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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个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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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 清晨,一阵震天价响的闹铃声倏地吵醒被窝中好梦方酣的苏美俐,她
蒙着头从被单中伸出一只手,在床头盲目的摸索一番。 该死的闹铃!她在心中低咒一声。下一秒,床头上的照片、零食、香
烟已被她扫落,她的手在嘈杂的闹铃声中似乎显得更加急躁不安。 好不容易,她的手终于接近那个响得几乎跳起来的闹钟,她心急的伸
长手用力一按——匡郎! 闹钟旁一杯鲜红的果汁被打翻了,红色的汁液洒落在纯白的被单上,
瞬间漫成一片血红。
  苏美俐胡乱按停闹铃,旋即将身体缩进被褥中,空气中迷慢着一阵诡 异的宁静。
  不!一定是我在做梦!要不被单上怎么会有——血?她忍不住将头探 出被单,好奇地再看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她的身体竟开始发抖了。
“血!怎么会有血?”她一边发抖,一边喃喃念道。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后,她尖着嗓子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凄厉呼喊: “救命啊——”她的惨叫声回荡在清晨寂静的巷弄中,久久不散。
忽地,她看见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咦?那不是昨晚未喝完的西瓜汁
吗???再鼓起勇气看床单上的红渍一眼??噢!老天!瞧她苏美俐多像是 个天生的演员,方才那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声希望不至于吵到街坊邻居才 好,才这么一想,电话就响了。
 “喂!请问找哪位?”“这里是xx派出所,有人报案说好象是这里发生 命案?——”果然被误会了!美俐忙着解释:“对不起!对不起!一场误会, 没什么事啦!”“真的没什么事吗?要不要——”真啰嗦!都说没事了还婆婆 妈妈个没完。美俐不耐地说:“谢谢!Bye!”挂上电话后,她喃喃念道: “神经病!真要发生命案,还会接电话吗?笨!”清晨的省公路上,车辆来 来往往,一辆野鸡游览车正往台北的方向疾驶。
  绍群手上抱着手风琴匣坐在最后一排,大概是长途奔波过于劳累吧! 他一路上都在打瞌睡。忽然间,他似乎睡沉了,头竟倒在旁边胖胖的女乘客 肩上。
女乘客惊叫一声:“哎哟!”继而用力将他的头推开。 这一推,使得绍群的头撞到窗玻璃,同时也撞醒了。 他睡眼惺松地揉揉头,茫然四望,见四周无事,唯独旁边的女乘客对
他怒目相对,他困惑的对她笑了一下,有点结巴地说:“对、对、不起——” 女乘客不屑的嗤之以鼻,继续将视线放在前方的电视上。
绍群搔搔头,又继续闭目打瞌睡。 过没几分钟,绍群的头再次慢慢的靠向旁边的女乘客。女乘客一脸嫌
恶地推开他,但这回他非但没有醒,反而在半梦半醒之间靠向她的耳边,皱 皱鼻,既而轻轻地吹起气来,似乎带有挑逗的意味。
女乘客愤而大喊:“色狼!”接着便扬手打了绍群一巴掌。
车子忽然在路边停下来,绍群手上抱着琴匣,狠狠地被人从车上踢下

来。
“滚!”这是司机那充满不屑的吼叫声。 绍群跳起来,猛朝着车子喊:“等、等——”转眼间,车子已开远,绍
群叹口气,傻傻地站在路边。 唉!怎么会这么倒霉呢?难道我在家乡碰见的衰事还不够多吗?我到
底是招谁惹谁了! 他虽然是一脸绝望的神色,但还是认命地抱着琴匣,拎着行李,不时
地向经过的车子招手,想搭个顺风车。
伟明及石特助坐在豪华房车的后座,石特助正拿着文件作报告。
 “总经理,新产品PCD的欧洲发表展售会定于下个月三日在鹿特丹开 幕,董事长认为外贸部徐经理经验丰富,派他去最合适,叫我问问您的意见。” 伟明偏过头,看着窗外缓缓流动的车潮,冷笑道:“哼!他都已经决定了, 还问我干嘛?”“您到底是总经理啊!”察觉出伟明神情有异,石特助小心翼 翼地回道。
  伟明眉眼一挑,自嘲:“什么总经理?不过是老头子手掌心的布袋戏尪 仔而已!”“总经理千万别这么说,董事长只有您一位公子,这林氏集团将来 要全部交给您——”“将来?哼!我都快四十了,他还要我等多久?他根本 就是不信任我!”“董事长不是不信任您,祇是觉得您玩心太重。”伟明的神 情忽而转为黯淡。“玩心太重?”这就是爸爸对我仅有的看法了“总经理, 您被花花公子中文版选为台湾十大花花公子的榜首,还说您交往的女性,少 说有上百人——”“上百?哈哈哈!太夸张了。”伟明突然放声大笑,然后正 色地说:“你知道的,女人对我来说,就像是袖子上的钻石袖扣,不过是种 点缀;有的话,好看!没有,也无所谓。”唉!石特助暗自为董事长的用心 良苦叹口气,有这种不把终身大事当一回事的儿子,怪不得他老人家要担心 了。
 “总经理,您无所谓,可是董事长认为男人一定要先成了家,心才定, 心定之后,才能专心事业,所以你还是找个好人家的女儿??”渐渐地,伟 明愈来愈听不到石特助的叨念声,因为他的全副心力都被隔壁车中,那个正 在对镜补妆的美丽女子给吸引住了。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美俐的迷你化妆镜上,镜中辉映出的光芒射向窗 外,正巧照进旁边伟明的车上。
伟明谜了一下眼,为身侧的妍丽佳人震慑不已。 美俐由小镜中看见伟明正在看着自己,好奇地回过头,心神一下子为
对方那双专注的眼神迷惑了,那是一种盛载过风霜却依然深情的眼眸,是女 人最无法抗拒的一种眼神??她不由自主的对他露出了妩媚的笑容。
伟明单眉一挑,嘴角逸出一抹几乎察觉不出来的笑意。 车子忽然动了,两辆车交互错开,各自驶向不同的方向。
伟明回头一望,她的车已消失在阵阵车潮中。
  会有再相见的一天吗?错身之后,伟明听见自己的心底浮现了这一串 声音。
  住商房屋中介公司,美俐及同事围着会议桌坐着,听首席经理口沫横 飞地说着公司的营运近况。
“上个月,恭喜贵分店营业佣收达到五百多万,高居各分店的冠军,总
经理特别颁发锦旗及绩优奖金十万元做为奖励!”同事们闻言,立即响起一

片欢呼声。 经理微笑着举起手,等大家安静后,继续说:“这个当然是全体同仁们
共同努力的成果,不过其中苏美俐个人的佣收业绩就高达一百八十万,占了
总业绩的三分之一,也是总店的月冠军,我代表总经理颁发奖金三万元给她! 美俐,请到前面来!”美俐慵懒地站起身,并拉拉身上暴露的迷你裙,
接着风情万种、款摆生婆地走出去。 同事安玲满脸不屑,轻声对旁人说道:“瞧她那副骚劲!谁不知道她是
靠色相拉业绩!”美俐不动声色地走到经理面前,经理把一个红包交到她手
上,美俐笑着接过,忽然倾身在经理脸上亲了一下。 部分男同事开始起哄:“美俐,讲话!讲话!”经理做了个请她说话的
手势,美俐也不推辞,落落大方地站到经理原先的位置,环顾现场一圈后, 便对众人露出媚丽可人的笑容。
她嗲着声音,一开始就先来一段“媚功”:“各位‘亲爱的’同事们—
—”男同事们一听,骨头都快酥了,纷纷吹口哨起哄着。美俐一看可乐了, 好玩的她干脆举手大送飞吻,看得一旁的女同事既羡慕又嫉妒。
  美俐卖弄了一下风情,才又开始说话:“我知道我今天拿到这份奖金, 有很多人不太服气,其实我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不论学历、资历、经
验,我都比不上在座各位‘亲爱的’的同事!”同事阿宝笑着响应:“别客气
啦!你该得的!”美俐抚媚一笑,又送出了一个飞吻。“其实阿宝说的不错, 这份奖金的确是我该得的,因为数字不会骗人,我的的确确为公司赚了那么 多的钱,而且每分钱都是靠我的真本事嫌的。”说着,她顿了一下。“当然, 有人也许会说我的本钱不在这里——而在这里。”她笑着用食指轻点自己的
头部,然后双眉一挑,以双手摸摸身体侧面皎好的曲线。
 “可是这儿(头部)和这儿(臀部),都是身体的一部分,凭什么这儿(臀 部)就比这儿(头脑)低级呢?对不对?”男同事们一听,立刻大声鼓噪: “好啊!说得好啊!”女同事们则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美俐笑道:“所以啰!我最后要说一句:我很以我的‘本钱’为傲,而 且我会努力靠这本钱创下更好的业绩,谢谢大家!”说着,还转身拍拍自己
的俏臀。 绍群真是衰毙了!
好不容易才来到台北,没想到在程平家门口按了半天的门铃,竟没半
个人应门,唉,程平可是他在台北唯一的亲戚呀!这下他该何去何从呢?总 不能傻傻地站在门口干等吧!
  他举目四望,阳光照在他因焦急而冒汗的额头上,突然,绍群的目光 被对街的一家鱼店攫住了。
  他吃力地拎着琴匣及两包行李,站在路边,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车子, 几次想举步过街,但都险些被飞驶而过的车子撞到,吓得他一再缩回路边。
突然,马路空了,绍群下定决心,火速提起行李冲向对街的热带鱼店。
  绍群才一抬头,就看见鱼店门口贴了张红纸,上面写着‘金店面廉让, 欢迎内洽’,看着这张红纸,绍群的思绪一下飘远了??从小时候起,他对 那些在水中悠游自在的鱼儿一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也许他潜意识里 一直认为真正的人生应该是这样自由、毫无拘束的吧?而不是像他这般过着
一成不变的公职生活,日子总是单调、乏味且一再重复,毫无新意可言。
这就是他不惜与家人吵翻天也要来台北的原因之一——寻找新生活。

  他忍不住将脸贴近鱼缸,专注地看着那些色彩鲜艳的鱼在缸中游来游 去,像是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新鲜梦想自贫乏的现实生活中缓缓浮现??专注 的绍群,一点也没注意到一个摩登女郎正行色匆匆地自他身后走过,她就是
——苏美俐。 她快速来到附近的一间店面,铁门上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金店
面出租,欢迎入内参观’。 美俐由铁门旁的一扇小门进入空荡荡的店内,旋即坐在椅子上,对着
小镜子整妆。
须臾,一阵脚步声传来。 美俐回头,祇见一个长相猥琐的男子走进来。她笑容可掬地伸出手,
带点不自觉的风情。“先生,看房子?我是住商房屋的苏美俐,你好!”那男 人迟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和美俐握了握,却舍不得放手,嘴角挂着一抹暧
昧的笑容。
  美俐巧妙地抽回手,装出职业性的笑脸,说道:“你要租店面?这间店 面坐北朝南正当运,门又正好开在财位上,做什么发什么。”“真的?”那混 混凑近她,眼睛流露出不安分的神色。
  美俐警觉地后退一步,点点头。“真的!要不要我带你四处看看——” 混混冷不防拉住她的手。“好啊!你先带我到卧室看看——”接着,猥亵的
抚摸她的手臂。 “先生!你干什么?”美俐不安地想抽手,却反被混混抱入怀中。 那混混一脸邪笑地凑近她的脸。“别装了!我一看就知道你想要我,宝
贝!
  放心,我会让你很爽的。”语毕,他的鼻子已触及美俐的脸颊,正欲吻 她。
“放开我!”美俐大声尖叫,挣扎着想推开他。“你弄错了!我不是——”
“嘿嘿嘿!宝贝!你喜欢装清纯?好!这样更够劲。”说罢,那混混欲强吻 她。
美俐再度尖叫,于是两人纠缠在一起。
 “放开她!”这时,绍群冲了过来,揍了那混混一拳,混混遂放开美俐, 和绍群打起来,两人势均力敌。
美俐气愤之余仍不忘上前抓着混混又打、又踢”又叫,完全不在乎形
象。
 “你这个不要脸的混帐东西,敢吃我的豆腐!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看你还敢不敢!”混混见两人的拳头如雨般落下,加上那女人的利爪抓得他 遍体鳞伤,便用力推开两人,拔腿冲向屋外。
“有本事就别跑!”美俐欲追上去,却被绍群拉住。
“别追了!”绍群喘着气说。 美俐冷不防转过身,差点贴上绍群的脸,绍群赶忙低下头,脸竟已微
微泛红。
“为什么?”美俐满脸不甘心。 绍群抬头,迎上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略微结巴地说:“穷、穷寇莫追! 万一他有同党,还、还是凶器什么的,你岂不要、要吃亏了?”对哦!
美俐心想,也对,但仍咬牙切齿地说:“哼!便宜那混蛋了!”说完,自己便
动手揉揉那被抓得瘀青的手腕。

  绍群一脸关心地问:“你、你有没有受伤?”“没事,幸亏你刚好经过, 谢谢你!”“小、小姐!”绍群走上前,诚恳地劝告她:“现在治安这么乱,你 和人约会,穿、穿得这么清凉,很容易让、让人家胡思乱想——”他话未说 完,就被美俐打断。她不悦地瞪着绍群,说:“爱怎么穿是我的事,你管不 着!”“小姐,我——”他张口欲解释。
  美俐不耐地接口:“好了!算我欠你一次,再见!”说完,即气呼呼地 往外走。
绍群急急忙忙地追上去。“小姐!我、我真的、是一番好意——”美俐
出了店门,回头说:“我不需要你的好意。”旋即急忙往前走去,忽然脚下一 拐,她低头一看,发现鞋跟竟然断了。
  绍群想要扶她,却被她推开。“shit!”美俐低咒一声,气愤地蹲 身拾起鞋跟,举到绍群面前。
“你看看!这双鞋花了我六千元,才穿不到几次就报销了,你实在是个
超级扫把星! 碰到你,我真是霉运连连!”绍群十分愧疚地接过鞋跟。“对、对不起!
我、我会赔——”美俐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尖声叫道:“去你的!我不要你 任何东西,只要你离我远远的,走开!”“不!我、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美俐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我再跟你说一次,刚才谢谢你,但是我讨
厌你!
  请你不要再纠缠我,否则我就叫了!”“小、小姐——”绍群一脸为鸡, 自然地伸出手想拉住她。
  美俐倒吸一口气,突地放声大叫:“抢劫啊!”一时之间,路人的焦点 全落在他俩身上。绍群情急之下,连忙拉住美俐,并伸手捂住她的嘴。
 “小、小姐,不、不要这样!我、我、我、我没恶意!”绍群一急,结巴 更加严重。
“抢劫啊!抢劫啊!”美俐拼命挣扎,一逮到机会就出声喊叫。
此时,路人纷纷围过来,几个较有正义感的男子已上前抓住绍群。
“小子!你干什么?”其中一个男人问道。
 “我——不——没——”绍群墓急得直冒冷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 想抢我的皮包!抓住他!”美俐说完即跳上停在旁边的车子。
透过车窗,美俐看见绍群被那几个“见义勇为”的路人拖走,她的脸
上不觉浮现得意的笑容。 呵!真是乌烟瘴气的一天!她终于摆脱这个大麻烦了。 一辆摩托车停在西餐厅门口,坐在后座的少女脱下安全帽,怔怔地看
着这家格调高雅的餐厅,半晌,才开口:“程平,你带我上这儿来干嘛?”“吃 中饭啊!”程平边说边下车,并将摩托车停妥。
“吃中饭干嘛到这么豪华的地方?你知不知道这里一客牛排要一千多—
—”咏咏一脸狐疑。
“哎呀!我请客,怕什么?走啦!”程平伸手拉她。 咏咏站在原地猛摇头。“不行啦!我一点半就有课,会迟到的。”“咏咏!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好哥儿们?”程平不悦地说道。
“废话!”咏咏瞪了他一眼。 “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你跷一堂课也不行?”程平不悦地瞥她一眼。 “好??好吧!”两人随即走进西餐厅。

  坐定后,程平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放在空盘子上的那个包装精美的礼 物,那是咏咏放上去的。
咏咏笑道:“生日快乐!土蛋!”“你没忘记?”程平惊喜交加的瞅着她。
 “拜托!十年来,我几时忘记过!”程平乐得用力拍击咏咏的肩膀。“够 意思!”“哎哟!”咏咏痛得脸都扭曲了。
 “对不起!太高兴了,忘了你是女生——”咏咏狠狠地瞪了程平一眼, 随即问道:“对了,你爸妈送你什么生日礼物?”“别提了!一张去美国的机
票,单程的。”咏咏微微一笑。“他们又催你去美国了?”那可是她苏咏咏最
大的梦想呢!
“我才不屌他们呢!”他不悦地撇撇嘴。
 “为什么?你们全家人都在那里,而且你妈还帮你申请了学校——”咏 咏不解地问道。
“拜托!我那口破英文,连进麦当劳点餐都不够用,何况念书?再说那
里我谁也不认识——”“你家人都在呀!”咏咏说道。
 “我就是受不了我妈成天盯着我,才一个人留在台湾,多自在呀!”程平 皱皱鼻。
 “可是像你这样成天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呀!你难道一点打算也没有?” “拜托!咏咏,我才二十岁,人生还长得很,急什么?先玩几年再说!”咏
咏不以为然地反驳:“你这是在浪费生命!”程平摇摇头,露出不以为意的笑 容。“咏咏,你才十八岁,轻松点!别成天光想着托福考、奖学金——”“程 平,我没你那么幸运,一切有家人替你打点得好好的。”说着,她脸色转为 黯然。“我妈根本就不要让我出国,一切全得靠自己。”“咏咏,我妈早说过
了,你想去加州大学念书,可以住在我家,学费我们也可以资助你——”咏
咏轻咬下唇,神色坚毅地开口:“不!我也说过,如果我拿到加州大学的入 学许可,虽然可以借住你家,但学费我绝对会自已想办法!”“咏咏——”“程 平,你该知道我的脾气,一旦我打定主意,谁也别想改变我的心意,别说了, 好吗?”程平看着她清秀却倔强的脸蛋,耸耸肩说道:“好吧!”咏咏微微一
笑,似在感谢他的体贴与好意,然后便低头喝汤。
看似疯狂的双子座女人,有一颗理性的心。








    某俱乐部的经理室里,美俐穿著一双式样花俏的新鞋,满意地将 腿伸到坐在对面的凤琴面前。
“怎么样?这双鞋漂亮吧?很贵的!”凤琴俯身看鞋,“漂亮!漂亮!有
钱什么都漂亮。”然后由皮包中拿出一叠千元大钞推到美俐面前,“喏!这是 上次交易的红利,二十万!”美俐的眼睛霎时为之一亮,她欣喜万分地拿起 钞票,边数边说道:“这么多?差不多赚了一倍耶!”“那当然!我早就告诉 你,期货最有搞头了。你看,才短短几天的功夫就赚一倍,有什么生意这么
好赚?所以啰!我早告诉你,听我的准没错!”美俐拍拍凤琴的手,感激地
说:“凤琴,你真是我命中的贵人!”“我是你的财神爷!只要你继续听我的,

别说二十万,两百万、两千万也很快到手!”“两千万?”美俐双眼发光。“哇! 如果有了两千万,我就不必再辛苦地工作,可以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了。凤琴! 这真的可能吗?”“美俐,咱们认识有一阵子了,你看过我骗人吗?”美俐 笑道:“有!太多次了!尤其在‘宰’你的客人的时候——”凤琴好气又好 笑地白了她一眼。“那些臭男人本来就贱!自以为有几个钱就是大爷,可以 随便玩我们,哼!他们玩我,我就反过来玩他们!还不知到底是谁玩谁呢!” 美俐颇为认同,心有戚戚焉地说:“以前我就是没想通这一点,才会常常上 男人的当!凤琴,我真恨不能早点认识你。”说着,便要把钱收起来。
“等等!”凤琴连忙按住她的手。
 “怎么了?”凤琴故意压低声音说:“我刚得到明牌,巴西今年咖啡欠收, 明年咖啡价一定大涨,现在买正是时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参一脚?”美 俐眼睛一亮,考虑了半晌,即把手中的钱全部交给凤琴。“好!全给你!”凤
琴收下钱,不屑的摇摇头。“这哪够?”“那要多少?”“当然愈多愈好,我
们各投五百万——”美俐惊叫出声:“五百万?”随即猛摇头。“卖了我也没 那么多。”“那你有多少?”“一百多万,打算买房子的。”美俐小声地说。
 “哎哟!一百多万连买间浴室也不够,如果交给我做期货,马上翻两倍, 甚至三倍也不止,到时候,你高兴买什么都行!怎么样?”美俐有些犹疑,
“可是,稳不稳啊?”“放心!我的明牌万无一失!”凤琴摇摇手中的钞票。
“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那——好吧!我改天提一百万给你——”凤琴 皱眉说道:“一百万太少了,至少要两百万!”美俐苦恼地摇摇头。“我真的 没有那么多啊!”“想办法凑凑嘛!你有没有跟会?”“全是死会了!”“你难 道没有其它路子?”美俐陷入苦思中,良久才说道:“加果能找到几个大客
户——”忽然间,她灵光一闪。“对了!有个广源营造公司的陈老板,你熟
不熟?”听同事说,陈老板阳明山那间别墅值一亿二千万,若谈下来,光佣 收她就抽翻了。
“陈董?熟!店里的老客人了,几乎每周五晚上都来捧场!”“太好了!
你替我引见一下吧?”美俐眉开眼笑地说道。
 “怎么?你想钓他?”“放心!我不会抢你的客人,我只想和他谈笔生 意。”凤琴嗤之以鼻地笑道:“算了吧!陈董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对女人呀! 玩玩可以,谈正经事?门都没有!你别白费力气了。”美俐不悦地白她 一眼。“凤琴!是你叫我想办法弄钱的,我好不容易才想到一条生路,你不
帮也就算了,怎么一直泄我的气?”“我不是——”凤琴急忙辩解。
 “不是最好!你只要把广源的地址给我,其它的,我自己想办法,这总 行了吧?”看来,凤琴不帮忙也不行了。
  程平习惯在睡前入浴。此时,他正在浴室中淋浴,口中不但大声的哼 着热门音乐,连身体都跟着舞动起来了,一副十分自得其乐的模样。
洗完澡,关掉水后,他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咦?外面好象有声音。 程平赶忙抓起一条浴巾围着下身,走到客厅的窗边,神色警戒地掀起
窗帘一角向外看,只见屋外的围墙上冒出一个人头,正向屋内张望。
 “shit!”程平低咒一声,即放下窗帘,匆匆走向前门,并从门后抽 出一根球棒,悄悄开了门出去。
  他举起棒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那人身后,突地大喝一声:“混蛋!看棒!” 球棒应声而落。
“哎哟!”绍群大叫一声,旋即跌坐在地上。

 “敢偷东西!给你死!”程平举起球棒,正要击下时,突然看清小偷的脸, 不觉惊叫:“舅舅?”倒在地上的绍群奋力想说些什么,却无奈地翻了一个 白眼,晕过去了。
  程平一脸懊恼地将他抬进卧室,又是拍颊又是敷冰的,好不容易他才 醒转过来。
绍群痛得呲牙咧嘴,而程平正在为他后脑上的肿包冰敷。 绍群皱眉呻吟:“哎——哎——哟——程平,轻点!”程平歉然地放轻
力道。“对不起!舅,我没想到是你——欸!你怎么不按门铃呢?”“我按啦!
至少二十次,你难道没听见?”“啊!”程平恍然大悟。“我刚刚在洗澡,对 不起啦!舅!”为了表示诚意,还向绍群行个举手礼。
绍群无奈地白他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
 “对了!舅,你怎么来了?”“你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台北,叫我来看看 你,我正好辞了职,就干脆来陪你啰!”程平有些讶异。“你辞职了?为什么? 你在镇公所不是做得好好的?”绍群摇摇头。“好什么?干了二十年,还只 是个小科员!有什么意思?我明年就四十了,可是说事业没事业,家庭也—
—”说着,他突然打住了。
 “对了!你去年不是说今年无论如何也要把秀芳小姐娶回家吗?”绍群 沮丧地挥挥手。“别提了,秀芳现在是别人的老婆了!”“怎么会?”程平瞠 目结舌,简直难以置信。“你们不是婚都订了——有没有五年?”绍群低下 头。“到、到九月就满七年了。”“那怎么会——”“别提了!三、三个月前, 她认识一个拉保险的,能说会道的,把她哄得团团转,她就开始处处挑剔我
——”他看了程平一眼,欲言又止。 程平不平地说:“舅,你老实又可靠,她有什么可挑的?”绍群气愤不
已。“多、多啦!她嫌我没、没情趣!嘴、嘴又笨!”他一生气就开始结巴, 连脸也涨红了。“她、她还笑我连句情、情话也、也说、说不、不溜——”“妈 的!过分!她怎么可以这样笑你?她也不想想自已不过才国中毕业,长得也 不怎么样,论人才、论学识,哪点配得上你?你不嫌她,她还嫌你?舅,别
难过,这种女人不要也罢!你一定找得到比她好上十万倍的女人。”绍群颓
丧地叹了口气。“算、算了!凭、凭我——”程平不服气地抢白:“凭你怎么 样?你可是堂堂国立大学的毕业生,外公在白河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算、算了!程平,我的学问、家世再好,开、开不了口,有屁用!”“舅, 你怎么这么没自信?口吃又不是什么天大的毛病,何况你也只是着急的时候
才会口吃——”“好、好了!别再提这个了。”绍群只想尽早结束这个伤心的
话题。
 “好!我不说。”程平看着舅舅半晌,突然问道:“对了,舅,你不是早 就到了台北,怎么弄到现在才来?”“别提了!我被抓进警察局去了!”程平 兴奋地跳起来,直追问:“好猛哟!舅,快说出来听听!”“我来,你不在, 我只好到处逛,结果遇上一位小姐被色狼骚扰,我好心替她解围——”“哇! 英雄救美,猛!她一定对你感激的以身相许——”“想哦!她叫警察抓我!” 绍群叹了口气,至今他仍不明白那女子为何要“恩将仇报”。
  程平一脸困惑。“为什么?是不是你对人家怎么样了?”绍群白了他一 眼,结结巴巴地解释:“哪、哪有?我只要叫她不要穿太、太短的裙子,露、 露出那么漂亮的长腿,会、会叫人想入非非——”“哈哈!舅,你看你又开 始紧张,是不是看上人家啦?”程平顽皮地取笑道。
  
  绍群急得辩解:“开、开玩笑!我、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真可惜! 不然你倒可以好好追求她一下。”程平拍拍绍群的肩膀,随即摸摸肚子。
“哇!好饿!”伸手就要去拿电话。
“你干嘛?”绍群问道。 “打电话叫披萨——”话未说完,电话已被绍群抢走。 “不用了,要吃披萨,我做给你吃!”“你?”程平一脸惊愕,而绍群则
胸有成竹地转进厨房。 某专校大门口,正值放学时分,大批学生正涌向校门。咏咏站在校门
旁边,手上拿着一个浅蓝色的信封,半是犹豫、半是羞涩地不断抬头望向校 园。
  她也不时低头看着手上的信,信封上写着“魏国安同学亲启内详”的 清秀字迹。她看着看着,忍不住将信贴在胸口,脸上泛着一抹陶醉似的微笑。
他终于出来了!依然是那么帅气、迷人??。
  咏咏眼睛一亮,深吸口气,想上前,但又怕自己的举动太过冒昧。心 中千回百转之后,她再看一眼手上的信,终于鼓足勇气踏出第一步,然而, 她的肩膀却被按住了。
“咏咏!”咏咏一回头,只见程平站在身后,露出如阳光般的灿烂笑容。
“程平,你怎么来了?”“来接你呀!上车。”咏咏回头看看国安,又看
看手上的信,满脸犹豫地怔愣在原地。
 “怎么啦?”程平怀疑的上下打量她一番,忽地看见她手上的信。“谁的 信?”“没——”她慌忙把信塞进口袋,就怕被发现。
  程平耸耸肩。“走吧!”咏咏依依不舍地回头看着已渐渐走远的国安, 神情竟有些痴迷。程平发现她神色有异,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当下便看见
那个长相出众的男孩。 程平将目光调回她身上。“是你的白马王子?”“你少乱说!”嘴上虽这
么说着,但她酡红的双颊已泄露出所有的秘密。
  程平见她脸红,忍不住揶揄道:“还不承认?你瞧你脸红成那副德行, 眼睛又流露出饥渴的神色,分明是恋爱的征兆!”被说中心事的咏咏,立刻 举起书本打他的头,彷佛想藉此来掩饰什么。”死程平!你才‘饥渴’呢! 恶心!”他边闪边乘机抓住她漫天飞舞的小手,仍不忘取笑她:“咏咏,你这
么骠悍,小心把你的白马王子吓跑!”吓跑?咏咏一惊,连忙回头一看,只 见国安已走远,她脸上不自觉流露出迷恋的神色。
程平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他多希望咏咏也能用这种眼神看他啊!
只要一次就好??。
 “咏咏,你如果真喜欢他,光暗恋不行,应该大着胆子让他知道。”真是 白痴!程平不禁暗骂起自己来。
“谁喜欢他?”咏咏撇过头,偏不承认。
“啧啧,没想到你这么没种。”咏咏气圆了双眼。“谁没种?”“有种的话,
为什么不敢表达自己的感情?”“我——”她一时为之语塞,气呼呼的白他 一眼。“你懂什么?”“哈!我当然懂!你忘了,我从十六岁开始,至少交过 一打以上的女朋友。”他仍是一贯的嘻皮笑脸。
 “对!也失恋了十二次!”程平笑着自我解嘲:“嘿嘿!那是她们没眼光。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的经验至少比你丰富,要不要我教你几招?”“你省
省吧!”咏咏戴上安全帽,跨到车上。“快走吧!”程平耸耸肩,须臾,摩托

车已消失在向晚的暮色里。 两名公关小姐陪着伟明及石特助待在俱乐部的贵宾房中,石特助忙着
和小姐们猜拳、罚酒,玩得十分起劲;伟明则独自坐在一旁,冷眼旁观一切。
  见伟明独自喝着酒,石特助心知他为何事烦闷,便主动坐到他身边, 劝慰道:“总经理,其实桑小姐出身名门,又是洋硕士,和总经理是再登对 不过了!”伟明饮尽杯中酒,瞪他一眼。“你懂个屁!”“是、是,我当然不如 总经理懂的多,所以您也知道桑老控有‘林氏集团’百分之十七的股份,是
仅次于董事长的第二大股东,如果您们林、桑两家联姻,持有的股份就达到
百分之四十八,您家董事长的宝位就可以坐得稳稳的,董事长拼命拉拢你和 桑云珍,也是用心良苦。”“用心良苦?”伟明一脸不屑。“哼!他为了巩固 自己的权势、地位,不惜拿我的婚姻当筹码!他把我当成什么?”“总经理, 您是董事长唯一的公子——”“闭嘴!我是老头子的什么,我此你清楚!”说
着,伟明瞇起眼,发出一声冷笑。
 “好!既然他那么喜欢玩权术、耍手段,我就和你玩个够!反正我身体 里有他的血液,我不会玩输他的!”此时,门外一阵嘈杂声分散了伟明的注 意力,他偏头一望,只看见一名女子似乎和酒客起了争执,经理凤琴正强行 拉走她——咦?是“她”吗?好眼熟的女人啊!
伟明眼睛一瞇,美俐与他在路上相互一瞥的画面突地浮现脑海,他不
会忘记她那朵妍丽、魅惑人心的笑靥,很少有女人会笑得那般天真又世故, 而且带着一点不自觉的风情与自信。
伟明指着美俐,转头询问旁边的小姐:“新来的小姐?”“不是,她好
象是凤琴姐的朋友。”正说着,凤琴已走进来向大家致歉。“对不起啊!”伟 明立刻问:“凤琴,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你说刚才那个?苏美俐!”伟 明不觉低喃道:“苏美俐?”小姐凑到他身边,略带妒意地问:“林总,你是 不是对她有兴趣啊?”伟明淡淡一笑,径自啜了口酒,并不答话。
  凤琴接口道:“有兴趣也没用!她不‘卖’的。”伟明问:“怎么?她不 爱钱?”“爱当然爱,不过她有原则。”石特助冷笑道:“什么原则?价钱高 低的‘原则’罢了!”伟明看向石特助。“老石,你很愤世嫉俗哟!”“总经理 不信?那,咱们打个赌!”“赌什么?”伟明颇觉可笑。
 “就赌刚才那个女人,我赌她的原则再高,在相当的价格之下,一定可 以买得到!”伟明单眉一挑。“哦?赌注多少?”石特助想了想,才说:“十 万元!”伟明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十万元?还不够这里一晚的开销呢!” 凤琴手插腰,嗔道:“喂!你们擅自拿我朋友打赌,太恶劣了吧?”石特助 捏捏她的下巴。“凤琴,好玩嘛!这么认真干嘛?再说,不管谁赢,你都有 好处的。”“可是——”“别可是了!快!你快去拦住你的朋友。”“干什么?” “你问她,”石特助看看伟明,伟明含笑不语。“林氏集团的少东打算出两百 万包她一年,她肯不肯?”两百万?霎时,凤琴及小姐们全倒吸口气。凤琴 沉住气,转向伟明。“林总,你同意吗?”伟明淡淡一笑,轻轻摇动手中的 酒。“你觉得你的朋友会不会同意呢?”凤琴笑着,不置可否地推门出去。
半晌,美俐一阵风般地走进来,凤琴跟在她后面。 “谁是林小开?”美俐的表情高深莫测,直直瞪着在座的两个男人。 伟明迎向她,慢慢站了起来。“我是林伟明。”“哦——”美俐上下打量
着他,甚至绕着他看了一圈,像在观察猎物般。
众人全好奇地盯着美俐。

  伟明饶富趣味地开口:“看得满意吗?”“你要出钱包我?”美俐狠狠 地瞪着他。
伟明点点头,脸上仍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一年两百万?”伟明的笑意更深了。“嫌少的话,可以加——”美俐突 然扬起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哼!他当她苏美俐是什么人?竟敢这样侮 辱她。
  伟明一怔,伸手捂着脸。他设想过万般结果,就是没算计到这女人会 直接赏自己一巴掌。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凤琴及石特助连忙架住苏美俐,以避免她继续作 出逾矩的行动。
 “臭女人——”石特助忍不住开骂,却被伟明阻止。伟明白着一张脸, 转向美俐。
“看来你是不答应啰!”“你去死!”气愤地丢下这句话后,美俐旋即冲了
出去。
 “该死的女人!”石特助低咒一声,旋即转向伟明。“林总,您没事吧!” 伟明揉着红肿的脸颊,脸上慢慢浮起笑容,喃喃低念着:“苏美俐,好!
  好!”凤琴眼看美俐气冲冲地冲出去,深怕她的火暴脾气会惹事,便紧 跟着追出去。
她好不容易才在街道上拉住美俐。
 “美俐!你疯了不成?”美俐气得发抖。“我疯了?他才疯了!好大的胆 子,居然敢对我说这种话!
  他以为我是谁?他又是谁?”“美俐!他这么做是因为喜欢你——”“喜 欢?哈!别叫我恶心了!他这是交易!是买—卖!”美俐大叫。
 “好嘛!就算是交易好了,两百万可不是小数目,你又正好缺钱,你想 想看,祇要你点了点头,两百万不费吹灰之力就安安稳稳的进你的口袋,有 了这两百万,咱们那笔生意就做成了,很快,你的梦想就可以达成了——你 又何乐而不为呢?”“凤琴!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好朋友?你明知道我对男人
的感觉,你怎么可以劝我做这种事?”“美俐,你讨厌男人、不信任男人,
是因为你过去上过太多次男人的当,可是这次不一样,林伟明答应给你两百 万,他不会骗你的。”美俐大声斥道:“凤琴!你怎么弄不懂?我受够了男人, 我绝不会把自己‘卖’给他们!”“美俐,你这话说得太矛盾了,你不把自己 出卖给男人,可是你工作上的客户难道就没有男的吗?”“那不一样,我虽
然和男人做生意,不过我卖的是房子,可不是我的身体!”“那你以前那一大
堆男朋友又怎么说,你和他们难道只是拉拉小手?”“我不否认我交往过很 多男人,也有过亲密关系,可是我做,纯粹为了我‘想要’!
  我开心!我从来没有为了‘钱’而做!”“美俐——”美俐不耐地说:“别 说了!这是我的原则,我不会改变心意的。对不起,凤琴,我头很疼,我要
走了,再见!”语毕,美俐即匆匆跳上车,离开这个令人头疼的地方。
双子座女人是业务高手,有超强的应变能力。





    清晨的苏家客厅里,化了浓妆、衣着花俏的苏美俐正捏着兰花指, 坐在沙发上搽指甲油,口中随着震天价响的音乐哼着流行歌曲,身子并随着 音乐节拍舞动着。
  客厅一如往常的凌乱,到处丢着衣物、玩具,就连矮桌上也堆满了各 色指甲油、零食袋。
  突然间,一阵物品摔裂声传来,接着是娃娃的哭声——“妈——”美 俐惊叫一声:“娃娃!”旋即跳起来,翘着脚趾,三步并两步地跑到餐厅。娃
娃正坐在餐厅地板上大哭,手上握有一瓶打翻的牛奶,牛奶洒了满地、满身。
  看着娃娃那又可怜又可笑的呆模样,美俐插着腰,忍住满腔的笑意, 斥道:“娃娃!
  你看你弄的——快起来!”娃娃伸出手,可怜兮兮地乞求:“妈妈抱!” 美俐伸伸舌头,退了一步。“瞧你那一身,妈妈怕怕,乖,自己起来,去浴
室洗洗。”娃娃吃力地爬起来,冲向美俐。“妈妈抱抱!洗洗!”“不!妈妈怕
怕!”美俐咯咯笑着,边尖叫边闪躲。 母女两个人就这样围着餐桌玩起追逐的游戏来,一个追,一个躲,空
气中满是她们的叫声和笑声。 咏咏突然拎着一包早点站在门口,气呼呼地瞪着室内。
“这是怎么回事啊?”美俐回头,停下动作,松口气地说:“啊!你回来
的正好,快抱娃娃去洗洗,我快迟到了。”咏咏边抱起娃娃,边嘀咕:“你难 道不可以抱吗?”“开玩笑!”美俐吹吹十指。“我的指甲油还没干呢!”咏咏 一听,不禁怒从中来。“妈!难道娃娃在你心目中还比不上你的宝贝指甲?” 美俐赶忙陪笑道:“哎哟!咏咏,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
思?”“咏咏,你又不是不知道职业妇女的形象有多重要,我好不容易才化
好的妆,总不能——万一弄花了重来,起码半小时,我今早九点有个重要的 约会——”咏咏不悦地打断她的话。“少来了!妈,台湾职业妇女又不止你 一个,人家谁不是事业、家庭兼顾,为什么你不可以?”美俐理直气壮地回 道:“我也兼顾了呀!”咏咏发出一声冷笑。“你?别说笑了!”她向四周一挥
手,续道:“你自己看看,咱们这个家乱得像垃圾场,你有没有花过一点精
神去收拾一下?还有娃娃,她才五岁,你可不可以——”美俐皱眉,并以手 捂住耳朵。咏咏气得在她耳边大叫:“你是个不负责任的妈妈!”美俐一听立 刻瞪大了眼,恼羞成怒地放下手,斥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哪里不负责任 了?我没供你们吃?没供你们穿?”她气得向四周乱挥一通。
“这一切不都是我付的钱?”她的心在淌血??她万万没想到她的亲生
女儿竟会这样说她! 咏咏理直气壮地贴近美俐的脸,瞪着她说:“妈!你以为光给我们吃、
给我们穿,就算尽了母亲的责任了?我们是人!不是小猫或小狗,高兴的时 候拍两下,抱在手里玩玩,不高兴的时候就踢到一旁去不理不睬!”美俐快
气坏了!她也贴近咏咏的脸,回瞪道:“我有时真巴不得养的是只猫,或只
狗,那么至少它们还会对我摇摇尾巴、喵喵叫两声表示感激。你呢?我辛辛 苦苦把你养大,你不但不知感恩,还反过来教训我!你简直连猫、狗也不如!” 咏咏如受重击,退了一步,哆嗦着嘴唇,语带哽咽地说:“有时候,我真希 望自己是只猫,或是只狗,那么至少我会有个真正的妈妈!”“你——”美俐
冲向咏咏,作势欲打她,但手不断地发抖,迟迟没下手。
咏咏紧紧地闭上眼,一脸倔强地抬起头,她实在是受够了!一阵沉寂

后,娃娃突地大哭出声。美俐瞪了咏咏一眼,即放下昂扬在半空中的手,迅 速抱起娃娃冲进浴室,并用力甩上门。
好不容易将娃娃清洗完毕,美俐立刻抱着她飞奔出门,就怕耽误了客
户的时间。 此时,住在隔壁的绍群、程平正好推门而出,绍群一看见美俐打从自
己眼前经过,整个人全怔住了!径自停下脚步,愣愣的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舅!看什么?”程平不解。 绍群回神,指向美俐,喃喃念道:“就、就是她!就是她!”“曾舅舅,
你真的被抓进警察局?笑死人了!”咏咏边收拾房间,边笑道。 程平半带开玩笑的说:“咏咏!你还笑得出来,都是你妈——”“不,
不能怪她,是我自己太鲁莽——”绍群连忙代为辩解。 程平瞇起眼,一脸怀疑地睇向绍群。“咦?舅,苏阿姨害得你这么惨,
你怎么还替她说话?喂!你不会真的喜欢她了吧?”绍群有些错愕,但仍勇
敢的替美俐说话。“她、她、她不错呀!”“拜托!舅,千万不可以!她不适 合你!”“你什么意思?”咏咏插腰质问。再怎么说美俐都是自己的妈妈,她 可不容许别人诋毁她。
“咏咏,这不是很明显吗?你妈那么新潮、时髦,我舅舅却是个大老土
——”“喂!程平,你真抬举我啊!”绍群佯怒。
  咏咏马上发出不平之鸣。“曾舅舅只是有点落伍而已,只要你稍加指 点,他马上可以改头换面的。”“可是你妈满脑子赚钱,舅舅却胸无大志——” “我不是胸无大志!是甘于平淡。”绍群立即反驳。
 “不管胸无大志也好,还是甘于平淡,反正和向钱看的苏阿姨是绝对不 搭轧的!”咏咏不悦地瞪着程平。“程平!你怎么说得我妈眼中只有钱似的,
她拼命赚钱是因为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要是不打拼,我们全家人就饿死了。” “是啊!”绍群直点头。“一个女人家独自面对人世的冷暖,努力的拉拔两个 孩子长大,这些年,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像苏小姐这样伟大的女性,实在 是太难得了。”他边说,不由得发出一连串叹息。
“对嘛!我妈如果听到曾舅舅的这番话,一定又会感动的大哭。”说着,
便转向程平,嘲讽道:“谁像你家有价值十亿的土地,不用动一根手指头, 就可以吃喝一辈子!”程平顿时感到啼笑皆非。“咏咏,你怎么说着、说着, 就骂起我来了?”“我是骂吗?是事实!你啊!天之骄子,不知民间疾苦!” “好!好!算我说错了,行吧?”程平一脸无辜,举手作投降状。“你妈又
能干、又伟大,所以我舅舅配不上她,行了吧?”咏咏听他这么一说,怒气
才稍稍平息。然而一旁的绍群,却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和美俐?这可能吗? 绍群终于下定决心顶下热带鱼店了,他乐于以此为起点,展开在台北的新生 活。
  然而,才开工第一天,秀芳就来找他了。她脸颊红肿,拎着两只皮箱, 神情哀戚地走进店里,劈头就是一阵哭诉:“他骗了我!他和她老婆根本没
有离婚!呜??混蛋东西!我和他——吵,他、他居然打我——”她摸着脸 上的伤,眼泪便流了出来。绍群有点同情她,又有点不知所措,但仍然关心 地问着:“你、你还好吧?”“我全身都是瘀青!要不是我跑得快,命都没有 了!呜——”她抽抽搭搭地哭着,双手则到处翻口袋,想找出一条手帕来。
绍群连忙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没想到她竟抓着他的手大哭起来。
“我是活该!绍群,当初你对我这么好,我却——我对不起你!我该死!”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绍群好心地拍拍她的手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 的孩子。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吗?”秀芳又是一阵哭泣。“我——我的钱被骗光
了,人也——我还能有什么打算?”“你可以回家——”秀芳激动地打断他 的话。“不!我落到这种田地了,哪有脸回去?呜——我不如死了算了!” “不!秀芳,千万不可以这么想,你还年轻,一切还可以重新来过。”绍群 急切地劝告着,就怕她想不开。
秀芳抬起一双泪眼,别具深意地轻问着:“重新来过?可能吗?”“当
然可能!只要你有心!”秀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地:“我是有心, 不过你——”绍群一怔。“我?”随即连忙摇手撇清。“秀芳,你别误会,我 不是说我们——”秀芳失望地再次流下泪水。“我就知道,你绝不会原谅我! 呜——”“秀芳,我、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绍群着急地解释着,简直快慌了
手脚。那是表示有希望了?她很高兴地抓住他的手。“绍群!我就知道你最
好——”“等、等等!秀芳,我、我不是——我是说感、感情的事不、不能 勉强——”“你不要我?”她睁着一双迷蒙泪眼问着。
 “秀芳,这不是我要不要你的问题,而是你才受了伤,情绪不稳定,不 要随便抓个男人就——”“你什么意思?好象我——”她生气地站起来,转
身欲离去。“放心!我不会死赖着你的。”绍群急忙拉住她。“秀芳,别这样,
虽然咱们没结果,但我心里始终关心着你,你如果真有困难的话,我一定帮 你。”“不必了!绍群,你对我够好了,但这是我该自己独立的时候了。”“好 吧!那我留个电话给你。”他将号码写在纸条上,交给秀芳。“万一有需要, 记得打电话给我。”秀芳握紧纸条,勉强挤出一抹感激的笑容。“我走了,B
ye!”随即走出鱼店。
翌日,咏咏站在程家大门口,猛按电铃。 程平睡眼惺松地开了门。“咏咏?”“早!程平,我来不及了,你可不
可以送我上班?”程平点点头。“好!等我换个衣服,你先进来。”咏咏一进
入客厅,就看见绍群正坐在餐桌前,桌上放着丰富的早点,有包子、烧卖、 千层糕??等等。
 “你坐一下,我马上好。”程平交代完,即走入卧室。咏咏点点头,接着 走向绍群。
“曾舅舅,早!”她咽咽口水,目光扫过桌上的早点。“这全是你做的?
哇塞!比饭店还丰富,你真厉害!”绍群难得露出得意的笑容。“没、没什么 啦!小意思。对了,你吃过早点了吗?”“我通常不吃早餐的。”“哎!那怎
么行?你没听:不吃早点老得快?快坐下吃点!”说着,绍群便拉开旁边的 椅子。
  咏咏笑着落坐,伸手拿根油条吃。“没办法呀!我早上三、四点就要出 门送报,又要赶去打工,根本没时间弄——”“你妈呢?”绍群很自然地问
道。
 “我妈?她晚上睡得晚,早上根本起不来,哪有时间做早点?”“这么说, 她也不吃早点?”咏咏摇摇头。“不!平时我送完报,如果时间够,就会买 些早点带回去,不过今天晚了,来不及买。”绍群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看着 桌上的早点,他的眼睛突然为之一亮。
等程平和咏咏出门后,绍群即迅速将自已从头到脚打理一番,还慎重
其事地抹上发油、打了领带,模样虽然整齐清爽,但显得有些土气。

  此时,他正站在苏家大门口按电铃,手中还拎了一个纸袋,里面是他 今早现做的早点。
忽然大门打开,已经打扮整齐的美俐背了皮包,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跟在她身后的娃娃则好奇地盯着绍群。 “怎么又是你?”她根本不给他好脸色看。 “苏、苏——”他一见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跟前,紧张地又开始结巴了。
“苏你个头!一大早像疯子一样乱按人家的电铃,你无不无聊啊?”“我—
—对、对不起!”美俐气得大吼:“你给我闭嘴!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许你再 出现在我面前吗?”绍群试着解释:“苏、苏小姐,我是程平的舅、舅舅, 我现在就住在你家隔壁,说来我们还真是有缘。”“有缘个头!我真是倒了八 辈子楣,才老遇到你,这么早你又来干嘛?”绍群倒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 “我、我给你送早点。”说着,他连忙打开纸袋,由袋中掏出一团压扁的包
子及滴水的破纸杯。
  咦?怎么会破了呢?绍群一惊,抬起头,只见美俐闭着眼,已气黑了 脸。
“滚!”美俐气冲忡地甩上门,旋即拉着娃娃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他连忙追上去,站在车门边叫道:“苏、苏小姐!我——”美俐用力拉
上车门,几乎压到绍群的指头,他连忙缩回手,退了一步。转眼间,车子已
扬尘而去。 安养院中,苏父神色呆滞地坐在轮椅中挥着手,口中喃喃说着一些无
意识的只字词组。
  一名看护正在喂他吃稀饭。“来!吃饭了,乖,嘴张开。”“美俐!我要 美俐!美俐呢?美俐怎么没来?”苏父激动地闹着脾气,像个撒泼的孩子。 看护连忙按住他,并轻声安抚道:“乖!美俐马上来。”忽地一只手按
住看护的肩膀,她一回头,看见美俐就站在跟前,不觉松了口气。
 “苏小姐,你可来了!他没看到你,一直吵,连饭也不吃。”美俐接过饭 碗。“我来吧!”她走过去蹲在父亲前面,握住他的手,哄小孩似的拍抚着。 “爸,我在这!”苏父的双眼顿时一亮。“美——俐——”他紧紧抓住她的手。 “你放学了?”“对呀!来,爸,吃饭。”她将汤匙递到他面前,却被他用力 推开。
 “不吃!不好玩!”美俐哄着,一直要将汤匙凑到父亲的嘴巴,他却像小 孩般用力吹开汤匙上的稀饭,喷得美俐满头满脸。
苏父乐得拍手大笑。“好好玩!哈哈哈!好好玩!”美俐苦笑着放下碗,
由皮包中掏出手帕擦嘴。 他突然指着手帕大叫:“小白兔!小白兔!”她一怔,随即领悟父亲的
意思。她将手帕套在手上,绑成兔子玩偶的形状,装着童音对苏父演起戏来。
 “爸爸好!小白兔美俐来看你,高不高兴?”苏父拍手大叫:“高兴!小 白兔唱歌、说故事!”“小白兔只唱歌给乖爸爸听,爸爸乖不乖?”“我乖! 我乖!”“乖爸爸要好好吃饭哦!”美俐边说边示意护十舀稀饭喂父亲。“大口 吃!”“我有吃!”苏父一边张口吃着,一边拍手催促道:“说故事!小白兔说 故事!”“好!从前从前,有只小白免叫美俐,她好爱她的爸爸和她的女儿, 她发誓要赚好多好多的钱,买一幢好大、好大的房子,让兔爸爸、娃娃、咏 咏,全家人都住在一起,每天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半晌,美俐发现父 亲已睡着,她心疼地擦掉他的口水,并用手指梳着他花白的乱发,眼中慢慢
  
涌上泪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咬牙告诉自已:一定要在一年内买房子!一定
要成功!
  美俐握紧手帕,眼光像失去焦距的镜头,呆呆望向那看不见的、遥远 的未来。
  原本坐在窗口弹奏手风琴的绍群,在接完一通电话后,立刻飞奔到附 近的公园,他看见神色憔悴的秀芳正坐在喷水池旁边哭泣。
绍群焦急地递上手帕。“别哭嘛!秀芳,有、有话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事?”她接过手帕,抹去眼泪。“我——我——有了。”说着,又流下泪水, 并将一张医院检验单交给绍群。
  绍群惊愕地看着单子。“已经两个多月了?秀芳,之前,难、难道你一 点也不知道?”“我哪里知道!我根本不懂——”她边哭边踱脚。“呜——丢
死人了!我要怎么见人?不!不行,我要拿掉这个孩子!”语毕,她欲起身,
却被绍群按住。
 “秀芳!别、别激动!生命可贵!你不、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 孩子在我的肚子里,我就有权做决定!”“秀芳,就因为孩子是你身体的一部 分,你怎能忍心不要他?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孩子吗?”“我是喜欢,可是我 不能让孩子还没出世就被人家笑——”她硬咽得泣不成声。
 “笑他是杂种、私生子,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绍群心中一阵不忍, 便耐着性子安慰她:“放心!秀芳,现在社会风气开放,单亲小孩比比皆是, 没有人会笑你和孩子的。再说,你年轻又漂亮,也许将来会遇见一个能把这 孩子当成亲生孩子对待的好男人。”秀芳苦笑道:“绍群,除了你,还有哪个 男人会这么好心?”每见绍群一次面,她就愈后悔当初的决定,原来真正的 幸福就在跟前,而她却让它溜走了。
 “我——”绍群一怔,强笑说:“秀芳,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你别只因上 过一次当,就对所有的人都失去了信心。”“我真的好怕——”她扭紧手帕, 脆弱而无助。
绍群轻拍她的手,鼓励道:“别怕!秀芳,天无绝人之路,你就给这孩
子一次机会吧!”“我——”她迟疑不已。 绍群只手合十的拜托她:“秀芳,求求你!我代孩子求求你!”她叹口
气。“绍群,你知不知道为了你这句话,我要付出多少代价?除了人家背后
的议论、当面的嘲笑,更现实的是钱的问题!”“放心!秀芳,只要你肯留下 孩子,我愿意负担孩子的教养费用。”秀芳惊愕地看着他。“不!我不能让你
——”心中感动与悔恨交杂,她当初怎么会放弃这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呢? “秀芳,我说过:只要你有需要,我一定帮你,何况这是救一条命耶!”他 的态度无此诚恳。
  感动使得她的眼睛再度潮湿了。“绍群!你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好人!” “这么说,你答应留下孩子了?”秀芳点点头。绍群这才松了一口气。
  程平骑着机车,嘴里咬着一封浅蓝色的信——咏咏写给魏国安的情书。 他沿街驶着,忽见路边一个垃圾筒,便将信投入筒内,然后加速离去。
忽然间他又停下来,一脸懊恼地回头看着垃圾筒。
“shit!”他低咒一声,车子随即慢慢退向垃圾筒。 然后,他探身进垃圾筒找信,口中还喃喃骂着:“程平啊!程平!你真
是Bullshit!怎么会答应干这种鸟事?真他妈的逊毙了!哼!什么

白马王子?根本就是他妈的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真不知咏咏看上他 那一点?偏还有我这种超级逊货,答应当他妈的红娘!唉,真是交友不慎! 逊!逊!
  逊——”好不容易找回了信,程平立即前往国安的学校,就怕自己又 临时反悔,不好向咏咏交代。
  他在校门口等了许久,忽见国安和一个女孩亲密地走进校门,他连忙 跟上去。突然间,国安与女孩转进路边一丛灌木后面,程平小心翼翼的拨开
枝叶偷看,只见国安与女孩正忘我的拥吻着??。
  太差劲了!程平愤而把信撕了,本想把碎片丢向国安,忽又改变主意。 他将碎片塞回口袋,匆匆转身离开树丛,一方面又坚定地告诉自己:我不会 让任何人糟蹋咏咏的感情的,绝不!
 “苏小姐!”正在办公室办公的美俐回头一看,只见石特助捧着大把鲜花 走进公司,引得全公司的同事议论纷纷。
“你来干什么?”美俐的脸色僵硬极了。 石特助躬身行礼,谄媚地笑道:“苏小姐,我们总经理为了那天的误会
——”“误会?你说得太轻松了吧?”美俐气愤地瞪着他。“那实在是最卑 鄙、下流、无耻、龌龊的勾当!”“苏小姐,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我希望你
不要怪罪我们总经理,那不是他的错。”“不是他的错?难道是我错了?”
“不!不!我是说那个主意其实不是我们总经理的意思,而是我——”美俐 气得打断他的话。“你?你这个——”石特助连忙接着说:“苏小姐,我知道 你要骂我卑鄙、无耻、下流——”“还有龌龊!”美俐接口道,脸都气红了。 石特助微笑着响应:“对,还有龌龊!”“你好象很得意?”美俐斜睨着
他,满脸不屑。
 “不!我不得意,只觉得惭愧。我侮辱了你,还害得总经理受牵连——” “你少替林伟明撇清了!就算主意不是他出的,他也一样混蛋!”哼!敢做 不敢当!
她苏美俐最瞧不起这种男人了。 石特助脸色微变。“苏小姐,你怎么骂人?”“骂?哼!你忘了我还打
了他!”此言一出,众人立即一阵哗然,私下纷纷议论着。 石特助努力平息怒气,强扮出笑脸。“苏小姐,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
在这里向你致上最深的歉意!”语毕,即向美俐深深一鞠躬。
她高傲地仰起头,毫不搭理他这个仗势欺人的狗腿子。
 “另外,我也代表总经理向你致歉。”说着,石特助已献上花东及一条价 值不菲的钻石项链。“苏小姐,对不起!”美俐惊愕地瞪大眼,忍不住伸手去 摸那条光芒璀璨的项链,忽地瞥见石特助一闪而逝的鄙夷眼光,她立即警觉 地收回手,不屑地说道:“怎么,还想收买我?”“苏小姐,你千万别误会, 总经理已明白你的为人,怎么会犯同样的错误?”“哦?”美俐指着鲜花和
项链。“那这些是什么意思?”“我说过了,只是表示歉意。”“哼!”美俐眉
一挑,讽刺道:“好‘昂贵’的歉意!”“再贵重的礼物也难以表示总经理的 歉意,所以他希望你今晚能赏光,好当面向你致歉。”说完,石特助立即掏 出一张请帖奉上。
  她打开,浏览一下,脸上浮现笑意。“没想到林总这么慎重其事,真令 我受宠若惊。”“那你答应了?”石特助惊喜的问。
“我是很想,”美俐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今晚,我没空!”说完,

她忽然把帖子撕成两半,连同首饰盒一起塞给石特助。
 “这位先生!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他的好意,我苏美俐心、领、 了!”“既然这样,那告辞了。”石特助涨红着脸,僵硬地点头离去。
  回到伟明的办公室后,伟明拿着那张被撕破的请帖,问道:“苏美俐真 的骂我‘混蛋’?”石特助立在桌前,气呼呼地说:“是啊!我一直向她解 释主意是我出的,与您无关,可是她——”“哈哈!太有趣了!”伟明忍不住 大笑出声。
“总经理,您难道一点也不生气?”“我这一辈子,认识的女人不知多少,
可是你说说看,敢当面打我耳光,甚至把钻石项链丢还给我的,有多少个?” “这是她不识好歹!”伟明摇头笑道:“不!她够性格,我喜欢!”石特助惊 愕不已。“总经理的意思是——您不放弃她?”“放弃?开玩笑!这么有趣的 女人,我怎么能放弃?不!我打定主意要追到她,而且她愈抗拒,愈令我兴
奋!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他明白情场如战场,最令人期待的莫
不过是遇上一个棋逢敌手的对手,而苏美俐这个顽固的女人已经激起他潜藏 的战斗因子,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有趣且刺激的战役??。
  俱乐部的贵宾房里,美俐坐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她技巧地挡着他的 上下其手。
“陈董,您到底答不答应把房子交给我卖?”美俐好不容易才逮到陈董
上酒廊的日子,她可得把握机会说服他。 陈董把酒杯凑到她嘴边。“来!你先喝了这杯再说。”美俐嗲声拒绝。“陈
董,我已经喝了两杯了。”“对啊!无三不成礼,来!干了这杯,我一定告诉
你。”美俐无奈喝下,忽地脸一绿,捂着嘴快步冲出去,众人相顾失色,而 陈董则连忙跟上去。
他在洗手间找到了正对着马桶猛吐的美俐。
 “苏小姐,你没事吧?”美俐脸色惨白地起身,强笑道:“没事!我的酒 量太差,空肚子喝酒就会反胃,吐过就好了。”“对不起!早知道我就不会敬 你那么多酒。”他抓起她的手揉捏着。“别生我的气啊!”美俐不安地抽回手。 “我没生气,只是不好意思出了洋相,还坏了你们的酒兴。”“咦?怎么这么 说?我最懂得怜香惜玉了!你早告诉我,我一口酒也舍不得让你喝。”说着, 他将两手放在洗手台边,以便于将美俐围在中间。
 “陈董!咱们回去——”美俐紧张得用手轻轻推开他,却反被对方抓住 手。
“急什么?这边清静,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你不是要和我谈生意吗?多
少钱,你开吧!”“我开?”她困惑不已。“您的房子,应该您出价呀!”陈董 盯着她曲线皎好的身材突地大笑。“美俐!你别装傻了,我现在哪有心情谈 房子?我问的是‘你的’价钱!”美俐用力推开他。“陈董!您弄错了,我只 对您的房子有兴趣!”“傻瓜!房子是死的,我可是活的,只要你让我满意,
要我送你一幢房子也不无可能!”“陈董!拜托!我真的不是那种女人!你堂
堂一个董事长,我想您该不会强迫一个弱女子吧?”陈董一下子冷静下来。 “你真的不愿意?”美俐点点头。“我只想帮您卖房子。”他含糊地咀咒了几 句,忽地转身要出去,美俐连忙喊道:“陈董!房子——”“干!
  明天早上十点你到我公司来,把合约带来!”“谢谢!”美俐吁口气,含 泪说道。
我一定会成功的!她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忽见镜中的自己:满脸残妆、

一身狼狈。 她连忙以水泼脸,然后抹去脸上的水珠,一次又一次,好象要抹去什
么似的。
双子座女人的率性,常令人误以为她不负责任。








    热带鱼店里,程平坐在鱼缸前写信,他的脚跷在鱼缸上打拍子, 使得缸中的鱼到处乱窜。
绍群拿着手风琴,由后面走出来,见状便皱了皱眉头,然后将录音机
按掉,且将程平的脚推下桌,说道:“你快把鱼吓死了!脚跷那么高干嘛?” “培养灵感啊!”程平拍拍手上的信纸。
  绍群撞见程平正在给咏咏写信,他不解地问:“你和咏咏天天见面,干 嘛写信给他?”“这不是我的信,是别人的信。”程平坐在鱼缸前,有一搭没
一搭地说着。
 “明明是你在写,怎么说不是你的信?”“信是我写的,不过署名不是 我。”绍群更加胡涂了。“程平,请你说中国话好吗?”程平只好将事情的来 龙去脉说给舅舅听。
 “既然你觉得魏国安不可能看上咏咏,又干嘛骗咏咏对方要和她通信?” 绍群仍是满脸困惑。
 “我——唉!你不知道,咏咏很可怜,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一个男 生,你说我怎么忍心戳破她的美梦呢?再说,如果我交出咏咏的信,不但打 动不了他,反而会变成笑柄!我不想让咏咏遭受这种侮辱,宁可把信撕了。” “可是你这是在骗她!”绍群一针见血地说。
“骗她,是为了让她开心。”程平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她也真的很开心
啊!”绍群摇摇头,有感而发地说:“你对咏咏还真不是普通的好。”“那当然! 我们可不是一般的交情。”程平发现自已说溜了嘴,忽又郑重地否认:“不过 不是那种感情,你别误会。”绍群促狭地问:“那种感情?”“那种男人跟女 人的感情嘛!”“为什么?咏咏是个好女孩呀!”程平眼神一黯,正色说道:“我
知道她很好,可是从没人、包括她自己在内,把她当成女的看。”“不尽然吧!
如果她不自觉是个女人,怎么会对那个男孩子产生好感呢?你仔仔想想吧! 千万别错失良机。”程平一怔,然后挥挥手。“我想什么?你才该好好想想!” 他立即反将对方一军。
“我?我怎么了?”绍群不解。
“还赖?你以为我没看出你对苏阿姨有兴趣?”绍群腼腆地傻笑着。
“她??她是很不错啦!”“她有什么不错?”程平故意反问道。 一提起美俐,绍群的精神立刻为之一振,他兴奋地说:“她、她干劲十
足,又热情,又、又有活力!只要靠近她,就会叫人心、心跳加速,热、热 血沸腾。”程平惊愕地看着绍群,继而露出不可思讲的神色。“哎哟!舅,完
了!完了!”绍群错愕不已。“你、你干嘛?”“我看你病得很严重了!”“你
才发烧了呢!胡言乱语的,我哪有病?”“有??相思病!”程平调侃道。

  绍群一怔,忽然大笑,而且笑得不可抑止。“哈!原来这就是恋、恋爱 的滋味,哇!
太、太美好了!”他乐得以手风琴弹奏华尔滋,并且翩翩起舞。
他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滋味竟是加此美妙! “受不了!”程平翻翻白眼,继续埋头写信。 写完信后,他立刻跑到咏咏家,只见她躺在阳台上,边听随身听,边
随着录音带练习英文。 程平摇头笑道:“大好春光浪费在读书上多可惜,来来来!我让你看点
好东西。”咏咏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怎么?新的Playboy出来 了?谢谢,我没兴趣!”“咏咏,这次你不看会后悔!”“我不会后悔的!你留 着独享吧!”“真的?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他由身后抽出信,故意朗声念 道:“苏咏咏小姐亲启,魏国——”“魏国安?”她立刻跳起来尖叫,并一把
抽走信,继而将它按在胸口,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他来信了!他来信了!”她欢呼着,忽然间冲下楼去。
 “咏——”程平见咏咏已不见踪影,神情忽地转为落寞,之后便转身离 去了。
  然而此时,咏咏却在自己的卧房里,细细品味着魏国安的信:“咏咏同 学,读了你美丽的来信,我好感动,我真的很乐意和你做个笔友,只不过我
的文笔不如你,你千万别笑我??”陶醉在幸福中的咏咏忽然听见外面传来 一阵细微的声响,她好奇地走到客厅查看,只见美俐衣、发微乱,醉态可掬 地冲着咏咏微笑。
 “咏咏!你??还没睡?”咏咏没关门边皱眉说:“等你呀!你怎么又搞 到这么晚?”“咏咏!好、好女儿,不要生、生气!”美俐坐在沙发上,正用
手去拉脚上的鞋,却连连抓空。 咏咏弯腰替她脱下鞋。“我才没生气呢!”“有!你一生、生气,眉毛就
皱得像、像关公!”美俐夸张地皱紧眉头,并做出斗鸡眼状,表情十分滑稽。
“我才没那么难看呢!”咏咏忍不住噗嗤一笑。 美俐拍手笑道:“你笑了!哈哈!你终于笑了。其实你笑起来很、很好
看,该多笑!”“多笑?我成天忙着照顾你和娃娃,我笑得出来吗?”美俐愧 疚地伸手轻抚女儿的脸颊,柔声说道:“可、可怜的咏咏!都是我没用,没 给、给你个好爸爸,又没办法让你过舒服的生活,反而每、每天从早忙到晚
——”说着,忽然脸一绿,连忙以手蒙着口冲入浴室。 咏咏紧跟上去,只见她正对着洗手台干呕,咏咏连忙扶她坐在马桶上。
“我好难、难过!”美俐疲惫地嚷着。 咏咏连忙回身把毛巾打湿,替美俐擦脸,继而将她扶进卧室。 美俐躺在床上,忍不住呜咽起来。“我对、对不起你——”咏咏轻轻抱
住她的头,柔声安抚着:“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他们两个都、都不 要孩子,说:要孩子就没、没有他,我说:你、你去死吧!我一个人也可、
可以把孩子带大——我做到了,对不对?”“对!你做的很棒!”咏咏忽地感 到一阵鼻酸。
 “可、可是我好累,我真不想一、一个人扛这么重的担子,为、为什么 没人能帮、帮我?”美俐眼眶潮红,似个无助的孩子。
咏咏轻拍她的背,安慰道:“妈,我会帮你。”美俐忽然推开她。“不!
你、你也会离开的!”“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美俐猛摇头,眼泪成串滑落
给我一个好男人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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