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之极,但在一九六二年,渔获量竟一下子猛增了七十倍,达到七百万吨, 一举超越了日本,跃上世界第一的位置。”说到这裹,停了下来,眼睛灼灼 扫视众人惊愕的表情。.莫歌皱眉道:“会不会是捕鱼的船突然增多了,又或 秘鲁渔民突然发明了一种最适合那海域的捕鱼方法,故使渔获大增。”又望 向渔夫得意地问:“喂!你说我的猜测对吗?”渔夫缓缓摇头,否定了莫歌 的猜测。
凌渡宇道:“是否海水出了问题?”船长微笑道:“这小子真聪明,难怪 顽孩子斗你不过,对的!原来那海域忽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冷水区,使喜欢 冷水的鲳鱼,突然间几何级数的大量生聚。”霍克深好奇地问:“这是否海洋 裹的正常规象!科学家不会对这没有解释吧?”上校接口道:“那些只懂出 卖脑袋的人怎会没有解释,他们说那是海洋水流升降造成,上升流把深海的 冷水带往水面,於是形成突然出现的冷水区,不但使鲳鱼增产,还把远近的 鲳鱼也吸引了来,造成这捕鱼史上的奇迹。一九七○年,秘鲁海域的鱼获量 突破了一千万吨的关口,使所有秘鲁的渔民都相信他们成为了上帝的新选 民。”他的语气带着强烈的讽刺意味,使大家都知道尚有下文。
但这究竟和“探索者石油公司”有何关系,则却是无人能猜到半丁点儿。 上校嘿然道:“就在海洋学家自以为找到了答案,奇迹突然消失了,一 九七五年该区的产鱼量跌破了叁百四十五万吨,由天下第一降至第四位,这 年开始,产量忽高忽低,使那些学者几乎想破了脑袋。”船长可能想他快点 说出答案,代他说下去:“那是因为“魔鬼暖流”的突然出现,使水温骤然 上升,习惯於冷水性的鲳鱼无法适应,因而大量死亡,致渔获大减。”上校 道:“这魔鬼暖流是怎样来的?”船长脸上闪过怵然的神色,缓缓摇头:“没 有人知道,但曾经有个研究队花费了庞大人力物力,追踪这暖流在大海裹的 行踪,发现这魔鬼暖流行踪飘忽,他们只能在太平洋赤道东部一带找到它活 动的轨迹,似乎它只局限在这区域内,可是有时它会完全超乎理解地突然增 强,例如造成秘鲁海域鱼获突然减少便是因为它沿厄瓜多尔海岸南下,穿过 赤道向南直抵秘鲁海岸,科学家称这为“极度发展”现象,但至於这暖流真 正的来龙去脉,直至目前为止,人类仍是一无所知。”上校补充道:“鱼类和 浮游生物的死亡,会使海鸟得不到食物而饿死,或弃幼鸟而迁徙,造成巨大 的生态破坏,甚至使热带的“多雨带”南移,造成气候反常,一九二五年位 於南绛八度的特鲁希略,降雨量便突然增高九十倍,带来巨大的水祸,便可 能是因魔鬼暖流的影响。”凌渡宇问:“那我们可否从历史上的这类事件裹, 找出这暖流的规律或周期性?”上校摇头道:“找到了,就是它像位脾气变
幻无常的小姐,令人完全摸不清楚,但它确是自有纪录以来,便存在着。” 凌渡宇沉吟道:“会不会这古怪的水流忽冷忽暖,既能使水温降低,也能使 水温升高?”强生有点不耐烦:“绅土淑女们!我们现在是否在开海洋科学 研讨大会?”肖蛮姿白他一眼:“真没有耐性!”。
夏信伸了个懒腰:“好了!猜谜游戏完毕,快些揭开谜底,否则我要去
睡觉了。”伸手过去,搂着了妮妮的蛮腰。 凌渡宇好奇地望向船长,只见他对夏信和妮妮的亲热视若无睹,使他醒
悟到这老色鬼对妮妮只是有欲无爱,或者他之所以成为色鬼,只是不断找寻 新目标,以发掉对兰芝母亲单恋的痛苦,他的酗酒,全因为对一个女人的爱,
老色鬼才是最深情的人。
上校望向凌渡宇,道:“马诺奇被谋杀前的叁个月,来到发生惨剧的钻
油台,就在那天,有十多条鲸鱼忽地发了疯地将头撞向钻油台的铁架,直至 全部死亡,这自杀的行动才终止。”凌渡宇一直留心着渔夫的反应,只见他 全身一震,脸色变得死人般苍白,用颤抖的手拿起长几上整瓶白苗地,将馀 下的一小半全倒进喉咙。
众人呆呆想着当时的情景,钻油台上数百人心惊肉跳但又无能为力地看 着这自然界大悲剧的发生,当时也一定想不到二个月後,他们也会陷进同样 的集体死亡去,分别只在於是被谋杀吧了!
上校续道:“马诺奇坐上他的豪华探测船,在钻油台东面叁十里处,发
现了一股奇怪的水流,这股水流便像一只庞大的海怪,缓缓地由东往西而去, 他追踪了叁日叁夜後,最奇怪的事发生了。”他在这处卖了一个关子,停了 下来。
莫歌再次卖弄他的聪明:“那水流变成滔天巨浪,吓得马诺奇先生掉头 便走。”夏信道:“水流突然变成红色,像人的血。”妮妮轻声说:“水流变了
只怪物。”上校只是摇头。 忽然一个沙哑抖颤的声音道:“水流不见了!”上校一愕:“你怎会估
到?”望向发言的渔夫。 渔夫忽然跳了起来,旋风般拉开门,狂叫道:“不要问我!不要问我!”
“砰!”门关上。
众人愕然。 强生轻声道:“难道又发疯了!”站了起来,要到外面去看看渔夫,其实
他对这战友是非常关心的。
凌渡宇道:“你让渔夫独自清醒一下吧!”转过头来向上校说:“水流怎 会忽地不见了,难道它能像鱼儿般往深海潜进去吗?”上校道:“老马和你 的想法一样,於是派了两个人,坐上探测海底用的小型潜水艇,潜往海底去。” 他边说边看着强生顺从地坐回沙发上,不由奇怪这硬汉为何如此听凌渡宇的
说话。
莫歌打了个寒战:“这麽可怕的水流,我才不要下去!”肖蛮姿不屑地道: “胆小鬼!”莫歌竟没有反对,可知他的胆寒是发自真心的,他的感受自比 其他人深,因为他本身是潜水员,深海的世界不友善时,是会把天堂变成地 狱的。
上校道:“由那刻开始,没有人再见过那两个潜水员了!”舱内一时静至 极点,只有沉重的呼气和吸气的响声。
舷窗外无边无际的黑夜,充满了人类所不能理解的东西在等待着。
上校道:“接着发生了小海啸。”他说来轻描淡写,但众人都知道他是故 意压下了心内真正的情绪。
船长皱眉:“马诺奇赶得及逃离现场吗?”上校摇头道:“你太不明白老 马了,他把下属当作是他的儿子,就算死,也不肯独自逃走,就在舟覆人亡
之际,风浪忽然停止下来。”凌渡宇恍然:正是马诺奇这种伟大的情操襟怀,
才能驱使在他死後还有这麽多人为他卖命。 上校续道:“事後进行了大规模的搜索,但一点结果也没有,就像那魔
流般,两名潜水员影踪全无,叁日後,钻油台的海底处发现了不明物体,竟 是那只小型探测潜艇,艇内一切完好,机器还可以发动,只是空无一人,和
缠满了一种火红色的奇异深海藻,一种闻所未闻的品种。”妮妮“啊”一声
低呼:“怎会是这样!没有人的潜艇怎会自己走这麽远的路程,回到钻油台
去?”上校道:“没有人可以作出任何合理的解释,老马将“火藻』带回总 部的实验室,得出了惊人之极的化验结果,简而言之,就是每百克火藻,可 以释放出二十五桶高质石油的能量。今次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要找到这种“火 藻”的原生地,只要有一百亩那样的怪藻,又能大量繁殖的话,我们便可以 叫太阳神关门了。”众人耸然动容。
当代四大危机是人口、核战、污染和能源,而这四大危机是息息相关的。 整个现代文明之所以能突飞猛进,完全倚赖着从远古时代就深埋地下的 动植物遗体所变成的煤、石油和天然气所支撑着,假设这些能源一旦耗用殆 尽,而又找不到其他能源代替时,人类辛辛苦苦建立的文明将会在一夜裹土
崩瓦解。 和埋首在纸醉金迷的丰裕物质的人不同的是有还见的科学家,他们觉察
到文明是如此地脆弱和不堪一击,所以踏进二十世纪後,便孜孜不倦地寻找 新能源,那亦是人类希望的所在,而“能源植物”正是其中重要的一项。
例如银合欢植物,人们叫它作“燃烧的木头”,燃烧率达石油的百分之 七十,菲律宾便曾种植了一万二千公顷的银合欢,提供了相等於一百万桶石 油的能源。
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便曾培育出另一种“石油树”,其液汁经脱水和分 馏炼制,可以得到汽油和航空用油,诸如此类的例子数不胜数,令人感到能
源植物绝非空想,可是截至目前为止,在质量上、数量上以及“生产速度” 上足以替代煤、石油和天然气的能源植物仍付厥如,所以假设这火藻竟能每 百克释放出二十五桶石油的能量,就是名副其实的“超级能源植物”了。
整个人类的文明将因这发现进入了全新的时代。 不用上校说下去,众人也猜到接着的发展,马诺奇以钻油台为基地,开
始了大规模的海底搜索,可惜这秘密漏了出去,其他的超级石油企业联手毁 灭了他,或者正确点说,所有靠石油起家的国家和靠石油把持着世界的大商 家,联手将所有与此有关的人全毁灭了。
他们绝不会容许他们的已得利益不翼而飞,绝不会容许自己由亿万富翁 变成破落的穷光蛋。
他们更不会容许破浪号的人找到这可改变人类历史的能源
第五章:尔虞我诈
凌渡宇跟在船长和上校背後,爬往舱上的驾驶室,在梯顶时,他停了下 来,望往星光满布的壮丽夜空,空气中海水的咸味,提醒他宇宙虽无际无捱, 但对主要生活於陆地的人来说,深不可测,阔不可量度的海洋,不就是另一 个宇宙吗?其中充满了未知的事物,只是人类不去注意吧!
船长的叫声传来:“干什麽?想对着天吟首颂诗吗?”凌渡宇摇头苦笑,
走往上层,步入驾驶室内。 抢劫来的仪器旱安装妥当。
船长坐在电脑系统前,输入一组密码和指令後,显示器现出了南美洲西 岸的详细海图,精致地描绘了地形和水流等航海必须仔细掌握的资料。
上校道:“看!在南回归线和赤道之间,被南美洲、复活节岛和科隆群
岛包围这海域,便是“秘智海盆”,秘是秘鲁,智是智利。”他说话的语调, 颇有一番为人师表的风。
凌渡宇点头应是。这秘智海盆涡低了下去,裂开很多深沟,被几个水底 的大海丘包围着,就像国界般使它自成另一个奇妙的国度,存在着无数的水
产和深海植物。
船长将控制电脑操作的滑鼠指标,移到了复活节岛上,按了一下右键, 南美洲在萤幕上消失了,出现了复活节岛和科隆辈岛间更详细的海图,一些 原本没有现形的小海岛,也显示了出来。
船长键入了经纬度,一个红点在科隆群岛的西南处闪亮着。 上校道:“这就是发生惨案的钻油台,现在只剩下了一堆烂铁,探索者
还为漏出了的原油付给当地政府一笔天文数字的赔偿,幸好老马家氐厚,但 已使探索者元气大伤二右非兰芝小姐反对,我早找上太阳神石油企业的钻油 台也放上几吨炸药爆开来着看!”他语气裹带着深切的恨意,马诺奇的死亡。 使他完全忘记了自身的生死安危。
船长一声不响,再输入一组密码。
一道道红线以钻油台为中心,逐渐扩展,最後满布整个显示出来的海域, 但当然在红外线以外的地方仍非常多,而在复活节岛上方约五十公里处,闪 着一个黄点。
船长道:“黄点是老马放下潜艇的地点,红线代表搜索的路线。”凌渡宇 道:“那处的海床水面有多深?”船长道:“那处海床是由凹凸不平的海丘和
深沟构成,有大量的软泥区,所以深度变化极大,可以由四千公尺突变至八 千公尺,或者更深些。”凌渡宇听得眉头大皱,逗种海底地形,是勘探专家 的噩梦。
上校安慰他道:“不用担心,我们有霍克深,他是探索者最好的勘察高 手。”凌渡宇恍然,船上这十个人,真是没有一个是白搭子,连妮妮的厨艺
也是一流的,他想了想问:“我们的敌人对整件事知道多少?”上校将拇指 和食指指尖相连,作了个“零”的符号:“除了知道老马从钻油台带回的火 藻是能源植物外,其他的便是“零”。”船长道:“老马这人非常会隐藏秘密, 读中学时便是那样的了,这也是他成功的原因。”这时凌渡宇才知道原来船
长中学时便认识马诺奇,只不知马诺奇夫人是否他们的同学,他当然不会出
言询问,那可能涉及一段叁角恋情。
上校道:“钻油台事件後,太阳神曾对那海域进行了大搜索,找寻火藻。 听说在出了数次伤人意外後才废然而止,但其中真实的情况,除非找个 他们的人来拷问,否则恐怕很难知道了!”船长道:“未来的数日裹,赤道的 雨云会南移至这海域,天气亦会变得不稳定和有突然性的大海雾,在这样的 情况下,敌人若要搜索我们,便若大海捞针。”上校道:“何况我们还有强生 这第一流的炮兵。”跟着一掌拍在凌渡宇的虎背上,徽笑说:“和你这只懂用 口涎来化验妮妮煮的龙虾的化验博士。”船长愕然间:“那谁会化验从海裹捞 起来的东西?”上校嘿然道:“有什么好化验?我们只会从海裹捞起一种东 西来。就是火藻,有关这地球能源未来巨星的化验报告,早收在老马的夹万, 还有什麽东西需要化验?”凌渡宇心道:就是因为这报告的外,才使老马被 杀,否则老马可能已改变了人类的历史,成功失败,就只是如此地一线之隔,
天真是会作弄人! 渔夫身子出奇地挺直,一反先前的垂头丧气,昂然望向大海。 离开上层驾驶室想回房休息的凌渡宇,悄悄来到他身边,陪着他迎风卓
立船首。 假若船长对天气的预测准确,像这晚般的好天色,便没有多少天了。 这使凌渡宇分外感到夜空星闪的可爱。
渔夫沉声说:“我决定了!”凌渡宇淡淡问:“决定了什麽?”渔夫道:“我
决定面对它,因为这是不能抗拒的命运。”凌渡宇心中一动,渔夫多次提及 “命运”,显非无的放失,加以他猜到魔流能潜进水裹,难道他以前早接触 过魔流?渔夫语气转寒道:“那天攻击我们的是魔流,我认得它!就像它认 得我!”渔夫变了另一个人似的,沉毅兼充满坚定不移的自信,因为他终下
了决心,去面对他心目中最可怕的大敌了。
凌渡宇失声道:“你说什麽?”“一十叁年前我曾随父亲哥哥两人在大海 中追逐魔流,它也是怪物般潜进了水裹,跟着便是滔天巨浪,就像数日前“破 浪”所遇上的风浪,那次它还夺了我父亲和哥哥的生命。”凌渡宇心神一震, 刹那间明白了渔夫的宿命感。可以想像渔夫成为那次海难的馀生者後,流浪 天涯,在雇军团内出生入死,连自己的姓名也不肯提。尽量去忘记痛苦的往 事,可是命运叉将他带到它的面前来,真有命运的话,注定了的未来究竟是 如何?假设魔流真的如有生仑般懂得主动袭击人,那他们的敌人除了代表大 企业的“恐怖大王”枭风外,便尚有一个更难以抗拒的隐形大敌了。
凌渡宇道:“你有把握找到它吗?”渔夫肯定地点头:“有!自从破浪号 开行後,魔流便在後面跟着我们,我感觉得到!”凌渡宇回到房内,肖蛮姿 穿着一袭柔软的麻质长睡袍,坐在床头的羊毛地毯上,手肘枕着床缘,专心 致志地在看着书。
见到主人回房,很自然地抬起头来,送过一个甜甜的笑容,眼光又回到 书本裹。
凌渡宇轻轻关上门,来到她身後,愕然道:“原来你在看漫画!”肖蛮姿
仰首後望:“很好笑的!”凌渡宇奇道:“这麽好笑,为何却听不到大小姐老 人家的笑声?”肖蛮姿道:“人家在心裹静静地笑也不可以吗?船长。”凌渡 宇在她身後坐了下来,肩对肩挨着她的香背:“船开行後,水手事事都必须 得船长的批准。”“水手可否申请读一个漫画给船长听?”凌渡宇大奇:“漫 画可以“读”出来吗?”肖蛮姿傲然道:“当然可以,你听着,从前有个渔 人,网起了一对正在接吻的鱼,你猜那雌鱼说什麽?雌鱼请求渔人放了雄鱼,
并保证她自己的肉滑得多,你猜雄鱼怎麽说?雄鱼说??”凌渡宇忍着笑接 下去:“雄鱼说,要放便快些放,否则其他雌鱼叫春期一过,便再找不到伴 侣了。”肖蛮姿狠狠捶了他一拳後,佯怒道:“哪有你这麽负心?雄鱼说他的 嫩滑虽此不上雌鱼,但若混在一起搅鱼饼,便可滑中有粗,粗中有滑,比起 剩是滑或剩是粗优胜得多了。”凌渡宇失笑道:“这是名副其实的难舍难分, 谁也离不开谁了,这麽痴情的雄性,只有鱼类中才会有。”肖蛮姿道:“你估 渔人怎样去处理这件事?渔人将两条鱼放回大海裹,怒道:“待我网到虾做 成虾酱後,才再捉你们,没有虾酱调味的鱼饼怎会好吃?””两人一斋大笑 起来。
肖蛮姿将头後仰,枕在他宽阔的肩头上,以法文问:“这算不算是个好 结局?”凌渡宇嗅着她的发香,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卓楚媛,她是自己第一 个爱上的美女,很久也没有见过她了,她会否痛恨自己的无情?但他知道自 己不但不是无情,还是最多情的人。
美丽的倩影一幅一幅掠过他心中。 他想起了和她深入非州原始森林的黑美女空姐,想起南美大毒枭巴极的
女儿爱丽丝,想起了晴子那能令他心碎的乌黑眸子,想起沙漠裹和圣女共乘 一骑的滋味:心中掠过甜美和苦痛揉杂的深刻情绪。
这世上可取的东西少之又少,但“爱情”一定是其中一项。
男女之爱;朋友之情。 只有对所有生命事物的爱恋,才使凌渡宇感觉得到生命存在的价值。 对他来说,在生命的旅途上,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刻相逢於道左,是完
全属於那时空的发生,是那时空的专利,再不受任何其他时空的影响。 就如此刻他和肖蛮姿肩挨肩坐着,静听着两个心的跃动,让爱火在两人
间激荡,逗种纯美的爱情境界,是不应被其他杂念打扰的。 正是这种心态,使凌渡宇能全心全意投进每一段情爱裹。 在他追求爱和美、善和真的高尚情怀裹,是没有私利、占有、控制、妒
忌等负面情绪。 对他来说,“现在这刻”才是最重要的“现实”,只当人能专注於眼前这
刻,每一个“眼前这刻”,他才能真正全心全意去经验生命生命的每一刻。 就像禅坐时,守神用志於一点,迢一点就是“眼前此刻”。 两头都截断,一剑倚天寒。
两头是“过去”和“将来”。 一剑倚天寒,倚的便是眼前此刻。
肖蛮姿耳语道:“你在想什麽?想着你在实验室的仪器吗?”凌渡宇失 笑:“假设那仪器是模拟你而制成的百分百酷肖但却没有穿衣的机械人,或 者我会从你身上把注意力移走叁、四秒,但绝不会多过四秒。”肖蛮姿“噗 哧”一笑:“你不但在抢劫愉窃界出色当行,还是和女人谈情说爱的高手,
否则我怎会在床上躺了半小时後,疲倦欲死下仍忍不住爬起身送上门来给你
表演一番。”凌渡宇奇道:“原来你到这裹来只是想看表演,那我不是没有表 演看了吗?。”肖蛮姿笑得花枝乱颤,说不出话来。
凌渡宇闷哼:“开始时我还以为是双人表演!”肖蛮姿笑得滚了开去,仰 躺地上。
凌渡宇扭头望去,心神震动。
肖蛮姿闭上悄目,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乌黑的秀发月光般温柔地泻散
在草绿色的地毯上,柔鞠的白麻布睡袍随着她曼妙的曲线起伏着,最後是她 裸在袍下修长的美腿和赤足,摄人的嫩肤闪着阳光的泽润。
这麽动人的一刻。
没有人知道事情如何发生,忽然间这对相逢於大海的男女,热烈地在松 软地毯上拥吻。
他们感觉到大海在“破浪”下摇动着,充满了活力。 在某一刻!
凌渡宇问:“你今年多少岁?”肖蛮姿答道:“二十一岁。”凌渡宇再问:
“你通常在履历表上填上什麽鬼东西?”肖蛮姿想了想道:“孤儿、无业游 民、特种女警、现代采珠女、博士俘掳回来的民女,但最後那项要加上一个 问号。”凌渡宇道:“这的确是很气的,因为现在我也弄不清楚,究竟是你俘 掳了我,还是我俘掳了你,不过我定要和你弄个一清二楚!”
晨。
微雨。 复活节岛在右方远处若隐若现。
这本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岛,乾旱缺水、土地贫瘠,但它却是岛屿文明的 天之骄子,因为在这不毛之岛的山坡上,到处都耸立着雕工精细的巨型头像,
平均每个叁、四层楼那麽高,它们自有文明史以来便那样屹立着,以空洞的
眼神、单调的表情。对着海空的远处,像在企盼,像在惊惧、沉思,又或正 舆某种不测的事物对抗和角力着。
直至目前为止,没有人明白古代人如何雕刻、运输和竖起如此巨大的石
像。在岛的东端,有一个采石工场和遗留在该处一些未完工的大石像,最大 的逵六十六英尺高。从工地的遗迹看来,当时这裹的工作是突然中断的,是 因为突然的战争,还是因为魔流的突然进犯?复活节岛的巨大石雕头缘,成 为了谜样般的古文明遗留下的障大象徵。
一个可能永远也解不开的谜。 当破浪号在这秘异莫测的小岛东北方经过时,船上的凌渡宇有种被那些
大石头像虎视眈眈的感觉。
终於进入了最危险的区域。 他们的危险来自锲而不舍的敌人枭风,也可能来自超乎他们理解的魔
流,对於後者,他们只能听天由命。
夏信像帝皇般坐在电讯雷逵室内,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显示器上对所接收 电波作出的分析图解。
在这电讯室外,他只是个听上校命令的大喽罗,但当他坐在电讯室这张 座椅上时,他便是权威,在上校所认识的多现代通讯好手裹,没有人比他更 好。
这时凌渡宇、上校和霍克深叁人均站在他身後,等待看他的报告和分析。 夏信叹道:“好家伙,今次我们遇到对手了,我敢打赌枭风的贼船上不
但有第一流的通讯监察系统,还有第一流的好手在操纵。”上校脸色凝重, 在这次任务裹,首要之务就是要避开敌人,与对方正面交锋,只是下下之策。 霍克深道:“我们花了八百万美元置备“破浪”上的传感系统,不会比 他们逊色吧?”夏信傲然道:“双方的设备所差无几,不过破浪号上却有我
夏信在主持??”上校道:“少说废话,敌人在弄什麽把戏?”夏信道:“枭
风用的是合乎军用无线电通讯标准的高频波来指挥他的贼船队,这种高频波
既可沿海面传播,又可借助於电离层的折射传播,前者适合短距离,而後者 则是长距离的传播,所以只是由他们发出讯号的形式,经过电脑分析,已可 知道他们正在二百公里的围内,随时可截上我们。”霍克深奇道:“为何要这 样转折,你可以开动大功率的雷逵,不是可对敌人的位置甚至向速也一清二 楚吗?”夏信出奇有耐性地解择:“我们虽未碰上敌人,但却在玩着一个兵 捉贼的电子对抗游戏,而我的策略叫做“电子寂静”,即尽量不发出任何讯 号,使我们在敌人的侦讯系统中隐形起来。”上校进一步补充:“雷逵是一种 通过发射脉冲波测量距离物的装置,当波段撞在目标物时,会反射回来,使 我们知道目标物的位置,可是这种冲波的运动,会轻易被敌人察觉,那就暴 露了我们的位置。”霍克深恍然,跟着是另一个问题,“可是假设敌人启动了 他们的雷逵,我们岂非无所遁形吗?”夏信徽笑道:“假设敌人放动雷逵, 便会给我们获得他们的准确位置,在这种天气裹,我不但可以利用巧妙的航 行路线去躲避,还可以送出假讯号,加以干扰,所以正因为我探测不到雷逵 波,才判断出枭风船上有高手在主持着。”凌渡宇问:“枭风现在是用什麽模 式作通讯,以避过我们装在船上的大耳朵?”上校点头赞许,凌渡宇这问话, 显示他也是内行人,因为假若枭风以一般的形式通讯,肯定会全被他们截获, 那他们便可对枭风的包围策略了若指掌,轻易逸出,从容抵逵目的地。
夏信道:“他们用的是中继通讯模式,那是在这海域的某一点,设置一 艘流动的通讯船作中继站,使用超高频的无线电线路短波,利用中继站精心 设置传送路线,并用小功率产生强讯号,这种通讯的方法,即使以我们的设 备,除非刚巧撞入傅讯线内,否则几乎是全无截听的方法,我刚才能测知饿 狼已在室门外徘徊,是通过间接的游离波段而推得的结论,何况他们更不断
以极快的速度变换频率,所以直到目前为止,我仍未能成功地截到可读出来
的通讯。”上校诅咒了一连串粗话:“那龟儿子用什麽方法来找我们?”夏信 微微一笑:“假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坐在枭风船上傅讯室内的人定是他的头 号传讯手“千里耳”葛伦波,这人喜欢用最先进的仪器,所以他当会以遥控 监察系统来找寻我们。”凌渡宇皱眉:“你是说他会将侦察系统以遥控飞行器
送到高空上,通过电子视眼、噪音感应和热成象仪来找寻我们,那确是相当
头痛。”夏信微笑道:“你放心吧,若我给千里耳这龟儿子找到,以後也不要 在传讯界立足了。”他按着了通讯系统,向驾驶室的船长道:“老色鬼!可否 找个无人的偏僻荒岛,让我可以在稳定的陆地享受一下方便的乐趣?”一场 海上的战争,以电子对抗的追逃揭开了序幕。
当破浪号避进一个无人的荒岛後,一艘长十二的模拟塑胶船被起重臂吊
起放进海裹,顺着水流,往雨势逐渐转大的茫茫水域流出去。 当模拟船流往离“破浪”两公里外的远处时,夏信将会以遥控器控制船
速和方向,并藉着模拟船上微型雷逵和其他仪器,发出适当电波,以引起敌 人的注意和围捕,同时亦侦知敌人的动向。
上校还在上面装上了遥控爆炸装置,以期为敌人留下永志不忘的回忆。
夏信的策略是:当敌人侦察到模拟船时,会以为它一直停在荒岛处,故 而早先一点觉察不到它的存在,亦不会因它的“突然出现”而生出怀疑的心。 在这样的天气裹,“千里耳”葛伦波会误将冯京炸马凉,将模拟船当作 了“破浪”,而夏信则会通过遥控使模拟船“拚命”逃生,一旦枭风进行围捕,
他便可以由模拟船送回的讯息,定下逃逸的路线。
“破浪”上的炮塔升了到甲板上,强生蓄势以待,不能来软的便得来硬
的了。
凌渡宇分得了一挺肩托式火箭炮,在破浪号上的这十个人,只有战死的 勇士,而没有投降的懦夫。
模拟船放出後的第叁小时,“破浪”离开了荒岛,穿过了一个波汹浪涌 的海礁区,先往西南航行,再折往东北去。
上校爬上了驾驶室上的望台,由滑轴承将他送上了离甲板逵十五公尺的 高空,冒着大雨以强力望远镜视察着远方的海平弧线。
夏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老鹰群找到了小孤鹰,小鹰潜进了水裹,
投往最接近的老鹰怀袍中。”霍克深不解地问:“他在说什麽?”莫歌以专家 的姿态解释道:“那是说枭风的船队包围了模拟船,使它无路可逃,於是夏 信启动了模拟船的潜水系统,使它变成了一个能在水面下叁公尺航行的鱼 雷,撞向最近的目??”“轰!”话犹未已,一声轻微但清晰可闻的爆炸声在 远方海平线後传来,接着黑烟冒起。
众人一齐欢呼起来。 上校在上面叫道:“希望枭风在那船上!”破浪号速度开始增加,趁敌人
陷进狂乱裹的良辰美景,迅速逸去。
“破浪”速度渐减,缓缓在水面上巡弋。 天暗黑下来,但雨势却增大了。
众人默默地在主舱内进餐,夏信和船长两人改由强生和渔夫替代,从电 讯室和驾驶室被释放出来,享受悠的一刻。
上校老怀安慰地道:“在这样的天气下,枭风除非有上帝站在他那一边,
否则休想在短短数日内找上我们,希望能赶在那之前找到火藻繁殖的地点。” 霍克深道:“这样恶劣的天气我们如何能展开工作?”上校徽笑道:“在海深 下的八千多公尺,是不会下雨的。”莫歌将头伸过来,扮了个鬼睑:“也没有 日和夜的分别。”说罢站了起来,向肖蛮姿摆个他认为最好看的姿势道:“小
姐,在水面上你是属於大博士的,但在水底下,我总有点份儿吧!”肖蛮姿 冷冷道:“当然有,假设你能在那裹揭开你的硬头罩,我便让你隔着透视罩 吻上一下!”说罢便先一步推门去了。
莫歌打了凌渡宇一拳,愤愤不平地道:“小子,你小心点,我认为肖蛮 姿是魔流在陆上的代表,否则怎会如此臭脾气。”气呼呼地随着肖蛮姿走了 出去。
小型探测潜艇被吊臂缓缓放进水裹,当吊钩松开後,像鱼儿般潜进风高 浪急的海裹。
一团蒙蒙清光由明转暗,显示潜艇不断下沉。 凌渡宇的心亦往下沉去,一股不祥的预感不能压制地从深心处升起,一
把抓着上校道:“你立即要夏信通知潜艇内的肖蛮姿和莫歌,无论发生什麽 事,看到什麽异象,都不要离开潜艇,我上去找渔夫。”上校肯定地点头,
往傅讯室奔去。
凌渡宇拉低了挡雨的斗蓬,弓着身冒雨由扶梯爬往驾驶室。 渔夫紧持驾驶盘,定定看着船的正前方,对凌渡宇的到来似是一无所觉。 凌渡宇关上门,站在他後面道:“魔流是否出现了?”渔夫平静地道:“是
的!它来了,就在我们的正前方。”凌渡宇连雨水流滴的雨衣也忘了除下, 走到渔夫旁,望往船外难以视物的雨夜。
“嘟!”渔夫按着了装在驾驶室外前方的两枝强力射灯,两条光柱探了出
去,射进茫茫的雨夜裹,渔夫不断调校射灯的角度,使两条光柱在二十多公 尺外汇聚起来,再缓缓移下照往海面。
两人同时一震。
凌渡宇失声道:“魔流!”他终於和魔流狭路相逢。 强光下的海面出奇地平滑,甚至颂盆而下的粗雨谙也不能打起丝毫的浪
花,使人感到魔流坚轫而有吸啜性的巨力,平滑的水面下隐隐见到一道道的 暗涌,冲腾激荡,那种景象怪异得难以形容。
凌渡宇汗毛倒竖。
渔夫反而出奇地平静。 凌渡宇吁出一口气:“它有多大?”渔夫沉声道:“大约半公里长、四十
公尺宽,头尖尾阔,使人看一眼便永远忘不了。”凌渡宇倒吸一日凉气:“我 明白了!”渔夫忽地尖叫:“你看!”魔流忽地往上高高涌起,再涡了下去,
造成一个大急旋。
然後魔流不见了。 整个强光照耀下的海面回复被大雨激打的正常情况。 潜进水裹去了!
凌渡宇跳了起来,拿起通话器,向膺讯室吼叫:“立即命令潜艇浮上来, 不要问原因!”夏信回过头来,睑无人色地向抢进来的凌渡宇道:“与潜艇的
通讯完全中断,这是没有可能的。”凌渡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恐, 道:“在魔流前没有什麽事是不可能的。”上校和他对望一眼,这两个精於策 略和战术、智勇双全的人物,都看到对方眼内有心无力的震骇。
凌渡宇怵然道:“我刚才看到了魔流,它潜进了水裹。”上校和夏信同时 失声道:“什麽?”他们记起了马诺奇的可怕遭遇。
“蓬!”叁个人不由自主往一旁顺侧。 那是巨浪打在船身上的後果。 接着整艘船往上升去,再蓦然滑落。
夏信狂叫:“那瘟神又来了!”凌渡宇踉跄扑往门外,还差半公尺才到出 口,“破浪”狂侧往一旁,以他的身手仍是失去了平衡,断线风筝般“砰”
一声撞在室壁上。 灯光熄灭,後备红灯亮起。就在破浪号要翻进水裹,竟又奇迹地回复平
衡。
连坐在椅上的夏信和上校,也滚倒地上。 凌渡宇往门口爬去。
电讯室在甲板下的一层,位於船头的位置,当凌渡宇往船面冲上去时, 警号响起。、上校在後面狂叫:“夏信!尾舱入水,你去关上水闸,和。。。。。” “轰!”巨浪盖上“破浪”的可怕响声,吞没了其他一切的声音。
这时凌渡宇刚扭开了攀梯顶的门盖,用背顶开盖子,一道水柱狂涌而入, 将他整个冲得跌了下去,压在攀梯底的上校身上。
水流将两人带得翻滚开去。 破浪号像疯马般狂奔乱跳。 上校给激起了狠性,狂喝一声,再往攀梯抢过去。
“破浪”以绝无可能的角度往上高高仰起,然後往下挫去。 上校仰後翻倒。
凌渡宇後发先至,一把抓着攀梯的扶手,死命抗拒使他向後倒跌的无情
狂力。 在狂暴的动作後,“破浪”回复了片刻的平静。 两人乘机推开盖子窜上甲扳。
狂风暴雨裹主舱透出软弱的红光下,隐见“破浪”尾部向上翘起,在一 道也不知有多高的浪背上抛行,整条波峰像沸腾的水般嘶嘶尖啸。 大海翻腾咆哮,泛着白沫的海浪水瀑般倾泻在船舷上。
凌渡宇一手抓着正往外滚跌上校的腰带,另一手抓在主舱外的扶把上, 强抗着“破浪”船头倒翘起来,尾部坠往深黑无尽的波谷那使人心胆俱颤的
斜倾跌势。 另一堵水墙迎来,破浪号往上升去,硬生生被举上了半空。
一道水柱不知由哪裹撞来,叉把“破浪”撞得打了个转,溅起一天水花。 海水铺天盖地淹来,“破浪”变了潜水艇般在海面下航行,在两人以为
将要和爱船一起寿终正寝时,忽又被冲上海面。
上校惊叫:“你看船头!”凌渡宇以为来了另一个巨浪,骇然望去。 一个人影弓着身立在船首围栏处。
竟是渔夫。 他不在驾驶室而来这裹干吗?另一堵水墙迎面而至,将天地所有一切东
西完全吞掉。
大水过後,渔夫身形再现。 凌渡宇大叫:“你往驾驶室,我去看渔夫!”也不理上校是否遵行,沿着
围栏一步步往渔夫走去。
巨浪一个接一个打过来,每次凌渡宇都要蹲下来,十多尺的距离便像百 里外的遥远。
“渔夫!”渔夫扭过头来,在主舱和驾驶室透出来的红光掩映下,睑上挂 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坚毅表情。
凌渡宇狂叫:“快回来!你会被冲下海去!”渔夫狂喊:“不!你不明白
的!它要的是我,上次它要了我父亲和哥哥,今次要的是我,这是命运!” 再一个巨浪掀过来。
浪退时,渔夫消失不见。 凌渡宇抓着围栏,无力地跪倒甲扳上,他知道失去了一个同甘共苦的好
伙绊。
像被恶神诅咒了的大海,奇迹地忽然回复了平静,就像她转为狂暴那样 突然和使人碎不及防。
雨停。 天色渐亮。
大海静得连一点风声也没有。 所有人都集中到甲板上,神情呆滞地瞪着湛蓝的大海。
妮妮轻轻地啜泣着。
上校心烦意乱地挥手:“找个人带她回舱裹去!”然後向夏信道:“有没 有消息?”夏信面无表情地摇头,叹了一曰气:“我的老窝有大半仪器坏掉 了,就像给斩断了手臂那样。”船长吁出一口气:“海水浸进了主机房,假若 修不好,连走也走不了。”强生苦笑:“炮塔的滑轴有点问题,不能旋转,不
过我有信心修好它。”上校心情坏极,怒道:“一天、两天,还是叁天?”强
生没有答话,眼中射出谅解的神色。
上校挥了挥手,像要把所有烦恼挥掉的样子,沉声道:“将後备小潜艇 升起来。”妮妮尖叫:“不要下去了!”上校看也没有看她,冷冷道:“是否所 有人的脚都跛了,否则为何没有人将这弱质女子带走?”霍克深苦丧着脸: “再下去会是很危险的。”上校失控地尖叫:“肖蛮姿和那浑蛋顽孩子的潜艇 内只有八小时的氧气,加上他们的挂背氧气筒,最多可以支持四小时,所以 他们在下面只有十二小时的寿命,现在是七时二十分,假设我找不到他们, 九时二十五分这世上便会少了一位觎女和一个浑蛋,谁敢劝我不要下去?” 凌渡宇淡淡道:“将潜艇升上来,但不是你下去,而是我下去。”上校睑色一 沉:“几个浪花便将你的记忆打掉了吗?难道你忘记了那是双人潜艇吗?” 凌渡宇斩钉截铁地说:““破浪”现在只是浮在水上的一块废铁,完全朱去了 隐蔽的能力,所以被我们连番戏弄的狂怒敌人随时会追上来,多一个有经验 的肩膊在这裹托着个火笛发射器,总好过少了一个。”上校道:“那为何不是 我下去,而是你?”凌渡宇道:“在海底下找一只比鲨鱼大上了少许的艇子, 需要的是第六感觉和运气。後一项我不敢说,但前一项你认为会做得比我更 好吗?”上校瞪着他,好一会才扭转身,向呆望着他两人的其他人喝道:“还 不把潜艇弄到甲板上,我还要为这位异能人上一个潜水艇的初级入门课程, 免得他想打开门时却错按了发射微型鱼雷的掣钮。”
第六章:珊瑚巨礁
凌渡宇一身潜水装束,累得他连动作也迟缓起来,据霍克深说,他这身 设备面世的时间不足一年,是深海潜泳的最先进出品,只是那身抗压衣便可 买一艘小游艇。
一般潜水人惯用的铅锤腰带被与压缩空气同装在背上的喷射推进器替 代,那可使他在海里任意升沈,亦因有了这方便,蛙鞋给改短了;而因背负
力的增加,压缩氧气筒亦加大了。 尚未戴上的透明头罩将和抗压护体衣以嵌入螺旋式的方法接合,项上还
装了可调校照射范围的强力射灯,设计上可说是无懈可击。 他分别举起戴在左腕上的罗盘,和戴在右腕上的深度计及潜水表,检查
无误後,眼睛才回到潜艇前方的炮弹头般的拱型视窗。
潜艇斜斜往下深进。 艇外装在前方的射灯透出一柱光晕,使他清楚地看到受惊吓而窜逃的各
类海鱼,和受强光吸引来的好奇者。 潜艇这时的深度计显示刚越过叁千公尺的深度,但海底仍是遥不可及。
“声测器”起了轻微的反应。
凌渡宇将收到的声波扩大。 “呜??”奇异的长呜一下一下传入耳内。 每次呜响均是由低缓缓转高,接着蓦然静止。
凌渡宇暗忖这似乎是什麽鱼类的叫声,自己像曾在什麽地方听过,接着 灵光一闪,差点叫了出来:这是鲸鱼的叫声。
自有航海史以来,人类便被那听来神凄怨的鲸鱼歌吸引。 它们在召唤什麽?而且是对着这方向来叫。 一群巴掌般大,鱼身布满线纹的不知名怪鱼一朵云般在前方横过,完全
封挡了他的视线,当潜水艇撞入它们的领域时,它们尾巴齐摆,毫不费力地 往上下四方弹去,敏捷地消失在射灯不及的暗黑里。
四千公尺。 凌渡宇亮着了左右两方的射灯,左右舷窗外的世界由暗转明,深海下奇
异动人的世界将他包容在内。
他按着了通讯器,向破浪号发出呼唤。 传音器沙沙哑响,表示夏信仍未弄好他的狗窝。 五千五百分尺??六千公尺??海底终於出现在强光的照耀里。 望之不尽的深海绿色鞭毛藻夹杂在山丘般坟起的珊瑚礁里长出来,在潜
水艇带起的水流冲击下款款摆动着,一条长达六公尺的巨型电鳗不知从那里 筹出来,掠往艇首的上方,像一道闪电般消失不见。
凌渡宇将潜艇调至和水底平行,在鞭毛藻上缓缓前进,同时将艇底的四
盏射灯开放,像舞台的射灯般,在下方的海底照出一个大光圆,表演的是那 些飘舞的海藻和悠然自得的深海生物。
他启动了所有探测设备,开始在深黑无尽的海底进行搜索。 这是个令人目眩的奇异天地。
几乎没有一种鱼他能叫出名字来,绿藻完了代之是黄藻,它们的分布比
较稀疏,很多深海植物参差不齐地此起彼落,一条像鞋底般有着发光斑点的
扁身巨鱼,张着微突的眼睛,悠悠地摇摆着,一半身子钻在海底的软泥里, 像永远也不会动的样子。
凌渡宇看了水温计,指针在摄氏二点六五度之处。
潜艇在海底缓缓绕着圈子,逐渐扩大搜索的范围。 一小时後,他已仔细搜寻了方圆近两公里的海底,依然没有肖蛮姿两人
小潜艇的踪影,时间所余无几。 凌渡宇不由焦躁起来,这对他来说是非常罕有的情绪。
起伏不平,像装点着无数雄伟奇丽“雕塑”的海底藻原,仍是那样无尽
无穷。 地势蓦地斜下。
潜艇就像从孤悬半空的高崖跃进虚空里,美丽的海藻和珊瑚礁一下子消 失得无形无踪,只剩下从潜艇左右前下四方射出的光晕柱和照亮了的海水,
和水中溶解为尘屑的杂质。
潜艇到了一个海沟的上方。 凌渡宇心中升起一个奇怪的感觉,下面像有某种物事在等待着他,不惊
反喜,往下潜进。 压力计显示潜艇受着一百一十二个大气的压力,这使尽管心急如焚的他
也不敢急急冒进,以每秒叁公尺的低速往下潜去。
八时十七分,他只剩下一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去完成拯救的任务。 九千公尺??潜艇像个惊恐万分的人般抖颤起来,凌渡宇还以为潜艇抵
受不住压力,要爆裂开来,蓦地眼前一黑,所有灯光完全熄掉。
潜艇像呼啦圈般旋转起来。 耳里贯满了奇异的呼啸声。 在极度的晕眩和苦痛里,凌渡宇知道魔流来了。 旋转逐渐放缓下来。
但庞大的压力由四方八面迫至。 肉体上他既感到倍数增加的压力,更使人难受是精神上的感觉。 那便像将灵魂投进了火炼狱里。 千百种感觉,有若择肥而刺的锋利小针,在他脑神经内乱窜乱剌。 忽地他明白了神经错乱前的可怕感受。 可是痛归痛,他却在这极度苦楚里,惊喜着他的精神领域在不断扩阔着。 那亦是禅道中人毕生致力追求的境界。
刹那间,他的脑像爆炸了开来。 思感溶般喷升而起,逸出平时的禁锢。 凌渡宇全身抖颤。
没有恐惧和惊慌。 因为他明白了现在正发生什麽事。
一种生存在深海里的生物,正通过某一种超乎理解的接触,想和凌渡宇
“交谈”。 渔夫并没有错。
打一开始他便没有错。 魔流确是一种有生命的灵智物──一种人类从未接触过,但却一直存在
着的神物。
人们或者看到了一点间接的迹象,可是基於自以为是,根本没有人会想
像到地球上还有远比他们强大的生命。 但在眼前此刻──凌渡宇成了破天荒地第一个和他接触的人类。 渔夫是知道他存在的稀少人类之一,曾追踪他,现在又不怀好意地回来
了,而且是直接针对着和他有关的火藻。 所以他要渔夫死。 渔夫一死,风浪便平静了。 他要的似乎只是知情者之死。
现在自己也识破了他的存在,他会怎样对待他呢?在绝对的黑暗里,不
断往下沉去。 凌渡宇内外所有世界全在抖颤摇摆着。 像所有东西都掉转了。
他忍不住狂叫:“你要干什麽?”“轰!”天地裂开。 他看到,一道闪电破空劈下。
奇异的景象,一幅接一幅在脑内升起,声色俱备。 他在和他接触着。
可是凌渡宇并不明白自己看到的美丽图象,蕴含着什麽深意?他一点也 不明白他在“说”什麽。
凌渡宇心中狂叫:“我不明白!”“蓬!”落势终止。
潜艇降到实地上。 难道到了海底?凌渡宇盘膝坐下,成为破天荒第一个在近万公尺下的寂
静海床进行了禅定的人。
这将是他第一也是最後一次和这存在於深海里的灵智生命的和平接触, 否则他就要动用一切可能的暴力,藉以闯出潜艇外,去找寻肖蛮姿和莫歌了。 凌渡宇心灵一片清明,他将第一个思想传出去,那就是“为什麽?”这
可能是人类间最易问但又是最难答的问题。 凌渡宇浑身一热,脑神经流过以千万计的奇异感觉,但却完全不能把握
其中的含意。 他们之间完全没法了解对方。
凌渡宇的思感忽地延伸,就像通过某一种媒介,去接触另一个生命。 凌渡宇泛起熟悉的感觉。
接着他看到了自己。
那是一个由下仰看上的角度,凌渡宇穿着老套的西装,迎风而立,眼中 闪着兴奋的光芒,远眺大海。
凌渡宇几乎跳了起来,这岂非“破浪”起航不久後,肖蛮姿所看到的景 象。
他明白了! 那深海生物,将他和不知芳踪何处的肖蛮姿的心灵连接起来,因为肖蛮
姿也是拥有超感觉的人。
他感觉到肖蛮姿的同时,肖蛮姿也感觉到他,可惜他们并不懂得如何在 这种情况去“交谈”。
凌渡宇终於看到了他。 潜艇躺在河床里,在正前方有一座像蜂巢般但却庞大得像一座大山的光
亮物体矗立着,他们千辛万苦搜寻的火藻,以千万计地从他体内长出来,火
般发着红光,使他看来便像藏在深海里的似火骄阳,照得广阔无边的海渊一
片血红。 一群群各色各样的深海鱼和生物,在能改变整个能源史的火藻内穿插,
一派悠然自得的景象。
数道魔流绕着他不断游走,像忠心的狗缠在主人足下。 凌渡宇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他”,魔流只是他能伸往大海任何一个角落
的“手”。 他是大海洋中主宰的神物,照顾着一切起始生灭。
凌渡宇拾起头罩,套紧头上,扭开了氧气输送钮,让空气通过罩内的口
吸器送入他的肺里。 凌渡宇尽量令自己冷静下来,又扭开了通往潜水室的“盘锁”,关上门,
一点也不浪费时间启动了在深海里离开潜艇的准备程序。 密封的小室内,空气被逐渐抽走,海水从底部打开的小孔“咕咕”声地
涌进来。
凌渡宇看看腕表。 八时四十五分。
肖蛮姿两人还有叁十五分钟的氧气。 水终於注满室内。
内外压力平衡下,凌渡宇轻易打开出口,藉着喷射器弹往外面从未有人
类踏足过的世界。 水深下庞大无匹的压力,使他心跳加速,头晕手颤,全仗以软合金纤维
配合液流气体所造成有自动调节功能的抗压衣,才没有使他真的变成了肉
饼。
凌渡宇以过人的体质和毅力,很快克服了晕眩的感觉,缓缓增加速度, 向着身上长出火藻满布触须般的这庞然巨物进发。
愈接近祀,愈感到在火藻下、美玉般晶莹扁圆巨大的珊瑚礁体,是那样
壮人观止。 这珊瑚礁是海里最具灵觉和力量的伟大生命。 当人类挑选了陆地时;他拣选了大海。
一道魔流由他其中一个礁洞射了出来,绕到凌渡宇後方,再追上凌渡宇, 当水流撞在凌渡宇身上时,凌渡宇浑身一轻,给魔流带着腾云架雾般前进了 数十公尺,魔流才离开他,绕往他的後面去。
他只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已比任何摩天大楼更高。红光由巨大晶粒构成 的身体流往火藻里,使火藻像火般燃烧着。充满膨湃的能量。
凌渡宇终於抵达无以名之的“他”。 他沿着森林般的火藻往上升进。
火藻像有灵性地轻佛在他身上,每次扫过,都带来一阵愉悦和安宁的感 觉。
他们虽未能真正交谈──但凌渡宇已明白了他,就如他明白了凌渡宇,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所有经验,史无先例的一次接触。 他以自己作为桥梁,使凌渡宇和肖蛮姿这两个拥有超感觉的人类,互相
传达心中的思想和深刻无伦的感情,使一向敌视人类的他从而窥见了人类所 能达到最高尚那牺牲自我的情操,就若那接吻鱼和渔人的漫画故事。
自人类出现以来,他目睹的只是人类肆意破坏自然、染污海洋、杀戮海
洋生物,又或互相残杀,为的全是一己之私。
他完全没法理解人类的愚蠢,但当凌渡宇和肖蛮姿首坎让他看到了人类 崇高的一面时,他明白到人类亦有可敬的地方。
於是他放了凌渡宇,让他去救人。
他会继续接触人类,直到他们认识到宇宙并不只是他们可任意妄为的私 产,即使在地球上,他们也不是孤独的。
九时十分。 凌渡宇不断加速,终於升至“珊瑚礁之神”的最顶部,令人目眩的火藻,
在足有数百个球场之大的礁面上无尽的延伸着,造成一个发着红光的火藻大
平原。
一艘小潜艇在大平原的核心处,被火藻缠卷着,一点也动弹不得,艇内 透出亮光。
凌渡宇待要过去,一道魔流由远而近,卷起潜艇,往他冲来。 暗涌迫至。
凌渡宇了开去。 潜艇就在十多公尺外停下来,魔流远去。
艇内灯明火着,肖蛮婆和“顽孩子”莫歌不能置信地从座位跳了起来, 呆望着在舷窗外威风凛然的凌渡宇,两人都戴上头罩,咬着输气口,吸啜着
只剩下九分钟氧气。
凌渡宇知道时间无多,向这两个经验丰富的潜水员打了个“随我来”的 手势,当先往来路进发。
回复动力的小潜艇在肖蛮姿驾驶下,跟着凌渡宇,当凌渡宇的小潜艇在
望时,在求生欲催迫下,肖蛮姿不待吩咐,以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往潜艇掠 去。
还有五分钟。 两艘小潜艇爱侣般并排泊在一起。 还有叁分钟。
这时凌渡宇离开他们足有半里之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自己的生存 奋斗。
肖蛮姿和莫歌一齐挤入潜水室里。 还剩两分钟了,水才来到两人颈部,假若水压不平衡,水门是推不开的,
所以无论两人怎麽心焦如焚,也只能苦苦等待。
尚有分半钟。 终於注满了水。
两人推门而出,背上的推进器射出两道气流,化成两条长长的气泡柱, 推着他们进入了凌渡宇潜艇的潜水室。
只有十四秒了。 凌渡宇记起了他初到船上,莫歌拿了一盆水来戏弄他,要他将口鼻浸进
去,测试闭气时间的长短,以判断出在水内生存的能力,想不到这竟应在此
刻的莫歌的身上。 水慢慢落下,比水涌上来要慢得多。
因为要在深海下的高水压将水迫出去,需要的力量是惊人地庞大。 凌渡宇再有叁分钟才可抵达。
零秒!
莫歌首先缺氧,他面上立即升起近乎疯狂的惊恐,离逃出生天是如此的
近,分外使人感到不值。 肖蛮姿在他罩上重重敲了一下。 莫歌惊觉地平静下来。
接着到肖蛮姿吸不到空气,她闭上了眼睛,力图使自己平静无波,避免 不必要的消耗。
水终於压往艇外。 两人滚入艇内,关上门,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解开头罩,软软地躺下,除
了拚命呼吸珍贵无比的空气外,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去想。
凌渡宇将挂在他们原先潜艇上的火藻全采下来,塞进潜水室内,经过刚 才同样的程序後,进入艇内。
肖蛮姿倒入他怀里,紧搂着他的腰道:“我并没有为你求情,只是求他 将我们搅成鱼饼。”
第七章:决战怒海
强生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上校,弄妥了。”正协助修理电讯室的船长 和上校,闻言对望一眼,夏信却毫无欢喜之情。
对一不能航行的船来说,一个炮塔是不会起什麽作用的。 上校闷哼道:“这也好,假设敌人这刻来到,我们跳海自杀前也可以捞
回点本钱。”船长苦笑:“除非你会驱大法,否则我也不明白你如何将满布弹
孔的残肢跳进海里去。”上校喝道:“少废话,先弄好夏信这狗窝,再向兰芝 小姐发出求救讯息,希望她能在敌人找上我们前派出水上飞机救我们回去。” 在拆开了的仪器板前工作的夏信哂道:“想不到连上校也懂天方夜谭的故 事。”上校在他臀郡上上一脚,骂道:“专心点,修理员。”霍克深走了进来,
忧色满脸:“九时二十五分了,不知??”看到众人阴沉的面容,知机地不
再说下去。 凌渡宇若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找到肖蛮姿和莫歌,那真可以列入天方
夜谭的故事。 船长道:“我出去看看”上校和霍克深一言不发,跟在他後面走上甲板。
强生雄伟的身形,立在驾驶室顶的望台上,通过强力望远镜监察着四方
的海面。 天气出奇地好。
带着咸味的海风徐徐吹来。
妮妮站在船缘,呆呆望往凌渡宇消失的海面,期待着一个神迹。 船长来到妮妮身旁,柔声问:“你多久没有上过教堂”妮妮看他一眼,
道:“久远得忘记了,不过若他们能安全回来,我会乖乖地每星期都到教堂 去。”船长沉声问:“假设他们不能回来呢?”妮妮缓缓摇头:“这麽好的人 都死了,还有什麽神值得我们敬拜。”舶长道:“傻孩子,夏信的愿望是和你 一齐走进教堂,你怎能令他失望?”妮妮奇怪地望了船长一眼:“到了海上,
你似乎变了另一个人似的。”船长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缓缓道:“过去这十
多年来,我流浪各地,每天只僭得酗酒、打架、玩女人,但我是属於大海的, 在海我心一些死去的部分,便复活了过来,就算死在这裹,我也心甘情愿。” 顿了顿轻声道:“我倒有点羡慕渔夫!”强生的惊呼打断了他们的说话。
众人一齐往他看去。 强生指着西北方的水平线:“他们来了!总共有五艘炮艇。”肖蛮姿作了
个努力回忆的神态:“那倒像是个梦,忽然间我脑中有很多奇怪的思想和影 象,很强烈地想着你,不过很快一切都消失了,当时我失落得想哭起来。” 抿嘴浅笑,深带情意地瞅了他一眼。
莫歌学着她的语气:“这死鬼当时全身颤抖,不住深呼吸,吓得我以为 水鬼上了她的身。”跟着不忿地哼道:“当时我还想,这死鬼不但生时不肯做
我女朋友,连死也不肯等多一会,和我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肖蛮姿笑得 弯下腰来。
“轧轧轧!”凌渡宇叁人一呆,齐望向测声器,看到仪板上显示出的声音 震波,那应是属於船在水面航行的机器声响。
凌渡宇一震:“枭风来了!”“轰!”敌人终於发炮。
一股水柱往“破浪”左舷外十多公尺的海面激冲而起,水花洒上了“破
浪”的甲板。
“破浪”一阵摇晃。 但“破浪”上依然不见任何人的踪影,炮塔也缩入了甲板。 任何人看到“破浪”不自然地微微倾侧的船身,甲板上东歪西倒的灾难
场面,破碎的玻璃窗,均知道有可怕的事发生了在她身上。
“轰!”另一个炮弹落在船尾的位置,水光中碎屑横飞,浓湮冒起,“破 浪”即使修好了机房,也休想再航行。
五艘中型的炮艇由四方逐渐围拢,船上的钢炮均瞄准着目标。
在东面炮艇内的枭风,冷冷望着尾巴冒着浓烟的“破浪”,向身旁的“长 胡子”康乃尔道:“你怎麽看?”康乃尔四十上下,身量极高,脸容俊伟, 可惜左腮处长了一个小肉瘤,使人感到很不舒服。
康乃尔道:“早先那场风暴虽集中在这区域,但却似乎不可能对此船造 成这种瘫痪性的破坏。”站在枭风另一边的“千里耳”葛伦波道:“奇怪但却
是事实,否则以他们早先所表现的狡猾,是绝无可能像现在这样任我们宰割 的,你看,连舱顶的雷达和碟型天线也余下了一个残骸。”枭风问:“那麽人 到哪去了?”康乃尔狠狠道:“或者全死了,又或不死的都受了重伤,倒在 舱底呻吟着。”葛伦波咬牙切齿地道:“管他的,我们将它连船底也轰掉,不
是一乾二净吗?”枭风摇摇头。
康乃尔奇道:“老大为何改变主意,他们使我们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我 最得力的几名手下亦赔上了性命。”枭夙断然道:“我要擒几个活口,问问这 究竟是什麽一回事,他们究竟在哪找到那种能源藻”,一次过将整件事了结, 必要时我可以埋几吨炸药,将整个海底炸平!?康乃尔一呆:“太阳神石油公
司的西霸大亨不是说假设你能帮他找到产能源藻的地方,他会另付你一笔酬
金吗?”枭风哈哈一笑:“他的酬金怎及得上产油国联席议会付给我的酬劳, 康乃尔你也太不仅赚钱之道了。”康乃尔眼睛发亮,频频点头应是。
枭风脸容回复冰冷,下令:“派出突击组,上船擒人。我想剥开他们的
皮看看面的嫩肉,尤其是那东方人,我真希望知道他是谁!”通过测声器, 枭风炮艇的两次发炮在小潜艇内清晰可闻。
凌渡宇注视着仪器板上的显示器,脸色沉凝地道:“臬风来了五艘武装 船,“破浪”似乎一点反击的能力也没有。”望向莫歌:“还有多久才可到达“破 浪”?”莫歌焦灼答道:“最少半个小时!希望上到去时“破浪”还未变成 一堆烂铁。”凌渡宇道:“你太小觑上校了,他必有应付的方法。”肖蛮姿道:
“我们这潜艇可以发射两枚微型鱼雷,假若能命中对方的要害,或者能摧毁
两艘敌船,但馀下的叁艘怎辨?”凌渡宇微微一笑:“其中的一艘将是战利 品,问题是上校能否捱到那时刻?”“笃笃笃??”索勾以强力机括弹上甲 板,落下时勾紧在船缘的铁栏上。
八名提着自动武器、身穿潜水衣、戴上防毒面罩的大汉,分从左右舷攀 上“破浪”。
“飕飕飕??”大汉纷纷掏出催泪弹发射枪,将催泪弹射进主舱和敞开 了进入底舱的通道,不一会*破浪*可见的内外空间均弥漫着催泪气雾。
除了枭风的旗艇外,其他四艘缓缓迫近,准备随时支援已登上“破浪” 的同。
八名大汉敏捷地闪到掩蔽物後,扼守着每一个敌人可能冲出来的出口。
-阵海风吹来。
烟雾飘散。 甲板下一点动静也没有。
“啪啪!”八名大汉几乎同时高呼惨叫。
电光从甲板闪起,缠上他们的身上。 枭风一震叫道:“小心!”任何叫喊也不可能救回遭到高压电殛的人。 数秒钟八名原本如狼似虎的武装恶汉,纷纷倒地,露在衣外的皮肤一片
焦黑。
同一时间船身开了两个小窗,两支火箭炮同时射出,分击左右炮艇。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五艘炮艇同时发炮。 艇上持枪严阵以待的大汉们本能地扣动武器,子弹雨点般激射向“破
浪”。
连串的爆炸声後──枭风的两艘炮艇爆炸焚烧,艇上人纷纷跳海逃生。
“破浪”射出的两枚火箭均命中敌艇的要害。
“破浪”也不好过。 整个驾驶连部分主舱给炸成粉碎,船头给轰掉,左舷亦被击中,原本倾
侧的船身倾斜得更厉害,浓烟直冒。 枭风的主艇和尚未受伤的另两艘炮艇迅速後撤,炮火却不断加强。
另一枚火箭横过海面,往枭风的旗艇刺去,可惜落在後舷旁,激起了一 蓬火花。
“轧轧轧!”强生的炮塔怪物般由甲板升起,炮光闪动下,一下子打出十
多枚炮弹,朝着左後侧的炮艇轰去。 这一着大出敌人意料之外。
“轰!”炮艇被拦腰炸开,看来没有人能活得成了。 “轰!”一枚炮弹落在左舷处。 “破浪”终受不住摧残,整艘翻侧海上。 强生从炮塔的座位滚了出来,跌进海。
枭风强忍着怒火,下命令:“先退後!”仅馀的两艘炮艇缓缓退开。
“轰!”“破浪”尾部再中一弹,火冒起时,将碎片杂物喷往高空,洒往 水面。
“破浪”终於完了。
若非上校和船长特别加厚了船身的防御钢板,她能否捱到此刻也将大成 问题。
浓烟上校爬上了翻侧的船身,托着一挺火箭炮,昂然傲立,等待着船沉 的最後一刻。
枭风脸上露出愤怒之极的神色,若非“破浪”离开了射程,保证他会亲 自充当炮手,把敌人轰个灰飞烟灭。
两艘炮艇一前一後,远远等待着“破浪”她最後一口气。
上校大笑起来,狂叫:“枭风!够胆便放马过来,胆小鬼!儒夫!龟蛋!” 枭风隔了这麽远,当然听不到他说什麽,这次中了上校的诡计,损失惨重, 使他凶性大发,怒道:“进攻!”康乃尔劝道:“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何况 船沉时,会产生急漩,对接近的船非常危险。”枭风咬牙切齿:“那要等多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不!我要现在生撕开他们。”葛伦波道:“看来他剩下
一枚火箭炮,罗拔他应可利用船速避开。”枭风冷静了点,点头道:“就是这
样吧!”康乃尔知道不用自己和袅风一齐涉险,心神稍定,向另一艘炮艇发 出进攻的命令。
炮艇接到命令,缓缓增速,往像条鲸般浮在海面上的“破浪”驶去。
上校见不是枭风亲来会他,恨得差点把牙咬碎,火箭炮对准不断接近的 敌人。
敌艇炮火闪现。 几道水柱在离“破浪”船尾的叁十多公尺外冲天而起,带着强烈的警告
意味。
上校喃喃道:“来吧!来吧!”炮艇恶鲨般破浪而来。 炮弹落点愈来愈近了。 上校一拉发射掣──火箭炮冲天而起,以抛物线的轨迹斜斜射上天上,
再弯往炮艇。 眼看要落在敌艇上,炮艇蓦地增速,偏离原来的航道。
火箭落在右舷侧的海面。 水柱激。
炮艇摇晃两下,无恙地继续驶来。 上校失望得将火箭发射器泄愤地往前掷去,撞在船身上,再滑往海面去。
他拔出手枪,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要死也可以死在自己手上。 炮艇迫来,船上的十多名大汉,一齐举起自动武器,瞄准上校。 战事到了一面倒的情况。 枭风、康乃尔、葛伦波和一众手下均立在望和甲板上,等待着上校在枪
弹下头折骨碎的情景出现。
他们的炮艇也开始往“破浪”驶去,成功的代价虽然庞大,但无论如何, 他们仍是胜利者。
葛伦波忽地全身一震,指着炮艇前的海面上不能置信地道:“你们看!”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落到炮艇前侧的海面。 两道水箭,拖着两道白沫,向着炮艇射来。 枭风的脸色由兴奋的红色倏地转白,倒吸一口凉气道:“鱼雷!”康乃尔
跳了起来,向炮艇上的人狂叫:“鱼雷!避开!”可是炮艇上的人注意力全集 中到“破浪”上的上校,茫然不知同党发出的警告。
“轰!轰!”整艘炮艇艇头往上翘起,接着是一连串爆炸、火光。 炮艇解体成片片碎块,馀下的残骸在海面上侧翻打转。
枭风等目瞪口呆,一时间全不知该当如何去作出正确的反应。 身後异响传来。
那是武器扣动的独有响声。 众人霍然回过头来。
一名东方男子左右手分持着自动武器,卓然傲立後方,脸上带着从容的
微笑,身上还穿着笨重的潜水衣。 在枭风旁的两名手下条件反射般提起枪嘴。
“砰砰砰!”两人打着转飞跌开去,越过望的围栏,带着两蓬血,仆倒在 甲板上。
同一时间凌渡宇像一点也不受潜水衣的影响般,窜了上来,枪柄分击在
康乃尔和葛伦波头上。
两人颓然倒地。 凌渡宇将枪嘴插在枭风的肚上,另一手的自动武器居高临下往甲板上的
大汉扫去,同时暴喝道:“不准动!”“砰砰砰??”叁名想顽抗的人溅血当
场。
枪声停下时,再没有一个人敢动弹。 炮艇仍往前驶。
枭风骇然往驾驶室望去,正在控制船行的肖蛮姿给他送来一个动人的微 笑。
凌渡宇喝道:“要命的便将武器抛进大海,你们一点机会也没有。”众大 汉无奈下,纷纷投降,将武器抛进海。
枭风瞪着凌渡宇,冷冷道:“你究竟是谁?”凌渡宇微笑道:“凌渡宇!” 枭风全身一震:“龙鹰凌渡宇,我早应该估到是你。”语气中带着重重的自责,
若早知道“破浪”上有这个人物在,他的做法会完全不同。
这亦正是上校要将凌渡宇的身分,连“破浪”上其他伙伴也瞒过的真正 用意。
小型潜艇从海面浮起,莫歌钻了出来,往快要沉下的“破浪”游去。 上校兴奋若狂地叫道:“小子!真有你的,你要我认你作父亲、祖父、
太爷,什麽也可以。”炮艇在“破浪”旁停下。
强生先从海水冒出头,狂叫:“我们胜利了!”枭风颓然道:“你要怎样 处置我们?”凌渡宇微笑道:“你们有两条路走,一是集体跳海,一是对着 摄录机将你如何谋杀马诺奇先生,太阳神的人如何和你接洽等细节全说出 来,那我便让你们挤上救生艇,其他的事不用我教你怎麽做吧!”
破浪号终於沉进水里。
第八章:保守秘密
一阵泡後,消失得无影无踪。 满载看枭风和他手下的两只救生艇被远远抛,变成了两个小点。 “破浪”的成员雀巢鸠占,兴高采烈地在甲板上共晋迟了两个多小时的
午餐。
除了凌渡宇、肖蛮姿和莫歌外,众人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但都不严重, 心中的快乐,使他们甚至觉得连那伤痛也似是一享受。
夏信搂着脱了骨臼的妮妮,邀功地道:“幸好我将你塞进了博士的铁箱 里,否则你这脸蛋若多了两个弹洞,就不美了!”霍克深脸有愧色地道:“我
虽然拿着一挺自动步枪,但当炮火一响,我的手便完全不听指挥,连一枪也
开不动。”众人大笑起来,除了上校。 凌渡宇向船长举杯致敬:“若不是你的船够坚硬,现在在这里饮酒的便
不会是你和我了。”众人一齐举杯痛饮,但上校却木然缩在一角。 连一向酒不沾唇的肖蛮姿也喝了一大口,呛得她泪水也流了出来。
莫歌“大胆”地搂着上校的肩头道:“老家伙,为何你像不太开心的样
子?”上校闷哼:“枭风仍好好地活着,我怎高兴得起来?”莫歌大笑道:“但 他犯罪的证供已落到我们手里,会使很多我们想他们难受的人难受。”上校 哂道:“那证供并不能作呈堂证物,只要枭风说那是在我们枪嘴下被迫说的 假话,以取悦拷问者,那盒录影带便不值一文了。”莫歌那是老好巨猾的上
校的对手?立时语塞,求助的望向凌渡宇。
凌渡宇微笑道:“那盒带并不是用来上法庭用的,只要制造舆论,让传 媒加以渲染炮,使超级企业的卑鄙行为曝光,使想扮演正义之光的政客不敢 正面助纣为虐,又可使枭风声誉扫地,我看这一连串後果,总比在枭风背後 枪杀他,令他更痛苦得多。
夏信大力拍了凌渡字的肩头,谄媚地道:“这小子的辞锋,至少要比上
校高一级,是准将的级数!”肖蛮姿笑道:“你这死鬼!”妮妮重重的扭了夏 信背肌一下,故作认真地责怪:“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道次连上校也 笑了起来,“嫣咪!你真要好好管教一下你那乖儿子了。”夏信搂着妮妮,爱 地吻吻她的脸蛋,但另一手却夸张地搓揉着被妮妮早前扭痛了的背肌。
霍克深叹了一口:“可惜火藻的『能源美梦』也破碎了。”莫歌举手投降:
“就算用枪指着我,又或用银纸掷我,我『顽孩子』莫歌再也不敢回到那地 方去了!”强生用他包扎了纱布的超巨指碰了碰霍克深的后脑,扮出凶很的 模样威吓他:“你最好多点到底舱里,看看你想在叁尺水深里培植的火藻, 勤点换海水,也好过在老虎头上钉虱,再惹那“魔流”。若要去,你自己去 好了,我怕晕船浪。”提起魔流,众好汉真是谈虎色变。
他们愿单独一人去对付一百个枭风。 船长惋惜地道:“若有一火藻,那就好了!现在只有十八公斤。”凌渡宇
道:“火藻只是变戏法的用具,多有多变,少有少变。”霍克深眼睛一亮,微 笑道:“凌先生,我希望回到了陆地後仍能和你并肩作战。”凌渡宇淡淡道:
“我最恨自私自利的奸商,怎能不奉陪?”上校低喝:“别忘了还有我,除
了要去找魔流外,我什麽地方也肯去。”众人轰然大笑。
凌渡宇道:“好了,现在我有个问题和大家商量一下。”众人齐望向他。 凌渡宇正容道:“我们要不要向人类公开有关魔流主人的一切?”众人
沈默下来。
肖蛮姿第一个发言:“他是美丽和伟大的海底神物,人类根本不配知道 他的存在。”霍克深摇头道:“不!他将会改变整个人类的看法和历史,所以 我认为应成立一个委员会,制造一个运动,让有心的人去和这大海之神沟通 和接。”强生向他喝道:“为何你不将决定权留给他,当大海神认为人类是孺
子可教时,自然会出来见我们。”霍克深为之哑口无言。
船长道:“万一全世界的人都想去骚他时,我想他是不会高兴的。”妮妮 低声道:“让我们忘了他吧,以报答他放过我们的恩惠。”众人纷纷点头表示 同意。
只有上校木无表情,毫不表态。 众人齐望向他,待他出言。因为这守秘之事,必须全遵行,若有一人不
守秘,亦是没有用。 上校威严地检阅每一张期待看他表态的睑孔道:“放心吧,我绝对守口
如瓶。
但却并非为这深海真主设想,而是为了想去骚他的人的安全设想,也为 自己设想。
若惹怒了他,他随便派一两度暖流去两打个转,我们便完蛋了。”顿了 顿,看看各人忍唆不住的表情,叹道:“可惜渔夫不在我们中间,否则便可 分享此刻的快乐了。”凌渡宇和肖蛮姿开了餐桌,到了甲扳,挨在船缘的铁 栏,欣赏美丽的海天景色,他们想到藏在海洋深处,和他们己达成了某一初
步了解的伟大生物。
凌渡宇徽笑道:“那天当他接通了我们的心灵後,我“看”到你在想我。” 肖蛮姿顿足瞠道:“你这死鬼,侵犯人家的私隐。”凌渡宇将头凑过来,饱餐 美色之余,微笑道:“那天我说要帮你时,你恶兮兮拒绝我,好像对我毫无 兴趣的样子,其实却暗中在欣赏我。”肖蛮姿俏脸通红,负地说:“是的!我
欢喜看你,看你呆头呆脑的怪模样。”忽地她全身一震,望往海面。
凌渡宇顺着她的眼光望去,也是全身大震,高喊道:“渔夫!”在餐桌处 的所有人全跳了起来,奔了过来。
平静的海面上,渔夫搂着一截木头,载浮载沉。
船长奔上驾驶室,将船往这遇难者驶去。 上校将渔夫从海水里提起时,狂叫道:“疯子,你还未死!”强生在後抗
议道:“喂!老家伙,叫他作疯子的专利权是我拥有的,已由魔流送了文件 去海神爷处注册。”渔夫虚弱得口唇颤震,却说不出话来。
凌渡宇握着他的手道:“你真幸运,那样的情况下仍能不死。”渔夫嘴角 掀起了一丝笑意,平静地道:“这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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