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王



第一章 流浪街头




 “论天下之剑,第七慑日、第六忘魂、第五逍遥、第四红尘、第三??” 老乞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一名小乞丐立刻接口道:“第三达摩!” 老乞丐嘉奖似的“呵呵”一笑,点点头道:“是的,第三达摩,那第二
呢?” 小乞丐不假思索:“第二无名。”
白髯老丐又点了点头:“乖孩子,记性真好,今天就说到这里,去睡吧!” 小乞丐受了嘉奖,十分高兴,立刻翻身下炕,在炕边的草堆上躺下,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许多年以前,小乞丐刚刚开始学剑的时候,曾经问过老乞丐:“那第一 呢?天下第一剑是什么?”
  老乞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重地打了小乞丐一个巴掌。从此以后, 小乞丐就再也不问什么是天下第一剑了。
当然,这几年之间,老乞丐还教了小乞丐许多其他的东西,这些东西,
无非是一些调整呼吸的奇怪方法、一些舞棍弄棒的姿势,和一些窜高爬低的 动作。
小乞丐不知道学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但是老乞丐叫他学,他就认真的
学,因为不认真学的结果,就是挨打,小乞丐从来不会因为同一个错误挨第 二次打,所以他一直学得很好,老乞丐也十分满意。
  小乞丐没有进过学校,但是老乞丐教他背诵过一些古老的旧书,所以 认识一些字,他甚至不明白那些书上的意思,只知道背完了之后,身心都非 常舒适。
  现在,小乞丐已经十六岁了,身材长得愈来愈高,五官轮廓也愈来愈 深,如果把脸上的泥污全都洗掉,可能也并不难看。
  自从小乞丐懂事以来,天天都跟着老乞丐四处乞讨,餐风露宿,过着 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但是他十分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因为他没有父母,是 老乞丐收留了他,十几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过日子的方式。
但是,事情总有改变的时候。 那天清晨,小乞丐一觉醒来,老乞丐已经不知去向了,只留下一个破
布大麻袋,里面是一根竹棍,和一本旧书。 小乞丐十分着急,在附近找了半天,却不见老乞丐的人影,他急得想
哭,但是怎么也哭不出来,只好背起了破布大麻袋,沿着平时乞讨走过的路, 往热闹的地方去,希望老乞丐是自己先上工去了,而忘了叫他。
小乞丐走遍了老乞丐平时带他去乞讨的地方,仍然没有找到老乞丐。
他茫然不知所措,只好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几个月过去了,小乞丐走过了许多城市和乡村,一面乞讨,一面打听
老乞丐的下落,结果不但没有找到老乞丐,连自己乞讨的所得也愈来愈少。 许多人看见衣衫褴褛、坐在地上的小乞丐,都投以不屑的眼神。
有一天,一个胖妇人经过他的面前,站了半天,不但不给他钱,反而
“哼”了一声,说道:“好好一个年轻人,又没缺手,又没缺脚的,不知道

自食其力,却偏偏要当乞丐,真没出息。” 小乞丐眨眨眼睛,看着那个胖妇人,不明白她所说的“自食其力”是
什么意思,因为他从小就只会当乞丐,乞讨是他唯一的谋生技能,但是他也
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年龄渐渐大了以后,人家就不愿意给他钱和东西了。 老乞丐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再能搏取别人的同情,没有用了,于是就抛
下他,自己走了呢?小乞丐不知道,他但愿不是这样。 转眼,冬天到了。
这天,天色已经很晚,小乞丐收起空汤汤的破钵,忍耐着肠辘辘,迎
着萧瑟的寒风,一步一步地走回栖身的地方。 那是一排准备重建的待拆平房,十分破落,而且早已经没有人居住了。
小乞丐走进其中一间看起来最稳固的屋子,检查了一下用木板挡住的破窗, 使灌进来的冷风能尽量少一些,然后盘膝坐下,开始吐纳调息。
那是老乞丐教给他的法门,以前每当天冷的时候,或是乞讨所得很少
的时候,老乞丐和他,就用这个方法抵挡寒冷和饿,而且总是能有些效果。 渐渐地,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转起来,小乞丐感到不再那么冷了,
但是三、四天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里饿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小乞丐逐渐抵受不住、有点心慌意乱的时候,突然听到“噗哧”
一声,似乎有人在笑。小乞丐张开眼睛一看,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站
在门口,嘴角带着笑意,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他看。 小乞丐有点吃惊,也呆呆地看着小女孩,只觉得这个女孩子五官秀美、
乾乾净净,真是说不出的好看。他张大了嘴巴,竟然忘了调整气息,以致剧
烈咳嗽起来。 起先小女孩看见小乞丐呆呆望着自己,觉得很好玩,心中也十分得意。
后来小乞丐咳嗽起来,咳得口沫横飞,小女孩眉头一皱,转身就想走。小乞 丐看她要走,立刻跳起来道:
“请你别??别那么快走!”
  小女孩听见小乞丐开口说话,又转过身来:“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资 格叫我别走?”
  小乞丐见小女孩凶巴巴的,也有点生气:“是你先跑来偷看我的,害我 岔了气,要是我生病了,你就是罪魁祸首。”
小女孩眉头一竖:“你自己在这个地方鬼鬼祟祟的,还用那么可笑的姿
势坐着,我好奇看你两眼,难道不行吗?如果你生病了,是你自己太脏,不 讲究卫生,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乞丐觉得那小女孩蛮不讲理,愤愤地道:“我是因为肚子饿了,才那 样坐着,这叫做运气调息,是不能受到外界干扰的。”
  小女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大声笑了起来,声音有如银铃般清脆:“你 真笨,肚子饿了,要吃东西才行,你那样坐着就会饱吗?真是太可笑了!”
小乞丐委曲地道:“但是我没有东西可吃啊!”
  小女孩有些讶异:“没东西吃可以让你妈妈帮你煮啊!难道你没有父 母?”
  小乞丐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是个孤儿,从小就没有父母,现在, 连老穷鬼也不要我了!”
小女孩“哦”了一声:“原来你真的没有父母,还怪可怜的。老穷鬼又
是谁?名字可真难听。”

  小乞丐道:“老穷鬼和我一样,也是个乞丐,是他把我带大的,但是后 来,他也不见了。”
小女孩笑道:“一定是你不好,所以老穷鬼和你的父母才都不要你。”
  这一说,正好说到了小乞丐的伤心处,他一难过,挥挥手道:“我好不 好不要你管,你走吧,别再来打扰我。”
小女孩有些生气:“你凭什么叫我走?你要我走,我偏不走!” 小乞丐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说道:“你??你不讲理。”
小女孩眼珠子一转,也不再生气,叉起手道:“你说我不讲理,那是骂
人的话,我很不高兴,所以你必须向我道歉,不然??” “不然怎样?”小乞丐也不客气。 “不然我书包里的便当就不给你吃了!你不是肚子饿了吗?我便当里可
是有鱼有肉的哦。只要你给我磕三个响头,说声对不起,便当就是你的了。 另外,还有一个大苹果。”说着,小女孩就把便当拿了出来,打开盒盖,放
在小乞丐面前:“这个便当,今天中午我只吃了一、两口就不想吃了,还剩 很多,怎么样?赶快磕头吧!”
  小乞丐瞪大了眼睛,直盯着便当中的饭菜,腹中咕咕作响,嘴里馋涎 泛滥。但是这三个头偏偏就怎么也磕不下去。虽然在以往乞讨的过程中,别
说磕三个响头,就算三万个响头也都磕过了,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却觉
得不能接受这种侮辱。 于是小乞丐挺起胸膛:“不磕,不磕就是不磕,你走吧!把你的臭便当
也带走。”
小女孩有点意外:“真的不磕?” 小乞丐不再说话,转过身去,面向墙壁坐了下来。 小女孩觉得没趣,把便当收了起来,说道:“那我可真的走啦。” 小乞丐了一口口水,没有说话。
  过了大约一、两分钟,才听见腐朽的木门“砰”的一声关上,小女孩 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了。
小乞丐摸摸肚子,不觉有些后悔,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饿着肚
子睡觉了,他站起身来,转身要整理睡觉用的草堆时,竟然看见那个装满肉 和饭的便当盒好端端的放在地上,便当盒盖上,还有一颗大苹果??
从此以后,小乞丐和小女孩变成了好朋友,小女孩每天放学以后,都
会带便当来给小乞丐吃,等小乞丐吃完了以后,小女孩才收拾起空饭盒回家。 这天,当小乞丐正大口扒着便当中的饭菜时,他突然停了下来,盯着
小女孩问道:“你每天都把便当让给我吃,那你自己怎么办?” 小女孩依然骄横地道:“每天都是大鱼大肉的,有什么好吃?我就是不
爱吃,才让给你的。” 小乞丐笑了一笑:“你真是好命。”
“有什么好命的?”小女孩不屑地道:“每天有念不完的书,还要练钢琴、
练芭蕾舞,累都累死了,只有到这里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最轻松。” 小乞丐道:“我没念过书,但是我听说念书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小女孩想了半天,才道:“也对,念书虽然很辛苦,但是不念书却更糟
糕,会一事无成。” 小乞丐问道:“什么叫做一事无成?”
“像你这样,就叫做一事无成!”小女孩笑着指了指小乞丐的脑袋,随即

又正色道:
“说真的,你也应该去念念书,不然,你就得这样过一辈子了。” 小乞丐伸了伸舌头:“我也想去念书的,看来,当乞丐的确不太好,是
吗?”
  小女孩皱起了眉头:“当乞丐还有好的?但是,念书的人都有个名字, 你还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呢。”
  小乞丐歪起了头,想了半天:“老穷鬼都叫我『小羽毛』,他常说我的 命太轻,不值钱,所以就叫我小羽毛。”
  小女孩道:“小羽毛不能算是名字,像我,我姓樊,名叫雪雯,这种才 叫做名字。”
小乞丐“哦”了一声:“原来你叫樊雪雯,还蛮好听的嘛。” 樊雪雯嗔道:“少拍马屁,快想想看,你有没有像我这样的名字?”
小乞丐又想了许久,才道:“我想起来了!很小的时候,老穷鬼曾经告
诉过我,说我姓高,如果有人问我叫什么名字,就说我叫高轻,只是这个名 字我从来没用过,所以一时想不起来。”
  樊雪雯喃喃地道:“高轻!高轻!真是个难听的名字。但是有总比没有 好,以后要是你去上学了,就告诉人家你叫高轻吧!”
高轻“嗯”了一声,樊雪雯又接口道:“至于我嘛,我就叫你小羽毛好
了!”
“不行,不行。”高轻着急道:“那你不是成了老穷鬼吗?” 樊雪雯道:“我就是要叫你小羽毛,怎么样?这个小名让我想起两句我
蛮喜欢的七言句子来。” 高轻不解:“什么句子?”
  樊雪雯道:“『豪情莫问价多少,万古云霄一羽毛』,这是大画家徐悲鸿 称赞三国时代诸葛孔明的话。”
高轻眨了眨眼睛:“诸葛亮我知道,我在野台戏上看到过。但是什么徐,
什么鸿的,没听说过。” 樊雪雯瞪了高轻一眼:“你真笨,诸葛亮是个做大事的绝代英雄,不为
名也不为利,『羽毛』两个字代表他举重若轻的智慧。你实在太笨了,看来 我只好多叫你几声『小羽毛』,看能不能把你叫聪明一点。”
高轻用怀疑的口吻道:“真的吗?我的小名还可以有这些意思?”
  樊雪雯双手一叉腰:“那当然,本小姐不但是品学兼优的高材生,而且 唐诗宋词倒背如流,书法绘画样样精通,说的话还会有错吗?”樊雪雯是学 校里的资优生,但是却能和“文盲”级的高轻这么谈得来,连她自己都感到 有点奇怪。
  高轻呆呆地看着樊雪雯,笑了笑道:“你真厉害!不但人长得漂亮,还 那么有学问。”
樊雪雯见高轻称赞她,心中不禁生起一股甜丝丝的感觉,但是口中仍
道:“你这个人,什么都不会,就会拍马屁。天色不早了,快点吃饭,吃饱 我要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樊雪雯要走,高轻都有种依依不舍的感 觉,他自己对自己解释道:一定是因为一个人待着太闷了,有人说说话总是
好的,尤其是像樊雪雯这样有趣的说话对象。
又过了几天,樊雪雯来的时候,竟然一脸的委屈。高轻立刻关心地问

道:“怎么啦?” 樊雪雯道:“明天,学校就要放寒假了,我父母说要带我去南部的祖父
母家过年,这样??这样我就不能来看你了。”
  高轻听了,也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但却假装开心地安慰樊雪雯道:“没 关系,你高高兴兴的去玩吧,年很快就过完了,过完年再见就是了。”
  樊雪雯见高轻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突然发起脾气来:“你这个臭小 子,我不来,你要是饿死了怎么办?”
高轻不服气地道:“我这么大个人了,当然自己会照顾自己。”
  樊雪雯“哼”了一声:“自己照顾自己?就用你那种奇怪的姿势坐上大 半个月吗?那样等我回来的时候,你恐怕早就变成木乃伊了!”
  高轻也“哼”了一声,不懂装懂地道:“你又想咬文嚼字的来唬我,别 以为我不知道木乃伊是谁,不过就是古时候某个被饿死的大将军嘛!我才不
会饿死呢!”
  樊雪雯愣了一下,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 伙??算了,明天就要走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我这里有个存钱筒,给你。” 说着,樊雪雯就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瓷质的心 型存钱筒,双手递到高轻面前:“拿去,我不在的时候,就把这个存钱筒打
碎,里面都是我平时存下来的零用钱,有好几千块,应该够你过完年的了。”
  高轻愣愣地看着樊雪雯:“我不能拿你的钱,我把你当成朋友,希望你 也把我当成朋友,别当成乞丐,好吗?”
樊雪雯没好气地道:“你真笨!朋友之间也可以借钱的呀,你先拿去用,
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不就行了吗?” 高轻想了半天,才道:“不行,我那么穷,以后也不会有钱还给你的,
人要讲信用,老穷鬼说:『人如果不讲信用,就是大王八。』我要是没办法还 钱给你,就得做大王八了。
“樊雪雯差点没气得七孔冒烟:“你这个人,不但笨,而且拖泥带水。只
要你好好上进,怎么会还不起我的钱?这样吧,你卖给我一件东西,这样一 手交钱,一手交货,各不相欠,总行了吧?”
  高轻又想了半天,才道:“这样还可以,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拿什么东 西卖给你呢?”
樊雪雯用手支着下巴:“这倒也是!那么??”突然间眼睛一亮,看见
墙角有一个破旧的大麻袋,她走过去打开麻袋,随手从里面拿出了一本旧书, 念道:“易筋经??嗯,看来是本佛经,就这个吧,你把这本书卖给我就行 了。”
  说着,就把旧书往书包里一扔,道:“你不是想念书吗?等我回来的时 候,带一些学校的课本来教你,先从简单的开始,好不好?”
  高轻眼睛一亮:“好啊,你愿意教我,真是太好了。等我念了书以后, 就不用再当乞丐了!”
  两人十分高兴,又谈了许多话,直到天色完全黑了,樊雪雯才依依不 舍的离开。高轻站在门口,看着樊雪雯的背影渐渐隐没在黑暗中,才走进屋 子,关上门,坐下来凝视着樊雪雯的存钱筒。
  忽然间,高轻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叫,依稀是樊雪雯的声音,高轻二 话不说,立刻冲出门,一提气,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疾奔了过去。只十来个起
落,高轻便看到了樊雪雯。

  原来樊雪雯被几个十七、八岁,流氓模样的少年人围住了。其中一人 站在樊雪雯背后,反扣着她的双手,另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流氓,一只 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一只手正要解开她的裤子。而旁边还有三、四个年龄看 来稍小的小流氓,正在加油呐喊,嘻嘻哈哈的笑着。
  高轻看见这种情形,不禁气往上冲,喝道:“你们这些家伙,快放开她!” 那几个流氓听见在这种昏暗的地方突然有人说话,都有些吃惊,一起 转头向高轻望来,却看见只是个衣衫破烂、骨瘦如柴的小乞丐,众人一惊之
后,随即又都哈哈地笑了起来,完全没有把高轻放在眼里。
  那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正在动手的流氓,显然是他们的老大,他横 眉竖目地瞪着高轻,骂了一句:“他妈的!快滚开,小心我们扁死你。”
一面说,一面仍然不停止动作,把樊雪雯裤子的拉给拉了下来。 高轻见他仍不停手,心中着急,抡起拳头就往上冲。其他的流氓见高
轻动手,立刻一拥而上,准备痛揍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一顿。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些一拥而上的流氓,包括原来两个正在 对樊雪雯毛手毛脚的家伙,只要一碰上高轻的拳头,就直挺挺的飞了出去。 不出两分钟,那些流氓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有的肋骨折断,有的手臂脱臼, 个个脸色怪异,哀号呻吟的声音此起彼落。
高轻也不去理会他们,走到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樊雪雯面前,低声道:
“你别怕,没事了。” 樊雪雯听见高轻的轻声细语,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好坏,
怎么这么久才来,我不理你了!”
  高轻见樊雪雯竟然骂起自己,心想她一定是受到了过度的惊吓,只好 一个劲的安慰她,过了许久,樊雪雯哭够了,逐渐地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 衣衫不整。
她急道:“转过身去,别看我!” 高轻不明所以,问道:“转过身去干什么?” 樊雪雯嗔道:“快转过去,别问了!” 高轻低头一看,立刻明白了,他脸一红,连忙转身,一转身,就看到
了刚才被他打倒在地的几个人,有的痛昏了过去,有的已经挣扎着爬起来, 一面偷偷瞄向这边,一面企图慢慢溜走。
高轻见他们望向自己这边,以为他们在偷看樊雪雯整理衣服,便大声
喝道:”眼睛闭上!” 那几个已经站起来的流氓听他这么一叫,以为他又要冲上来了,立刻
仆倒在地上,紧紧闭上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樊雪雯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对高轻说道:“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高轻见她恢复了平静,也没受到什么伤害,便说:“时间不早了,赶快
回去吧!不然,你的父母要着急了。” 樊雪雯看了高轻半天,含着眼泪,又是感激,又是依依不舍地道:“好
吧!那我走了。”
“一切小心。”高轻道。
“过完年再见。”樊雪雯挥挥手,慢慢地走远了。 高轻转过身来,不再理会那几个流氓,向着破屋的方向,茫茫然地往
回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墙角处闪出一个人影,脚步轻灵,紧紧地跟在

高轻后面。




第二章 丐帮帮主




  高轻回到破屋,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有什么事情可做。乾脆躺在草堆 上,翘起脚来,心中想的,全都是樊雪雯。
  当他想得正出神的时候,挡在窗口的木板忽然“哗啦”一声,破了开 来,一个人影迅速窜入,欺近高轻所躺的位置,一句话都没说,劈掌就打。 小屋里光线昏暗,来人动作又快,高轻看不清楚对方是谁,只好一跃
而起,见那人一掌打来,便举手去挡。一挡之下,只觉得手臂隐隐生疼,竟
然是个高手。 那人出掌的速度愈来愈快,高轻抵挡的速度也不得不加快,虽然有些
狼狈,但是却都挡得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那人“咦”的一声,弃掌而开始施展拳脚,从上、下两路攻来。高轻
看他改变了打法,也学他一样,手脚并用。
  刚开始时,还抵挡得十分顺畅,但是经过了几十回合以后,那人的拳 脚变化更大,而且多为虚招,只在高轻露出破绽时才实攻一招,高轻虽然屡 屡勉强闪过,但是左支右绌,已经完全被对方的拳势所控制住了。
  终于,只听到“砰”的一声,高轻被对方的双拳同时击中胸口,不由 自主地,身体便向后飞了出去,“哗啦”一声撞在墙脚上,许多土屑掉了下
来,弄得高轻满头满脸都是。 高轻不服气,看见老穷鬼给他的破麻袋就在身旁,立刻打开麻袋,拿
出一根竹棍,跳上前又打。
  那人见高轻使用兵器,轻轻闪过,从腰间一抽,抽出了一条三截鞭, 分攻高轻头、胸、腿三部,高轻一棍挡开,那人一鞭立刻又到,几十回合之 后,高轻眼见又要不敌。
  情急之下,高轻想起了老穷鬼教给他的一套棒法,拼着让对方打中几 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大开大阖的使了起来。
  高轻使用这套棒法,只会从头到尾演练一遍,临阵迎敌,该使用哪一 招哪一式,却完全没有概念。
  况且屋子里空间狭小,本来不利于使用长兵器,但是谁知道,高轻缩 手缩脚地一使出这套棒法,情势竟然立刻大大改观。只见对方不但攻不进来, 还左闪右躲,毫无招架之力。一套棒法还没演完,那人已经脚步紊乱、精疲 力尽,一跤坐倒在地上了。
高轻见那人坐倒,就停止了舞棒,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人竟然是个头
发灰白,留着长胡子的老先生。 高轻见对方年纪老迈,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于是立刻走上前去扶他起
来,连声说道:
“老伯伯!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老先生站起身来,收好三截鞭,盯着高轻看了半天,才道:“小朋友好
俊的身手,这些功夫,是谁教给你的?”

  高轻道:“这是老穷鬼教我的。从小,老穷鬼就这么教着我玩,你一打 我,我自然就想到用他教我的方法挡你。不过以前每次都是他把我打倒,然 后就骂我一顿,叫我继续练习。”
老先生皱起眉头:“老穷鬼???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的名字?” 高轻摇摇头:“没有。” 老先生想了一想,又问道:“他的右边眉毛上方,是不是有一道长约五
公分的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高轻“咦”的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老先生又道:“他最喜欢边唱小曲,边喝老高梁酒,边吃烤蟋蟀?” 高轻道:“是啊!我明白了,你一定认识他。” 老先生不置可否,又指了指高轻手上的竹棍:“这支打狗棒,也是他给
你的?” 高轻的眼眶有点发红:“去年春天的时候,老穷鬼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只留下一个大麻袋,里面有一本旧书和这支竹棍,至于这根棍子是不是他以 前用来打狗的,我不知道。”
老先生“嗯”了一声,道:“这打狗棒,可不可以借给我看一下?”
 “当然可以!”高轻将竹棒双手送到老先生面前,老先生也用双手接了。 老先生走近窗口,仔细看着,在月光下,竹棍莹莹闪耀着一层绿光。 他看了半天,才转头对高轻道:“如果我不把这打狗棒还给你,你抢得回去
吗?”
  高轻笑着道:“玩抢竹棍吗?这个简单!老穷鬼第一次教我的时候,我 就会了。”
说着,高轻立刻抢上一步,右手抓向竹棒,老先生一缩手,巧妙地避
了过去。但是高轻的左手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抓向了他的双眼,他不及抵挡, 只好眼睛一闭,向后一仰,勉强躲过这一抓,等到张开双眼一看,只见高轻 手中已经拿着打狗棒,好端端的站在一边了。至于打狗棒是怎么离开他手中 的,他完全不知道。
老先生笑着道:“好一招『口夺棒』,小朋友,你叫做什么名字?”
高轻道:“我叫做小??高轻。” 老先生道:“高轻?好!好!好!好个高轻,我先告辞了!” 只见人影一晃,高轻还来不及说什么,老先生就从他进来的窗口跃了
出去。高轻到窗口一看,已经不见了那老先生的人影。
“真是奇怪的人。”高轻喃喃念道:“话也不说清楚就走了。” 高轻呆呆地看着被老先生弄坏的窗子,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木
板补上,只好弄来几根粗木棍先挡着,虽然仍旧有些冷风灌进来,也只好先 将就着过一夜,隔天再想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高轻还瑟缩在草堆里,睡得正香,一阵敲门声却把他吵 醒了。他张开眼睛爬起来,头发上还沾着许多乱草,十分不情愿地去开了门。
但是他才一把门打开,整个人就愣住了。 门外小巷中,黑压压的一片,竟然整整齐齐的站了一百多人,全部清
一色穿着黑西装、白衬衫,打着蓝领带。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年纪大约都是六十多岁,其中一个也穿着毕挺
的西装,留着八字胡,身材高大,相貌威严;另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身材
较矮,头发和长长的胡子都是灰白色,竟然就是昨天晚上的老先生。

  高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心想:“啊!是了,那老先生和昨天晚上 欺负樊雪雯的流氓可能是一夥的,被我打败了,今天竟然找了那么多人来寻 仇。”
  高轻自忖是得罪了黑社会的某个帮派,既然闯下大祸,也不打算逃避, 怒目瞪了那老先生一眼,说道:“你们昨天五、六个人欺负一个女孩子,被 我给打跑了,今天又叫了那么多人来找我麻烦。好!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 们一起上就是了!”
那个昨天晚上来的老先生,先是愣了一下,才满脸堆笑地大声说道:“属
下九袋长老龙三等,率帮中六、七、八袋弟子,恭迎帮主!昨晚多有得罪, 还请帮主原谅。”
  高轻没听明白龙三说的话:“老先生,你说什么?你们不是来找我打架 的?”
留着八字胡的那人,名叫顾越,是另一名九袋长老,他看见高轻衣衫
褴褛,貌不惊人,不禁皱了皱眉头,问道:“龙大哥,你真的没有搞错?这 个小孩??真是左老帮主的传人?”
龙三道:“这种大事,我怎么会弄错?” 顾越又道:“老帮主失踪了十几年,我们当然很希望看到他有传人,但
是,这种大事不得不特别慎重。至少,应该有明确的证据,能够证明眼前这
位少年,真是你所说的身分,才能让大家心服。” 龙三笑了笑,上前一步,对高轻说道:“帮主,请您把打狗棒拿出来,
让属下们见识一下。”
高轻道:“老先生,我叫高轻,不是什么帮主,你搞错了。” 顾越见高轻傻里傻气的,似乎什么都不懂,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龙三又道:“先别管那么多,请您把昨天晚上和我打架用的竹棒拿出
来,让大家看一看,好不好?” 高轻咧嘴一笑:“要看竹棒?那简单。”说着,高轻就转身进入小屋,
不到一分钟,便拿着竹棒出来,交给了龙三。龙三双手接过竹棒,送到顾越 面前,让他看过。
  顾越仔细地看了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真的是 绿玉打狗棒。”
龙三见顾越也认可了,便转过身来面对帮众,双手高高举起绿玉打狗
棒,大声道:“本帮镇帮之宝绿玉打狗棒在此,左老帮主嫡传弟子,新任帮 主高轻,向大家问好!”
话音一落,底下一百多人立刻响起了整齐嘹亮的一声:“帮主好!” 高轻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也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顿时手足无措
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龙三察颜观色,知道高轻不会应付这种场合,便替他说道:“新帮主有
令,谢谢各位今天到这里迎接他,今后他将统领本帮,使本帮更为兴旺发达。”
  说到这里,底下立刻响起了一阵欢呼声。龙三停了一停,咳嗽一下, 见高轻仍是不言不语,只好继续替高轻做了一场不长不短的“训话”,内容 不外是要帮众团结、努力之类的词句。
  最后,龙三道:“八袋以上弟子,随帮主回总舵休息,其余弟子,各自 先回分舵,正常上班。三天之后,将在总舵举行盛大的就职典礼和庆祝酒会,
六袋以上弟子,一律携伴参加,大家不醉不归。”

  龙三说完,底下又响起了一阵欢呼。然后,六、七袋弟子便整整齐齐 地列队离开了,只剩下十余名八袋弟子,和龙三、顾越两名九袋长老,环立 在高轻左右。
  龙三将绿玉打狗棒交回给高轻,转头对一名八袋弟子说道:“快进去替 帮主收拾收拾,好送帮主回总舵。”
高轻不解道:“等一下!你一直叫我帮主,难道,我真的是什么帮主?” 龙三想了一下,郑重地对高轻说道:“回帮主的话,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但是简略来说,第一:您的授业恩师,也就是您口中所说的老??老穷鬼先
生,我可以肯定,他就是我们的老帮主左建鸣,因为您对我说过他的特徵, 与左老帮主完全相符;而且他亲自传授给您的打狗棒法,在这世界上,只有 他一个人会。当然,现在您也会了。”
高轻听龙三这么说,愣愣地道:“老穷鬼他??他是你们的帮主?” 龙三点点头:“是的。第二:绿玉打狗棒向来是本帮帮主的信物,左老
帮主先传给您打狗棒法,又传给您绿玉打狗棒,意思很明显,就是将帮主之 位,也传给您了。所以依照本帮帮规,现在您就是我们的新任帮主。”
  高轻点了点头,道:“现在我有一点明白了,那么你们,喔不,我们是 什么帮呢?”
顾越插口答道:“丐帮!是天下第一帮,丐帮!”
  高轻不解道:“丐帮?是乞丐帮吗?我是个小乞丐没错,老穷鬼是个老 乞丐也没错,但是你们??你们穿得这么体面,一点也不像是乞丐啊!”
龙三听了,脸上稍稍出现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顾越道:“先不说这
些,还是请帮主随我们回总舵,路上我们再慢慢解释给您听吧!” 高轻点点头:“也好,既然我真是你们的帮主,跟你们去,应该也没有
什么不好的。” 十余名丐帮弟子听高轻说他愿意一起回去,都显得十分高兴,龙三道:
“还不快去替帮主收拾行李!”
一名八袋弟子立刻应道:“是!” 高轻看了那名八袋弟子一眼,少说也有四十多岁了,便道:“不!不!
各位叔叔伯伯,我就只有一点破东西,自己去拿就行了。” 龙三道:“帮主体恤下属,不摆架子,真是本帮之福。” 高轻不习惯被人戴高帽子,有些扭怩,一转身,快步走进小屋中,拿
起樊雪雯给他的存钱筒,与打狗棒一起塞进大破麻袋中,扎紧袋口,往身后 一背,就走了出来。
  龙三和顾越看见高轻一身破烂,又背着一个破旧的大麻袋,实在不怎 么雅观,但他既然是帮主,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在前面引路,其余八袋 弟子随后跟着,穿过小巷,走到大马路边。
  这时,路边已经有八辆黑色大轿车停着,司机一字排开,站在车门边 等候,正中间一辆,是加长型的劳斯莱斯幻影六型车。龙三和顾越领高轻走
到这辆车门口,司机立刻打开车门,等待他们上车。 龙三对高轻道:“这辆车,是我们专门为帮主拨出来的,以后,这就是
您的专用座车。” 高轻惊讶地吐了吐舌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要把这辆车子??
给我用?”
“是的!您以后可以随意使用。”龙三答道。

“帮主,请上车吧!”顾越跟着道。 高轻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他坐进里面,
只觉得现在坐的椅子,是他一生所坐过的最舒适的椅子。
  龙三和顾越,也随后坐进车内,但是只坐在高轻对面较小的椅子上, 然后便吩咐司机开车。
  其余八袋弟子,则分坐另外七辆轿车,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地向丐帮 总舵开去。
一路上,高轻对车上的许多设备都充满了好奇,但是又不好意思问,
龙三猜到了他的心思,便一一解释,哪里是电动窗、哪里是阅读灯、哪里是 司机通话器、哪里是冰箱、哪里是无线电话、哪里是车用电脑??等等,并 且一一简略说明了使用方法。
  高轻听完,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可真是太有钱了。对了!你们还没有 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丐帮不去街上讨饭,却这么富有呢?”
  龙三和顾越互相看了一眼,顾越笑着解释道:“帮主!现在时代不同了, 是商业社会,大部分的旧式帮会也都放弃了以武力为主的谋生方式,而转往 商业化的经营去发展,我们丐帮也是一样。”
  龙三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接口说道:“所谓民以食为天,自从三十多年 前,左老帮主筹集到第一笔为数不小的资金开始,我们丐帮就办起了一家生
产多种食品的工厂,因为注重品质,价格合理,所以慢慢建立起口碑,生意 一直很好。左老帮主失踪之前,我们就扩张到了三家工厂,他老人家不告而 别之后,我们又拿赚来的钱开办了第四家、第五家和第六家工厂,生产的都 是有关食衣住行方面的民生必需品。直到最近七、八年,我们除了继续扩大
原有工厂的产能之外,又走向高科技产业,以及多角化经营的路线。到现在,
我们丐帮已经在全世界各地开设了十几家分公司,经营着上万种类的商品, 去年的年营业额,刚刚超过了十亿美金。”
顾越又道:“以往的年代,兄弟们加入丐帮,目的也就是彼此照应,图
个最基本的温饱。现在丐帮用企业化的方式经营管理,但还是以传统的帮规 约束行为,这样纪律严明,办什么事都方便得多,企业更容易壮大。”
  高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龙三道:“你说老穷鬼??不,老帮主筹 集了第一笔资金,他那么穷,怎么会有钱拿出来呢?”
龙三道:“以前我们丐帮人人都穷,左老帮主也是一样,但是他在最后
一次失踪之前,还曾经离开过大约五年的时间,那一次他回来,就带来了那 笔资金,但是其中缘由,我们并不清楚,老帮主既然没说,我们也不敢多问。”
高轻“嗯”了一声,心中的谜团还是没有解开。 顾越见高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道:“不管如何,以往大部分的穷
弟兄,现在都富有起来了,而新入帮的兄弟,也不用再去讨饭,大家都有好 日子过了,这些都是左老帮主的恩泽,我相信老帮主为人正直,钱的来路不
可能有问题的。”
  高轻想了一下,点点头道:“是的,这样很好啊!大家都不用再去讨饭, 像我以前那样,有一餐没一餐的,实在太惨了。但是,自从我懂事以来,还 是遇见过许多乞丐同行,那是为什么呢?”
  顾越道:“现在街上见到的乞丐,其实大部分不是我们丐帮的人,他们 大多有自己的组织,使用各种手段骗取路人的同情,以获得金钱;只有少数
是真正的乞丐,一时潦倒,不得已才乞讨维生。”

高轻道:“那我们应该帮助那些真正潦倒的人,给他们温饱。” 龙三应道:“帮主生性仁慈,多为他人着想,回总舵之后,我就专门成
立一个部门,派人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高轻说了一声“谢谢!”又问道:“那么,现在的乞丐,就完全没有丐 帮的人罗?不对啊!老穷鬼不是丐帮帮主吗?他可是个真正的乞丐呀!”
  龙三和顾越面有难色,过了一会儿,龙三才道:“不敢隐瞒帮主,我们 丐帮自古以来一向有净衣派和污衣派之争,净衣派提倡运用组织的力量,使
大家过上好日子;污衣派却认为乞丐就是乞丐,应该上街去讨饭。但是现在
时代进步了,大部分的弟子都赞成净衣派的做法,只有极少数十分顽固的污 衣派弟子,才继续在街头要饭。”
  龙三说完,顾越接口道:“至于左老帮主,他老人家可以说是净衣派的 最大支持者,从他筹集资金开办建鸣机构,就可以证明这一点。但是公司渐
渐兴旺起来以后,他老人家却不辞而别,一离开就是十多年,而且据您说,
他老人家竟然又回到街上去乞讨,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高轻又问道:“那么左老帮主,他是属于净衣派罗?” 顾越答道:“不!不能这么说,不管净衣派还是污衣派,都只有一个共
同的帮主,帮主不分派别。” 高轻“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是心中仍有许多疑惑,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提问才好。 龙三见他不说话,便找话题道:“帮主,您以往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
终于可以过过好日子了,以后,您最想做些什么事情呢?请您说说,属下一
定尽力为您安排。” 高轻想也不想,立刻脱口说道:“我想读书??”
  三个人一路上说说聊聊,很快的,便到达了丐帮总舵。那是一栋楼高 三十层的现代化办公大楼,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一行人下了车,搭电梯直 上位于二十九楼的会议室。
到了会议室之后,龙三立刻交待八袋弟子们分头去准备各项工作。 不一会儿,负责去找裁缝的人,就带着全市最好的裁缝回来了;又过
了一会儿,负责去找理发师的人,就请来了全市最著名的发型设计师。接着, 去买内衣、鞋袜、手表、皮件??的人,全都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一群人以高轻为中心,围着他团团转,经过了将近三个小时的不断修
剪、刷洗和包装,高轻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走到镜子前,自己几乎不认识自己了,而其他人也同时发出了赞叹
之声,惊讶于原来藏在破衣和污垢之下的,竟然是一个如此英俊的少年。 接下来的几天,龙三和顾越分别为他讲解帮规,以及帮中各分舵、组
织的情况。并且一一引见当地各分舵的舵主,而海外各地分舵的舵主,也接 到指令,陆续日夜兼程赶回,参见新任帮主。
为了弥补高轻多年来所受的苦,也为了感怀老帮主,龙三和顾越更是
派人极尽奢华地伺候着高轻。每天穿的、用的都是世界一流的名牌,吃的、 喝的都是鱼翅、燕窝、龙虾、鲍鱼之类的山珍海味,还有数不清的礼物源源 不断地送来。一时之间,弄得高轻几乎无法招架。



第三章 就职大典




三天之后,就职典礼在丐帮总舵顶楼的旋转宴会厅举行,前来祝贺的
各派掌门、宾客,加上丐帮百余名六袋以上弟子,以及他们带来的客人,总 数超过四百人。
  宽敞的宴会厅中,供应着各种美食、名酒,三十余人的管弦乐团,演 奏着辉煌喜气的世界名曲。宽大的圆弧形落地玻璃窗,随着完全感受不出的,
平顺而缓慢的旋转,浸淫着窗外绚丽的夜景,加上室内热闹的气氛,更显出
宴会的豪华隆重。 就在大家兴致正逐渐高昂的时候,晚会的主角,丐帮新任帮主高轻,
在九袋长老龙三和顾越,以及八名身着高叉旗袍、端庄俏丽的女郎簇拥之下, 出现在高高搭起的半圆型舞台之上。
乐队立刻奏起了雄壮激昂的曲子,所有的灯光和人们的目光,也集中
到了高轻身上。 首先,龙三宣读就职大典的祝词。然后,各派掌门人各自互相谦让着,
一一上前祝贺。 高轻经过礼仪老师三天来的调教,已经学会了一些基本的礼节和客套
话。在精心的包装之下,又有龙三和顾越在一旁协助,因此也显得应对得体,
风度翩翩。 最后,到了丐帮传统的帮主就职礼俗,要在场的全体帮众,将新任帮
主围在中央,然后每人向他吐一口唾沫。但是,这项规矩也因应时代的进步,
改为每人用自己酒杯中的酒,泼向新任帮主。 不一会儿,高轻全身上下,便被泼满了XO、香槟、威士忌、茅台、
陈绍??,一百多人泼完,高轻就像是用酒洗了个澡一样。一个昂贵的澡。 宴会十分成功,可以说得上宾主尽欢。不过,正当大家都十分高兴的
时候,却有三个奇特的人站了出来。
  这三个人都戴着墨镜,两高一矮。两个高个子又高又胖,身高都有一 百九十公分以上,体重绝对超过一百五十公斤。
  矮子则又矮又瘦,身高不满一百四十公分,体重也不会超过四十公斤。 不过开口说话的,却是那个矮子。
他一开口,声音雄浑无比,全场宾客说话笑闹的声音,竟然被他一个
人的声音给压了下去,显见其内力充沛,没有相当的修为,是不可能做到的。 在场的宾客十分多,因此大部分的宾客只看得到三个人中两个较高的, 只见他们神态傲慢,也没开口,就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来,都感到十分诧异。 那矮子大声说道:“丐帮帮主向来以打狗棒法绝技闻名武林,今天刚好
碰到贵帮主就职的大喜日子,敝人替大家请个命,请贵帮主给大家演练一下, 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这个矮子,名叫池田九兵卫,是财力雄厚的宫本株式会社分社的社长。
而宫本株式会社是丐帮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也拥有严密的帮会组织。 宫本株式会社的社长宫本竹一郎,早年曾在伊贺派学习忍术,后来又
拜在一名东渡扶桑阐扬佛学的少林高僧手下学习武艺,由于他企图心旺盛, 学习武艺又十分刻苦,不到中年便成为日本武林的魁首之一。
后来,他创立宫本株式会社,在商界大放异彩,三十余年的经营,使
他的分支机构遍布全世界。自丐帮的建鸣机构崛起后,经营项目和客户上与

宫本株式会社屡有冲突,但丐帮对于宫本株式会社以容让居多,所以长久以 来,倒也没有什么严重的磨擦。
直到三个月前,宫本株式会社本地分社换上了新的分社长池田九兵卫,
他是宫本竹一郎的关门弟子,据说最得师父宠爱,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就 拥有一身好武艺,新官上任,更是气熏天,想要一举打败建鸣机构,垄断本 地市场。
  因此,听说丐帮新任帮主就职,建鸣机构士气大振,池田九兵卫就立 刻前来打听消息。
最好,还能趁机挫一挫丐帮的锐气。 池田九兵卫看见高轻年纪幼小,又是个粉头粉脸、富家公子一般模样
的人物,料想他在武学上一定不会有太高的修为,便提出了要他演练打狗棒 法的要求,好让他当众出丑。
龙三微微一皱眉头,站出来向那名矮子拱了拱手道:“池田先生!今天
我们礼数齐全,邀请各路好朋友,一起来分享敝帮的喜事,今晚只论酒菜, 不谈武功,还请池田先生见谅。”
  池田九兵卫不断摇晃着脑袋道:“不行!不行!我听说贵帮的镇帮之宝 绿玉打狗棒和打狗棒法已经失传很多年了,今天贵帮新帮主就职,打狗棒和
棒法想必失而复得,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怎么能放过?”
  顾越的个性比较急躁,听见池田九兵卫这么说,便走上前来,没好气 地道:”难道池田先生是怀疑,敝帮的新任帮主不会打狗棒法?”
池田九兵卫听顾越的语气比较强硬,正中下怀,便盯着他道:“贵帮帮
主会不会打狗棒法,谁也不知道。如果他不当众演练一遍给大家看看,只怕 道上的人会说:『丐帮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小孩子当帮主,却什么也不 会,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顾越听他越说越是不敬,不禁气得 七孔冒烟,但是他也没有亲眼见过高轻使打狗棒法,还怕高轻真如他所说的,
不会打狗棒法,只好咬着牙道:“敝帮帮主,向来不轻易出手,如果您有兴 趣,我这个老头子耍上两招,请您上来指教指教好了。”
池田九兵卫轻蔑地道:“今天到底是那位小朋友就任帮主?还是您顾老
爷子就任帮主? 如果是您当帮主,那自然会请您出来表演。”
顾越虽然生气,但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哼”
了一声,不再说话。 龙三见对方有意挑,似乎无法善罢,但是他曾经亲手领教过高轻的打
狗棒法,信心十足,心想应该可以给对方一个教训,便道:“池田先生,您 想见识敝帮帮主的打狗棒法,也未尝不可,但要是凌空打几棒子,恐怕显不 出这棒法的精妙之处,还需要有一个对手上来指点,才会更精彩??”
池田九兵卫稍稍想了想,便道:“这好办,我这里有两个小兄弟,人称
『跛脚猫』和『断腿狗』,比贵帮主大不了几岁,功夫也很粗浅,正好让他 们给贵帮主当活靶子,练练手脚。”
说着,便对两个高胖大汉一点头,两人就笨手笨脚地爬上了舞台。 龙三见这两人底盘虚浮,武功似乎不高,眉头轻轻一皱,料想一定是
另有阴谋,便躬身向高轻小声说道:“帮主,要小心其中有诈!” 高轻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这时,他甚至还没有搞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
只知道是要他出手打架了。他向来不喜欢打架,于是问道:“龙长老,真的

要打吗?” 龙三回答:“回帮主的话,今天是对方找我们的碴。属下原也以为在这
种大喜的场合不适合动手,但是对方想要羞辱我们丐帮,帮主新近上任,正
好可以藉这个机会立威。据属下看来,以帮主的打狗棒法教训他们,应该没 有问题,但是对方来者不善,帮主还是要小心。”
  高轻虽然身怀绝艺,但是毕竟年轻,左建鸣教给他的功夫,大多只有 两、三成的功力,临敌的经验又少,不禁犹豫道:“可是,老穷鬼??左老
帮主教给我的棒法,我还没有融会贯通,那天晚上和你交手,只是从头到尾
练了一遍,真要拿来对敌,只怕??” 龙三道:“帮主不用耽心,我看对方虽然不好对付,但也未必是属下的
对手,既然帮主能打败属下,应该也能收拾他们。” 高轻听龙三这么一说,稍稍放心道:“好吧!那我就试一试。”
说着,便转身向池田九兵卫和那两名大汉拱了拱手:“三位大哥,我只
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武功也很粗浅,却胡里胡涂的当上了丐帮的帮主, 但是既然当了帮主,我就一定会努力维护丐帮的荣誉,你们要找我打架,我 也只好奉陪了。”
  丐帮众弟子对这位来路不明的新任帮主,原来也都多多少少抱有几分 怀疑,但是既然两位长老拥护他当帮主,也就不敢多说什么,现在听他说话,
虽然不是很文雅,但显然发自内心,也不失帮主风范,不禁在心中都对他多 了几分好感。
池田九兵卫笑道:“高帮主不用客气,如果你的武功不行,我们也不会
特意为难你,只要你承认不是我的对手,再把打狗棒交出来,由我们代管, 以后建鸣机构就做为宫本株式会社的分支机构,大家有福同享,一起赚钱, 一起做朋友,不也是挺好的?”
  其余众人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喧哗起来,丐帮中与会的弟子,虽然全 都已经是白领阶级的身分,但是其中仍有一些脾气较差的人,仍然忍不住破 口大骂了起来:“日本鬼子!滚回去吧,丐帮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小日本阴险狡诈、不知羞耻!”
 “日本小狗的武功想来这里自讨没趣,看我们帮主用打狗棒法打得你们 满地找牙!”
骂音此起彼落,池田九兵卫仍然满脸堆笑,暗暗运起内力,将大家的
声音都压了下去:
 “现在是新时代,国际合作是常有的事,各位何必抱着陈旧的地域观念 不放?再说,我们都是武林中人,自然是技不如人的人要听命于武功高强的 人,我们打败了贵帮帮主,贵帮理应听从我们的命令。”
  龙三也运起内力,回答道:“池田先生话说得太满了,胜负现在还是未 知数,等一下池田先生的两位猫狗朋友要是输了,以后池田先生还有没有脸
见人?”
池田九兵卫道:“多谢您的关心,但还是多担心担心你们丐帮自己吧!” 说着,池田九兵卫也跃到了台上,站在两名大汉身后,口中念念有词,
两名大汉立刻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台下众人,大部分不知道池田九兵卫使用的是什么武功,但是龙三和
顾越一看,却不禁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其他各门派中较有见识的人也都大为
惊讶。

  原来,池田九兵卫摆出的架势,竟然是武林中失传一百多年的“傀儡 功”。这门武功,源自西藏密宗的“大腾挪手”。“大腾挪手”是以雄厚的内 力为根基,运用内力凌空托起巨石、大树,并控制该物体伤人。传说当年西 藏第一高手彭巴丹,一次可以用双手控制两颗数百斤重的大石,并且运转自 如,就好像凭空多出了两条极长、极重的手臂一样,因而打遍天下无敌手。 但是大腾挪手毕竟是一门非常深奥的功夫,练起来相当困难,要修练 到高层更不是容易的事,往往未到凌空飞石的水准,便无法再进步。而且这 种功夫过于强悍,一不留神就会致人于死,彭巴丹晚年时,便因为以往伤人
过多而深自懊悔,于是长期闭关于喇嘛寺中,粗衣简食,每天诵经赎罪。 彭巴丹曾经将大腾挪手传给几名弟子,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达到他的
水准,最多只能控制一颗不太重的石头,其后每况愈下,这门功夫便逐渐失 传了。
但是,彭巴丹晚年收了一名汉人弟子,名叫邓青峰,他的内力远远不
如乃师,一次只能控制一颗不到二十斤的石头,但是他的计智却远胜彭巴丹。 他想到,控制没有生命的大石头只能苦练内力,花费一生的时间也未 必能有多大的成果,然而用内力加上密宗的催眠术来控制有生命的人,也一
样能收到扩张攻击范围和扩大攻击力量的效果。 于是,邓青峰将大腾挪手的功夫带回到中原,又找来了一些武功不是
很好的彪形大汉,训练他们配合自己的内力运转,当内力催动时,被控制的 人便会完全忘记自己的存在,而绝对遵照发功人的指令行动。自此,邓青峰 便创造出了一门独特的功夫:“傀儡功”。而邓青峰一次也能控制两名大汉, 在数字上差可与他的师父比拟。
这样,当邓青峰每次与人对敌时,也像是一个拥有两条特别粗壮的手
臂的高手般,力道虽然稍逊于“大腾挪手”,但是灵活度却更高,威力一样 强大无比。一时之间,在中原也难遇敌手,因而闯出了十分响亮的名号。
不过,由于这门功夫必须把人当做石头、大树一样的运用,虽然能够
打败敌人,但所指挥的是血肉之躯,难免受伤或死亡,因而显得过于歹毒, 甚至毫无人性。所以当时的中原群豪大多将这门功夫当做一种邪术,十分不 齿。
  加上邓青峰为人卑鄙,又生性贪婪。他为了名利,曾经帮助满清皇朝 杀戮许多意图反清复明的汉族武林人氏,所以许多志士便想杀他而后快,但 是都因“傀儡功”强大的杀伤力,而功败垂成。
直到后来,聘用他的满清王爷见他因功高而愈来愈蛮酣骄横,于是设
宴骗他喝下毒酒,才解决了这个武林中的败类,“傀儡功”也因此失传。 龙三等人对这门功夫也只是听说过,却想不到今天会在帮主的就职大
典上亲眼看见。池田九兵卫这门功夫应该是宫本竹一郎所传,也不知道他究 竟曾经有过什么奇遇,竟然得到了这门奇功。
顾越不禁惊道:“傀儡功!”
池田九兵卫“呵呵”一笑:“顾长老好眼力,竟然知道敝人功夫的来历。” 龙三道:“蛮夷用蛮夷的功夫,真是相得益彰。” 池田九兵卫也不脸红:“武功向来只有高低之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用不着在口头上占便宜。” 高轻不明白顾越说的“傀儡功”是什么意思,便问道:“顾长老,傀儡
功是什么功夫,很厉害吗?”

  于是顾越便向高轻简略地说了“傀儡功”的来历,高轻听完,对龙三 点了点头道:“好吧,就让我来领教一下池田先生的『傀儡功』吧,如果我 败了,就辞去丐帮帮主的职务,免得连累你们。”
  高轻又转头向池田九兵卫道:“池田先生,既然你这门功夫是把人当做 兵器,那我使用打狗棒也就不算违反打架的规矩了。”
池田九兵卫道:“正是要领教丐帮的打狗棒法。” 说罢,口中又念念有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两名大汉便全身颤抖,
进入了被催眠的状态。
  高轻摆了一个简单的马步,一撇手,打狗棒就从礼服的袖子里滑了出 来,棒头朝下,正是打狗棒法的起手式。
  台上众人,看见双方摆出架势,便都缓缓退到了一边,让出空间来。 池田九兵卫催动内力,两名大汉“喝”的一声,双双扑了上来,两人竟像是
不要命似的,一个直接从正面攻击,另一个则挡住高轻所有可能的退路。
  高轻第一次在江湖上正式与人动手,就碰上了如此高强而怪异的武功, 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再加上他的打狗棒法并不纯熟,临敌经验又少,没一会 儿,就完全落了下风。
  转眼之间,一名大汉已经一头撞向了他的面门,另一名大汉却从身后 撞向了他的脚踝。
  高轻心中一动,打狗棒向上挥出,轻轻悄悄地拨开了正面攻击的大汉, 立刻又一个翻身,一棒结结实实地打在另一名大汉的臀部,是一招“驱狼赶
狗”。
  丐帮帮众见他得手,立刻响起了一片叫好声。谁知道被打中的大汉, 竟然像是毫不知痛般,立刻又从意想不到的角度,一前一后的夹击了过来。 眼见高轻已经来不及抵挡,只好施展起老穷鬼曾经教他的窜高爬低的逃命功 夫,一溜烟地从两人的夹击中闪了出来。结果两名大汉收势不住,竟然“砰”
的一声,撞在了一起。 池田九兵卫见两次差一点击中,却都在千钧一发之际让高轻化解了,
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更是加速催动两名大汉不断进攻,全然不采守势。
  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下,或者应该说,是池田九兵卫不顾两名大汉死 活的情况下,高轻完全无计可施,只能不断施展轻功闪躲,在被逼急的时候, 才不自觉地使出一招打狗棒法,化解危机。
  好在打狗棒法的确神妙无比,高轻虽然不能运用自如,但每次反击都 能化险为夷,经过了数十回合,双方依然难分胜负,只是一打一逃,样子颇
为难看。在场非丐帮的武林人士,心中都觉得好笑,但碍于丐帮的面子,也 不敢笑出声来。
  只有一些武功较高的人才看得出来,池田九兵卫这种令人以性命相搏 的手法,实在是凶险无比,若是换了自己在台上,恐怕除了逃命之外,也很
难有其他的办法。如果和两名大汉硬拼个两败俱伤,也只能算是毁了对方的
兵刃,池田九兵卫仍然没事,自己却得付出惨痛的代价,所以还是输了。 有人也曾想到,擒贼先擒王,绕过两名大汉,直取主帅池田九兵卫才
是上策。但是一来池田九兵卫驱动两名大汉,就好像舞动自己的拳头一般自 如,随时可攻可守,要绕过大汉攻击池田九兵卫谈何容易;二来池田九兵卫
自身的功力也不能低估,直接攻击池田九兵卫时,若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
两名大汉反噬过来,反而更为凶险。看来“傀儡功”真有他的神妙之处,否

则当年邓青峰也不能以此横行江湖了。 又斗了几十个回合,池田九兵卫发功虽然极为消耗内力,但是高轻年
幼,内力也不是十分充沛,双方的动作都逐渐缓慢了下来,胜负仍然难分。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个细小的声音钻入了高轻的耳朵:“横扫群狗”, 他不及去细想,劲透右臂,转身横挥打狗棒,棒尖过处,立刻如有千军万马 经过般,逢者披靡。两名大汉被挥中,立刻向后飞出好几公尺,跌倒在地上。 不过高轻毕竟功力不足,否则这两人早已毙命。
高轻看见一击得手,立刻抽空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望了一眼,想要看看
是谁在帮助他。只看到一名侍者打扮的年轻人站在那里,口唇微动,高轻立 即又听见:“小心!他们又来了,快使『单挑狗眼』。”
  高轻侧眼一看,两名大汉果然像没被打中过一样,已经又迅速地扑到 了近处。高轻遵言使出挑字诀中的“单挑狗眼”招术,“啪!啪!”两声,两
名大汉各有一眼被挑中。
  但是被“傀儡功”驱策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疼痛,只稍稍被阻挡 了一下,又继续攻击。那声音又道:“绊字诀,快点!”
  此时,高轻自己也领会到了应该使用绊字诀,那声音和他的想法正好 不谋而合。于是高轻立刻转低棒头,连续使出了“绊狗朝天”、“夹绊狗腿”、
“一绊双狗”??等一系列绊字诀的招法。只要两名大汉一站起身来,还没
有站稳,就马上又被绊倒。 绊到最后,只见池田九兵卫满身大汗淋漓,终于一跤坐倒在地。而高
轻却反而显得轻松潇起来,像是在玩弄小狗一般,毫不费力的便将敌人绊倒。
  高轻看见池田九兵卫坐倒在地,一副颓然的神色,知道胜负已分,便 收起打狗棒,走近池田九兵卫,向他道:“池田先生,是我运气好才赢了你, 你不用难过。”
  说着,便伸出手,要拉他起来。池田九兵卫叹了一声,伸出左手让高 轻拉着,右手却偷偷运起了十成功力,趁着高轻拉起他的一刹那,顺势一掌 推出,结结实实地打在高轻的胸口。
高轻不懂江湖的险诈,竟然完全没有防备,只见他笔直地向后飞了出
去,龙三和顾越看见不对劲,一个大叫:“小心!”,另一个已经纵身去接他, 但是都来不及了。只见高轻的背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立刻闭了气。
这样事出突然,台上台下都是一片哗然,丐帮帮众更是慌了手脚,瞬
时乱成一团。 这时候,只看见台下有个人影一闪,抢到了高轻身边,抱起高轻就跑,
龙三和顾越伸手去拦,却让那人一闪就闪了过去,那人抱着高轻一溜烟似的 跑进安全梯,就不见了踪影。
  龙三和顾越也顾不了大厅上混乱已极的场面,立刻施展轻功追了下去, 一直追到了大街上。然而大街上人群熙来攘往,车辆穿梭如潮,哪里还有神
秘人和高轻的影子?
  龙三和顾越颓丧地回到顶楼大厅,池田九兵卫早已趁乱逃走,只擒住 了那两名被池田九兵卫当做傀儡的,已经奄奄一息的大汉。龙三下令将他们 囚禁起来,又分派各路人马,分头打听帮主的下落,丐帮帮主的就职大典, 至此不欢而散。
  
第四章 远渡重洋




  第二天清晨,在郊外的一个山洞中,一名看来大约二十岁左右的美貌 女子,用双手搭在一名少年的背上。一套侍者的衣服、假发和一张细致的乳 胶皮面具被弃置在一旁。
只见那少年紧咬牙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身上渐渐地冒起白色烟
雾,冉冉上升。那名女子表面神色安宁,但是全身早已经被汗水浸了显然, 那名女子正在耗费功力为少年疗伤。又过了几个小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 的正中央,少年突然”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然后就剧烈咳嗽了起 来。
那女子却面有喜色,吁了一口长气,自言自语道:“总算没事了!”
  那名少年正是高轻,他咳嗽了一阵子,然后自行缓缓调匀气息,过了 许久,才站起来,向那名女子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在丐帮总舵大厅里, 教我使用打狗棒法打败敌人的也是你,是吗?”
那女子面无表情的道:“没什么,小事一件。” 高轻问道:“听龙长老说,打狗棒法只有丐帮的帮主会使,那么,你也
是丐帮的??前辈罗?” 那女子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但是这套棒法,的确是丐帮帮
主教给我的。”
高轻脱口道:“是左老帮主?” 那女子摇摇头,苦涩地笑了笑道:“不是,不是左建鸣。小朋友,你仔
细看看,我今年有多大岁数了?” 山洞中的光线不是很明亮,高轻努力地盯着那女子看了半天,只觉得
她五官异常秀丽,皮肤光滑白晰,年龄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
  高轻道:“我不是很会看人的年龄,但是我猜你今年大约十八、十九岁, 对吗?”
  那女子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你的确 不会看年龄,我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你应该叫我一声婆婆。”
高轻先是一愣,继而笑了笑,用调侃的口吻道:“你??我知道了,你
是长生不老的仙女!” 那女子却一脸严肃,像是在回想些什么,逐渐连眼眶也湿润了起来:“小
朋友,你听着,这是件千真万确的事情,我不但已经六十多岁了,而且,我 救你是有原因的,我要你为我办一件事情。”
高轻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 那女子道:“我要你陪我去一趟埃及。”
“埃及!”高轻问:“埃及在哪里?”
那女子道:“埃及是一个遥远的国度,在非洲的北部。” 高轻仍然不懂,但是也不好意思再问,只好道:“但是,我不回丐帮总
舵去的话,龙长老和顾长老他们会着急的。” 那女子轻蔑地“哼”了一声道:“那就让他们去着急好了,反正,你是
一定要陪我去的。”
高轻不悦地道:“你未免也太蛮横了。”

  那女子道:“我救了你一命,按江湖上的规矩,你也必须用性命来报答 我。现在我只是叫你陪我去一趟埃及,就算两不相欠了,难道这样也算蛮 横?”
  高轻心想她说的也有道理,只好道:“但是,你也应该让我回去交代一 声,好教他们安心。”
  那女子眉头一皱:“不行,一个男孩子,怎么那么婆婆妈妈的,我们今 晚就走,丐帮那边,打个电话回去就行了。但是要记住,不许说出我们要去
的地方,也不能说出是我救了你。”
高轻无奈地道:“好吧!也只好这样了。” 傍晚,高轻打电话回丐帮总舵,龙三显得十分高兴,问起他获救的细
节,高轻便支吾其辞,应付了过去,只说有事要去办,不久之后就会回来。 当天午夜,那女子就带着高轻到码头,上了一艘中型渔船,船上食物
和饮水早已经准备齐全。那女子解开缆绳,发动引擎,渔船便向大海中平稳
地驶了出去。 后来高轻才知道,那艘船表面上是捕鱼用的,但事实上却是一艘性能
极佳的游艇,船名是海鸥号。 海鸥号有舒适的舱房,可以选择使用两个大马力的引擎推动,也可以
扬起风帆,乘风前进,还有全天候的雷达和卫星导航装置。一切设备,都是
最高级游艇才有的。 然而,船上的日子却极其无聊,那名女子,自称名叫万珍珍,她除了
教会高轻驾驶船只和判读海图的技巧,好让他负责开船以外,从来不爱多说
话,只是经常独自一人坐在甲板上,迎着海风,遥望海天交界的地方。 高轻还发现,万珍珍每天晚上都要花费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在浴室中。
海鸥号的浴室不大,而且只有一个,每次万珍珍离开浴室,浴室中都留有一 股极为浓重的中药气味。
高轻曾经问过她一次,她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高轻见她心情不好,也就不再多问了。 时间过得很快,大约一个多月后,在他们停泊了许多地方补充燃料、
食物和淡水之后,终于到达了埃及北部的一个小港口。 万珍珍似乎非常熟悉当地的一切,他们上岸后,连休息都没有休息,
万珍珍就带高轻到市场上去买了几匹骆驼,又准备好了食物和饮水,立刻赶
路出发。 高轻从来没有到过这么奇异的地方,见过这么多奇怪的人,在他以往
乞讨的日子里,很少有机会看到电视和电影,更不用说出国了,所以这里的 一切都使他感到万分好奇。
  当地人说的话,高轻自然一句也听不懂,而万珍珍却能对答如流。她 买了两件当地人穿的长袍,自己穿上了,叫高轻也穿上,说道:“虽然现在
刚刚开春,但是白天沙漠中依然相当炎热,晚上却又十分寒冷,用这种大袍
子把自己裹严实了,就冷热都不怕了。” 高轻瞪大眼睛:“沙漠?我们要去沙漠?” 万珍珍道:“是的,我们大约要在沙漠中旅行一个礼拜,你知道什么是
沙漠吗?” 高轻道:“当然知道,我听老穷鬼说过,沙漠中寸草不生,无边无际的
全是沙子,走上几天几夜也见不到一个活人。”
丐王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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