她将茶杯放到一旁,抚着面颊看似憔悴的样子叹口 气。
“是什么?”芝兰急切地问,连身后的烈日军团和一旁的贝卡也竖耳。
“我??我??只好??”她恍若悲剧女主角,不胜愁容地掩着唇道:“只
好卖身给陛下,换取特赦了,谁教我长得这么娇媚可人,小鸟依人,楚楚动

人,倾倒万人,别人连项优点都没有,我就偏偏有这么多项,自古红颜命不 长,更何况是有才华的红颜,我铁定会是那最短命的,只怨上苍,何苦将我 生得这么独一无二,真是——”她还没讲完,芝兰已将手中的茶往她头上倒 下!
“干什么——”雷颖跳了起来,用力拂开头上淋上的茶水。 “什么事都要开玩,你就不能严肃一点吗?”芝兰大叫。 “严,肃!”雷颖用力说出这两字后,马上朝一旁的人叫着:“小天,马
上给我拿酒来,我喝酒最严肃了。”她这一说,旁边的人全部脸色大变!
“小天,不要拿。”芝兰阻止。 “喂,太过分了,明明是你叫我严肃的。”雷颖也火了。 “你喝醉的样子能叫严肃吗?”“不然要怎样才叫严肃!”两人开始针锋
相对。
 “颖大人喝醉酒会怎么样呀?”一旁的小天不解地问着兄长,她心想喝 醉也顶多胡闹而已,何以大家都一副吓到的表情。
  小天这一问,其他烈日军团的人马上靠过来,窃窃私语地告诉她第一 手资料。
 “别人喝醉酒会胡闹,可是颖大人一喝醉酒就会变得相当——正经。”“正 经不好吗?”小天不解。
“颖大人一正经就要死好几口人了!”烈日军团透露惊人的消息。 “呃,颖大人喝醉酒会杀人呀!”若真如此,小天可吓到了! “她喝醉酒,很多人会自杀!”这句话是在旁听到的芝兰叫的,随即再度
冲着雷颖道:“你别忘了,上次你喝醉酒要贝卡穿女装,扮女人跳舞,不愿 的话就是背叛主人,害得贝卡被你羞辱的男性尊严尽失!”“喂,芝兰小姐,
听说他脸上的妆还是你画的,还敢说我,我看八成是你妆画得差,伤到贝卡 的男性尊严!”雷颖也顶回去。
“明明是你拉我起哄的,还——”“颖大人,芝兰小姐——”更大的声音
喝断她们的对骂,芝兰吓一大跳地抱住雷颖的手臂! 只见贝卡紧握着膝上的拳,神色尴尬到无地自容地吼道:“要我说几
次,这是公众场合,你们的举动己经比会场还吸引人了,两个都给我坐下!” “是!”雷颖连忙用力点头地拉着芝兰,两人很乖巧地学贝卡将双手放到膝 盖上,目视前方,正襟危坐!
  贝卡是甚少发飚的,在众中他年龄最大,一旦动怒,就像个严格的兄 长怒声训人,连雷颖都不敢不听从。
 “看吧!他生气,谁教你抖出来。”“谁教你说要喝酒嘛??。”芝兰委屈 又啜泣地讲,贝卡从不对她大声的,雷颖赶紧搂着她的肩轻声安慰,这下两 人又很有情谊地靠在一起。
身后的烈日军团看习惯了,小天可看呆了。 而对面的金色棚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文森,唇角始终扬着趣味,
每每也总是笑着摇摇头,这时他的眼中充满纵容的疼爱。
 “看来,颖大人还是和两年前一样,总是喜欢和属下闹成一团。”拉德笑 道,每年对面棚子的动静,似乎要比竞技场上的热闹。
 “颖大人向来如此。”想着曾经跟在她身边的那段日子,风少君也不禁漾 满笑容。
武技竞赛进行至一半时,梅力刚的身形突然来到银色棚子前,众人尚

没料到他想做什么,但见他己抽出剑来指向贝卡,挑战之意相当明显,瞬间 一阵惊愕声传偏会场。
烈日军团之名几与雷颖划上等号,他们随雷颖征战沙场,个个皆为一
时之选,领队贝卡其领力更为高深,却向来锋芒内敛,白国的武技场对他们 惯战沙场的人而言,就像小孩子的游戏,因而他们从不三与,更无人敢随意 挑战烈日军团。
  对梅力刚而言,不能忘记当天在城门口被雷颖和卢贝卡当众嘲笑,既 然对方是身分尊贵的皇室之人,他动不得,那就利用武竞场教训她身边的人,
报复当日的耻辱!
 “贝卡,既然有人不知死活,就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将。”雷颖好 整以暇地朝贝卡道。
  贝卡一笑颔首,接过属下递来的剑,起身步下棚子,进入广场中,场 外的人也都因这突来的转变而充满喧哔。
 “梅力刚想做什么?难不成他以为自己打得过卢贝卡!太不自量力了 吧!”金色棚子里的拉德皱着眉,对梅力刚那种仗势的狐假虎威他向来就没 什么好感。
“陛下,你看是否要阻止这场决斗?”风少君问着一旁的文森。 文森手指托着淡漠的俊颜,眸子一迳的清冷,他一笑地摇头,目光直
视对面的银色棚子。 雷颖环胸文叠着双脚,怡然自得地望着场中央已开战的两人。 “贝卡应该没问题吧?”芝兰却不安地问。 “可是??我总觉得梅力刚眼神不对,就怕他使诈。”芝兰说出她的忧虑。
“嗯。”雷颖闻言神色一正,凝肃地静观场人的打斗。
  对贝卡而言,以他的能力应付梅力刚是游刃有余的,心中却十分明白 梅力刚是为了报复日前在城门遭雷颖奚落之耻,再加上基于同为武将之心 理,贝卡并不想让他败得太难堪,只是一再回身闪避他的攻势,始终未曾真 正出手还击!
“贝卡,”雷颖的声音威凛的传来。“不准再耗了,直接解决他!”主人一
命令,贝卡手中的剑马上出鞘,银光一闪,剑流如电匹练,乘舞在持剑者的 气劲回旋中。
恍若第一次见到如此高超的剑术般,梅力刚震愕得毫无招架之力,绵
密如两的剑光逼退了他,在他四肢,胸口,脸上,皆划上血痕,却仅只给他 警告,既未真正刺伤他,也未打落他手中的长矛,当场内场外都失神在这片 剑影交错时,贝上已回气收剑入鞘,昂立在场中,看了前方那跪倒在地的人 一眼后,转身朝主人走去,场外的人暴起了赞叹的掌声!
“卢贝卡——”身后的梅力刚突地一喝! 贝卡一转身,一股白色粉末迎面扑来,猛一吸入鼻中心知不妙时,他
已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随既发现自己全身痹的几乎无法站起,突来的变化
快得令人来不及做出反应,外场观战之人全部都错愕怔住!
 “这就是瞧不起我的下场——”梅力刚跃身而起,迅雷不及掩耳地举起 手中的长矛,武器破空的声音带着誓在必得的杀气,直往贝卡刺去!
  在众一片错愕声中,贝卡眼看避不过这一道迎面而来的攻击——“在 竞技场上,以如此卑劣的手法获胜,你还配称为武将吗?梅力刚。”长矛在
离贝卡胸口一指之距停住了,冷冷的声音响起。

 “颖大人!”贝卡看着站在一旁握住长矛的雷颖,这时芝兰和烈日军团的 两个成员也来到场中扶起贝卡。
众人的情绪尚未自方才的转变中平复,雷颖的出现就令他们再之面另
一波震撼。
 “陛下,这??。”金色棚子里的拉德和风少君看向文森,从方才卢贝卡 千钓一发时,他们就想出手,但他们的君王却阻止了。
  而对现在的情况,文森也只是淡笑道:“看她现在的模样,不想被迁怒 可千万别轻举妄动。”场内的梅力刚则不敢置信,雷颖竟以手指挟住他的长
矛,且任他如何使力都无法拨出长矛,彷佛那纤细的指头,每一根都足以有 他全部的力气,他现在开始相信这看来如玉即碎的少年,传言中的光之天使, 拥有很大的力量了。
  雷颖面色一片严冰。“以贝卡的能力应付你何须武器,两,三招就能将 你击倒,他敬你是武将才持剑应战,没想到你竟以如此低贱的手法陷害他!”
说着,她已折断了长矛的尖簇。 拉力顿失,梅力刚往后倒,随即折断的尖簇由雷颖手中射出,没入他
的腿,血如注涌出,这下他真的爬不起来了!
 “我可不计较你的无礼,但要我原谅你对贝卡做的事很难,你难道不晓 得,敢伤我身边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不会饶了他!”雷颖的眉宇迸出令人 悚惧的寒意,带着令人颤抖的气势走向他。
  杀气,可怕的杀气,哪怕连梅力刚这等鲁莽之人都能感受到,他吓得 扑倒于地,拚命地嗑头哀求。“颖大人,小的是一时湖涂,绝不是有意伤了 卢队长,您是皇室之贵,大人有大量,何必为我这种无知的小人物生气,求 求你饶了小的一命——”见他这副苟且乞命的样子,嫌恶的感觉让雷颖充满 杀人的冲动,这样的人也配伤贝卡。“你连身为武将的尊严都没有,又何必 活在世上——”她叱声一喝,火焰的光芒在她手指中划出,就要往前方的人 疾劈而去,却被身后的人紧握手臂。
 “贝卡,做什么?快放开,这种人不值得你为他求情!”雷颖怒声地道。 “颖大人,他毕竟是侍卫队的武将,隶属皇家,当众杀了他等于是不尊 重文森陛下,这是竞技场,文武大臣都在场上,神殿的祭师更一直想抓你的 把柄,现在动辄得咎呀,杀了他会招来麻烦的,三思呀!”贝卡在芝兰和同 伴的扶持下,用尽剩余的力气,紧握住雷颖的手臂,深怕她一冲动就放出杀
人的法力。
 “他伤了你呀!竟敢当我的面伤你,谁都不能在我眼前伤你们任何一人, 否则就以命来抵——”雷颖吼道,拉过被握住的手臂,对身边之人的维护她 看得比生命还重,此刻她已怒到理智几失!
 “颖大人,你冷静一点,贝卡说的没错呀——”芝兰急忙拉住要再扬起 手臂的雷颖,贝卡和一旁的两个烈日军团之人,都拚命地抱到已渐失控的她!
而一旁的梅力刚在听到卢贝卡的话后,像抓到救命护身符般,马上昂
首大笑地道:“对,我身后的主人是文森陛下,就算颖大人你贵为皇室贵族 的第二殿下,也不能公然挑战文森陛下,这可是大不敬的冒犯罪!”这句话 令雷颖绿瞳激出高炽的焰火,猛然提臂震开身旁的人,犀利的眸光直往金色 的棚子,锁住始终高坐在王位上神情莫测高深的人,雷颖的唇角扬起魅冷之
笑,腰上的软剑倏然出鞘直指文森,场外一片讶异声浪,身后的属下更倒抽
着气。

“陛下,何不下来说话!”银发下的绿瞳湛熠如野,红唇抿出傲然的凛绝 之笑,在这竞技场上,雷颖高傲地持剑挑衅自己的君王。 “颖大人——”身后的属下惊叫地想上前阻止她。
“退回去,敢再阻止,我就掀了竞技场!”她并未转身,只是冷冷地道。 深知雷颖说得出做得到的个性,芝兰,贝卡和身旁的两个属下为免自
己的主人做出更令人震撼的事,只好退回原位。 而一旁的梅力刚则对雷颖的行径骇然已极,在白国文森个性之飘忽,
和那一旦狠起来的凶残手段,无一不令人胆战心惊,没人敢轻触龙颜,更别
说挑战,现在他的确万分后悔惹到这个真实个性竟如此疯狂的光之天使! 金色棚子的拉德和风少君担忧地看着文森,他们的君王面对广场上持
剑挑战的银发之人,熊度稳然未变,唯有那双子夜之瞳幽邃的抓不到半点思 绪。
而两旁属于朝臣的棚子,拥戴文森和雷颖的人马,为了各自的主人已
起了激烈的争执;另一旁神殿的祭师们,对雷颖公然放肆的举止,早涌起了 反感的讨伐声。
  当文森和她那怒目瞪视的绿眸深望一眼后,他缓缓地起身,却不走下 场中,只是挥过手,一道如冷电般的光束扫出,射入场中,穿过梅力刚的胸
口,他连叫都来不及叫,便已横尸倒于沙场中,一时间众人全屏息地静下来
了!当场杀侍卫队的武将是不尊重君王,但如果是他们的国王亲下杀手,可 就没人敢吭声了。
文森朝雷颖淡然一笑后,在身旁的拉德和风少君护卫下,转身离开。
 “站住——”雷颖岂堪接受就此落幕的事,她纵身飞出,翩飘的白衣辉 映如虹的剑影,如狩猎魂般的雷霆剑气,直往文森而去!
“陛下——”众惊愕大叫,包括场上的芝兰,贝卡都吓住了! 文森头也不转地就伸手握住她这疾刺而来的剑,毫不住乎剑刃在掌上
刻划出鲜血,猛力一拉,将雷颖甩出,对方却一落地瞬即跃起,手中的剑再
度朝眼前的人展开骤然的威力! 对此,文森面色一沈,眉目凛出精光,一道气劲悬空激出,狠狠劈中
雷颖,雷颖痛然一叫身形顿落于地,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时,手腕已遭文 森攫住。
他如君临天下的征服者般,扫视着蹲跪于地上的她,扣紧她手腕的命
门,冷傲也道:“臣服于我,否则你一再地公然挑衅我的权力,不对你做出 惩治,朕如何在臣子间树立威信?”雷颖扬起倔强的脸庞。“臣,什么字都 会念,就是不晓得这几个字的音怎么发,真是可惜呀,陛下!”她蓄意加重 开头的字,冷笑着。
  文森目光一闪,再睁开时,充满肃然的绝意。“在这个时候,顽抗不是 明智之举吧!
你应明白我只要一吐劲,当场就可震伤你,不想受到惩罚就臣服于说,
快说!”“颖大人,又何必逞这一时之意气,陛下如此做,也是要给众臣子有 个交代,并非蓄意为难你,你就退一步吧!”风少君在旁忧心地道,拉德也 苦劝地说着。
  雷颖撇过头,桀骜不驯之意明显,文森淡漠的眸涌起怒芒,寒着声道: “冥顽不灵!”他猛然一握!
“呀——”凄然的叫声,随着直透心扉裂骨之痛,由雷颖口中发出!

“陛下!”风少君和拉德惊讶地叫着。
 “颖大人——”芝兰,贝卡和烈日军团的人也已赶快,见到这一幕莫不 神色遽变。
  雷颖的手腕尚握在文森手中,她紧闭着双眸,抿咬的唇瓣已淌下血来, 显然痛苦难当,却将手上的剑插入地上,骄傲地硬是撑住自己不倒的身躯。
“陛下,请息怒!”周遭众人和随后赶来的臣子全跪下请饶。 文森有片刻的默然,深望着手上的人一眼后,才放开她的手,而雷颖
那持剑的手已垂下,随着那失去意识的身躯缓缓倒下,他眉宇间闪过一丝异
样的复杂,继而淡垂着眼睑,头也不回地甩过夜幕般的披风,转身离去。 风少君和拉德是文森的随身之将,只好忧心忡忡地望了雷颖一眼,随
后跟上他们的君王。
 “颖大人——”芝兰,贝卡扶起昏迷的雷颖,烈日军团和其他老臣全围 上来,关切地问着。
 “不行,她手骨被震碎,连心脉都受到冲击了,快,快叫御医来!”芝兰 检视着雷颖受创的程度后,哭着大叫,一旁的人早已紧下去传令。
 “颖大人,颖大人,贝卡马上带你回西皇殿,御医快来了,你再忍一会 儿。”抱起雷颖,他不停地对着怀中的主人道。
而雷颖纵使昏迷,也只是痛苦地咬牙蹙紧双眉,芝兰见状,哽咽地道:
“你??到底为什么呀,何苦一再触怒陛下,让自己受这么大的伤害!”


第四章




  白云依依的舒卷,绿醉了湖水波光。 风轻轻地吹,带来了喃喃低语。 从云端洒下了晶莹光点,拂亮了你可爱的睡容。 轻轻柔柔地不沾世俗尘埃,一切都将是温柔的寂静。
  清亮的歌声在西皇殿响起,雷颖坐在水池边,支着白纱缠里的左手腕, 悠悠地低唱着这首自她有记忆以来便像烙在心海里的歌。说不出从何而来, 记不全整首词句,但,每当唱起这首歌,就像唤起了那失落已久的记忆,片 片段段,缥缈的在脑海中盘旋,却如隔纱的影像,更如难捉的风,朦胧不真。 看着池中的女神雕像,细刻的窈窕身段形态栩栩如生,手上抱着石雕 瓶,如瀑的水泉不停地由瓶口倾洒而下,弥漫淡雾的水气,激起颗颗的晶莹
之珠,犹如化水的琉璃,炫彩耀人。 一如往常,每当她望着水面时,经常在心中浮起一双女性的紫眸,那
是一双漾着淡淡忧绿的眸瞳,总是温柔地望着她,却充满思念与哀伤。不可 思议的感受,这双紫眸伴着她的成长,甚至与她同悲同喜,尤其随着年龄渐
增,她更能明确地感受到一股越过时空而来的悸动与呼唤。 忆起两年前她出事时,沈悲如撕心般埋覆了她,禁不住这快被淹没的
感觉,她将自己锁入重重楼阁中,不愿再有悲苦与哀乐,而那双凝望她的紫 眸竟也像心碎般落泪,她彷佛听到了那一声声痛楚哭嚎直入她封闭的心里,
她像看到了那颤然洒下的珠泪,颗颗如针刺穿了她,她万般的不忍再让这双
紫晶之瞳落泪,却不知该如何让她明白,由始以来,她们虽能明显地感应着

彼此,却无法跨越过一道无形地阻隔在她们之中的鸿沟。 她抚着水面所映出的自己,银色的发,翠绿的瞳,她不禁蹙眉,记忆
中的紫瞳,每当伤心时,就如晕开的绿雾般,是那么的哀伤欲碎,深深牵动
了她,她多想告诉这紫眸的主人:“请你不要难过,不要流泪,为何我总是 让你落下伤心的泪??。
为何??”“颖大人!”一双健臂揽住了即将倾入水中的她。 雷颖一震像猛然清醒般,望向拥住她的人,贝卡的神情充满浓浓的关
心。
 “你没事吧?”他放开了她,忧切地问。看雷颖方才望着水面的样子, 整个人像连意识都抽离般。
 “我没事,你别担心。”她摇着头,看着眼前澄澈的水泉,好奇怪的感觉, 好像凭着这股思念就能溶入水中,找到这紫眸的主人,尤其最近她对这股呼
唤的感受越来越强烈了。
 “你的伤不要紧吧?”“早没事了,是你和芝兰硬要我多观察两天,不肯 让我解下纱带。”她顽皮地朝贝卡动动露在外面的手指。
 “短短几天就能恢愎这么快,是陛下后来亲自为你疗伤的结果,以后别 再这么做了,你让大家很担心呀。”贝卡带着几许兄长的训示道。
几天前在武竞场上受伤后,贝卡刚抱她冲回西皇殿时,就发现文森已
等在西皇殿。 当时他未置一言地接过昏迷的雷颖,摒退周遭众人,亲自包里她手上
的伤,以自身的灵疗能力输给雷颖,他照料了她一天一夜,直至她稳定了后
才离去。 雷颖听见贝卡的话只是别过头,淡淡地道:“这是他赐的,没什么好感
激的。”“颖大人,再怎么说,你都不该在众人眼前一再挑衅陛下,你这样做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待他说完,雷颖就受不了地举着双手。 “贝卡,你越来越像老头子,罗嗦又唠叨,我出去走走,这几天老困在西皇 殿,闷死人了。”看着雷颖的背影,贝卡一叹,这时芝兰由他身后走来。
“你感觉到了吗?”凝望着眼前主人渐远的身形,贝卡意有所指地问。
  芝兰点头。“从在泰坦神国见到陛下,回到白国以后,她虽然看起来和 往常一样,但在她心中那股自我伤害的倾向是越来越严重了,现在她下意识 就会将自己导向负面的情绪而不自觉,真是令人担心,她好像随时在做一场 毁灭的赌注。”贝卡悠悠地望向天际,记忆走叵了遥远的当年,那蕴涵信任
的承诺和托付,一切都像昨日的对话??“你能够将她看重于自己的生命,
奉她的话为圭臬,保护她,照顾她,无论她想做什么,你都能尽一切力量帮 她吗?”当时对着贝卡讲这些话的人,平时总是清冷淡漠的面庞早已不复存 在,他深深望着眼前在草地上一个约莫八,九岁的银发小孩,眸中盈满温柔, 彷佛看着眼前的人,就是他生命中最大的力量。
“哪怕她要我背叛你,甚至杀你,也都无所谓?”看着眼前的人,他对
前方的银发小孩所露出的温暖神色,和他全身所散出的感情,在在都不是贝 卡所听闻的君上,是以他贸然地开口问出。
  听得这些问题,对方只是释然的一笑。“是的,哪怕是背叛我,杀我, 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你都要帮她完成。去吧,到她身边去,只要你接近她,
就会知道,不用对我承诺,你自会为她倾尽一切,她有掳获人心的力量,任
谁都想为她张开保护网,追随她,哪怕是天上黄泉亦在所不惜。”冉冉的白
恶魔与天使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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