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神



凌渡宇又问了几句,史亚答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布津道:“我们出去再说。” 凌渡宇知道再问下去也间不出甚么东西来,点头答应。 三人来到街上?金统皱眉苦思,布津迎上凌渡宇询问的目光,道:“史
亚见到的人,一定是‘红牛’田维斯,国际性的著名杀手,穷凶极恶,是各 地警方通缉的头号罪犯,不知他为何会卷人这件事内。”
  金统道:”我奇怪的却不是他为何参与了这件事,而是根据我们非常可 信的情报,这人现在应该已是一个死人。”
凌渡宇吓了一跳,叫道:“甚么?” 金统出奇地和颜悦色地道:“田维斯三年前在肯雅染上了爱滋病,当时
已病入膏盲,不久便完全失去他的消息,我们尽了一切方法,也找他不到, 故此断他已死,怎想到现在他居然健在,令人难解。”
凌渡宇一颗头登时大了好几倍,一个应该死了的人为何会再出现?三
人边说边行,来到金统的福特车前。 凌渡宇转头向布津道:“多谢你!”原来他的电单车完好无恙地给绑在
金统车顶的钢架。他们来见史亚不过个把钟头,布津的手下己把电单车寻回, 足见他手下办事高效率。
布津微微一笑,一副些微小事,何足挂齿的模样。
凌渡宇对他大生好感。 金统心情沉重,迳自坐进车内的驾驶位置。
布津和凌渡宇握别道:“我一生人还未听过这样的事,如果有用得着我
的地方,一定要来找我,在哈林区,要说是我布津的朋友,自有人会带你来 见我。”他的口气很大,但语气诚恳,所以丝毫不惹人反感。
凌渡宇道:“太麻烦你了!” 布津正容道:“假设一切真有其事,那就不是一两个或是国际刑警的问
题,而是整个人类的问题了。”
  凌渡宇怵然大惊,一切的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太快了,快得他没有思 索的时间。布津说得对,所有已发生事在指示出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异力在 作崇,可是为什又有人为的因素在其中?他愈想愈糊涂,愈觉知得多更人难 解。
  布津大力拍一下他的膊头,道:“朋友,上车吧,我们的老友要不耐烦 了。”
话犹未完,金统连接两下喇叭,催促凌渡宇上车。
凌渡宇向布津苦笑,摇摇头,坐进金统旁的座位。 金统一踏油门,汽车开出。



第五章 深入虎穴




车子飞快在路上行驶。 下午五时四十九分。
两人一直互不交谈,也不知现在应去甚么地方。

他们问关系复杂,非敌非友。 这是下班的时间,道路颇为挤塞,令气息更为沉闷。 车内忽地响起一下尖长的声音。金统侧望了凌宇一眼.取出无线电话,
放到耳边去。 蓦地金统整个人弹了起来,怪叫道:”甚么?”控制车盘的手一震,车
子几乎铲上行人道上去。 金统面色说有多么难看,就有那么难看,不过情绪去回复了过来,沉
声道:“怎么发生的?”又听一会,才挂断了电话,跟着一扭车盘,转入了
另一条街去。 凌渡宇忍不住问道:“我们现在到那里去?” 金统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前方,道:“到医院去!” 这回轮到凌渡宇吃了一惊,叫道:“什么?”
金统叹了一口气道:“威尔失踪了!在最严密的保护下,却像空气一般
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甚么时候失踪,当医生进行检查时,才发觉他不见了。” 凌波宇默然无语,仿佛又看到那道神秘的电光。 金统又再低呼一声,叫道:“看!前面那架平治,是马卜的座驾车。不
知他一个人要到那里去,那不是往医院去的方向。” 凌渡宇道:“跟着他。”
金统这次言听计从,却不敢跟得太近,因为马卜认得他的车。 金统苦恼地道:”这样跟法,一定会把人跟掉。” 凌渡宇道:“你若能贴近到一百尺内的距离,我便有办法。” 金统不信地望了他一眼,右脚却不由踏上油,加速前进。
两车慢慢接近,就在快要进入凌渡宇所说的距离时,马卜的平治忽然
在路旁的停下来。 这时无论是向前直驶,或是随着他的车停下,都很易被发觉。 金统的反应也是非常快,急速扭盘,转入下一条横街。 车还未停定,凌渡宇扑了出车外,金统跟出,双方倒合作无间。
转出横街的弯角,恰好看到马卜下了车,在一个烟档买烟。
  凌渡宇低声道:“你留在这里!”不理金统是否同意,迳自向马卜走去, 一边从袋里取出一个金属小盒。
马卜这时刚转身,看样子要回到车内。
这是下班的时候,街上行人很多,对凌渡宇相当有利。 马卜打开车门,一只脚踏了进去。 凌渡宇加快步伐,迫近至二十多尺内。手中小盒有圆孔的一端,对正
马卜,就在马卜完全进入车内前,他一按发射的按钮,一粒沙般大的黑点, 疾射向他西装的袖口,命中后黏附在他袖上,马卜这才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凌渡宇很快回到金统的车内,继续跟踪。 金统是一个顽固的人,却绝不笨,己有点明白凌渡宇在干甚么,所以
虽然马卜的车已不见影踪,他仍是不慌不忙,从容驾驶。 果然凌渡宇从袋内取出一部电话记事薄般大小的仪器,上面的小型屏
幕,有一个小红点在缓缓移动。 凌渡宇道:“转左。”跟着不断指示方向。
这样远程地吊着马卜的车,一个小时后,离开了曼克顿,向新泽西的
工业区驶去。天色渐暗。

凌金两人搜索枯肠,都想不到马卜来这里要干甚么? 追踪仪右上方有一个电子读数,正在不断跳动,显示出马卜与他们间
的精确距离。
仪器上移动的小红点停了下来。 在凌渡宇的指示下,金统驾着车子,左弯右转,最后来到一道大闸门
前,门卫森严,门旁的墙上写着:“泰臣公司??国防工业重地”。 大闸后是广阔的的空地和数十座楼宇和货仓,金统不敢即时停下,待
车子再滑出百来码,转入一条横街,才停了下来。
金统沉声道:“你肯定他是进了那处?” 凌渡宇晒道:“除非这仪器骗我们!仪器上的读数八二八,马卜现在应
该在八二八的距离,这个范围里,除那泰臣公司,再无其他的建筑物,马卜 当然应该在里面。
金统不满地看了凌渡宇一眼,默然不语。
  反是凌渡宇道:“‘这泰臣公司绝不简单,近年来出产各种军用仪器、 武器,大受国际上买家欢迎,所以销路直上升,由一个在破产边缘的公司, 一跃而为军人界的巨星,最近还开始生产战机,预订者之多,使他们短期拒 绝再接任何订单。”
金统听得目瞪口呆,在军人工业来说,全赖精密长期的研究,天文数
      宇的投资,所以几乎一走下坡,便极难翻身,泰臣公司这种在短短几年内不 单止完全回复过来,还追过了头的情形,只可用神踪来解释。 金统呼出一口气道:“想不到你对这方面倒很熟悉。
  凌渡宇淡淡一笑,也不解释,他参加的“抗暴联盟”。不时须要订购军 火,所以不得不对国际上的军火市场,下工夫研究。
  两人心情沉重,先是名人自杀,跟着卓楚媛、文西、威尔等三人失踪, 他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现在连下一步行动要干甚么,说实在的,两人完全 不知道。
马卜来到这里,事情看来远比想像更为复杂。 国际刑警的总负责人,会和一间世界最先进的军火工厂有甚么关系?
他为甚么不去医院,却到了这里来。 金统话题一转道:“威尔受伤,迫使我对整件事作重新估计,于是我才
动用了所有线眼,也找到了史亚。”
  凌渡宇奇怪地望了金统一眼,这是他早先问金统的答案,那时他勃然 大怒,现在却自动说出来,大见和解之意。
  金统续道:“不过我仍然不相信这件事和甚么奇异力量有关,一定是有 人在背后弄鬼。”
  凌渡宇叹道:“我也希望你的推断正确,对付人总比对付妖精鬼怪有把 握一点。”
金统不理凌渡宇的嘲讽,继续道:“我也想过内奸的可能性,所以那天
我撞到你和文西一起时.放过了你们,就是这个原因。那天你来干甚么?” 凌波宇正要答话,忽地惊呼起来道:”他出来了!” 金统吃了一惊,望回闸门。
一点动静也没有。 金统望住凌渡宇手上拿着的追踪仪,显示马卜所在的小红点正在飞快
地移动。。

  金统讶道:“为甚么走动得这么快?”适才追踪马卜时,小红点只是缓 缓移动,绝不似目下的速度。照这样的移动,马卜早应走出了大门,难道他 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凌渡宇苦笑道:”我也希望知道。”忽地抬头望向天空,叫了起来道:“直 升机!”
金统条件反射般发动汽车的引擎,呼地冲出。 夜空上有两点红光,向东方驶去。
金统把车速增至极限,在街道上飞驰,不断超越路上的车辆,惊险万
状。
金统忽地把车子在路旁停下,诅咒起来,直升机不知去向。 凌渡宇安慰他道:“这是虽败犹荣,我从没听人说可以用车去追直升机
的。”
金统笑了起来,道:“这样说,难道我们还要庆祝吗?” 凌渡宇道:“当然!不过是到医院的餐厅去庆祝!” 金统开动车子,想想到医院去看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车子在路上疾驰。 金统说道:“这件事一定是由一个有非常庞大势力作后盾的组织,为了
某一不知名的理由,进行一个惊人的阴谋。”他始终不肯接受超自然异力这
类看法。 凌渡宇不作一声,金统奇怪地望向他,凌渡宇神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金统道:“甚么事?” 凌渡宇望向倒后镜,道:“你看看跟在我们后面的大车。”
金统在倒后镜端详了一会道:“这只是辆普通的十吨大货车,奇怪!”
看一看车内的米表,指针显示车时速九十多哩,续道:”为甚么它要用这样 的高速行驶?”
凌渡宇道:“这架货车大不简单,转弯时比你的老爷车还灵活。”
  金统说道:“我的车真实性能远胜它外型,我才不信。”一扭叭,车子 来了个九十度的急转,走上了高速公路,以一百二十多哩时速前进,轮子和 柏油路激烈地磨擦,发出吱吱尖叫。
  不一刻,金统目瞪口呆,那巨型的货车灵巧地转了一个弯,从容不迫 地跟在背后。
凌渡宇道:“这辆货车是超时代的设计,你休想摆脱它。” 金统闷哼一声道:“若是它要来对付我,我保证它吃不完兜着走。”拿
起无线电话,想通知警方的朋友,面色倏地大变。 凌渡宇淡淡道:“是否有干扰?” 金统点了点头,道:“那为甚么还不动手对付我们。”跟着笑道:“你看
它的车头会否裂开,伸出支火箭炮来?”开起玩笑上来。 凌渡宇对金统的镇定相当欣赏道:“在他们发射火箭炮前,我们最好先
撤离你这伪装劣车的好车。” 金统哑然失笑道:“一分钟后我们驶上新泽西大桥,过桥后有个大公
园,就在那里下车如何?我看它能拿我们怎样。”两人的语气间不自觉地把 大货车当作有灵性的东西,事实上无论他们的福特如何左摇右摆,大货车也
相应地摆动地来,像拖车一样。假设这是与某一种的自动追踪系统操纵和指
挥下的现象,可说是闻所未闻了。

凌渡宇嘿然道:“我看如果我们牺牲小我,投河自尽,会多只陪死鬼。” 金统一边加速,一边道:“对不起,命只有一条,恕我不奉陪了。”新
泽西桥在望。
凌渡宇惊呼起来“小心!” 金统猛踏油门,面前蓦地闪出一辆巨型货车,把前路完全塞满。尾随
的货车超前爬头。 惊人的事发生了。
货车的尾箱缓缓打开,一道滑梯斜斜地垂了下来。
货车上二十尺长的尾箱,是个设计巧妙的囚笼。 另一线上没有来车。
凌渡宇大叫道:“扭肽!” 金统怒喝道:“我不知道吗?”他用尽全力,呔盘一动不动。金统踏上
刹车掣,可是车子依然高速前进,欲罢不能。
车子完全不受控制,向着货车后的滑板驶上去。 金统一把抽出手枪,伸出窗外,把子弹全打进货车的车呔去。一点分
别也没有,汽车驶上三十度倾斜状的滑板上。 凌渡宇叫道:“车门锁死了。”话犹未已,两人已冲进车后尾箱的黑暗
里,尾箱门在车后关上。
  一切静到极点,汽车安详地停在黑暗里,前一刻还是以高速行驶,一 冲进货车箱*冢?肴荒?梗??チ艘磺卸??统辶Γ?侵指芯趿钊四咽苤? ǎ?负跻E 煌缕鹄矗?鞘亲罴ǘ说摹笆?佟薄*
  尾箱有隔音的性能,使人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像一个真空的无声 世界。
只有两人的心跳声。 金统道:“为甚么我的心跳得比你快那么多?”其实不止心跳,连他的
呼吸也比凌渡宇急促得多,显示他在前所未有的震骇里。
  黑暗中凌波宇傲然一笑,他自幼苦修俞咖和禅坐,若连这点修养也缺 乏,怎对得起历代祖师。,他淡淡道:“那跳得快好还是跳得慢好。”
金统呆了一呆,答道:“快是代表冲劲和生命力,当然是‘快’好。” 两人静了一静,一齐爆起狂笑,那似身陷险境、遭人生捉活囚的人。 凌渡宇一扭车门,咦了一声道:“门可以开了,你试试能不能打着火。” 金统颓然道:“早试过了,不可以,对方究竟用甚么武器,这样可怕。”
凌渡宇沉默了一会,道:“你信不信,现在对付我们的,绝不是人。”
  若早先凌渡宇这样向金统说,金统一定破口大骂,这一刻他却耐着性 子,沉声道:“你有甚么凭据?”
凌渡宇道:“说出来你也不信。”走出车外,在黑暗的货车箱内摸索。 货车以高速行驶,凌渡宇要不断改变重心,以保持身体的平衡。
另一边传来零碎的声音,凌渡宇知道金统也和他干着同样的事,结果
当然一样;这车厢以厚钢板建成,全无门锁,今次插翼难飞。 这两个同陷险境的人很快又聚在车内,他们放松心情,让身体软软挨
在汽车的座椅内,养精蓄锐,以应付任何即将降临的厄运。 金统道:“有一件事非常奇怪,货车现正以高速行走。刚才我在车外几
次几乎滚倒地上,但这汽车我并没有拉起停车手掣,连打开了的车门也不见
晃动一下,你说这是甚么道理?”

  凌渡宇苦笑一下,他早已注意到这一点,车内像是个静止了的世界, 一切是那样和平和安定。
金统并不祈求凌渡宇有甚么答案,追回早先的话题道:“你刚才说,有
些事说出来我也不信,那究竟是甚么事?” 凌渡宇醒悟到金统倒不是那么有兴趣听他的解释。而是在这疯狂的寂
静里,说话可以把注意力扯离这令人不安的等待。 凌渡宇道:“我有天生的第六灵感,每逢有危险临近时,会预先有感
应。”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金统这次倒很有耐性,没有横加打断。
  凌渡宇续道:“我十八岁那年,却给一堵自动倒塌的角墙压个正着,还 打破了头,事前却一点预兆也没有。”
金统笑道:“你的第六感看来也会买大开小了。” 凌渡宇在黑暗里摇摇头,道:“后来又经过了几起同类型的事件,我终
于得出一个结论,就是我这种预知危险的异能,只对有生命的物体起感应,
但每次‘电光’出现前,或是现在这大货车,我都没有丝毫的预感,所以我 敢大胆的说,这一切都不是有生命的物体所为。”
  金统皱眉道:“也不一定是这样,可能这生命体的精神层次,远远超出 你这特异预感的范畴,所以你难生感应??’说到这里噤口不言,连他自己
也为这个得出的推论感到震骇。
  那会是甚么形式的生命?那能令人忽然失去踪影、自愿放弃生命,操 纵货车,使他们现在身处的汽车陷入奇异的静止状态,又有一班人为‘他’ 买命。但为甚么‘他’不把他们摄走,那不是干脆利落,而要像现在那般转 折,刻下又要把他们带到那里去?
金统心乱如麻
在汽车的黑暗里,一点也感不到货车的移动。 凌渡宇沉默了好一会,严肃地道:“金统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
能对整件事的水落石出,有很大的帮助。”
金统霍然惊醒,迅速答道:“请说!” 凌渡宇正要发问,暮地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 汽车前的挡风玻璃整块粉碎下来,粉未溅飞。 金统惊叫道:“麻醉气!”。
一股浓烈的气味,充斥整个黑暗的空间。 金统侧倒在凌渡宇身上。
凌渡宇知道金统已不省人事,他却不惊反喜,闭上口鼻的呼吸,改以
皮肤呼吸,这种技俩,在苦行逾枷上只属小玩意,技精者能入水不死,加上 凌渡宇对药物的奇异抗力,凌渡宇有信心可以保持清醒。
他装作晕倒椅上。 黑暗里一时静寂无声。
像过了一个世纪般的长时间后,货车的尾门缓缓升良.几支强烈的电
筒光照射入来。 有人在门外发命令道:“将他们抬出来!”



第六章 离奇遭遇




金统和凌渡宇两人在被搜身后,给放在担架上。像重病的人,被运送
往某一不知名的地方。凌渡宇不敢张开眼睛,怕给对方发现。 敌人一直默然不语,不过细听足音,最少有十多人在押送他们。 这还不是发难的好时候,他要深入虎穴。 押送的队伍进入了建筑物内,乘搭升降机,停了下来。凌渡宇感到给
放在地上。这是一个室内的空间,静得每个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凌渡宇异乎常人的知感,感到有人正在仔细地观察他。 一把低沉柔和的女子声音道:“这就是‘阿达米亚’要生擒的人,也是
‘光神’要的人。” 另一把老人的声音道:“是的,芬妮小姐、‘光神’把他带来给我们。”
芬妮小姐的声音响起道:“‘阿达米亚’吩咐把这人送到‘光神殿’。”
老人问道:“那怎样处置另外这个人?” 芬妮小姐道:“把他留在这里,待‘阿达米亚’吩咐后。再作处理。”
这些人说话条理分明,显出一定的教养水平。完全没有狂乱的感觉。 他们究竟是甚么人?
这个念头还未完,凌渡宇给人抬起,不一会停了下来、升降机门关闭
的声音响起,他感到向上升去。升降机停下.门开,又给人抬了出去。 芬妮小姐轻声道:“放他在这里。”
又给放在地上。
  跟着是离去的足音,这些人把脚步放到最轻,生恐惊扰了某一个人。 远处传来升降机启动的声音,这似乎是离去的唯一通道。
  凌渡宇细察空气的流动,感到这是一个庞大的空间。看来这就是‘光 神殿’了。光神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真是一个神。阿达米亚又是甚么人?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芬妮小姐的声音响起道:“阿达米亚!光神要的人送来了。” 阿达米亚并不回答,一点反应也没有。 芬妮小姐沉默了一会,温柔地道:“阿达米亚!人送来了。”声调中含
有令人震怵的深情。 凌渡宇估计这阿达米亚一定时常都是这样被问而不答,所以芬妮才两
次相询。 一把男声响起道:“噢!知道了!”他的声着平和悦耳。很是动听。
  阿达米亚忽地道:“为甚么只发展了左边,而不是右边??为甚么会是 这样?”
  凌渡宇心中极是难受,甚么左左右右,这是甚么哑谜?难道阿达米亚 是个狂人,但他的语气却只像一个哲人在苦思一个难题。
芬妮小姐和凌渡宇一样,不过她却可以发问,大惑不解地道:“甚么左
和右?” 阿达米亚这次答得很快,道:“‘光神’告诉我,真正的我们是在‘右
边’,而不是在‘左边’,我们却发展了‘左边’。那是人类最大的错误。噢! 这就是那个人!”
凌渡宇感到阿达米亚的眼光在他身上巡游,正想跃起身来发难,阿达
米亚又道:“我要去见‘光神’,向它请示。”

  凌渡宇嘘了一跳,这光神竟然是个可以谒见的‘神’。难道真如金统所 料,是个比人类高级的生命体?又或是异星人?
阿达米亚脚步声逐渐远去。
  凌渡宇忍不住把眼帘打开一线,柔和的灯光下,一个金发苗条的女子, 背着他站立,身型优美动人。
  这是个很大的空间,像个大礼堂,没有任何家私地没有窗户,阿达米 亚步音消失的方向,有一道横互的黑色大布幕,透着极度的神秘,光神难道
就住在里面,想到这里。凌渡宇好奇心大盛。
“噢!”耳边传来女子的惊呼。 凌渡宇大叫不好,自己一时疏忽,竟然察觉不到芬妮下转头回身,看
到自己睁开双目。 他的反应何等迅捷,在芬妮还未叫出声时,整个人借腰力弹起,左手
闪电劈出,切中芬妮颈侧的大动脉上,芬妮应手倒下,凌渡宇一手把她抱着,
不让她倒跌受伤。 凌渡宇把芬妮的面孔抬高,那是非常秀气的颜容,年纪在二十五六间,
像位有文化和艺术气质的大学教师,远多于一个神秘和与掳人谋杀有关的恐 怖分子。
凌渡宇没有时间思索,缓缓把芬妮放倒地上,眼睛望向那把整个大堂
隔断的垂地大黑幕,他一定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先把那叫阿达米亚的 男子擒获。
凌渡宇一个箭步标前,来到黑幕的正中。他犹豫了一下,才把幕分开,
他估计阿达米亚一定是在帘幕内,可能还有那‘光神’。 眼前的情景令他整个人跳了起来,他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所有拟定
的行动,一项也用不上来。 没有阿达米亚。 没有光神。 没有任何人。
甚么也没有。只有一条无穷无尽的通道,秃秃的墙壁,斜斜向上延伸
至无限的深处。 凌渡宇呼吸也停止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步人通道里,脚步声在空阔的
通道里分外刺耳,活像鬼怪步步缠追。
  走了十多步,凌渡宇转身回望,这一看连胆大包天的他也哧得惊叫起 来。
黑幕消失不见,身后也是无穷无尽的通道,由低向上伸展过来。 这是甚么一回事。 这一定是幻象。凌渡宇狂叫一声,上脚踢向身旁的墙壁。跟着是一声
惨叫,凌波宇缩回剧痛的右脚,痛楚是那样地真实。墙壁的坚硬是不容置疑 的。
  凌渡宇挨在通道一边墙壁上,大口地喘气,水泥墙壁的冰冷,令他逐 渐平复下来。
看着向左右无限延展的通道,他第一次感到不知如何是好? 没有任何方向感!
这是否另一个宇宙的空间?
过了好一会,凌渡宇收摄心神,大步向前走上去。

  通道的寂静使人疯狂,每隔十多码,通迫的顶部腿有一个发亮的光格, 昏黄的灯光洒射下未,把通道沐浴在黄色的光晕里。
他不断向前走;通道永无休止地伸延,他完全失去了时间和方向,只
知机械化地向前推进。 不断的步行、不断的步声、不断的回音。
  有很多濒临死亡又幸而不死的人,都述说走入一条通道里的经验,或 者便是这样的一条通道。
在凌渡宇开始怀疑自己经已死去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
另一个凌渡宇蓦然在前方出现。 凌渡宇整个人跳了起来。 面前的凌渡宇也跳了起来
  凌渡宇心中一安,这只是一面镜子。但很快便感到不妥当,原来当他 踏回实地时,面前另一个凌渡宇仍然跃在在半空。
凌波宇面色煞白,卟!卟!卟一连退后了三步。 面前的凌渡宇缓缓落下,有若电影里的慢镜。一降到地上,这另一个
凌渡宇旋转起来,旋转的速度惊人地迅速递增,很快变成一个“人”的陀螺。 又像一股龙卷风暴。
更奇异和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出现。
  打着转的陀螺逐渐失去实体,变成一团光云,逐渐明亮和扩大起来。 光晕里若隐若现地化出一个蒙眩的影像,在光云的核心翩翩起舞游走。
凌渡宇瞳孔扩大,全身麻木!完全失去了应变的能力,这不是因为情
景太诡异,而是他看到一些深心中最渴望的东西,,一些最美的东西,一种 只有存在梦境里的美好事物,成为活生生的现实。
  通道消失,变成一个难以界划的奇异空间,充满了柔和的光彩,这光 彩并不是静止的.而是顺着光谱由红变紫,又反次序变了回来,一切是那样 奇异和美丽。
光晕中的人形逐渐形成人体,愈来愈清晰。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超乎世间任何美态的女子。 她的双眸像嵌在漆黑夜空中的蓝宝石,赤裸的身体,水晶般丰莹通透,
在光云中充满了活力,跳跃飞舞,每一个霎态都是美得无懈可击,没法挑剔。
  她的轮廊身形远胜任何画师笔下的维纳斯女神,高贵中带着强烈的诱 惑。
凌渡宇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忘记了这是真是假,陷入一片浑饨里。 美女从光晕中走出来,绕着凌渡宇飞舞游走,赤裸的胴体散发着令人
目眩的白光,修长的手不断伸向凌渡宇,长而有力的拇趾着地,略一触便弹 上半空,作出一个只应天上有的优美姿态。她的动作有时疾若闪电,有时缓
若飘羽,极尽美妍之能事,却没有一丝猥亵的意味。
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化,像天空般那样宽广深邃,慢慢暗黑下来。 漆黑里发亮的美女天仙妙舞,忽隐忽现,在永恒里作出凌渡宇深心中
梦寐以求的美态。 美女在黑暗里激起光彩夺目的涟满,洒出一片一片的光雨,洒落在凌
渡宇身上和四周的空间。
美女愈来愈有生命力,忽地向凌渡宇游来,一触凌渡宇,又退至深黑

的远方,变成一个小光点,光点刹那间变大,第二次接触凌渡宇。 每一次交接都带来震撼凌渡宇心灵的感受,那并非肉体的实质接触,
而是一种心灵的连结,他感到美女对他那无尽的爱,那种大海般使人沉溺的
“真爱”。 他想哭,却哭不出声。
  这种爱,是他一出生后无时无刻不在追求的东西,就算在卓楚媛和艾 蓉仙身上也找不到。
人类有一基本的悲哀,就是那种“永感不足”的感觉,即管情侣紧拥
在一起,设法把灵欲互相交结,他们仍然只是“孤独”地努力去享受和想像 自己私人的感受,再“幻想”对方的感受,就像两个独立的孤岛,各不相干。 诗人对明月咏叹,明月自是明月,诗人自是诗人,理想有若水中之月,永不 可即。但在这一刻,凌渡宇却真正地无须努力地,享受到和直接感受到“爱
情”。
他无需通过任何语言,也感受到对方的爱。 如果世间的爱情像观看那水中之月,这一刻他已把水中之月捞在手心。 美女狂欢地飞跃回旋。宝石般的美眸向他闪射诱人的光芒和期待。 恍惚间凌渡宇跟她一起飞跃,没有任何肉体那令人卑贱的限制。
他们在夜空上翱翔,完全脱离了人的枷锁。
美女的长发波浪般起伏,仿若扫过原野的轻风。 凌渡宇感到出奇地虚弱,心中升起一股明悟:这美女是借着他的能量
而存在,这一切也是借着他的能量而存在,是一股奇异的力量,引发了这一
切一切,引发了他未知的某一面,引发了他深心内的渴求。 想到这里,他怵然大惊。停了下来。 美女重复先前诱人的动作。
  凌渡宇心中天人交战,一方面他渴想和美女一同共舞,另一方面,他 又知道这大是不妥。累年的禅定,使他在悬崖边挣扎。
  凌渡宇一口咬在提起的手臂上,鲜血溅出。刹那的痛楚,使他完全回 复清醒。他一声狂叫,身子向后暴退。
一退便退出黑布幕外。 眼前一切依旧,垂地的黑幕横互在“大殿”的中心,身后那芬妮小姐
仍然卷卧原来的位置,可是凌渡宇己失去了揭开布幕的勇气。
  他一连向后退了十多步,咕咯地坐倒地上,刚好是那芬妮小姐的身旁。 他无意识地望向美丽的芬妮,惨呼一声,别转了脸,原来他居然觉得 芬妮丑陋不堪,远比不上他脑中那鲜明美丽发光的女子,那深心中追求的形
象,使他对芬妮的美色不忍卒睹。 后悔涌上心头,他跃起向黑幕冲去,只有里面才有那最有意义的东西、
其他一切都是平凡和乏味。管他甚么! 他的手触上布幕,又踉踉跄跄向后倒退,不!他要逃走,离开这里。
  跌跌撞撞地来到升降机前.一手压在按扭上,机门即时打开,凌渡宇 想也不想,冲了进去。
升降机只有上下两个按扭,凌渡宇一把按在下面的按掣。 机门关上,徐徐下降。
机门打开,升降机外站了两个人,一见竞是凌渡宇,愕然以对。
凌渡宇一个箭步标前,趁对方发呆的刹那,左右乎同时击中那两人的

额侧,对方一齐应声倒地。凌渡宇一侧身,顺手牵羊,从他们身上掏出手枪。 升降机外是一个客厅模样的地方,厅心站着几个人,听到异响,都一
齐望向凌渡宇那个方向,恰好见到凌渡宇猛虎般向他们扑来。
凌渡宇完全回复过来。 对方反应快的,己伸手人外套内掏枪。可惜他们的对手是凌渡宇,他
一举双枪,高喝道:“举手!” 对方几人面色齐变,缓缓举起双手。
凌渡宇大感满意,向举着手的敌人走去,金统仍然躺在担架上,不省
人事。
其中一位道貌岸然的自发老者摇头道:“朋友!你逃不出去的。” 凌渡宇晒道:“你留点精神去担心你自己的命运吧!”他认出这是先前
那老者的声音。 凌渡宇跟着用枪嘴指了指金统,道:“救醒他!”
老者道:”药物不在这里。” 凌渡宇面容冷酷地道:“我现在给你三十秒的时间,若我的朋友还未醒
来,我先枪杀你们其中一人。” 老各眼中闪过愤怒的神色,很快又压制下来,凌渡宇冷硬无情的神色,
使人感到他绝非说笑。
          老者沉声下达指令,立即有人走往金统处,取出一小筒喷剂,喷在金 统的鼻上,一·股浓烈难闻的气味。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老者似是众人的领袖,道:“凌先生果然不凡。”
  凌渡宇心中升起羞惭,若对方知道自他连那黑幕也不敢揭开,不知对 他有何构想。他只是一个失败者,不敢面对深心内渴求的理想。
  金统挣扎了几下,鼻管咿咿晤晤发出声音,登时把凌渡宇的注意力吸 引了过去,回复警觉。
那喷剂效用神速,金统回醒过来。
  凌渡宇鹰隼般的目光,罩定各人,一边急步走到金统身边,一条湿冷 的毛巾会更好,但他无从获得,唯有蹲身把冰冷的枪管,贴在金统的面颊, 轻轻拍打,低喝道:“醒来吧!金统!”
  金统又挣了一挣,张开眼来,呆了数秒,摹地“呵!”一声坐了起来, 眼神由茫然转为清醒。
  凌渡宇心中赞了一声,金统不愧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这么短的时间 恢复了神智,对自己大增助力。
  金统接过凌渡宇递给他的枪,站了起来道:“就是这班牛鬼蛇神在搅风 弄雨。”眼中射出愤怒的光芒,大步向厅心众人走去。
凌渡宇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金统喝道:“谁是代表!”
凌渡宇指着那老者道:“看来是他了。”
  金统粗暴地向各人搜身,每一个人都被命令伏在地上,最后只剩下老 者一人站立。
  金统道:“电话在那里?”不待老者回答,他的眼睛已经巡梭到厅侧一 套组合沙发旁小几上的电话,大步走了过去。
趁金统打电话的空档,凌渡宇向老人间道:“你的身分和姓名?”
老人抿嘴不答,面上神情坚决。

凌渡宇双目奇光忽现,全力展开他拿手的催眠术。 老者眼中出现茫然的神色、忽又回复坚强稳定,这人心志坚毅,是催
眠者最头痛的施术对象。
凌渡宇话锋一转,道:“‘光神’对你们好吗?” 老者呆了一呆,这句话奇锋突出,是凌渡宇攻心之策,减低老人对抗
的敌意。 凌渡宇步步进迫,不让他有任何思考的时间,道:“芬妮小姐说,阿达
米亚要你和我合作。”这句更是胡诌之至,凌渡宇要引起他思想上的混乱。
老者果然愕了一愕,眼中露出茫然的神色。 凌渡宇眼神深邃无尽,像两个没底的深潭,紧紧攫抓着对方的心神。 凌渡宇声音放得更柔和友善,道:“你叫甚么名宇?” 金统这时走到凌渡宇身旁欲言又止,但凌渡宇已无暇他顾,全力以精
神去驾驭对手。
老人茫茫然地道:“人生实在太苦闷了,光神是我们的希望。” 凌渡宇估不到会引出这句话来,他却有同感,比起适才的遭遇,人生
实在是太闷了。其实他最想问的问题,就是卓楚媛等现在身处何方,但这时 为了不令对手产生对抗的意识,不得不顺着他来说话。
凌渡宇道:“光神从那里来的?”
老者摇头道!“是他找到了我们,他乘着闪电,来到地上。” 凌波宇道:“光神要你们做甚么?” 老者面上现出兴奋的神色,道:“它不要求任何东西,反而要帮助我们,
帮助我们回到天上做神,光神说它只是我们的忠仆,我们才是神。” 凌渡宇大感愕然,心忖这算是那门子道理。不过已不由多想,其他的
敌人随时会出现和反击,必须速战速决。 凌渡宇道:“光神在那里?”
老者在催眠下,陷入混蒙的状态,闭上双目,缓缓道:“它可以在任何
地方出现,它的神体却给供奉在飞船的神合内。” 凌波宇心中一震,难道真是外太空来的异星人,随着太空船来到地球
上。
他打蛇随棍上,间道:“那些它找来的人,是否也在那里?” 老人震了一震,露出挣扎的神情。 凌渡宇不敢放松,道:“是不是也在飞船内。” 老人呆了一呆,点头道:“是的!”
  凌渡宇问道:“飞船在那里?”这时他也紧张起来,假设老者的答案是 在天外,他就算有太空总署在背后支持,怕亦要一筹莫展。
老者道:“在??” 异变突起。
四周暗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凌渡宇暗骂一声,一个箭步向老者标去,照他估计,定是手到擒来, 一来对方受制于催眠术,神智混饨,二来以他的身手,即管对方壮健如牛, 也难逃他的指掌,何况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他立即知道自己错了,老者并不在那个位置,这怎可能?他灵敏的听 觉清楚地告诉他没有任何人移动带起的风声,包括伏在地上的敌人,他迅速
走动,四周空无一人。

  在凌渡宇骇然里,左边风声压体,凌渡宇一言不发,一个古勾拳向对 方痛击。
对方身手非常了得,一侧头避过他的铁拳,低喝道:“是我!金统!”
  凌波宇尴尬收拳,幸好这是不见指掌的黑暗,刚才他往极度震骇下, 失去了应有的冷静。
两个患难的人又聚首一堂。 金统低声道:“你记否得大门的位置?”
凌渡宇不答反问,道:“你通知了警方没有?”
  金统废然道:“电话受到干扰,我们的敌人着着领先,连这样的优势也 可以刹那间瓦解冰消。”又闷哼了两声,他的性格刚强之极,绝不言败,但 面对接二连三受挫,也感气馁。
  凌渡宇道:“跟我来!”向前扑去,暗忖只要贴到墙边,那怕找不到出 口。
两人一齐惨呼!向后踉跄倒退。 原来不出三步,一齐掩上坚硬的石壁。 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一直在厅心活动,最近的墙离他们最少有四五十尺,怎会才走两 步便撞上墙壁。跟着是“嘭!嘭!”两声,夹杂着两人的惨叫声,原来他们
才退了两步,背脊亦撞上一堵硬墙。 整个空间在他们不能察觉下,彻底改变了。两人互相听到对方的呼吸
声,显然都是在极度的震骇。
  柔和的光,慢慢亮起来,片刻前还是仅可见物,刹那后两人已不能睁 目。
  光线太过强烈了,把一切物质,包括他们的衣服和身体,都幻化成没 有实质的物体。
在眩人眼目的白色强光下,他们俩人正在一道十二尺许的正方形廊道
里。
廊道平伸往左右两边。 凌渡宇望向金统,后者眼中射出惊骇欲绝的神情。凌波宇颇有一点快
感,金统一向不信怪力乱神,这一来足够他消受了。他有了早先的经验,大
大增强了应变的能力。 凌渡宇站起身来道:“兄弟,左边还是右边?”
金统大口大口地吸气,勉力站起身来道:“对不起!我身上东西全给他
们搜去,没有铜币,不能掷毫决定。” 凌渡宇像是忽地想起一件事,喃喃道:“左、右、左?或右?是不是这
个意思?” 金统遭遇此间怪事,早晕头转向,不辨东西,凌渡宇这几句说话,更
是令他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这是凌渡宇想起阿达米亚所说的“为甚么只发展
了左边,而不是右边”,自然足无从理解。 凌渡宇并不浪费时间去解释,向右边走去,道:“让我们来赌赌彩数。” 金统耸耸肩,跟着凌渡宇向廊道的右边走去。 光线不知从那里透出来,却一点热度也没有,倒是相当凉快。
两人在寂静的廊道愈跑愈慢,终于金统支持不住,倚着墙停了下来,
道:“我要歇歇。”长廊似乎永没有尽头。

凌渡宇正要回话,强光开始暗下来,不一刻回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两人惊魂未定,一点光芒在远方亮起。 金统叫道:“那是出口。”通道的一端洒射出柔柔的日光。 那便像两个在荒岛苦待的余生者,看到来援救的船队。 凌渡宇首先跃起,欢呼道:“快来!”
金统死命跟随。 出口的光线愈来愈扩大,显示他们迅速接近出口。 两人终于来到出口处,蓦地停了下来。 强烈的日光从外射进来,使他们完全看不见出口外的情景。 在出口的尽端,有一幅大玻璃,把整个出口封闭起来。
  金统敲了玻璃几下,原本失望的面容露出兴奋的神色,喜道:“玻璃并 不厚!”
凌渡宇向他一点头,两人连番患难,大有默契,一同退后几步,然后
全力以肩膊向封着出口的大玻璃冲去。 玻璃溅飞。。
整幅大玻璃瓦解下来。 两人踉啮向前跌出,强大的冲力,使他们滚倒地上。
四周充斥着人们的叫声和汽车声。两人骇然地发觉他们正倒在曼克顿
热闹中中心的街道上,四周的行人惊呼走避,看着他们两个人。 日正当午,一地的碎玻璃。 凌金两人对望一眼,望向通道出口的方向,只有一块碎了的大玻璃,
却没有任何出口,那只是一问书店的落地玻璃吧! 一个怒气冲冲的女人大步向他们走来,道:“你这两个疯子,为甚么要
撞毁我的书店,我要报警。” 金统向凌渡宇推让道:“听说阁下应付女人最是高明,这是你一显身手
的机会了。”
凌波宇苦笑道:“我可以应付那个女人,但请你应付我身后这个男人。” 金统望往他身后,一个警察不怀好意地排众而上。 金统怪叫一声,整个人弹起来。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第七章 力图反攻




  他们经历了很多事:名人的失踪和自杀、威尔的受伤、在医院的失踪、 卓楚媛和文西的消失、神秘的电光、活像有灵性的大货车、神秘的组织和人 物、阿达米亚、光神、神奇的通道,这许多事,实在都指示出有一股神秘的 力量参与其中。
这力量究竟是正是邪,他却分不清楚。 说它是正,偏偏它又与掳人和谋杀连在一起。 说是邪,它却从未正式加害任何人,包括他和金统在内。 “喂,你在想甚么?“坐在安乐椅上的凌渡宇抬起头来,见到金统一边

用大毛巾干头,一边以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刚从愤怒的书店女老板和警察的追捕下逃回来。 这是凌渡宇的临时寓所,金统本提议到他家去,但凌渡宇以保密理由
拒绝了他,谁说得定金统的家不是住满了敌人。 凌渡宇也是刚沐浴完毕,享受这数天来从未曾有的休息,闻言笑道:“我
也不知在想甚么?或是要想甚么才好” 金统同意地点头,他自己的思想亦是混乱不堪,像一大团乱线,线头
不知埋在那里。
  金统记起了一件事,问道:“在货车的尾箱内,敌人放麻醉气前,你曾 问我一个很关键性的问题,但你来不及问,我便晕倒了,那究竟是甚么问 题?”
  凌渡宇正容道:“你记否我曾向你说过,楚媛私自留起了一些有关名人 自杀的资料,没有写在她的报告上。”
  金统想起当日处处阻挠卓楚媛,神情不大自然,喃喃道:“记得??其 实她为甚么不写在报告上,那将会增加说服力。”
  凌渡宇道:“这正是问题所在,资料一定非常重要,否则也不会有人故 意破坏她储在电脑中的档案,但为甚么她不把资料加在报告上。”
金统皱眉道:“是的,为甚么会这样。那天会议她已准备说出来,可
惜??”以他的性格,肯表示这样的悔意已是难得。 凌渡宇道:“我想道理非常简单,这一定是那资料并不适合公然写在报
告上,想想你们国际警方会有些甚么禁忌。”
金统霍然道:“我明白了。” 凌渡宇期待地望着他。
  金统徐徐叹了一口气,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国际刑警有所谓三不管。” 顿了一顿,续道:“就是对举凡有关‘宗教’、‘种族’、和‘政治’这三方面 的事情,都绝不插手。在一般情况下,我们只是干着各地警方的中间人,做 穿针引线式的联系工作。只有威尔负责的‘特别行动组’是一个例外,负起
各式各样希奇古怪的任务,唉!不过我一直无缘沾手。”作了个无奈的表情。
  凌渡宇心知肚明,金统因为当不上“特别行动组”的主管,加上对超 自然事物的偏见,所以才会对卓楚媛那样地充满敌意。
金统道:“即管是‘特别行动组’也不可以管这三方面的事情??噢!
我知道了。”面上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凌渡宇在他一说出三不管,早智珠在握,接口道:“所以正因为楚媛得
到的资料,牵涉到其中一方面的问题,所以她才要求一个秘密会议,可惜你 这个混蛋,加上马卜那老狐狸,把‘是’说成了‘非’。”
  金统面也涨红了,不过他是肯面对错误的人,喃喃地道:“圣人也有错, 何况我只是个凡人。”
凌渡宇不欲迫人太甚,适可而止地道:“若是和这三方面的其中之一有
关,便一定是宗教,这亦说明了这宗教是有迹可寻的,这次你要将功赎罪了。” 金统怒骂道:“我何罪之有?”话是这么说,手却在电话机上的键盘按
号码。
  电话驳上了,微型扩音器传来女子的声音道:“联邦调查局夏其洛先生 办公室。”
金统报了姓名,不一会男子的声音响起道:“老金,找我喝咖啡吗?”

金统嘿然道:“饮咖啡没有问题,只要我交代你的东西做得妥当的话。” 夏其洛道:“我早知你不安好心,要利用老友心软的弱点,有事禀上。” 金统把“光神”、阿达米亚”等一大堆名词直塞过去。 夏其洛道:“好吧!我立即给你查!”
金统道:“我还要查一间公司。” 夏其洛轻松地道:“一件糟两件也是糟,说吧!” 金统道:“就是泰臣公司。”
夏其洛忽地沉默了片刻,再说话时声音出奇地严肃。道:“你和这公司
有甚么瓜葛。”金统大感不妥,道:“只是一个可能性,喂!发生了甚么事?” 夏其洛道:“联邦调查局正在秘密调查这公司的董事主席泰臣,原因说 出来你也不信,就是他为甚么能做出这么多远胜其他公司的优秀武器,以及
他所赚天文数字般的美元,究竟到了那里去?” 金统和凌渡宇愕然对望了一眼,这泰臣和他的公司显然大有问题,由
此推论,往访他公司的马卜亦是大有问题。 夏其洛道:“若你要对付的是这个人,我劝你最好忍手不碰他,此人和
军部及政府内的高官有数不清的利益关系,他动一个指头也够你受的了。” 金统道:“谢谢你!你快给我查那是甚么宗教!待会再给你电话。”
夏其洛又叮嘱了几句,要金统不要碰泰臣,这才收线。仿似泰臣是只
噬人不吐骨的恶兽。 金统向凌渡宇摊开手道:“好了!凌大侠,我们下一步怎么走?”不自
觉下,他尊重起凌渡宇的意见来。
  凌渡宇皱眉道:“楚媛失踪到现在,足有四天、看来我们也要采取雷霆 行动了。”
金统讶道:“我们现在有如遭人追打的落水狗,可以干些甚么?” 凌渡宇神秘一笑,在电话座按了一组号码,不一会、电话的传盘器传
来男子的声音道:“二五四三一。”
  凌渡宇应道:“小鹰呼大鹰、我是龙鹰!”跟着是一大堆的密码和切口, 听得金统一头雾水,他能认出的是烟雾弹、麻醉枪、机枪、榴弹,甚至攀登 和跳伞的工具,也在要求之列。
  凌渡宇挂断线后、金统忍不住问道:“这算是密码式通话了,是吗?” 凌渡宇有点欢喜金统的直接,笑道:“我向我的组织‘抗暴联盟’提出 两个要求。精良的武器、炸药和一切有关泰臣公司的资料。保证四十六小时
内可以随时取用。”
  金统面色凝重起来,道:“此事不能胡来,这类公司属于国际工业,保 安严密,我们怎样混进去?就算他们放我们人去自由参观,我们的目标又是 甚么?况且还不能百分百肯定我们要找的东西是在里面。”
凌渡宇淡淡道:“马卜会告诉我们。” 金统愕了一愕、恍然大悟。
凌渡宇提醒道:“是你再给夏其洛电话的时候了!” 金统还想说甚么,终又住口不言。搭通了电话后,夏其洛的声音传来
道:“老金,算你有点运气,我找到了有关的资料。” 金统道:“快说出来。”夏其洛道:“根据资料库的材料,找到了一个在
七年前由一位名叫列但的美国电脑专家创立??哼!其实这人在电脑行一事
无成,不知是否穷极无聊,居然创立了一个叫光神教的教派,自立为教主。

令人难解的是竟然给他吸引了一群高级知识分子,人数迅速扩展。”
 “更奇怪的是,当他的光神教有若朝日高升时,忽然销声匿迹起来。就 是这么多!”
金统沉声问道:“光神究竟是甚么玩意?” 夏其洛嘲笑连声道:“那是要找鬼来信的教义,他们的光神,就是闪电,
他们崇拜的,是闪电,你说惹人发笑不?” 金统面色变得更难看,要他笑实在难比登天。他想起凌渡宇形容的闪
电和史亚所说的电芒。
夏其洛道:“喂老金!你不是也要入教吧。”嘻哈大笑起来。 挂断线后,金统的面色难看如故。 凌渡宇知道他的感受,金统这连串遭遇,大大打击他往日的看法和自
信,安慰地道:“你不一定要考虑入教。”这句话语带双关,气得金统睁大双 目,说不出话来。
凌渡宇道:“若要入教,首先要谒见教主。是吗?” 金统坚决地点头道:“当然!让我找那最有资格的介绍人。”凌渡宇笑
道:“看来你也要找你的朋友布津帮忙了。” 马卜驾着车,离开了国际刑警的办事处。
下午三时十五分。
  他的平治转上了著名的百老汇大道,各式各样的剧院、电影院、酒吧 林立两旁。
在一个红灯前,他的汽车停了下来。
  无线电响起,不是那个装在车上的无线电,而是他挂在头上的一个小 型无线电通话器。
  通话器一把沙哑难听的声音响起道:“马卜,你的估计看来错了,没有 人跟踪你。”
马卜阴沉地道:“红牛!不要用这样的态度来和我说话,记得在你烂得
发臭时,谁救了你的性命?” 红牛冷笑道:“若非我还有利用价值,你会救我吗?我和手上精锐的雇
佣兵,这数年为你干了多少事,甚么也补偿不了,是吗!马卜总管。” 马卜一点也不动怒,淡淡道:“红牛!你忘记了我们的理想吗。”一踏
油门,平治在街道上行驶。
  红牛沉默了一会,道:“那只是你和泰臣的理想,这世界多美好,我才 不要到那空无所有的天外,我??要做地球的主宰。”
  马卜道:“只要建好了飞船,地球还不是任由我们屠宰切割,所以我们 一定要把所有反对的人干掉,朋友,耐着性子吧!”
  红牛颇为燥暴,怒叫道:“耐性!我的耐性已到了极限,你和泰臣两个 人连那甚么阿达米亚一个小疯子也控制不了,教我还有甚么耐性,光神早说
过它只是我们的忠仆。照我的方法,干掉那列、子,让光神直接为我们服务,
待我打开那神合,看看光神是否三头六臂。” 马卜怒喝道:“闭嘴!你犯的错误还不够吗?要你干掉凌渡宇这么简单
的一件任务,也失败了,还赔上了手下的性命,现在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有 没有人跟踪我,你再失败的话,看泰臣会否对你客气。”
传话器传来急促的喘气声,红牛显然在盛怒中,突然间又静止下来,
跟着传来红牛平静的语声道:“对不起!马先生,我一定会尽力做好。”通讯

中断。
  马卜心中凛然,红牛在这等情形下仍能控制他的情绪,是他可怕的地 方。
  凌渡宇和金统的跑车,这时在几条街外的远处,听着布津通过无线电 通讯器的报告。
布津道:“马卜只是一个人,没有护卫的其他车辆,我们要动手吗?” 金统正在犹豫间,凌渡宇抢着道:“还要再等一会。”
金统道:“老朋友,这是没有可能的,马卜绝非蠢人。怎会想不到我们
一定会去找他晦气?” 布津通过传讯设备插口道:“我动用了超过三十辆车。动用了你六十多
人,每一辆车跟踪他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所以他一定还懵然不知我们的 步步追蹑,故此没有戒备也说不定??”语气并不肯定,显然对这个看法没
有多大信心。金统道:“我最清楚他的为人,凡事谋定后动,绝不会予人可
乘之隙,难道他真是无辜的?” 凌渡宇毅然道:“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博他一搏。”向传话器叫道:“布
津,准备行动,记着!先用货车把他截停,击碎玻璃后,立即施放爆雾催泪 弹,其他一切由我们来,留意动手的指令。”
布津应诺一声。
凌渡宇一扭吠盘,跑车逐渐增速,向马卜的方向追去。 跑车不久转进了七十一街,马卜刚好在前面的路口转入,变成在他们
前面行驶,只隔了十多辆车。
其中最少三辆车截了布津的人。 凌渡宇面色一变。
  金统和他相处多时,知他素来泰山崩于眼前而不色变,讶道:“甚么 事?”这时布津手下驾着的大货车,开始超前,准备截停马卜的平治。
形势一发千钩。
  凌渡宇失去了冷静,俯在传盘器叫道:“布津!立即撤退所有人手,行 动取消。”
  金统愕然,他还以为凌渡宇是要下动手的命令,岂知恰好相反。不进 反退。不过这念头还未完,身子已侧撞车门,原来凌渡宇猛扭吠盘,居然就 在车来车往的大街上掉头,驶进对头的行车线,向相反方向疾驶。
金统怪叫一声道:“老天??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凌渡宇道:“危险!我们在敌人的监视下!”那天和文西离开国际刑警
的大厦,也是有这种被监视的感觉,但他已无暇向金统解释。危险的第六感 更强烈,可恨敌人无影无踪,使他无从反击。
  金统骇然四望,四周的车辆全无异样,反而他们的跑车左冲右突,成 为街道上祸乱的根源,两辆交通警的电单车,响起警号,向他们狂追猛赶,
一路上其他车辆按号大鸣,以表抗议。
金统叫道:“今次是否错了,我看不到任何危险。” 跑车冲进了一条天桥下的隧道,很快又从另一头钻了出来。 凌渡宇惨叫道:“我知道了!跳车!”猛踏刹车掣,汽车打着转铲上行
人路。 一推车门,向外滚去。
金统咬紧牙根,打开他那面车门,侧身滚了出去,两人分两个方向在

地上打滚开去。势子还未停下,惊人的事发生了。 尖锐的啸叫从天而降,刺人还在地上翻滚的凌金两人耳内,火光闪现,
轰隆巨响,跑车羽毛般抛上半空,爆成碎片,火屑散射往四周。附近的建筑
物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啊。 灼热的气流,把两人带得直滚开去,附近行驶的几架车打着转移开,
活像扯线的玩偶。 跟着追来的两架电单车也给热流撞个人仰马翻,尖叫在远近响起,幸
好附近没有行人,否则伤亡一定不止此数。
跑车化成散落四周的火屑。 导弹!天空上来的导弹。
  金统背上染满鲜血,幸好只是给碎片擦伤,未及筋骨,他勉力站起来, 见到十多码外的凌渡宇仰卧地上,动也不动。
金统惨嘶一声,爬了过去,连他也不知道为甚么这样关心对方。
  凌渡宇是生是死?几经辛苦,爬到凌渡宇身侧,后者睁大眼睛,茫茫 然望着天上,蓝天白云,导弹从何而来。
金统听到凌渡宇喃喃道:“为甚么看不见?为甚??” 金统再也支持不住,躺了下来,伏在凌渡宇旁边,诅咒道:“你他妈的
第六感可否灵敏一些,待我们快些跳车!”
警号在远方响起。



第八章 功败垂成




  在纽约警方曼克顿分署的重案组,一个戴着黑眼镜的白人军装警官, 向坐在椅上的凌渡宇咆哮怒叫。
凌渡宇从容不迫,好像失去了视听的能力。
  那警官怒喝道:“你听到没有,你在那里干甚么?”他是第十次重复这 个问题。
他和金统被带到警署后,两人给隔离盘问。
这事轰动全城。 这问话室只有他和那警官,可是凌渡宇知道最少有十个人以上,通过
隐蔽的闭路电视,在细察和分析他每一反应。他每句说话都会被录下来。 凌渡宇重复他的说话,道:“我要见你们的最高负责人。” 警官不怒反笑,道:“听着!在这里,我是最高负责人,你若再不合作,
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这件事中,虽然没有人死亡,但伤了二十多人包括两 个警员在内,附近建筑物的玻璃完全损毁,我们怀疑你在车内放了炸弹。”
  凌渡宇笑了起来,道:“是否放了炸弹,让贵方或军方的军火专家去决 定,噢!是了,我倒有一个问题。”
警官呆了一呆,死命压下怒火,沉声道:“说出来!” 凌渡宇悠悠道:“室内又没有太阳灯,你戴上这劳什子防阳黑镜是甚么
道理?”
那警官失去了耐性,怒喝一声,扑过来一把抽着凌渡宇外套的襟领,

要把他提起来。 凌渡宇吸了一口气,硬坐不起。
那警官用力一抽,对方纹风不动,气得面也涨红了。
坚持不下间。 室门打开。
另一便衣警官走了进来,向室内盘问凌渡宇的警官喝道:“放开他!” 盘间凌渡宇的警官心有不甘地放开了手,道:“好!由你来收拾他。”
便衣警官神情有点尴尬,道:“不!我是来请他去局长室。”跟着压低
声音道:“警务署长来了!” 那盘问的警官愕然道:“甚么?” 便衣道:“不要问,解开他的手铐。” 不一会,凌渡宇被请迸局长宽大的办公室内。
室内有四个人,三个礼貌地站了起来,和凌渡宇握手。并作自我介绍。
  身形高大唇中蓄了胡子1回貌威武的是纽约州的警务署长布莱士。相 貌和善、两眼精光霍霍的,是这曼克顿分局的局长查令先生。最后一位身材 瘦削、不苟言笑的中年汉子麦汉,是联邦调查局的人,却没有说明身分。
  坐而不起的人,正是金统,此君悠悠地喝着咖啡,气得凌渡宇骂道: “好!金统你也算够朋友,自己在这里享受。却让我在他处受人虐待。”
  金统两眼一翻道:“你为甚么不向好的一方面着想,我令你四十八小时 的虐待缩短了四十七小时,不应该感激我吗?”
纽约洲警务署长布莱士笑道:“凌先生,他不比你好多少,他的被虐待
只是缩短了四十六小时又十分钟。” 众人笑了起来,联邦调查局来的麦汉仍是面无表情。莫测高深。 布莱士待众人坐定,向凌渡宇道:“老金坚持要你在场,他才把一切说
出来,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了。” 麦汉插口道:“我希望今天这室内的一切,保持最高机密,未知各位是
否同意。” 布莱士有点愕然,道:“假若你觉得有这需要,便依你说话办。”
  凌金两人心中一惊,隐隐感到联邦调查局一定已察觉到了一些问题, 也有可能是夏其洛在背后出了力。
金统清一清喉咙,开始一五一十详细地把整件事说出来。布莱士等只
在关键处问上一句半句,其他时间都在非常细心地聆听。 金统说完后,分局长查令吁了一口大气,道:“老金!假说这件事不是
出于你的口,卓楚媛的失踪、美雪姿的失踪和自杀又是在我辖下的区域发生, 我会把任何告诉我这个故事的人轰出门去。”
  布莱士道:“老金,最大的问题,不在于你的故事是否真实,而是你那 辆车的突然炸毁,凌先生说导弹来自天上,是空口白话,当时天上任何飞行
物体的影子也没有,所以很容易使人因这而怀疑整件事的真实性。”他措词
非常客气得体,其实他只是想说,整个故事仍伪造出来,以开脱藏有炸弹的 罪名。
  查令插口道:“据碎片和残屑初步监证,炸毁跑车的属于一种类似“小 牛飞弹”的热导引空对地飞弹,最低发射高度是五百尺,最高可达四万尺,
能自动追踪目标。”
众人哧了一跳,小牛飞弹是美国的军事发明,有精密的感应器,一经

锁定目标,命中率达百分九十以上,而且采用红外线直接追踪系统,不受能 见度或云屑影响。
金统暗骂一声,望向凌渡宇,他招架不了布莱士这老狐狸的辞锋。
  凌渡宇沉默片刻,才道:“各位一定听过F19战机”吧?”现在他仍 能在此侃侃而谈,全因金统的人面,否则早给人押了入监仓。
  众人一齐点头。F19战机是尖端的科技产品,又被誉为隐形战斗机, 是美国洛克希德公司的骄人机种。其实它并非真能隐形,而是这种新奇飞机
的特别设计和形状,使得雷达几乎无法侦知它的存在。它的形状,能反射最
少量的雷达讯号,飞机的腹部、背部及机翼都涂上下吸收雷达迅号的特殊涂 料,机身边缘包以耐高温的陶瓷材料,减少了高温产生的红外线讯号,甚至 引擎的过轮叶片,也是由低讯号反射的金属板制造,所以被冠以隐形堆机的 美名。
凌渡宇道:“我的设想是,向我们袭击的飞机也是隐形的,不过不是避
过雷达的侦察,而是能避过人类肉眼的侦察。” 布莱士皱起眉头大不同意。
  查令问道:“有一件事我大惑不解,为何凌先生坚持袭击来自空中,而 不是陆地。”他刚才指出袭击的应是空对陆飞弹,这样说的意思,是不明白
凌渡宇当时怎会知道。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道:“希望你们知道,我是一个有第六灵感的人,当 时感到有监视和危险的来临,于是驾车逃命,却始终摆脱不了那种受监视的 感觉,除了一段短时间。”说到这里卖了一个关子。
  众人露出注意和兴趣,连麦汉和金统也不例外。金统比任何人更想知 道答案,因为凌渡宇突然发现危险的来源,他们才能及时跳出车外,逃过大
难。
  凌渡宇道:“那段感受不到对方监视的时间,就是当跑车驶进隧道后。” 众人恍然,若非来自天上,怎会有此情形,就像我们看地上爬行的蚂 蚁,入了蚁穴后,我们自然看不见它。布莱士喟然道:“以私人的角度来看, 加上我和金统多年的交情,我可以接受你们的说法,可是这是非常难令别人
相信。”
金统晒道:“‘别人’是否指首席检察官莫坚时那老糊涂?” 布莱士哑然失笑,转头向查令道:“你看那老家伙会怎么想?” 查令摇摇头,表示他也没有把握说服莫坚时,检控权却是在他手上。 凌渡宇感到布莱士和查令两人中,前者其实全不相信整件事,却硬把
责任推在检察官身上,确是老奸巨滑。不过他胸有成竹,转头向联邦调查局 那面容有若岩石般的麦汉道:“就算检察官不相信,警方也不相信,我却相 信联邦调查局另有想法。对吗?麦汉先生!”
  布查两人愕然,凌渡宇凭甚么这样说。只有金统若有所悟,隐约捕捉 到凌渡宇的思想。
  麦汉眼中光芒一闪,露出了一丝罕有的笑容,点头道“凌先生思想锐 利,令人佩服,是的!我们有另一套的秀法,但为了保密的理由,却不能说 出来,现在我代表联邦调查局,正式提出要把两位带走。”
布莱士和查令两人愕然以对。 究竟发生了甚么事?麦汉道:“请记着!这个会议必须绝对保密。”
坐在麦汉大轿车的后座,像给封闭在一个隐闭的世界里。两旁的窗户

均下了窗帘,与司机的座位间升起了一重钢板。 这是辆保安保密的车辆,至于能否抵受小牛式空对地飞弹,那就只有
天晓得了。
  想到这里,凌渡宇笑了起来,坐在他右边的麦汉面无表情,一点也不 将他的笑放在心上,金统则会心微笑,似乎已知道他转着甚么念头。
  凌渡宇的心神又转到被“掳”的卓楚媛、威尔和文西三人身上,心中 一阵痛楚,一阵焦虑,拖延了这么久,他不能再等待了。
麦汉适在这时道:“凌先生,我三年前己听人提到你的名宇。”
凌渡宇嗯地应了一声。 麦汉续道:“所以为了方便行动,我决定向你们坦诚相告。” 凌金两人精神一振,麦汉这句话大有内容,不由留起心来。 麦汉仍是那副没有表情的面容,生似在代他人转达一些与自己全先关
系的说话,道:“大约六年前,联邦调查局成立了一个特别的小姐,侦查军
火商、政府和国防部人员间的贿赂情形,内中细节,不便再提,却发现了一 件非常奇怪的事。”
 “事情表面看来一切都合乎情理,就是泰臣公司凭着精湛的科技和技术, 一跃而为美国隐坐第一把交椅的武器生产和太空设备的国防大企业”。
“奇怪的地方,就是这只是发生在六至七年间的事,此前的泰臣只是生
产二流的货色,并且因人才的流失,加上经营不善,濒临破产的边缘,要知 这类庞大的公司有如巨大的恐惧,兵败如山倒,它凭甚么可以在这样短的时 间起死回生?这是第一点奇怪的地方。”
金统插口道:“七年前,刚好是烈但创立‘光神教’的时候。” 麦汉不理他的说话,续道:“经过我们仔细调查,发现泰臣公司完全没
有杰出到这个地步的人才,但是出产的成品,又的确远胜于其他公司的制品, 这是绝无可能的。据泰臣一些职员说,新的设计仿似由无而来,凭空出现, 完全不能根寻那是何人的设计,这是第二点奇怪的地方。第三点奇怪处,泰 臣大量起新人,所有旧人都在给了大笔补偿金后撤了职。这群新人大部分是
在这方面全无经验的新丁。”
凌渡宇道:“即管这样,你们也没有理由要调查他。” 麦汉爽快地道:“当然!只要泰臣谨守国家的安全规定,我们倒没有和
他作对的理由,偏是他私自秘密向外国出售高科技的装备和武器,我们便不
能袖手旁观了。可恨到现在还拿不到他痛脚,泰臣是只最狡猾的狐狸。” 金统忽然问道:“我想知道你的职权?”。 麦汉沉默了一会,道:“我其实是从情报局抽调出来责这个调查小组
的,你的老友夏其洛也是成员之一,代表联邦调查局。” 金统恍然,难怪刚才提到光神教,麦汉一点也不奇怪。 凌渡宇道:“泰臣既然执掌了国防工业的牛耳,利润庞大之极,为何还
要借走私军火来发财?”
  麦汉跟中闪过欣赏的神色道:“凌先生这问题敲正骨节眼上,也是我们 这个调查小组成立的主因。大约三年前,联邦调查局在调查另一案件,侦查 一个穷凶极恶的雇佣兵大头头红牛时,意外发觉此人以天文数宇般的大量金 钱,从世界各地购千奇百怪的物料,然后辗转运往泰臣公司。在千方百计下,
依然找不到这一批又一批的物料,究竟用往甚么地方去?这事连总统也惊动
了,所以成立了我们这个特别小组,全权处理这件事。”

凌金两人豁然大悟,难怪麦汉向布莱士要人,布莱士不吭一声。 麦汉道:“这小组只向国防部长一人负责,可以随便运用军方最精锐的
特种部队。”
凌渡宇问道:“可否告诉我红牛为泰臣采购些甚么物料。” 麦汉道:“给我们在美国本上截查到的,只是非常小量,完全不能构成
任何罪名,但是通过国外的特务机关查悉,红牛所采购的东西千奇百怪,像 钨、铀、铜、锡、铁、铝等各类矿材,另外还有各类的燃料、木料,至乎生
果、海产,可说是数之不尽。而且他购货的单位庞大,例如两年前他曾从甫
非一口气买了半吨黄金,可惜我们完全不知红牛用甚么方法偷运入来。”接 着神情一震,道:“可能便是凌先生你所说的隐形飞机了。”
凌渡宇沉声道:“我知道他用来做甚么。” 麦汉和金统两人大惑愕然。凌渡宇面色出奇沉重,徐徐吐出一句石破
天惊的说话,道:“用来建造飞往外太空的宇宙飞船!”
麦金两人惊讶得合不拢起口来。 难道泰臣公司真是得到外星人的帮助,建造远超于这时代人类梦寐以
求的宇宙飞船?会议室一端的大屏幕上放映着从高空俯瞰泰臣公司的情形。 那其实不应被称为一同工厂,而是一个“城”。一个从事生产尖端武器和太
空设备的工业城。
  除了十多个大厂房外,还有二十多组建筑群,每组由四至十座大小不 等的建筑物合成,最高的一座大厦达五十七层,每层占地万多方尺,是泰臣 办公室的地方。
  建筑物间有辽阔的空地和草坪、支离交错的通道,影带中可以见到工 作人员和车辆在忙碌地工作。
  负责旁述和解说的是白加少将,这时他说到:“这是表面的情形,地底 内还有庞大的地库和地下工厂,达二十个之多,地下的设备,可以抵受核子 战争的攻击,有最严格的保安系统。”
  另一位属情报局的夏保先生插口道:“泰臣的员卫总数达二十万人,其 中大约二万人是负责一般性的文书、采购、行政等各方面的工作,十万人是
一般技术人员和工人,只有八万人是正式参与武器的生产。而属于核心的研 究和设计的专家,人数在二百人之间。”
麦汉补上一句道:“这二百人中,足有百多人是在这6年间聘请的,这
些人身分都绝无可疑,在国防工业上虽可说是新丁,但在加入泰臣前,本身 都有份优厚的差事,例如大学讲师、工程师、天文学家等等。”
  金统忍不住道:“泰臣是属于国防部监管的工业,你们不是要定期派员 去察查吗?”
  白加少将叹了一口气道:“我本人曾多次亲身去参观他们的武器生产, 一切正常得要命。”
凌渡宇道:“你看不到甚么,道理非常简单,因为你不知道要看甚么。”
  麦汉点头道:“我完全同意,假设他们把一艘飞船分散在不同的厂房建 造,那是完全没有可能被一个完全不知这件事的人发觉的。”
  坐在后排的夏其洛首次发言,道:“假设他们真要建造一艘宇宙飞船, 问题非常严重,试想一艘这样的飞船,装上了先进的武器,飞临地球的外太
空上,地球还不是任由他们宰割。”
夏保先生道:“泰臣公司的首席专家百威博士,是位太空专家,五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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