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骑士



自序




--洛炜“棋逢敌手”这个系列终于已经到了第四本,也就是说再一本
﹑再一本就可以脱离苦海,换新故事了。万岁﹑万岁! 呵呵!开心归开心,这两本还是要很努力地将它写完,这一本书中会放
入的希腊神话是哪一个故事呢?!早在写“棋逢敌手”之前,洛炜就已经想
好了骑士要用的故事,既然它的代号就“骑士”,当然就要像个骑士,如果 不让他遇到凶险,不让他有英雄救美的场景,他就不叫骑士了,对不对?看 完了故事不要觉得洛炜的虐待狂又犯了,既然他的代号是骑士,我又特地让 他的名字叫兰斯洛(圆桌武士中的第一骑士),那多吃点苦,也没什么大不
了的,对不对?“夺情骑士”要放入的希腊神话是“安德鲁美达”的故事;
在希腊神话里,安德鲁美达原是衣索匹亚王国的公主,她的母后为自己貌美 感到骄傲,自夸她比海中的仙女还要美,因此激怒了海中仙女,派出妖怪大 闹衣索匹亚王国。国王为了息神之怒,在求得神谕得知娶以自己的女儿当牺 牲品祭神之后,就用铁链将安德鲁美达绑在海岸岩上,等妖怪出现将她吃掉。
当美丽的安德鲁美达绝望地被绑在石头上时。一个名叫帕修斯的男子正
好穿著飞鞋经过,(帕修斯是希腊神话中有名的英雄,为了不让自己的母亲 受辱。自愿斩下妖女梅杜莎的头。而战斗女神雅典娜因为欣赏他的勇气,送 给他飞鞋还有武器,让他成功地取下梅杜莎的头,就在帕修斯要返回雅典的 路上,他遇到了落难的安德·鲁美达。)帕修斯见到了美丽的安德鲁美达,
动了怜香惜玉之情,对衣索匹亚的国王允诺愿意杀掉妖怪救出公主,但是事
后公主必须嫁给他,国王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于是帕修斯就守在公主身边, 等妖怪出现后,用手边的刀狠狠刺向妖怪,解救了公主??最后,帕修斯带 着安德鲁美达回到雅典,还将梅杜莎的头献给雅典娜。女神将妖女的头镶在 自己的盾牌上,并赞美他的勇气。帕修斯和安德鲁美达在婚后过着恩爱的日
子。还生下了四男三女,死后,雅典娜女神还将他们接到天上,分别使他们
成为“帕修斯星座”和“安德鲁美达星座”,永远在星空闪烁着。 以前读希腊神话的时候,最喜欢看的一段故事就是帕修斯和安德鲁美达
的故事,觉得帕修斯是希腊神话里最有骑士风范的一个。始终觉得他救下公
主那一段非常的浪漫,所以帕修斯是洛炜心中最可以符合骑士的人选,所以 就选了这段故事放入书中了。
看完了希腊神话的小故事,就赶快往下翻看这本“夺情骑士”吧! 觉得骑士有点可怜或是很可怜的,不可以怪洛炜喜欢整他喔。我说过了
嘛!因为他是骑士,很伟大﹑很伟大的骑士,不吃点苦,怎么显现他的优秀 呢?对不对?


楔子




    苏格兰高地,巴摩勒,十三年前高地,由无数树林﹑溪涧﹑小瀑, 以及绵延不断的绿色小丘所组成的神秘大地,不管经过多少年,它的美,是
  
所有苏格兰人心中永远的骄傲。 巴摩勒位于爱丁堡以北。这个地方有许多十五世纪时就建筑完成的城
堡,部份是英国皇家的避暑胜地,其它则是归贵族所有。
  勒得海堡建造于十五世纪初,属于英国贵族中的安德烈家所有。现在居 住在这里的是安德烈家族的一对年轻夫妻,以及他们今年刚满六岁的女儿。 今年的冬天来得早,才十二月初,皓皓的白雪已经覆满了整个大地,为壮丽 的乐得海堡更添几分凄凉的感觉。
城堡外下着漫天大雪,城堡内却是一件温暖和乐的景观;燃烧着木材的
壁炉前,一名黑色长发的少妇。手上拿着一本故事书,以温柔的声调说着床 前故事,而听故事的对象,自然就是舒服地窝在她怀中的小女孩了。
 “妈咪,我长大以后也会很漂亮吗?”小女孩半睡半醒,任由母亲以手 指一遍又一遍地梳过她的长发。
“当然会,小宝贝,就像故事里的安德鲁美达一样,你会长成一位美丽
的少女,遇到你生命中的另一半,他会好好地保护你,永远地守着你;就像 帕修斯永远守着他的妻子安德鲁美达一样!”少妇淡淡一笑,在女儿半闭的 眼皮上印下一个吻。
 “我才不要像她一样呢!”小女孩忽地睁开眼睛。小脸蛋凑到书本前指著 书中的图片道:“妈咪你看,她被人家用铁链绑在大石头上,好可怜喔!我
才不要像她一样。”小女孩嘟着嘴,黑亮的眼眸闪着不满,她将小小的头颅 缩近母亲的怀中,闻着母亲身上特有的馨香。
“小傻瓜。你是妈咪的心肝宝贝,谁敢把你绑在石头上?”少妇笑着将
女儿搂得更紧了。 忽然,小女孩喊了一声“好痛”,跟着眼泪便一颗颗滚了下来。
 “怎么啦?为什么哭了?”少妇心疼地检视,这才发现小女孩的额头有 些许的擦伤痕迹,她低头一看,才发觉事自己的项链不小心划伤了女儿。
“乖,别哭,都是妈咪不好,这么不小心,妈咪将这条项链拿下来。”少
妇取下项链,重新将女儿揽入怀中。细心地擦干她的泪水。
 “它刺得我好痛!”小女孩泪眼汪汪地望着母亲,撒娇的同时,小手也握 住了那条美丽的项链。虽然项链刺得她好痛。但她们觉得那是一条很漂亮的 项链。
“宝贝,乖,别哭了,我带你回房睡觉,已经超过你上床的时间了,”她
弯身将女儿抱起,住楼上走去。“可是我想等爹地回来。”软软的童音央求着。
 “现在太晚了,明天早上你眼睛睁开,就会看到爹地了。”少妇将女儿抱 到她的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见女儿还握着那条项链,她弯身在她额 头印下一吻,道:“别握着它睡觉,等一会儿不小心又会被刮伤了。”“可是 它好漂亮。”小女孩已经快睡着了,但项链仍是紧紧地被她握在手上。
 “小宝贝,等你长大。变成一位美丽的少女时,这条项链就是你的了, 现在听话,把它放在旁边。”她轻点小女孩的鼻子,微笑允诺着。
“真的吗?”她甜甜一笑,听话地将项链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
“当然是真的。晚安了,小宝贝。”

※※※ “妈咪?”不知睡了多久,小女孩发现自己被母亲抱在怀中疾速行走着,

还没意识到怎么一回事之前,她已被母亲抱到一间黑暗﹑潮湿的阁楼中,母 亲似乎要把她单独留下,小女孩害怕不已。
她紧紧抓着母亲的衣服哀求道:“妈咪!我不要在这里,好黑,我好怕,”
周遭黑暗之至,就像童话故事中巫婆会出现的地方。
 “宝贝,不要哭,忍耐一下,你必须待在这里。不要出来。不管听到什 么声音都不可以出来,知道吗?”黑暗中,她看不清楚母亲的脸,但是她感 觉到母亲声音中的忧虑,妈咪从来没有用这么严肃的口气和她说话。
母亲急促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随即将她放开。不给她说话的机
会,将阁楼那扇沉重的门关上了。
 “妈咪﹑妈咪!我怕,我会怕!”门一关起。黑暗便笼罩住整个阁楼,那 是种让人害怕的黑。
  小女孩吓得缩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任由泪水爬满两颊,却谨记着母亲 的话,不敢哭出声来。她好怕啊!谁来救救她,她不要待在这里??隔着那
扇厚重的门,她隐约听到一阵哭声,再来是砰砰几声,然后再也没有任何声 音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恐惧加上夜晚的寒冷,她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她昏昏沈沈﹑带着泪要睡去的时候,那扇门呀地一声,缓缓被推开 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身后满是浓烟和红光。小女孩努力
睁大方才哭得红肿的双眼,想辨认出来人是谁:但由于背光,完全看不清对
方的长相,只知道他在夜色中,看起来好高大﹑好骇人! 对方踩着缓慢的脚步,一步一步向她逼近,他每踏前一步便让她更恐惧
一些,直到他来到她面前??“你还好吗?”男子弯下身子,门外的红光此
刻将他的脸映得一清二楚。
 “伟特叔叔!”小女孩惊喜交加地大喊,紧紧地抱住眼前的男子,将脸埋 在他的胸前,开始在对方怀中啜泣。
男子将小女孩一搂而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别哭,没什么好
怕的!”不同于他语调中的温柔,他的眼中发出的是如毒蛇一般致命的邪恶 寒光!
“从今天起,由我照顾你??”他搂着她,语气笃定地道。
  狭长的影子在火光的照射下,形成一团模糊扭曲的投影,彷佛自他的背 后,忽地长出了一对属于撒旦的羽翼??


第一章




  骑士--西洋棋中出奇制胜的一颗棋子。 法国尼斯

  淡金色的五月阳光铺洒而下,一个慵懒的午后,两辆不同款的车子分别 驶进了英格兰步道区的一栋华宅。从黑色迪奥走出的是一名体型高大﹑神色 冷漠的男子,而另一名从吉普车跳下的男子,穿著一身严重磨损的牛仔装。 他伸手一扒被风吹乱的棕色短发,深褐色的眼睛和先前那名男子对望一眼 后,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哈!城堡,好久不见了,今天只有我和你出席吗? 那样也好,省了抽签一事,我就不用提心吊胆了。”他哈哈一笑,一只手搭
  
着对方的肩,很亲热地揽着先前那名男子一起走向门前。
 “或许他们已经到了。”被唤做城堡的男子不以为意地挑起一道眉,每年 五月的聚会对他们每个人都很重要,如果没有意外,每个人应该都会来才对。
“等一会儿就知道了。”他咧嘴一笑,伸手按了门铃。 前来开门的是一位白发的老管家,镜片后的眼眸在看到他们之后,露出
了温暖的光芒,他开门迎接两人,领着他们来到二楼的书房内。
 “义父。好久不见,最近身子可好?”进了书房,穿牛仔衣的男子直接 走到里面,笑嘻嘻地对着坐在皮椅上的老人问安。
 “兰斯洛,一年不见,你还是一样充满活力。”老人轻扯嘴唇淡淡地笑了, 坐在坐椅上的老人。不单是眼前两位男子的义父,他也是摩纳哥的贵族?? 卡迪罗老公爵,他一生爱棋成痴,甚至将自己的孙子以及收养的义子﹑义女, 用上西洋棋的代号,将他们五人组成了西洋棋中主要的五颗棋子。
“翼,你过来,我也好久没见到你了,”老人招招手要另一名男子过来,
这五个孩子中就属“城堡”最沈默寡言,老公爵虽然明白那是因为他心中有 一个始终解下开的心结,却只能对他这种凡事不说出口的性格感到心疼。
 “义父。您的身子看起来不错。’城堡跨一大步向前,漆黑的眼眸闪着旁 人不易察觉出的温暖。
“对了,这一次的聚会恐怕只有你们两个人来参加了,其它的人手边都
有事。”老公爵挥挥手要他们坐下说话,准备向他们解释其它人缺席的原因。 老公爵对棋士团的五个人都疼爱有加,除了细心栽培之外,在他们成年 之后就放手让他们单飞。每年一次的聚会是为了让他们联系感情,每次腾出 两三个月出任务,则是要培养他们之间的默契。“离不开的事?须不需要帮
忙?”城堡开口。
听到其它人有事被绊住了,马上联想到他们有了无法化解的麻烦。
 “没事﹑没事。”老公爵笑着安抚他。“你们也知道凯伊是个工作狂,他 还在南非开会,不过他现在有进步了,会将自己的妻子带在身边,她会帮我 盯着凯伊这个工作狂。菲利克斯是因为妻子怀孕,我看在孩子没生下来之前, 他一步也不会离开的,至于翩翩嘛??”“皇后那个恶女又闯祸了?”骑士 忍不住叹息,棋士团中就属代号皇后的昔翩翩问题最多,也最古灵精怪,是 他命中的克星。
 “你说谁又闯祸了?”笑吟吟的女音自门外向起。跟着一阵香风飘进, 从门口走进了一位绝色的长发美人,正是代号皇后的昔翩翩。
“翩??翩翩?”兰斯洛不自觉地退了一步,不会吧?本以为这次就算
有任务也是和城堡一起,没想到半途又出现了翩翩这个恶女,完蛋了! “想背着我说我的坏话?”昔翩翩美眸一转。有点不怀好意。 “我怎么敢?”兰斯洛连忙站起。拚命摇手表示清白。 “没有就好,我这次来可是找到了一个很好玩的任务,不去玩玩就太可
惜了。”昔翩翩坐在两个人的中间,笑吟吟地分发手上的数据。
 “‘魔鬼马车’?这是什么?”骑士皱紧了眉头,看看手上一叠有关“魔 鬼马车”的数据,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当然是要找出这辆马车!还有,要查出这辆马车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样的人在操纵一切。”昔翩翩斜睨他一眼。
“这件事是前几个月才传出的,传说中已经消失一﹑两百年的马车没有
理由会再出现的。”城堡沈吟道。

  城堡开始对其他人描述几个月前他看过的一篇报导,英国的泰晤士报以 夸张的篇幅报导这件事。一辆传说中方存在的马车,有着漆黑发亮的车厢, 由四匹墨色的马匹拉着,最近突然出现在苏格尔的荒野,没有人知道它是从 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它欲住何处去。
 “啧!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有什么好管的。”兰斯洛冷嗤一声,看也不看手 边的数据,双手枕在脑后闭起眼睛准备休息。
 “翩翩,你选这个任务的理由是什么?”老公爵有些好奇地开口。他知 道皇后一向胆大包天,却从不知道她会对这种灵异事件感到兴趣。
 “本来我也以为是一些小报在炒新闻。”昔翩翩神秘一笑,跟着又发给每 个人另一份文件道:“这是上个月我接到的委托书。英国现在有些贵族已经 是名存实亡,加上经济越来越不景气,他们又付不起每个月动辄上万英镑的 古堡维修费,脑筋动得快的贵族就将这些古堡顶让出去。有的卖了,有的则
是和财团合资,借着观光所得的费用来支付庞大的维修费。”“那‘魔鬼马车’
的出现,应该是一种吸引观光客的手段。”城堡沈吟道。他知道英国有些翻 修成旅馆的古堡,住一晚的花费的确不少,更不用说那些有离奇传说事件的 古堡。一年四季前来投宿的旅客更是络绎不绝。
 “可以招揽旅客的传说固然可以吸引人,但是会出人命的‘魔鬼马车’, 那就会让古堡的生意一落千丈了。”昔翩翩笑着切入重点,“安德烈家族去年
将手边的一栋古堡脱手让人收购,买去的财团在整顿了一番后准备招揽客 人,但同时,古堡附近就出现了‘魔鬼马车’,只要它一出现,一定有旅客 会受伤,不论是轻﹑重伤,总之一定会挂彩。”昔翩翩拿出活页夹中的照片, 全是有关“魔鬼马车”的照片;照片上的马车看起来极为模糊,马车的四周
全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在一片夜色中显得格外诡谲。
 “这可能是有人在幕后操纵一切。不管是针对安德烈家族或是财团,我 觉得对方一定也是相当有规模的组织,毕竟‘魔鬼马车’出现至今,没有任 何人查得出它是从哪里来的,如果它真的不是傅说中那一辆神秘的马车,那 设计它的人一定是个精通机械的天才。”等所有人都看完照片后,昔翩翩才 继绩道:“这是安德烈家族委托棋士团的工作,是我这几个越看中比较有趣 的工作,你们觉得呢?”“翼,你对这件事好象了解的不少,那就你和翩翩 去好了,我看也不用抽签了。
  我愿意自动退出。”兰斯洛一只手勾上城堡的肩,热切地开口,基本上 他对任何任务都不太挑;只要不和他的克星昔翩翩同一组,要他上神秘的百 慕达三角州都无所谓。“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兰斯洛,我想翼有一件更重 要的事。”出声打断骑士美梦的是老公爵。他从抽屉中取出了一封信递给城 堡,城堡读完信后,向来没有表情的脸骤变,刷一声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吧?”城堡 朗声问道,脸色是前所末见的严肃凝重。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这封信的,你现在就去应该来得及,也是你该
回去的时候了。 我已经吩咐人等会儿载你到机场,你快去吧!”老公爵严肃地开口。 “谢谢。”城堡一秒都不迟疑地站起,很快地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让坐在
旁边的骑士看得一头雾水。
 “到底怎么一回事?他干什么火烧屁股一样地跑掉?我从来没比他这么 慌张过,到底??”“别管他了,亲爱的骑士,看来又剩下你和我。”昔翩翩
  
开心地贴近兰斯洛,她就是喜欢看他脸上那一阵青一阵白的窘态。
 “我??我忽然想起我也有事??不如你找主教喽!英国高地很漂亮, 他一定也想带着他老婆逛逛的。”兰斯洛努力找理由开脱,开玩笑,和昔翩 翩独处三个月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兰斯洛。主教的老婆洁衣现在是个孕妇,你知道吧?”翩翩眨眨美眸。 无限遗憾地开口问道。
 “我知道啊!”为了争取未来三个月的自由,谁上都可以,再说练洁衣只 是怀孕,又不是生了什么病。
 “你想把洁衣往危险的地方推??”翩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样子骑 士真的被她吓到了,连脑子都不转了。“你有几条命可以挡主教的怒气?” “呃?”兰斯洛倒抽一口凉气,显然也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们两个做事一向有默契,那这件事我就等着看结果了!”老公爵笑了, 为这件事下了最后的决定。“义父??”兰斯洛伸出手试着想说服义父改变
主意,但老公爵笑着起身,慢慢走出了书房,听也不听他的哀号。
 “明天早上的飞机,亲爱的伙件。”昔翩翩弯身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响吻。 笑吟吟地走了出去。
 “我﹑不﹑要??”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兰斯洛发出不可置信的吼叫 声。
“魔鬼马车”加“恶女翩翩”,他未来三个月肯定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 法国巴黎机场

  “搭乘英国航空第二一四班机前住英国伦敦的旅客。请于二十四号门登 机。”候机楼传出了空服员的声音,等在候机楼的人们也纷纷起身了。
 “走吧!”昔翩翩穿著一身红衣,依旧亮眼,引人注日,她伸手将一脸无 耐的兰斯洛从座位上拉起。
  正当两人一前一后欲往登机门前进峙,走在后面的昔翩翩忽然轻呼一 声,兰斯洛疑惑地回头,竟然看见了应该远在日本的翩翩老公??羽贺龙治! “嗨!龙冶兄。”兰斯洛咧嘴一笑算是打招呼,神情暧昧地朝对方眨了眨
眼。
  敢情这个一脸酷样的羽贺龙治舍不得老婆有远行,还特地跑来送行?“你 以为你要上哪去?”羽贺龙冶并不理会骑士,一手揽住昔翩翩的腰,忿怒的 声音从两片紧抿的唇中挤了出来。
“怎么回事?”兰斯洛蹙紧眉头,对整个情况有些莫名其妙。
 “和我回日本。”羽贺龙冶手上微一使劲,将昔翩翩拉入自己怀中,跟着 两道忿怒的眼光投到了兰斯洛的身上。
 “有什么任务会比她体内的孩子重要,一定要她亲自跑一趟?”羽贺龙 治恶狠狠地瞪着兰斯洛,开口指责。
  惹他发怒的原因无他,全是因为他怀中刚检验出怀有身孕的妻子,他知 道翩翩生性好动顽皮,却没想到她竟会背着他飞回摩纳哥。为的是参加棋士
团一年一次的任务。“你怀孕了?”兰斯洛的嘴张得大开,像是被雷劈到一
样。

 “不管是什么样重要的任务,她都不会参加的。”羽贺龙治傲慢地做出结 论。
而他怀中的昔翩翩因为自知理亏,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很无辜地看着骑
士。
 “这个??可是那个任务??”眼看羽贺龙冶搂着人就要走,兰斯洛却 说不出什么阻止的话,照理来说,未来三个月不必被昔翩翩欺负。也不用担 心翩翩会惹出什么麻烦应该是件好事,但为什么他心中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 劲?“骑士??”昔翩翩突然回头,很无辜﹑很抱歉地开口道:“这虽然是 我接下的任务,但我相信你一个人也可以将它办得很圆满的,加油!”昔翩 翩饱含歉意的话。让他的脑门“轰”地一响。原来这就是他觉得不对劲的地 方了。
  这整件事,有关调查“魔鬼马车”这件事。从头到尾他连开口拒绝的机 会都没有,先是翩翩和城堡一头热地讨论这件事,跟着城堡匆匆忙忙地去了 西班牙,而翩翩又在上飞机前被她老公亲自押回日本,而最后要调查整件事 的??竟是被打鸭子硬上架的他?这太不公平了吧!
 “先生,只剩下您还没有登机。”身后的空服小姐拍了拍他的肩。唤回了 失神的兰斯洛。
兰斯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手边的登机证递给空服员,拖着无可余何
的步伐一步步上了飞机,未来的三个月,虽说少了个舌翩翩,却还有个莫名 其妙的“魔鬼马车”事件在英国等着他的调查,他真的是棋士团里最苦命的 人了??
※※※ 当英航二一四班机平稳地降落在伦敦的希索罗机场时,兰斯洛也恢复了
好心情。
  他本来就是一个凡事保持乐观态度的人,既然出这趟任务已经是不可更 改的事实,那他就坦然接受吧!再说这一次是他一个人出任务,做起事来也 更方便﹑更轻松,再者,依他的推测,那个什么“魔鬼马车”之事,绝对是 有人为了利益之争搞出来的无聊把戏;再加上当地游客和一些小报之问的以
讹传讹,才会闹出这档事。他相信只要潜进其中,再抓出幕后的主使者,这 件事就可以圆满解决,应该花不了太多时间的。
想清楚了这些,兰斯洛几乎是吹着口哨走出海关!他预计花上十天至半
个月将这件事办妥,那他就可以利用剩余的时间,好好轻松一下了。 兰斯洛心情愉快地领完行李,才一走出海关门,就看到一个手上拿着牌
子的中年男子,以不确定的声音唤道:“兰斯洛·卡迪罗先生?”“我就是。” 兰斯洛露出一口白牙表现他的友善,一双深褐色的眸子已经将眼而这位中规
中矩的英国人扫视了一遍。
 “您??看起来非常年轻。”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小心地开口,隐藏住初 次见到骑士心里的讶异,眼前的男子看起来非常年轻,英俊的脸孔﹑小麦色 的肌肤,配上那一身磨损破旧的牛仔装,他看起来像是英国拍啤酒广告的明 星,实在让人很难想象他竟是摩纳哥的名望贵族??卡迪罗公爵的义子。
“你是安德烈家派出来接我的人?我们边走边聊好了。”兰斯洛知道出境
后自然会有安德烈家的人来接应,连他们派出的人看起来都是一板一眼的,

淡漠有礼的英国腔让他看起来像个古代走出来的宫廷贵族。
 “卡迪罗先生,请和我来。”纵使对兰斯洛的外表存疑,但他还是恭敬有 礼地带着兰斯洛来到机场外面,领他上了一辆停放在路边的蓝色豪华轿车。 车内安静的气氛,从出了机场就一直持续到伦敦郊区,兰斯洛先前也来 过英国许多次,对窗外的景象自然提不起欣赏的兴致,再加上身边坐着一个
不苟言笑的冷面人,他当然也乐得闭目养神,借机小睡了片刻。
 “卡迪罗先生,我们已经到了。”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圣·詹姆士公园 附近的帕摩尔街上,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比附近房屋来得华丽的镶木屋宇, 正是安德烈加族在伦敦的宅第之一。
  与兰斯格同行的中年人先下了车,再次对车内的年轻人感到疑问,他就 是老爷费尽工夫请来的什么帮手?这位卡迪罗先生看起来太年轻了!再说到 他的警觉性好了,一上车就一路睡到底,这样的人值得信赖吗?他真的可以 帮助少爷。解决安德烈家的困难吗?“请跟我来。”他带着兰斯洛进入,领 他来到了楼上的会客厅,纵使他心中存有许多疑问,但身为一个管家,最好 还是聪明地选择沈默。
※※※

  兰斯洛进入房间后,身后的管家就恭敬地关上了门,房间内一片漆黑。 只有前面一盏散发着微光的蜡烛灯台,在忽暗忽明的烛火下,他只能隐约看 见前面放着一张很大的椅子,上面似乎坐着一个人,其实他也不能确定上面 坐的是什么样的人,以身形来看。对方是一个高瘦的男子;但他却闻到了一 股淡淡的甜香,而那是属于女人的味道??跟着,兰斯洛直觉有一道视线从 黑暗的某一处在窥探着自己;他不动声色,神经绷紧,整个人已经进入备战 的状态。
 “不要害怕。你可以走近一点,让我看看你。”从黑暗申传来细不可问的 声音,似乎是由机器转换而成的男音,断断续续地,听起来令人很不舒服。 “这是什么特别的欢迎仪式吗?”兰斯洛淡淡一笑走向前,以迅雷不及 掩耳之势滚到椅子前。一只手已经摸出了裤管内藏的小刀,出手便抵住了椅 子上男子的喉头??奇怪的是被他抵住的人居然毫无反应,正当兰斯洛察觉 不对要退开峙。“啪”地一声,房间内的灯全部亮起??兰斯洛才看见自己
竟然以刀抵着一个假人的喉头。 而此时,从他身后传出了一阵戏谑的嗓音。
“你拿刀抵着我的玩具做什么?它又不会咬人?更不会伤着你。”兰斯洛
回头,看见一名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高瘦的身子配上白皙到近乎透明的 皮肤,月光色的金发平贴在耳后,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闪着嘲弄;更好笑的 是他身上虽然穿著破旧的衬衫长裤,语气却相当傲慢无礼,要是现在搭起了 舞台,他绝对会是“乞丐王子”的最佳人选。
“小鬼,我不是来这里和你玩的。”兰斯洛挑眉道,就算生气他也不会和
眼前这个又瘦又干的小鬼计较。
 “哼哼!我以为公爵花重金请回来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没想到不过 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笨蛋,连真人﹑假人都分不清楚,‘魔鬼马车’ 会被你这个笨蛋找到才怪。”少年见对方只是无所谓地看了自己一眼,只当 他是个顽皮的孩子,忍不住尖酸刻薄地出口嘲笑他。
“小鬼!我没时间和你耗,快点把安德烈家的人叫出来,否则我要走了。”

这到底是什么乌任务,“魔鬼马车”的事还没解决,现在又冒出一个吵吵闹 闹的小鬼,这个任务怎么越来越像是昔翩翩特别找来设计他的。
对方没有理他,只是瞪着那双大得出奇的紫眸,一副想将他大卸八块的
凶狠模样。
 “你不说,那我走了。”兰斯洛摸摸自己的脸,就算脸上冒出了一点胡子, 他自信自己应该还是英俊迷人的,眼前这个小鬼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老是这 样恶狠狠地瞪着他?就在他迈开大步真的准备要走时,背后的小鬼忽然“喝” 地一声从他背后扑了上来,没头没脑地就住他的身上攻击,“刷”地一抓, 兰斯洛的脸上已经挂了彩。
 “小鬼!”兰斯格的火气也随着那一抓而爆发了,他使劲将对方从背后往 地上一扔,随即降下身子将他扑倒在地,只用单手便将他双手扣住高举,让 他一时无法动弹。“放开我!”被他压在身下的少年气得浑身发颤,拚命挣扎: “你这个被宠坏的小鬼,到底在搞什么?”脸上被抓的那一下到现在还隐隐 作痛,看样子要两三天才会好,这个可恶的小鬼!
 “你这个臭水沟里的烂老鼠,只会以大欺小的混蛋。我看不起你,快点 放开我。
  否则有你好看的,听到了没有?”双手已经被兰斯洛扣住,少年只好改 用言语攻击他。
 “你在啰唆我就打你的屁股,听到了没有?”眼见小鬼完全不打算投降 的模样,兰斯洛瞇起眼故意威胁,果然看到他紫眸中闪过了一丝恐惧的光芒。 “知道怕了吧!我现在??呜!”以为威胁达到了效果,兰斯洛放松了手 劲,不打算和他继绩纠缠,谁知才一松手,对方马上屈起膝盖朝他的下腹用
力一顶??“小鬼??”下腹吃痛的他只能用手往前用力一抓,“刷”一声,
将少年身上的衬杉硬生生撕下了一大片。 这一撕之下两个人的脸都变了,少年急忙用手护住自己的前胸,他的动
作虽快,但兰斯洛还是看得一清二楚??在少年的胸前暴露出来的,是只有
女人才会穿的胸衣?而胸衣包装住的,也是唯有女人才会有的浑圆??“你 是??”结果“女人”两字他还没来得及出口。对方已经在他的肚子上补上 了一拳,紫眸里喷出足以致命的火苗。
  彷佛嫌他还不够狼狈似的,书房的门再一次打开。跟着是一声男人的尖 叫声,以不可思议的高分贝叫出。“你??你要对我的未婚妻做什么?”兰 斯洛呻吟一声,一张脸已经不知道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来人了。
“茱儿。亲爱的,你没事吧?”进了门的男子在惊声尖叫后,三步当两
步地走到他们面前。将身上那件裁剪良好的燕尾服外套脱下,温柔地罩住他 口中的茱儿;跟着,两道眼光如闪电般扫向了兰斯洛。
 “你??最好给我一个很好的解释!竟然想对我的茱儿无礼,你好大的 胆子,竟然敢调戏我安德烈男爵的未婚妻。无礼﹑无礼!”这名金发蓝眼的
男子,一面不停地责怪怒骂﹑一面又拿出一条喷满香水的手帕。在自己扑上
粉的脸上擦呀擦的,显然已经气到了最高点。 “无礼??”他最后再次以尖叫来控诉兰斯洛的恶行。 兰斯格挫败地垂下肩,抬眼扫了两人一眼:一个是濒临崩溃的神经贵族;
一个是对他怀有莫名敌意的男爵未婚妻,他可以肯定未来的日子是一趟再艰 难不过的旅程了??

第二章




    “统统给我住口!”“咚咚咚”三声,书房内的混乱一瞬问停止了。 不知何时,书房门口立着一个威严的高大老人,一头向后梳得整齐的银发, 还有一道非常有个人特色的白色八字胡,身上穿著笔挺的暗色西装,眼眸是 和男爵相同的淡蓝色眼眸,手上还握着一跟镶有绿宝石的精致金色拐杖。
 “不可以对客人无礼!”那根金拐仗又朝地下点了点,老人跟着将视线转 到兰斯洛的身上开口道:“请原谅小犬的无礼。”看来老公爵在家中有着绝对 的权威,自从他出现到现在,男爵一句话也不敢吭,连手上那个挥舞手绢的 动作也停止了。
“这里已经不适合谈话了,你跟我来。”老公爵对兰斯洛微一颔首,慢慢
地转过身子。 既然老公爵才是真正的委托人,兰斯洛当然乐得脱离眼前这场莫名其妙
的混乱,他拍了拍裤管上的灰尘,大步跟上已经离去的老公爵,在关起房门 的一剎那,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十分钟前扑打在他身上的男爵未婚妻,她
依旧坐在地上,身上披着男爵大了好几号的外套,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的感
觉,他跟着将视线住上移,与那对还是充满敌意的紫眸撞个正着。 兰斯洛最后关上了门,阻隔了那双充满怒气和敌意的紫眸,伸手下意识
地摸了摸自己被抓伤的脸,生平第一次被女性讨厌的感觉很奇怪,他的女人
缘向来不错,上至五﹑六十岁的老婆婆,下至已经有审美观念的小女还都喜 欢他;现在却被一个莫名其妙半大不小的女人讨厌,这倒是头一遭哩!
  走在前面的老公爵比时停在另一个房间门口,打开门后,示意他进入, 兰斯洛甩甩头,不愿再去想这个问题,现在,他只要赶快完成这个任务就好 了。
 “随便坐,现在没有别人,不要拘束。”老人一进入房间就找了一张椅子 坐下。
在兰斯洛打量房间四周的同时,他也在打量骑士。
 “安德烈公爵。请恕我直言,你千方百计找到我们棋士团,不光是为了 要我们调查‘魔鬼马车’一事这么简单吧?”兰斯洛选择了老人对面的椅子 坐下。说出了看过这栋府宅后的感想。
“喔?你有什么看法。不如说出来给我听听。”公爵蓝眸闪过一丝有趣光
芒。“第一,据我所知,安德烈家是英国贵族中少数善于经商的家族,据我 所知,您的财政方向一点问题也没有,出售手边的古堡是为了什么?又为什 么在一出售后就传出了‘魔鬼马车’一事?就算是你们生意上的对手特意虚 构出这个传说。对安德烈家的名声﹑金钱方面都没有实际上的影响,您根本
不必花心思去调查这件事,再说古堡既已脱手,要担心也轮不到您不是吗?
您不惜一切找上我们。我想一定有更好的理由。”兰斯洛简单分析他目前为 止的感想。
  之前兰斯洛已经看过昔翩翩的调查报告。其中显示安德烈家族没有什么 财务上的困难;再来,就是跟和男爵打过照面后得到的结论,倘若他真是已
经没落的贵族,绝不能在衣服装饰上如此考究,就以他的衬衫上的钮扣来说,
除了是手工精致之外,上面还镶有难得一见的乌钻。加上他趾高气扬的神态,

很难相信安德烈家族会需要外人的帮助,除非是真的遇上无法解决的困难。 “看来我找上棋士团的人果然没错。”老公爵哈哈一笑,满意地道。“不 瞒你说,这一次的确是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不过我们两人现在的谈话,请 不要让第三个人知情。这一点请你务必遵守。另外,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是 棋士团的人,就连我的亲生儿子亚瑟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分。他们只知道你 是卡迪罗的养子,是我请来的客人,如此而已。”“我明白。”兰斯洛点点头。 老公爵起身,走到了房间左侧的墙边。取下墙上的油彩名画,跟着按了
一下隐藏在画后的按钮。 慢慢地,从墙的上方缓缓降下了一幅画。那是一幅非常写实的人物油画,
说它写实却又不太正确,因为兰斯洛怀疑世上是否真有这么漂亮的女人,而 画者又是去哪儿找到这么美丽的女人当模特儿?画中的女人有一头垂肩的浓 密黑发,亮如丝﹑柔如缎,完美地披在她的肩头,画中人朱唇微启,欲言又
止。那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灿亮如星,为她美丽的绝色的脸再添灵气。他不
得不佩服那个画者有一双神奇的手。不但将女人的美丽完全留在画里,就连 她典雅的神韵也全留在画中了。要不是他已经知道这是一幅画,他会真的以 为眼前坐了一个紫眸美人,对他浅浅地绽放她绝美的笑靥。
 “她很美吧?”老公爵的声音将兰斯洛拉回了现实,他微微一愣,对自 己为了一幅美女图失神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这没什么好害羞,就连我这个
看了她十多年的老人,现在见了她还是一样会怦然心动。”老公爵会意地一 笑。跟着又开口道:“她是我侄儿的妻子,名叫丽丝。
也算是安德烈家族的人。当初安德烈家族所有的人都反对他娶一个平民
为妻。更不用说是一个孤儿了;但是在所有人见了她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反 对了。”兰斯洛点点头表示了解,光看画像就能让人如此心动,相信真人必 然更是亮丽逼人了。
 “她是一名孤儿,一个美人胚子,却连国籍都无法证实,使她的背景蒙 上一股神秘的色彩,他们夫妻俩婚后住在高地的勒得海堡,直到一场大火, 夺去了他们夫妻俩的生命??”老公爵叹了一口气:“那一场大火来得突然, 等到四周的人发现古堡失火后,已经来不及将里面的人救出了。”“勒得海 堡??莫非就是您出售的古堡?就是周遭常出现‘魔鬼马车’的那一座古 堡?”兰斯洛觉得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那一场大火之后。古堡内部经过一番整修并无大碍,只下过少了两样 东西,一个是我侄儿夫妻所生的小女儿,另外,就是安德烈本家传承的‘安 德鲁美达之泪’这条项链。”老公爵缓缓开口,将目光重新落到画中美丽女 子的身上。
 “就是画中她戴的那条项链吗?”兰斯洛一个大步向前,这次将目光专 注地停在画中女子胸前那条精致的项链上,项链的中间是一颗呈泪珠型的蓝 宝石,旁边镶上了排列整齐的碎钻和乌钻,造型相当特殊漂亮。
“那是安德烈家代代相传的项链,是我们一位老祖先,为了讨好自己的
妻子,特地请人打造的,将它取为‘安德鲁美达之泪’,这是为了要赞美他 的妻子如同希腊神话中的那个安德鲁美达一样美丽,本来这条项链只有本家 的女主人才有资格配戴,但丽丝的美非比寻常。
  所以打破了这个惯例。这条项链是在他们婚礼时,由安德烈家的掌权者 亲自为她戴上的。”老公爵走回座位,一边回忆着当年的往事。
“本来以为是一件单纯的火灾,但‘安德鲁美达之泪’竟然同一天失窃,

这就大有问题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的消息?”兰斯洛沈吟问道。如 果是为了夺宝杀人。
对方在东西得手后应该会马上脱手,不可能将这项值钱的东西一直放在
身边。
 “他们死了将近十三年,这十几年来我明察暗访,始终没由找到那条项 链的下落,直到一年前,我接到了一封匿名信,里面有一张‘安德鲁美达之 泪’的照片。寄信人说明那一条传家宝仍藏在勒得海堡的某处。”“那您怎么 做?”兰斯洛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事,好奇心完全被勾起。
 “那封信来得突然。但不巧却被我儿子亚瑟看见了,他认为安德烈家的 传家宝应当物归原主,再者,他希望将这条项链送给他的未婚妻当作求婚的 礼物!”老公爵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他这个儿子养尊处优惯了,一点危机 意识也没有,一口咬定对方是十多年来宝石都无法脱手,这才想将“安德鲁 美达之泪”还给他们。
 “结果你们去了吗?”兰斯洛拿起茶喝了一口,再次全神贯注在故事上。 “亚瑟看到的只是第一封信,第二封信我看完后就将它烧了,下过我还 记得内容,它说:在第十三个月圆夜里,“安德鲁美达之泪”将会在月光下
的血池重现。 唯有仇人的血,才可以让被诅咒的冤魂得到解脱。”老公爵瞬间像是老
了几岁般。 再度发出绵密的叹息,低声道:“他是我唯一的独子,我万万不能让他
去冒险,为了让他死心,我将勒得海堡脱手转卖给财团,但才转手一个多月,
‘魔鬼马车’就出现了。每次它一出现就有人受伤,每次都是这样,我已经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这之后,您还有没有收到信?”兰斯洛将整 件事分析了一次,直觉地认为两件事一定有关连。
 “有,一个月一封。每次月圆的时候我就会收到一封信,信的内容都是 一样的。
  上向写着:唯有安德烈家族的血,可以让怨灵得到解脱。”老公爵点点 头,从口袋中取出已经准备好的信。
 “离我收到第一封信,已经整整一年了;在一次月圆,就是对方说得第 十三次月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老公爵的手微微发颤,对于亚 瑟执意要前往勒德海堡一事感到忧心忡忡,他是自己唯一的独子。身为父亲 的他也了解亚瑟是个草包,要亚瑟这么贸然前去,那简直和送死没两样。
“离下一次月圆还有二十来天,我明天就出发,我想应该还来得及。”兰
斯洛笑了笑,允诺要处埋这件事。一来这本来就是棋士团接下的工作,就算 再困难﹑离奇都要完成;二来,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和义父年纪差不多的老 公爵,一把年纪了还要为自己的儿子担心,让他于心不忍。
 “谢谢你,我就知道我没有找错人。”在他万念俱灰﹑束手无策的时候, 偶然听到了在欧洲有一个叫“五棋士智囊团”的集团,专门处理一些棘手的
事件,而且每一次都可以办得很圆满。他辗转拜访了好几次,这才联络到他 们,这次亚瑟有救了。
“您放心,我会尽力查出真相的。”兰斯洛自信地一笑。
 “谢谢,夜已径深了,我差人带你回房休息,我这个主人拉着你聊了大 半天,竟忘了你早该休息了。”老公爵站起后再按了一下按钮。油画往上身
回了原位;他再将原先那幅画挂回墙上,将房间恢复原貌。

 “我另外有两件事想问您,既然这位丽丝曾是安德烈家的人,那她的画 像为什么要藏得这么隐密?还有,亚瑟的那名未婚妻,似乎对我允满了敌意, 不知道为什么原因?”走到了门口,兰斯洛又停住脚步。问出心中的疑问。 老公爵明显一震,跟着勉强扯出一抹笑道:“因为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对
‘安德鲁美达之泪’有任何觊觎,藏起画像也是为了隐藏项链失落多年这个 丑闻,只是如此而已,关于茱儿为什么讨厌你,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原来 如此。”兰斯洛明白对方不会再透露更多的讯息,也知道这栋宅邸其实还隐 藏了许多的秘密;他相信假以时日,被藏在深处的秘密会逐渐浮现的??“那 晚安了,兰斯洛·卡迪罗先生。”老公爵回复了先前的温和态度,伸手摇了 摇铃,不一会儿一名仆役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
“带客人到房间休息。”他下达命令。
 “那么晚安了,安德烈公爵。”兰斯洛潇洒地摆摆手,举步和女仆一起离 去。
※※※ 在房门关起的一剎那,老公爵的脸沈了下来,他来到墙壁面前。重新激
活开关,将那幅画降了下来。他痴痴地盯着那幅画许久许久,眼眸闪着复杂
的光芒。
 “你不会怪我吧?这一切全是用了安德烈家族的未来,我必须这么 做??”他叹了一口气,将椅子移到画像前,倒了一杯酒握在手中,目光仍 是凝视着画中的紫眸美女。在晕黄的烛火照射下,她一双明亮的眼眸看起来 似乎允满了忧愁;在夜色中,倾诉着她说不出口的悲伤??
※※※ 被安置在楼上客房的兰斯洛,洗了热水澡之后,只穿了件浴袍就舒服地
躺在床上回想今晚的一切,一边还玩着解下的手表,那是棋士团每个人独有 的手表,除了可以将每个人的讯息传回摩纳哥的主要计算机外,还有其它特 殊的功能,但现在每个人身边都有妻子老公陪伴。唯一和他一样独身的城堡 也不知道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情,大概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和他聊天解闷 吧!
“哼!等我解决了这次任务,我非要回去好好‘现’一下!”目前对整件
事大概了解了一些,不管整件事好不好玩,他回去一定要对昔翩翩吹嘘这是 一趟多么有趣又刺激的任务,她那个女人对这种带点危险恐怖的case最 有兴趣了,这一次她没来,回去非要耀武扬威一番。让她呕死不可。
  兰斯洛带着这项认知愉快地缓缓睡去,在半睡半醒之间,忽然听到了门 边传来细不可闻的声因。“卡”的一声,警觉性高的骑士马上醒来,半瞇着
眼睛想看清楚是谁这么大胆,半夜闯进他的房间。 他听见门把被扭开的声首。跟着是门先开了一个小缝,在那个不到五公
分的细缝中,缓缓飘进了一阵淡淡的香味。
 “是鸦片烟和哥罗芳的味道。”兰斯洛心中一惊,脑中的警铃响起,他小 心地闭气调整呼吸,鸦片烟在一时之间对人体不会造成伤害,却容易让人产 生幻觉。但哥罗方一吸多了,他就得任人摆布了。
  
  正当他沈思之时,一抹白影出现在门前,对方踩着猫咪般的脚步,一步 一步缓缓向前,然后停在他的床前;在一片黑暗中,兰斯洛半瞇着双眼,静 待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对方站在床头上方,静静地凝视他。似乎是因为黑夜的关系,对方也没 有办法看出兰斯洛是不是醒着;而兰斯洛半瞇着眼,也看不出对方长得是圆
﹑是扁。 在一片诡谲的宁静中,对方突然微微弯下身子,兰斯洛见机不可失,在
对刀伸出手摸他的脸的同时。他也迅速出手,在对方碰到他脸的一剎那,伸
手一抓一带,将入侵者整个人住左边的空位一摔,兰斯洛跟着翻身而起,他 一只手扣住那家伙的手,另一双手则扣住对方的咽喉。“你是谁?”兰斯洛 低声问道,觉得在一股浓呛的药味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对方一动也不动,兰斯洛一手仍扣着对方的喉头,另一手则探向床头他 放置的打火机,拿到后将它移到对方的脸旁,“啪”地一声,火苗为黑暗中
带来了一线光明。
 “你??”火光下映像出的是他绝对想不到的脸!尔斯洛一阵错愕。手 上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放松,就在那一瞬间,对方急跃而起,以自己的身体 当武器,朝他的胸口猛地一撞,跟着以最快的速度奔出了兰斯洛的房间,“等 等!”刚刚那一撞对兰斯洛来说并无大碍,他只是晚了几秒站起追出,却发 现门外走廊上空无一人,漆黑漫长的走廊,哪里有人的踪影?他叹口气回到 床边,顺手点起了床头的灯,再次怀疑刚才那是他闻了鸦片香所产生的幻觉。 此时,地上的一张纸条引起了他的注意,兰斯洛走过去将它拾起。上而只有 短短一句话:离开安德烈家,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难道是她送来的警告纸条?兰斯洛搔搔头回到床边,此时又发现了他躺 下的地方,有一根很长很长的黑色头发,兰斯洛将它捡起,想到了他刚才在 黑暗中看到的那张脸??乌黑的长发,绝色的面容,灿亮的紫罗兰眼眸?? 和画中女子一模一样!老公爵不是说她已经死于十多年前的那场大火?那刚 才出现的人又是谁?她留下的那张纸条又有什么用意?这个安德烈家族到底
藏有什么样的秘密?
※※ ※ 早晨第一道阳光从窗外射进,兰斯洛也睁开了眼睛。出任务时,他的警
觉性会保持在最佳状态,就连每天的睡眠时间,他都会准确地控制在五﹑六 个小时左右。
  梳洗一番后,他打开窗看下去,前面的庭园似乎是一个运动的好地方。 兰斯洛换上了轻便的短裤短衫,决定到前园活动筋骨。
  大厅上的钟显示现在才六点钟,整栋宅子一点人影走动的迹象都没有。 看来他们还真的像是活在中古时代的贵族,不到中午是不会起床的。安德烈
家的庭园装饰得很美丽,和他义父家一样种满了花花草草,只是这里的主人 似乎对水池情有独钟,走个几步就会看到大小不同的喷水池,映照着华宅的 倒影。
 “早!”兰斯洛开始沿着庭院慢跑,经过时就顺便和工作中的仆役打了声 招呼。
主人虽然没有醒来。但仆役们早已经在花园内开始工作了。有的除草﹑

有的忙着去除玫瑰花中的小虫子,在初升的阳光下,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整整跑了两圈,兰斯洛最后停在其中一个水池边休息。他以双手掬起清
水泼面,喷池中的水甚是冰冷,泼在运动后的身上很是舒服。
 “茱儿小姐早。”停靠在池水边闭目养神的兰斯洛,忽然听到此起彼落的 招呼声。听见他们喊的人是“茱儿”,不就是昨天那个莫名其妙攻击他的疯 女人吗?兰斯洛睁开眼,趁现在这个机会,他也可以顺便问清楚这个女人在 想什么,她和昨晚老公爵的欲言又止有关系吗?“呃?”从喷池后走出的兰 斯洛,正想出声喊她,没想到眼前见到的景象,让他一时愕然,只能张口结 舌地看着眼前这位绝对称德上美丽的女子。
  昨天晚上她不是这个样子的!昨晚的那个“茱儿”是一个少年般的女孩, 一头月光色的短发,破旧的衣服,脏兮兮的脸,唯一看得到的就是她那一双 大得出奇的紫色眼眸,还有毫不隐藏的敌意。
而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女人,有一头垂肩的棕色头发,用一条白色发带
松松系住,在阳光下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无暇的白皙,鼻头小巧,菱形小口 和她手中的粉色故瑰一样发出诱人的光泽,她身上穿著一袭粉蓝色的洋装, 捧着一束鲜花,像是花中精灵一般引人注意,和昨晚那个“茱儿”完全判若 两人。唯一相同的,就是那双紫色眼睛了。
若不是她有精神分裂症,就是他认错人了!兰斯洛肯定地告诉自己。
 “是你?”显然对方也被从水池后走出的兰斯洛吓了一跳,捧在手边的 玫瑰花束还掉了几根下来。
她的话推翻了兰斯洛先前的猜测,她们两个是同一个人没错,因此此刻
她的紫眸又闪过一丝昨天晚上他见过的敌意。茱儿见兰斯洛像个傻子般一动 也不动,只是瞪大了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自己。她秀眉一蹙,也想 起了昨夜的不愉快,她冷哼一声,连地上掉落的玫瑰花都不捡,转身就要离 开。
  她奇怪的反应引起了兰斯洛的好奇心。他一步向前,顺手替她捡起刚才 掉下的花,几个大步已经追上茱儿。
“你跟在我的后面干什么?”本以为兰斯洛跟上自己是要交谈,但他只
是拿着那几枝花,停在她两三步外的距离,不超前也不离去,真是让人生气。
 “等你回头和我说话。”兰斯洛好整以暇地笑道,一口白牙被麦色皮肤衬 得更耀眼。在茱儿眼中却成为一种非常挑衅的恶质笑容。
 “我会有什么话和你说?”她紫色的眸子一抬,不悦的语气不同于昨晚 的尖锐,却多了几分冷淡,一副不想和他多谈的样子。
 “例如,解释一下你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的倾向,或是有什么隐疾?这样 我才能理解昨晚那场莫名其妙的攻击。另外我还想知道,昨天的那个小乞丐 是你,还是现在这个穿得像淑女的人是你?”兰斯洛笑着开口,不意外地看 到她的紫眸再次闪起忿怒的火焰。看来,她虽然神秘,但也是一个很好撩拨
的人,几句话就已经气红了脸。
“我没义务对你解释任何事,”她生气地开口,扭头就想离去。 “等一等!”兰斯洛手一探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到附近花丛旁。 他自认不是什么登徒子,也不是好色的人,虽然眼前这个茱儿确实是个
美女。
  但她脾气坏﹑攻击力强,行事方面又神神秘秘的,让人搞不清楚她在想 什么。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他相当不喜欢充满神秘的安德烈家??为了
  
能快点完成任务,也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他一定要尽快弄清楚这个叫茱儿 的是敌是友。
“你这个野蛮人到底要做什么?”她胀红着脸怒斥,却怎么也挣不开兰
斯洛铁扣一样的手劲。
 “我要知道你莫名其妙的敌意来自哪里?”兰斯洛懒懒地问,见她屈起 脚又想踢他,兰斯洛将她的身子一拉一扯,跩向花丛,身子也顺势滑进她两 腿之间。让她的身子无从着力,更不可能踢他了。
为了怕跌倒,茱儿只能紧紧抓着兰斯洛的肩头;这个动作应是情人间才
有的暧昧,但茱儿却是有苦说不出。既不能攻击也逃不开,只能恶狠很地瞪 着他。
 “你要继绩撑下去也无妨,但等一下说不定会有人经过,那时候就不好 解释了,不是吗?”兰斯洛对她眉开一笑,得意地道出她现在只能任人宰割
的事实。
 “你威胁我?”茱儿故作冷静的面具快挂不住了,在气恼的同时,身上 的每一吋肌肤却是和他紧紧贴住,兰斯洛刚运动完的身子散发着一股无形的 炙热,一波波传到她的身上;还有一股和大地近似的男性干爽气味,也开始 瀰漫在她身上??“你想知道什么?”她不得不屈服,毕竟和一名男子这么 接近还是第一次,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一股畏惧。
  亚瑟虽然是她的未婚夫,但一来他喜欢表现绅士风度,对她一直是彬彬 有礼;再者亚瑟身上一向喷了很多的香水,靠近他和接近一个女人其实没什 么两样。但眼前的兰斯洛不一样,他浑身上下似乎蓄满了力道,俊脸上虽然 老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却往往在下一秒已经将她制住,她不知道兰斯洛是 如何做到的,但是他的确是如此,一再地出乎她的意料,他??绝对是一个 危险人物!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兰斯洛将她眼里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不由 得放软声调,再开口已经恢复成正常的戏谑。“你昨天晚上那一爪到现在还 是很痛,你真的那么讨厌我的脸?我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很喜欢哩!”茱儿脸 一红,面对兰斯洛的笑脸,她似乎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我是一个演员,昨天晚上我刚好在书房排演半年后要演的‘乞丐王子’。 而我会做出那一切,是因为亚瑟要我试试你的胆量。”茱儿开口解释昨晚的 一切。
“那你攻击我又是怎么一回事?”兰斯洛再问。
“演戏嘛!我一时太入戏了。”她垂下长长的睫毛不好意思地道,兰斯洛
即使怀疑其中另有隐情,却还是慢慢松开手劲,搂着茱儿的腰,将她自花丛 中拉起。
 “对你这么无礼真不好意思。”兰斯洛弯下腰将散落一地的玫瑰花逐一拾 起,集合成一束后递给了茱儿,脸上仍是那抹会让所有女人心动的笑容。“不
会。”下一秒,她又恢复成原先冷冰冰的样子,朝他微微颔首,彷佛什么也
没发生过,准备离开。
“等一等。”兰斯洛再次唤住她,茱儿有些疑惑地回头。
 “你的头上??”兰斯洛朝她的头比一比,后来干脆一步向前,从她的 头顶取下一片枯叶。他将叶片拿在手上,正要从她身边退开峙,忽然闻到一
股熟悉的香气。
这股淡香虽然被玫瑰花的香气遮住了大半,但因为他站得离茱儿很近,

所以才闻到,这才想起刚才她将茱儿抵在花丛一段时间,她因为紧张流了些 汗,所以那股淡香才会从她身上传了出来。
“有什么不对吗?”茱儿见他神情有异,自然地开口。
 “没事。”这股香气明明就是??“早餐我想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我先走 一步。”茱儿略尽一下主人的责任,就捧着先行离开。
  留在原地的兰斯洛再次陷入沈思中,从茱儿身上传来的这股香气,和昨 晚那股混和在鸭片烟中的香气是一样的,难道说,茱儿就是昨晚闯进他房间
的人?看来不只是老公爵有秘密,就连男爵的未婚妻也有问题。他甩甩头往
屋内走去,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的确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三章




    兰斯洛在茱儿离开后,又绕着花园跑了几圈,跑到一名仆役出现。 请他到餐厅准备用早餐,他才结束每天早上例行的运动。
  兰斯洛回房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在仆人的带领下进入餐厅,老实说, 当他在餐桌上见到亚瑟·安德烈男爵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他怎么看都像
是那种坚持继续过着昔日贵族生活的奢华子弟,夜夜笙歌。与太阳为敌,怎 么会起得那么早?“早安,一大早就流汗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亚瑟以一 种略带批评的语气开口,高傲地向他点点头道早,轻轻地啜了口香纯的咖啡。 “早。”兰斯洛完全不以为意,拉开椅子就坐下吃咬点。他选择的位置正
好是茱儿的正对面,不过她始终低垂着头,专注地痴着盘里的面包。
 “我不知道父亲跟你说了些什么,但是我根本不需要什么人来保护我, 我可是安德烈家的继承人,谁会比本爵更有资格取回那条项链?再说那个什 么‘魔鬼马车’的,只不过是唬人的把戏。只要我出马,一定将幕后的人抓 出来制裁。装神弄鬼的,无聊透顶!”趁着老公爵还没有出现,亚瑟把握机 会,抢先表明立场。他知道他父亲不放心他一个人前往勒得海堡,更不知道 从哪里请来一个专门保护他的人;虽然他无法抗拒他父亲的命令,但至少他 要让眼前的兰斯洛了解谁才是老大。
 “我们安德烈本家的血统向来纯正,和英国皇家在十八世纪时??”见 兰斯洛没有提出反驳。亚瑟变本加厉,将话题转换到了安德烈百年的家族史。 如果可能,兰斯洛真的想一拳将他打昏,就算是山珍海味摆在眼前,他 也不想坐在这里听亚瑟·安德烈大谈冗长无聊的家族史,他面无表情地拿起
桌上的面包和咖啡,只想快一点结束这顿令人讨厌的早餐。
 “兰斯洛﹑孩子们,早安。”当亚瑟沈闷的话题持绩十分钟之后,老公爵 的出现,化解了兰斯洛快睡着的危机。
“您早。”兰斯洛点点头道早安。当亚瑟的声音一停,他奇迹般地立列恢
复了精神。
 “昨天晚上你们没有机会好好介绍彼此。现在就让我来吧!”老公爵做定 后,对餐桌上所有的人开口。“这是我儿子亚瑟,还有他的未婚妻茱儿。兰 斯洛是我欧洲一个朋友的义子,他不但是神学院的资优生,还对‘魔鬼马车’ 的事情相当有研究。这一次他会陪着你们去高地一趟,沿途多了一个人也好 作伴。”昨夜见面时老公爵就约略提过,这段时间内兰斯洛真正的身分是个
  
秘密,一来是“棋士团”的名声过于响亮,太早说出来可能会有打草惊蛇的 反效果;再者,如果知道兰斯洛是棋士团的一员,一向自负的亚瑟更可能会 产生要和兰斯洛一较长短的心态,这样子遭遇危险的机会也就比原来多了许 多。“请多多指教。’兰斯洛淡淡一笑。心中却是叫苦连天。“神学院”的资 优生?老天!他连圣经有几个章节都搞不清楚,到时候被拆穿就糗了。
 “父亲,您就是太爱操心了。”亚瑟嫌弃地看了兰斯洛一眼:“我知道您 对传闻还是半信半疑,但??找一个神学院的学生来?遇到危险时他能怎么 办?念圣经洒圣水吗?”“我的心意已定,如果没有他跟着你,我绝不允许 你到勒得海堡去。”老公爵正色道,以严厉的目光逼使儿子说同他的决定。 “好吧!如果说这是您放行的条件。反正我对于‘安德鲁美达之泪’是 志在必得。它是属于我们安德烈本家的传家宝,我一定要拿回来。”亚瑟挥
挥手,优雅地拿起手绢擦拭自己的嘴角,算是妥协了。
 “很好,那你们准备出发吧!”老公爵点点头,投向兰斯洛的眼光中充满 恳求,示意他全神照顾自己的爱子。
 “我会尽力而为。”兰斯洛脸上仍是那抹漫不经心的笑,继续吃着未吃完 的早餐。
 “我上楼准备了。”亚瑟起身,踩着高雅的步伐替茱儿拉开椅子,极绅士 地挽起她的手,缓慢地往外走去。
※※※ 当餐桌上只剩下老公爵一个人的时候,兰斯洛禁不住好奇地问:“这一
趟旅程既然有凶险,亚瑟为什么还要带着自己的未婚妻同行?这样不是很危
险?”这一点他越想越不对,以亚瑟对茱儿特有的保护态度,再加上他是个 极爱表现绅士风度的自恋狂,应下会带着未婚妻到危险的地方去。
“这我也不太清楚。”老公爵含糊带过,神情闪过一丝狼狈,那是昨晚兰
斯洛曾见过的不安。“他们的感情好。所以他才会到哪儿那带着茱儿。年轻 人的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我明白了。”兰斯洛不再多问,心知要将一
切迷团解开,唯有靠自己了。 像是为了躲避兰斯洛的问题,不一会儿老公爵也以有公事要处理为借口
离开了餐厅。
  兰斯洛坐在空无一人的餐厅里,轻啜着手中的热咖啡,虽说再过几小时 就要出发到苏格兰的高地,兰斯洛却无法怕自己的心思专注在被委托的事件 上,相反地,他却对神秘的诸儿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虽然他们才碰过几次 面,但每一次她的模样却是如此地不同,像个千面女郎。昨天那个茱儿,像
一只被激怒的小猫。发了狠似地攻擎他。稍早在花园中。她又化身为美丽清 新的花中精灵,而刚才在餐桌上,她却是一副冷冰冰的贵妇糗样,仿佛他们 从未见过面。同一个人,却有着完全不同的三种面貌。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的 真面日?还有她身上那股淡香,和昨晚闯入他房间女子身上的香味几乎是相 同的,她们会是同一个人吗?她特意留下的纸条,隐藏的又是什么样的秘密? 这将会是一场扑朔迷离的棋局,太多未解的秘密,太多敌友难分的人,一不 小心就会全盘皆输。接下来的每一步,他都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是,兰斯洛 这样提醒着自己。

※※※

  中午过后,一辆加长型的轿车从安德烈家驶向机场,不到半天的时间, 他们已经从繁忙的伦敦飞到了苏格兰的爱丁堡,再换成轿车住北直上。抵达 巴摩勒时已经是深夜了,自从老公爵在餐厅上正式介绍兰斯洛是神学院的学 生后,亚瑟男爵对他的评价就直线下滑,因此,打从旅途开始,亚瑟就没有 和他交谈的意愿,这也让兰斯洛松了一口气。他乐得在旅程中打盹休息,睡 饱了就拿起他从公爵府带出的圣经恶补,反正他伪装的身分是神学院的学 生,多看圣经总没错吧!
 “喂!兰斯洛。你该不会是老头特地找来的什么奇人吧?就像‘大法师’ 里面那个会驱魔的神父一样,念念经文就可以驱魔,或是把‘魔鬼马车’定 住了?”轿车行驶的途中,亚瑟忽然偏过头,不怀好意地开口嘲弄。
“我当然没那么厉害,不过我相信神会指引我正确的道路。”兰斯洛嘴角
一扯,以平静的口吻说出自己都不信的八股句子。 不过显然亚瑟被他唬住了,他的蓝眸忽地睁大,好象小丑在他面前刚演
完了一出喜剧,或是听了什么年度笑话似的。哗地一声不顾形象地嗤笑出来, 还夸张地拿起他随身携带的纯白手绢,在眼角沾呀沾地,身子不停地抖动着。
“你??你真是有趣!或许我们这几个月会处得很愉快。”亚瑟只手摀住胸
口,艰难地用肺部仅存的空气挤出这样的句子。
 “很高兴我能娱乐你。”Shit!真的是一个神经病,兰斯洛心中暗骂 一声,眼角一扫,看到了坐在另一端的茱儿。一张白皙的脸孔上面无表情, 整个人若有所思,正专心地陷入自己的思维之中。
“听说茱儿小姐是个演员?”兰斯洛决定把握机会多探一点消息,这个
笨呆男爵看起来就很好拐的样子,兰斯洛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是啊!大约一年前我在伦敦的歌剧院看到她,说来巧合,女主角因为 当天身体不适,所以换了茱儿上场。也因为如此,我对她一件钟情,这种巧 合不是每个人都遇得到的,你说是不是?这更证明了我们天生注定了是一 对。”亚瑟得意一笑,忘不了那天见到茱儿的情景,当天她穿著一身白色的 戏服,她的美貌﹑她的歌声,还有那对梦幻般的紫罗兰双眸,使他对茱儿一 见钟情,之后他花了半年的时间追求她,直到最近,茱儿才点头答应他的求 婚。
 “一年前?”兰斯洛的眼中闪着兴味的光芒问道。一年前,那不就是老 公爵开始收到那些奇怪信件的时间?“是啊!我也想把茱儿快点娶回去,但 是她就是迟迟不肯点头。不过我想在见到‘安得鲁美达之泪’后,她就会改 变主意了。”女人嘛!不就是要一份特别一点的结婚礼物,他也是为了要让 茱儿点头,才会坚持要取回那条世代相传的项链,好让茱儿明白,他对她是 真心的。
 “再过十天,你就是我的了,亲爱的茱儿。”想到再过不久就可以将美人 拥入怀中,亚瑟开心地拾起茱儿的手,在她滑嫩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呃?!”不知神游何方的茱儿,被亚瑟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轻叫出声, 仿佛受到不小的惊吓。
 “茱儿,亲爱的,我吓到你了,真对不起。”亚瑟又是心疼﹑又是怜惜地 道歉,表现出十足的绅士风度。
茱儿淡淡一笑,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抬眼时,看到兰斯洛若有所

思的眼光,芙儿的脸上出现一丝懊恼的神情。但也仅是一剎那而已,她随即 将目光收回,不再看兰斯洛一眼。载着三人的豪华轿车继续往前驶去,车内 再也没人开口说过一句话。就在这股沈默之中,一行人来到了勒得海堡。
※※※ 勒得海堡位于空旷的树林中,在夜色中更显得阴森吓人,斑驳石块砌成
的外墙上爬满了树藤杂草,无人整顿的庭园杂草丛生;城堡外的树林还不时 传出夜枭的啼叫声,这栋古堡有着让人望而却步的森冷。
 “兰斯洛??或许我们真的需要你的圣水也说不定。”下了轿车,冷风一 吹,立即将亚瑟的骄傲自负全吹跑了,这种地方他怎么待得下去?何况还是 一个月?“没事的。”兰斯洛提起手边的随身行李,率先往前走去,亚瑟连
忙跟在他身后;而走在最后面的茱儿,反倒是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勒得海堡原本在一年而已经转售给英国的某大财团,但是因为“魔鬼马 车”一事,伤及前来参观的旅客,不但要赔偿身心受到惊吓的客人,又要花 费时间调查“魔鬼马车”的真相,该财团也腾不出多余的精力再来整理城堡, 古堡荒废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后,也难怪看起来像是名副其实的鬼城。
“我们不如返回镇上找间旅店,明天再雇用几个清理房子的帮手。”兰斯
洛边说边推开大门。古堡外表看起来已经很糟了,内部更是积满了厚重的灰 尘。他只看了一眼,就决定找别的地方住,就算他们肯委屈睡睡袋,也会因 为吸入过多的灰尘窒息而死。
 “这个方法好,我同意,我们还是离开吧!”这是亚瑟听过最明智的提议, 他急急忙忙地转身住车上走去,就怕里面的灰尘会弄脏自己。
 “你打算留在这里?”见茱儿仍然站着不动,兰斯洛半是好奇﹑半是疑 惑,虽然夜色很黑,但他似乎见到了她紫眸中有着一闪而逝的悲伤。
“还是你有异于常人的冒险精神?如果你要住下,我倒是愿意舍命陪佳
人。”兰斯洛脸上漾着淡淡的笑,眼睛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 他在挑衅,也在试探,眼前的茱儿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或许她真的是在
一年前巧遇亚瑟,在亚瑟的追求下成为他的未婚妻的,但他直觉地认为事情 没有这么单纯,这一连串的谜,似乎都有一条巧妙的丝线连到茱儿的身上。 “我不管你是谁。”兰斯洛的话让茱儿脸色一沈,紫眸闪过一丝怒意,“这 是安德烈家的事,不是外人该介入的,如果你爱惜自己的生命,最好早点离
开。”茱儿转身,从兰斯洛的身边走过,一阵强风吹散了她的发,也将她身
上那抹淡淡的香气吹向兰斯洛,他记忆中的那股幽香再度袭向他。
 “你说得对,但是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来自美女的挑战。”兰斯洛扬起一抹 自信的笑容。
 “耐性,一向是我的美德之一。”“随便你。”茱儿被他轻挑的说话态度激 怒了,冷哼一声,快步地走向车子。
  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她以前一定是神经错乱了,才会误以为他是什么 深不可测的厉害家伙;既然他如此不领情,她也不愿再多费心了。
  就在三个人重新坐上车准备离开峙,兰斯洛拾眼看了勒得海堡一眼,忽 然发现二楼的窗边有一道人影闪过,虽然那人移动地很快,但是兰斯洛还是
看见了。
有人知道他们要来,而且已经在监视他们了。

 “我有预感,我会喜欢上这个假期。”兰斯洛对亚瑟和茱儿露齿一笑,前 者露出困惑的表情,后者则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转头看向窗外。
看样子,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 夏季还没有真正地开怡,高地的旅游季节也还没展开,在镇上的旅馆不
难找到房间。他们将车子停在最近的一家旅馆,众人坐了近半天的飞机和车 子,也觉得很疲惫,各自拿了钥匙回房间休息。
 “茱儿小姐,晚安。”兰斯洛故意走在最后面,在茱儿要进房间的时候轻 拍了一下她的肩头,顺势将一颗药丸般大小的窃听器黏在她的门缝间。
“晚安。”她挤出一抹难看至极的徽笑,“砰”地一声将门大力甩上。 兰斯洛耸耸肩。反正他也不期望茱儿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他转回隔壁
的房间,准备梳洗一番上床睡觉,明天起可有得他忙了。 正当兰斯洛沐浴完毕,一身清爽准备上床时,监听着茱儿房间的窃听器
忽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兰斯洛低咒一声,蹙紧眉头,她非得在这个时候出 门不可吗?他认命地换上一身黑,打算跟在茱儿后面,看她要去哪里。
兰斯洛将房内的灯都熄灭了,今晚他们的房间都安排在二楼。他悄悄地
将窗户拉开。目测一下与地面的距离,身手俐落地爬了下去,随即藏身在靠 近旅馆出口的暗处,等着即将出现的茱儿。
下一会儿,茱儿穿著暗色风衣出现在旅馆门口,她将一头棕色的头发都
包在头巾里,整个人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她小心地住周围望了望,跟着住 前走,兰斯洛正要举步跟上时,发现她正住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茱 儿上车后,车子便迅速地消失在夜色中。
 “该死!”兰斯洛咒骂出声,他原本只是觉得茱儿很神秘。却没想到她竟 然有接应的人手,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准备,贸然跟上去也是于事无补。
  没由来的,兰斯洛心中无端地泛起一丝失落感。就算他已经假设茉儿的 神秘行踪和这一切事件多少有些关连,但是当他发现茱儿有可能事这一切事
件的幕后主使者时,他心中却没有一丁点儿“发现线索”的喜悦。 难道是因为茱儿长得像画像中那名紫眸美女?还是因为她的眼中始终看
出不任何心机﹑歹意?又或许他潜意识里根本不愿意相信所有的一切全是茱
儿在操纵的?“该死!”兰斯洛扒一扒头发,显得更加心烦意乱了。对女人 容易心软一直就是他的弱点,他这一次可不能在犯错了。再说他这次可是代 表了整个棋士团,要是连这种任务都失败,那真的就糗大了。
  倘若茱儿真的是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他从明天起就必须开始调查有关 茱儿的一切数据,不能再迟疑了。
  兰斯洛重新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一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 却是那双神秘﹑隐藏着许多秘密的紫色眼眸??
※※※ 隔天一甲,兰斯洛还是一早起床,就在附近的树林跑了几圈。运动了好
一会儿准备回旅馆时,才走到旅馆的前厅,就遇到了刚下楼的茱儿,昨晚大
约三点的时候,他听见隔壁传来的声响,知道是茱儿回来的声音,而现在才

早晨七点,她却已经神活气爽地走下楼来,一身乳白色的洋装将她整个人衬 得更有女人味,白皙的脸上一点也没有睡眠不足的痕迹。
“我的脸上多出了一对眼睛吗?”茱儿紫眸一瞪,话气不是很温和。不
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兰斯洛若有所思的眼睛。
 “很特别的招呼方式,虽然我个人比较偏好‘早安’这种通俗用话,但 还是勉强可以接受。”兰斯洛挤眉弄眼,要是茱儿知道她莫名的敌意,反而 会引起他喜欢捉弄人的反效果,不知道会不会改变她的态度?“无聊!”她 冷哼一声,穿过兰斯洛就要离去。
  看样子她是不会改变态度了,兰斯洛耸耸肩,决定从现在起要跟牢她。 他必须在今天把握机会,将追纵器放到她的身上,那以后要掌握茱儿的行动 就方便多了。
  见茱儿往他刚才晨跑的树林走去,兰斯洛也跟在后头。一直到了树林较 隐密之处,他才放重脚步,刻意让茱儿察觉他在跟踪她。
  兰斯洛很没技巧地跟在茱儿三步之外的距离,心中默数着一﹑二﹑ 三??果然数不到十,前方的紫眸女子火辣辣地回头,开口怒斥道:“你跟 着我干什么?”她像一只随时要扑上咬人的猫。事实上兰斯洛相信她真的会 咬人,他退开一步,还是露出那一口洁白的牙齿。“我的责任是要保护你和
男爵,而男爵昨天特地交代过我要好好保护你。这个地方你人生地不熟,而
且又有什么‘魔鬼马车’的,你还是不要乱跑。”“就算真的‘魔鬼马车’出 现了,你又能做什么?我才不相信你是什么神学院的学生。”茱儿转过身, 双眼直瞪着他看,神学院的学生她又不是没见过,每一个都中规中矩的,没 一个会像他这样成天漫不经心地傻笑。
“彼此彼此。我也不相信你真的是什么歌剧演员啊!茱儿??”兰斯洛
好整以暇地靠着身后的树木,嘴角微扬,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开口道。
 “你调查我?”茱儿脸色一白,却不甘示弱,不可能的,就算兰斯洛再 怎么神通广大,他也不可能知道她是谁??那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他 已经在怀疑她了吗?“我不得不怀疑哩!”兰斯洛笑着向前,在距离她面前 一步的地方停住,微瞇着眼看她。
  在阳光下茱儿看起来真的好美!金色的阳光在她的发上穿梭,形成一道 又一道的光点,精致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近乎是透明的。她有点紧张地咬着 淡粉色的下唇,贴身的乳白洋装完美地烘托出她柔软的曲线,随着她的呼吸 极有韵律地起伏着,看起来诱人极了,如果今天两人是相逢在另一种情况下, 他也会像亚瑟一样被她迷昏了头。“一般的歌剧演员最爱护的不都是她们的 嗓子吗?”察觉到自己的凝视能让她局促下安,兰斯洛嘴角漾出一抹得意的 笑,将手边隐藏的追踪器悄悄放进她的口袋,才缓缓笑道:“你似乎总是对 我大呼小叫﹑充满敌意,要我怎么相信你是一个尽责的好演员?”兰斯洛话 带双关,点出她莫名的敌意。
 “我不会再提醒你了。”茱儿垂下眼,再抬头,双眸中已经恢复成淡漠的 神色。
 “既然你执意要和安德烈家扯上关系,那么请便,我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等等!”茱儿的话让兰斯洛有片刻的迷惑,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向前几步 将茱儿挡在路旁。
“我想他们已经在等我们吃早餐了。”茱儿并不看向他,暗示要他让开。
“为什么急着赶我走?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要我离开,为什么?”兰斯洛

豁然开朗。她的阴晴不定﹑莫名的敌意和夜半的警告,全都是希望他退出调 查“魔鬼马车”这件事,现在他全明白了??但是,为什么?“我不懂你在 说什么。”茱儿低哼一声,偏过头去不看他。不明白老公爵到底是从哪里找 来的人,她的阴阳怪气赶不走他,晚上扮成画像中的人也吓不走他,这种人 不是太迟钝就是太笨了。
  虽然茱儿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承认什么。但兰斯洛就是知道她的意 思,暂且不去想她要他离开的理由是什么,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对这个 名叫茱儿的女子是越来越好奇了。他真的想揪开茱儿层层神秘的面纱,看看 她到底藏了些什么秘密,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但她的神秘和美丽,的确 勾引着他赌上一把。“我们该回去了,否则你那个亲爱的亚瑟又要担心你被
‘魔鬼马车’绑走了。”兰斯洛忽然换成轻松的口吻,邀她一起回旅馆用早 餐。
“知道了。”茱儿冷哼一声,没见过比他更奇怪的人了。
“我们用跑的!”兰斯洛忽然开口,不等茱儿回答,拉着她的手就住前冲。
 “喂,你干什么?快放手!”茱儿惊呼,却被兰斯洛拉着向前跑。为了不 让手被他的铁臂扯断,她只好提起裙摆跟着跑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段很短的距离,但兰斯洛脚长﹑步伐大,娇小的茱儿要跟上 他是有些困难,在快到旅馆的峙候,兰斯洛才放缓了脚步,回头冲着茱儿一
笑。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她气喘吁吁,脸颊上新添了淡淡晕红,一张俏 脸红通通的,看起来好象一颗红苹果。
 “这样你看起来健康多了。”见效果达到了,兰斯洛松开手。在她错愕不 已的同时,伸手拨开她颊边汗湿的发,之后便转身住旅馆内走去。
 “你??”茱儿只能瞪着他的背,始终说不出骂人的话,她是真的词穷 了,面对他那让人摸不透的行为,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应付才好。
※※※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到旅馆附设的餐厅,只见亚瑟已经早一步坐在位置
上,颇有闲情逸致地看着早报,啜饮着手边的咖啡。
“早安。”兰斯洛拉开椅子,在亚瑟的对面坐下。
 “嗯,”亚瑟随便点点头,但在抬头看到茱儿时,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 情。
  连忙起身笑瞇瞇地道:“茱儿,你也来了,睡得好吗?我想你昨晚坐了 一天车子一定累坏了,正想今天让你多睡一会儿呢!”“我睡得很好。”茱儿 淡淡一笑,也坐了下来。
 “茱儿,亲爱的,你的脸怎么那么红?生病了吗?”亚瑟殷勤地递给茱 儿一杯咖啡,这才发现她一向白皙透明的脸颊竟然红通通的,该不会是生病
了吧?“没事,我刚才去树林那里散步了一会儿,只是有点热。”茱儿不以 为意地笑笑,趁着亚瑟不注意的时候,瞪了兰斯洛这个始作俑者一眼。
兰斯洛回以无辜的一笑,安安静静地开始用他的早餐。
 “等一会儿我会到镇上的警局一趟,要他们派一些人和我们一起住到古 堡内,只要打理个一两天我们就可以住进去了,你就留在这儿陪茱儿好了。” 为了表示他一个人就可以将整件事处理得很完美,亚瑟开始说明他今天要做
  
的工作行程,将一切事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故意要显出兰斯洛可有可无的不 重要性。
“那也好,反止我睡得不够饱,多休息一下也不错。”兰斯洛边咬着面包
﹑边点头,根本也不在乎他有没有事情做。 兰斯洛的反应让亚瑟一愣,就连坐在身边的茱儿也多看了他一眼,兰斯
洛见戏演得还不够逼真,喝了一口咖啡继续道:“对了,到了镇上回来的时 候,帮我到当地的教堂带一本圣经回来,就当是我回神学院时给院长的纪念
品。”“那有什么问题!”亚瑟的鼻子抬得更高了,什么嘛!当初在书房试了
他,觉得他身手不错,还真的以为是父亲从哪里请来的保镳,没想到他只不 过是一名神学院的学生。难不成他真以为靠一本圣经就可以解决“魔鬼马车” 一事?“茱儿,我走了,我们晚上见。”亚瑟弯身在茱儿额头上印下一吻, 趾高气扬地离开了餐厅。他是安德烈家的正统继承人,也唯有像他这种有能
力﹑有胆识的人可以解决安得烈家的麻烦,至于那个未来的小神父,就让他
当茱儿的伴护吧! “你真的是神学院的学生?”茱儿再次被他弄胡涂了。 “你说呢?”兰斯洛不答反问,眼里藏着笑意。 “无聊。”她早该知道这个男人的恶劣是天生的。
“我们这一整天的确会很无聊,该做些什么好呢?”离下一次月圆还有
十多天,时间还多得是,眼前他只要紧紧盯着茱儿的行踪就可以了。既然亚 瑟给了他一个正大光明的件护身分,不好好利用那才是傻瓜。“我回房去 了。”茱儿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他身上,起身准备上楼。
  兰斯洛亦跟着起身,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茱儿回头,捏了捏眉心,觉得 久未造访的头痛又要出现了。
“我不需要伴护。”什么年代了,她才不需要一个跟前跟后的保母。
 “我也正好要上楼,不用介意我,把我当成是隐形人就可以了。”兰斯洛 以再认真不过的表情建议道。
  茱儿闻言转身,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尖叫的冲动,以嘲弄的眼光上下 打量着兰斯洛,从他上扬的眉﹑含笑的眼﹑一向到他微扬的嘴角,还有那一
身结实的肌肉﹑看似蓄满力量的男性身躯??她都看不顺眼。
 “你不要跟着我,我对你的感觉就好象身边带着一棵会活动的圣诞树一 样,你懂不懂?”圣诞树好看归好看,危机来时却只是一个装饰品,一点帮 助也没有。
“这是我听过最迂回的赞美方式,谢谢。”兰斯洛故意忽略她话中的讽刺,
圣诞树?这倒是个新鲜的名词。 她真的无话可说了,茱儿忿怒地转身就走,兰斯洛笑瞇瞇地看着她拾阶
而上;反正她身上有追踪器,走得再远他也追得到,现在就让她一个人清静 清静吧!
兰斯洛重新坐了下来,招手唤来服务生,为自己再换上一壶热茶,今天
是任务正式开始的第三天,他有信心,再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夺情骑士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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