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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个好男人



脸庞。“不!每个我爱的人都走了!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妈!你有 我、有娃娃!”“你?”美俐看着女儿,忽然用力抱紧她。“不要走!咏咏, 永远不要离、离开我!”咏咏含泪回抱母亲。“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离开 你!”翌日早晨,戴着太阳眼镜的美俐正要出门上班,忽见绍群骑着脚踏车, 一手拎着塑料袋,笑咪咪地停在她的车子旁边。
 “早!苏小姐,还、还没吃早点吧?”他将塑料袋递到她面前,略微结 巴地说:“我、我特地做了三、三明治——”话未说完,美俐已踩油门离去。 绍群一怔,随即追上去。“苏、苏小姐!”几分钟后,美俐在路口的红 绿灯停下,忽然听见有人在敲车窗,她闻声回头,只见绍群骑着脚踏车,气
喘吁吁地来到她的车旁,并举起手中的早点,脸上堆满了傻笑。
 “苏、苏小姐——”美俐突然间觉得很有趣!她抬头看见红灯已转为绿 灯,便踩下油门开走。
由后视镜中,她看见绍群正埋头踩脚踏车,同时不断挥手叫她,看他
那副呆愣的模样,美俐突然兴起一股捉弄人的念头。 她立即加快速度,绍群和她的距离登时拉远了,但他不但不气馁,反
而卯足了劲地追赶,看着他那副拼命三郎的模样,美俐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微 笑,随即放慢车速。
绍群发现她的车速减缓,心中大喜,原已疲惫的情绪像充过电似的,
立刻振奋起来。 他加速追着,眼见两人的距离愈来愈短,不料美俐又加速离去,绍群
则咬牙猛追。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玩着追逐战。美俐玩性大起,忽然将车开往旁 边的小山坡,绍群锲而不舍地追过去,但心有余而力不足,车子始终上不去, 他不甘心地试了几次,脚踏车仍然一次又一次的往下滑。
  美俐将车停在坡顶,并摇下车窗,当看戏一样趴在车窗上看着汗流浃 背的绍群,笑得开心极了。待看够了,她才发动车子倒退向绍群。
  绍群抬头,忽见美俐把车停在自己旁边,并笑瞇瞇地伸手接过挂在把 手上的早点。
“谢啦!”美俐灿然一笑,旋即加足油门离去。 绍群愣了一下,倏地跳起来欢呼。“哇塞!太棒了!”他终于跨出第一
步了!
  然而,美俐却是动弹不得。自从摆脱掉绍群后,她才一进入街道,车 立即被夹在车阵中,她急得猛打大哥大。
 “陈董!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麻烦你等一下。好,待会儿见!” 收线后,美俐见前车动了,连忙跟进,此时车子发出一阵怪声,接着是一阵 剧烈震动。
 “搞什么?拜托!千万别这时候拋锚!”才说着,车子就熄火了,她试着 发动,但车子毫无反应。“噢!shit!”这时,后面的车子猛按着喇叭,
美俐火大的伸出头骂道:“按什么按?没看到车子动不了?”她没骂边打电 话。
忽然间,一辆高级房车停在她面前。
 “苏小姐,有麻烦吗?”美俐回头,见是林伟明,并不加以理会,反而 继续讲电话:“车在忠孝东路、光复北路口,你派人来拖好不好?”“坐我的 车吧!”伟明说。
  
 “不必了!我要等修车厂的人——”话未说完,伟明即接道:“不用!老 石会等。上车吧!我送你。”“太麻烦了,不好意思。”她摇头拒绝。
“我心甘情愿的,有什么不好意思?请吧!”“不——”伟明吊儿郎当地
讽侃道:“苏小姐,你放心!光天化日,又是众目睽睽之下,我绝不会攻击 你的。”“我没这个意思。”美俐顿时红了脸。
“那就请吧!”美俐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上了车。
“上哪?”伟明问。
“XX路。”“约会?”美俐白他一眼。“我有必要向你报告吗?”伟明微
微一笑。“没有,不过问间不要紧吧?”“问不问在你,答不答在我!”伟明 笑道:“答得好!”好个倔强的苏美俐。“对了,想不想听音乐?自己挑。”美 俐打开CD匣翻着,忽然眼一直,惊叫道:“‘阿根廷,别为我哭泣’?我一 直抽不出时间去买。”“何必买?你就拿去吧!”美俐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
又来了!真是死性不改。”伟明一怔,不明所以地问:“我又怎么了?”“哼!”
美俐发出一声冷笑。“你又开始收买人心了!”伟明皱着眉,笑笑地问道:“我 收买谁了?”“我!”“你?”他想了想。“你是说那张CD?美俐,你不会以 为我送你一张才值几百元的CD,是想收买你吧?”“这不是多少钱的问题, 而是你的态度问题。”“我的态度?”他不觉莞尔一笑。
“你好象认定每个人都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你一方面看不起他们,一
方面又认为这是施恩于人,所以乐此不疲,不等人家开口就送、送、送!你 以为这是大方?我倒觉得这叫财大气粗!”伟明一怔,继而苦笑道:“没想到 我给你的印象这么差。”“对不起!我讲话比较直,不过你大可不必当回事。” 此时伟明已在目的地停下车,美俐正打算开车门,却被他按住手。
“不!美俐,你说的全是实话,在我周围,这种人实在太少了。”美俐想
也不想,立即回道:“人家不说真话,也许是怕你不爱听。”伟明微微一笑, 直直地看着她。“你却专挑我不爱听的说。”“对呀!因为我无求于你,所以 不必巴结你。”美俐直言不讳。
  伟明突然注视着她,似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我喜欢你这样。”美俐 一怔,故意借着转身开门以掩饰自己的不安。“我才不在乎你喜不喜欢,谢
谢你的便车!”他的双眼似乎有种魔力,她差点就要沉入其中了。 他猛地拉住她的手。“等等!美俐——”“请叫我苏小姐!”她不悦地皱
眉。
 “苏小姐,我希望你能经常对我说些我不爱听的话,好吗?”态度异常 诚恳,完全不像林伟明的高傲作风。
 “林先生,也许别人会很乐意,可是我一点兴趣也没有。谢啦!Bye!” 语毕,她立刻跳下车,扬长而去。
  伟明看她扭着腰走进“广源营造股份有限公司”的大厦,脸上不觉露 出深思的神色。
他立即拿起手提电话拨通。
 “老石?查查广源陈胖子和苏美俐有什么关系?要快!”收线后,伟明露 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他知道苏美俐绝对斗不过他的!
在陈董的办公室里,陈董将两张签了名的委托书递给坐在对面的美俐。
 “哪!行了吧!”美俐满意地说:“行!房子我一定会尽全力帮您卖个好 价钱。”“我不缺钱用,卖高、卖低,根本无所谓。”陈董淡淡一笑,并点了 一根雪茄。
  
  美俐娇笑道:“您无所谓,不过事关我的佣金,我可不能不在乎。”陈 董看了她一眼。“我听凤琴说,你急着用钱?”美俐笑而不答。陈董继续说 道:“我有块地,约一甲多,卖了三年多,换过好几个中介,始终没卖掉。” “您的意思是——”“我虽然才和你见过几次面,不过你给我的印象很特别, 所以我想把地委托给你卖。”美俐欣喜不已,眉开眼笑的迎上前。“陈董——” “因为冲着你,价钱、条件都可以放宽一点,不过我只委托‘你’个人,不 要公司参一脚,这样你的佣金就可以拿高一点;如果你卖掉了,不管买方如 何,我这边就给你两百万佣金。”“两百万?”美俐杏眼圆睁,简直不敢相信。 “太、太棒了!”陈董笑着打开抽屉,找出一个档案丢到美俐面前。“资料在 这,你拿去看。”美俐将档案紧紧按在胸口,脸上浮现出充满希望的笑容。
  办公室里,石特助边为伟明点烟,边报告:“苏美俐的事我已经叫人去 查了,很快会有回音。”伟明点点头。“老头子走了?”“嗯!我刚送他上飞 机,董事长这次会待一个月。”“才一个月?怎么不持久一点?”“这次董事 长到瑞士医院做体检,顺便视察欧洲几间分公司的业务,一个月的时间是太 赶了点,不过因为您和桑小姐的婚礼订在下个月十八日——”伟明忽地用力 捶下桌子,喝道:“我说过我不要结婚!”“总经理,这次恐怕由不得您。” “哦?”伟明冷笑一声。
  石特助正色说道:“董事长说,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亲自把您绑起来, 押上礼堂。”“他敢?”伟明再次愤怒地捶桌。
“总经理,董事长这么做其实完全是为林氏将来着想。您有没有想过,
董事长为什么一定要您在下个月中结婚?”“我当然知道。下个月底要开股 东大会,董事会要全面改选,他为了保住董事长的宝座,一定要抓稳桑家的
股权。”“总经理果然英明,一猜就中,其实董事长老早就想把事业交给您,
可是部份股东对您的花花公子形象有意见,所以希望藉这次婚姻来改变大家 对您的印象。”“哼!我绝不为这理由牺牲我的人生!”伟明丝毫不肯妥协。 石特助好言劝着:“总经理,基于利益因素联姻,在上层社会是非常普 遍、正常的,所以董事长给您一个月的时间作心理准备,让您练习当老板的
第一步,所以在下个月十八日,请您务必勇敢、负责地扮演好新郎的角色。”
伟明涨红脸,愤而将拳头撞在桌上。“去他的!我绝不受他摆布!他等着瞧 好了!”俱乐部的经理室里,美俐半是不舍、半是兴奋的将一个牛皮纸袋放 在桌上。“喏!
  一百万!”坐在对面的凤琴眼睛一亮,立刻将钱拿出来数。“这里只有 一百?还有一百万呢?”“放心!等我把陈董的别墅和地卖了,佣金到手,
马上给你!”“是不是观音乡那块空地?”美俐点点头。“嗯!你也知道?”“怎 么不知道?他那块地拖拖拉拉卖了好几年,不少人有兴趣,不过最后都没谈 成,因为那块地被某个企业盯上了,其它人都动不了。”“谁那么厉害?”美 俐颇为好奇。
“林氏集团的林伟明。”凤琴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美俐一怔。“是他?”凤琴点点头。“陈董知道林氏要在那里设厂发展 光纤,所以陈董就狮子大开口,价钱实在太离谱,林伟明用尽一切方法都杀 不下来,最后他火了,决定另外找地。”“他找到了吗?”“这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看,如果没有的话,你不妨去找他谈。”美俐嘟高嘴,
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去找他?”“美俐,别傻了!不管林伟明曾经对你怎
么样,那都是私事,你去找他,谈的是公事,有何不可?你可别因一时的意

气,白白丢掉几百万呀!”凤琴拍拍她的肩。 美俐感到有些犹豫。“可是我三番两次给他难堪,他八成气死我了。”
“哎哟!你以为人家和你一样小心眼,一点点小事气一辈子。”“什么小事?
他侮辱我——”美俐不服。
 “拜托!美俐,人家歉也道了,石特助也承认那是他的主意,你该释怀 了。再说生意第一,看在那几百万佣金的份上,我要是你,就算厚着脸皮去 巴结他,我也心甘情愿!”是吗?美俐沉吟,陷入了扶择的困境中。
刚进门的咏咏到处找不着娃娃的影子,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连忙
冲进卧房找美俐。
 “妈,娃娃呢?”美俐打了个呵欠。“可能去上厕所,还是躲在哪里玩, 你到处找找嘛!”咏咏着急地说道:“我找遍了,都没有!难道是我出门的时 侯门没关好,她才跑出去?”美俐连忙翻身下床,质问:“你出去了?去哪?” “我——我出门去买点东西。”美俐生气的叫道:“我明明叫你看着她,你怎 么跑出去了?而且门也不关好,你姊姊是怎么当的!”咏咏自觉委屈,亦跟 着回嘴:“你还说我?你不是在家,你怎么不知道?”“我——”美俐顿时为 之语塞。“我睡着了呀!”“哼!睡觉难道不及看娃娃重要?”“你——”美俐 快气炸了!但她强忍下来。“好了!现在不是怪来怪去的时候,赶快把娃娃 找回来要紧!”说完即转身冲出去。
咏咏气愤的握紧双拳,亦随即跟出去。 “娃娃——娃娃——”美俐边找边叫。 咏咏对着美俐的背影喊道:“我往另一头找!”随即往反方向走,却见
程平骑着摩托车迎面而来。 咏咏立即挥手大叫:“程平!快!娃娃不见了!”程平因而也加入了寻
人的行列。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美俐仍是满脸焦急的在大街小巷找着娃娃,并不
断地向路边商家、小贩询问,人们均摇头表示没看见。
  咏咏则坐在程平的摩托车上,边叫边找,偶尔还打开垃圾筒、下水道 的盖子看看,亦是一无所获。
  天色渐晚,程平与咏咏走到热带鱼店的落地窗前,咏咏忽然停下脚步, 转忧为喜地望着里面。
此时美俐一脸疲累的从另一个方向走到咏咏面前,哽咽着问:“娃娃
呢?娃娃找到了没?”咏咏微笑着用手指着落地窗,美俐转头一看,当下便 松了一口气,露出欣喜的笑容。
  只见绍群抱着已洗净脸的娃娃坐在柜台前画鱼,他不时在娃娃耳边轻 语,指点她画画,像个慈祥的爸爸。
  站在店外的美俐、咏咏和程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内心感动不已,彷 佛他们看的是一幅温馨、平和及充满爱意的父女图。
为了表达谢意,美俐特地请绍群到家里吃饭。
  此时,众人正高兴地围着餐桌吃饭,而桌上丰盛的菜肴则全是绍群的 杰作。
  美俐诚心地说:“曾先生,今天多亏你发现娃娃,而且又这么照顾她,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绍群的脸微红。“苏、苏小姐,别这么说,我们
都是邻居,本、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而、而且我本来就很喜欢小、小孩子。”
“原本想请你吃顿饭,没想到却变成你在下厨。”美俐一方面佩服他的手艺,

一方面又有些不好意思。
 “哪、哪里!随便弄弄,还合你们的口、口味吧?”“曾舅舅,实在太好 吃了,改天我要好好向你学学。”咏咏赞不绝口,十足的佩服。
  程平说:“咏咏,我舅舅的手艺是经过多年的单身生活才练就出来的, 哪那么容易学得会?”美俐一听,不禁有些好奇。“曾先生,你难道都没有 合适的对象吗?还是你有什么问题?”“我——”绍群一时不知如何启齿。 程平连忙接口澄清:“我舅舅才没有问题!本来他今年就要结婚了,谁
知那个没良心的女人竟然跟别的男人跑了。”程平忽见舅舅低下头,一脸颓
丧模样,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美俐一见气氛不对,连忙拿纸巾帮娃娃擦脸,技巧地转移话题。“娃娃,
你怎么又吃成一副猫脸,下午的事妈咪还没骂你,你怎么可以一个人跑出 去?”“娃娃要找姐姐。”“就算姐姐丢下你不管的溜出门,你也不能跟着跑
出去,姐姐不在乎你的安危,妈咪可担心得很。”咏咏不悦地回了几句:“都
是我丢下娃娃不管,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妈妈的都没有责任。”美俐瞪了她 一眼。“原本就是你的错!”咏咏不甘示弱地回瞪她。“娃娃不见的时候,谁 还在呼呼大睡,完全不管自己女儿的生死?”“我不管女儿的生死?”美俐 激动的大声嚷嚷:“要是我不管的话,我就不必生下你整天来气我!”“都别
说了!”绍群忽地大吼。
全场霎时一片寂静,美俐及咏咏愕然地看向绍群。 绍群正色说道:“娃娃走丢了,你们两个都有责任;娃娃小小年纪就没
有父亲,你们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你们应该多花点时间来照顾她,给她
更多的关怀,而不是彼此互踢皮球!”美俐与咏咏面面相觑,皆有愧颜。 “娃娃,妈对不起你!”美俐抱起娃娃,由衷说道。 咏咏则鼓起勇气对美俐说:“妈,是我不该丢下娃娃不管,对不起。”
“不!妈也有不对。”美俐继而转向绍群,诚恳地说:“曾先生,谢谢你这么 关心娃娃,我们以后会多加注意。”此时,一旁的程平悄声对绍群说:“舅, 不错哟!威严十足,简直像是一家之主。”说完,还挤眉弄眼一番。
“妈咪,爸爸是不是就像曾舅舅这样?”娃娃突然出声问道。
  众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在这尴尬的沉默中,绍群与美俐的目 光突然交会,绍群的心顿时流过一阵强烈的电流,令他久久无法动弹。
程平与咏咏会心一笑,交换了一个神秘的眼神。
  原本寄住在表姊家的秀芳,今日以被表姊夫性骚扰为由,硬是拎着行 李投奔到程家来。
  程平一脸不以为然地半躺在沙发上瞪着她,并开口询问绍群:“舅,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女人说你答应让她住到这里来?”绍群为难不已。“这
——”“舅!你是不是阿达啦?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林秀芳耶!那个背 叛你的女人!
你还不赶她走?”秀芳一听,立即哭了出来,掩着脸就要往外冲。
  绍群一把抓住她。“等等!秀芳!”继而转向程平。“程平,话不能这么 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就算不认识的人,我们都要帮了,何况秀芳是那么 多年的朋友——”“你当她是朋友,她呢?当初她和别人跑掉的时候,脑子 里有没有一秒钟想过你?”程平忿忿不平,真为绍群感到不值。
绍群无言以对地看向秀芳。
秀芳愧不可当地掩面哭泣。“我、我对不起你——”程平立即接口:“既

然知道,那你还有脸来找他?”“我、我是没脸——”她羞愧得拎起行李, 作欲走状。“我走!我还是走——”说着,她哀叫一声,忽然捂住肚子蹲下 来。
  绍群惊叫:“秀芳!你怎么了?”秀芳登时两眼翻白,晕了过去,似乎 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绍群和程平吓了一跳,旋即将她抬入卧室。 再睁开眼时,秀芳发现自己正躺在绍群的床上,她嘴角浮现出满意的
笑容,然后故意呻吟一声。
  绍群连忙凑过来,柔声道:“你醒了?觉得怎么样?”“我——”她欲 起身,却被绍群按住。
 “别起来,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可是这是你的房间——”秀芳面有 难色。
“放心!我和程平商量好了,你暂时先住在这儿,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
搬。”秀芳看向程平,虚弱的说:“谢谢你!程平。”程平一脸不悦。“不必! 我是冲着舅舅的面子勉强忍受你几天,你最好安份一点,否则——”绍群连 忙拉住他。“好了啦!程平!秀芳还很虚弱,你就饶了她吧!咱们出去,让 她好好休息,走啊!”说完,硬是将程平拖了出去。
直到听见关门声,床上的秀芳才吁出一口气。她坐起来,脸上的虚弱
之意霎时荡然无存,然后,她满意的四下看看,忽然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 绍群的生活照。
她一手拿着照片,一手摸着肚子,喃喃低语:“放心!孩子,我一定会
为你找个好爸爸,一定会!”神色坚定无比。 生命中一直拥有数不清的梦想与愿望。








    办公室里,美俐指着桌上几张美丽的别墅照片,正口沫横飞地对 着客户推销房子。
 “—— 您瞧瞧!这外观多特殊?是世界名建筑师贝聿铭设计的!贝聿铭 您一定听说过吧?中正纪念堂就是他设计的!”客户有点怀疑地睇了她一眼。
“真的是贝大师的作品吗?屋主有没有证明文件啊?”美俐一怔,眼看谎言 就要被识破了,连忙掩饰道:“哎哟!张先生,这种私人建筑哪会有什么建 筑师证明文件呀?不过我可以给您看建筑师公会开列的结构安检证明,足以 证明这间建筑不论在建材、设计方面全是最高品质。”“可是——”美俐不容
对方多作考虑,立即接道:“还有,张先生您瞧瞧,这装潢多豪华?屋主特
别到欧洲请了最著名的设计师来设计、监工,所有的家具全是欧洲进口的, 您看这张床,听说是法王路易十六时代的古董耶!光这张床就值一百多万, 听说全部家具至少值一千万,全部免费附送!”客户仍旧满脸怀疑。“既然那 么昂贵,屋主怎么舍得送人?”“张先生!我不是说过了,屋主全家移民加
拿大,打算把别墅连家具一起脱手,因为他们很有钱,所以不在乎价钱,售
价才订得那么低。”“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了我才不信,我猜这房子八成有问

题,才会卖这么低的价钱,要不然,就是风水有问题!”美俐耐住性子,暗 自叹口气。“张先生——”忽然间同事高声唤道:“美俐!有人找你!”美俐 回头一看,只见绍群拎了袋热带鱼,正笑吟吟地朝自己走来。
“是你?曾先生,有什么事吗?”美俐略微不耐地说道。
 “没事!我正好到隔壁拿鱼,顺便来看看你。”“可是我有客户在——” 绍群识趣地退了一步,回头欲走。“那你忙,我先走了。”张先生却突然喊住 他。“等一下!”随即追上绍群。
绍群停住脚步,张先生立刻上前抓住他拎着热带鱼的手细瞧一番。
 “你这不是最稀罕的‘非洲金孔雀’吗?”张先生语带兴奋,直盯着鱼。 “是——吗?”“绝对是!我找这种鱼已经找了两年,可是就是弄不到手, 现在终于——”张先生一脸渴望的神色,迫切地说:“你可不可以让给我?” 绍群皱眉,显然有些为难。“这——”“不论多少钱都没关系!”“先生,我相 信你很有钱,但这不是钱的问题。”客户不解。“那是什么?”“这鱼我要送 给别人的。”“谁?告诉我,我去找他——”“不用找了,她就是苏小姐。”绍
群指着美俐。 美俐一怔,险些掉了下巴。“我?”有没有搞错呀!
  绍群诚心诚意的将鱼递给她。“苏小姐,请你笑纳!”“不!我不能收。” 她连忙将鱼推回去。
 “苏小姐,这代表我一点心意,你就赏个脸嘛!”“不!这么珍贵,我不 能收!”“如果你们都不要,我要!”说着,客户便要去抢鱼。
于是三个人拉来扯去,突然间袋子破了,水花溅得三人满头满脸。
“幸好还活着。”绍群连忙拿起桌上的玻璃花瓶,将鱼放进去。
“好你的头!我这么重要的生意,这下全泡汤了。”美俐气结了。只见绍
群一脸不知所措地抱着花瓶。这时,站在一旁的张先生终于出声了:“苏小 姐,你把鱼让给我,别墅我就买了!”美俐顿时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竟这 么容易就谈妥了。
真是个爱鱼加痴的大怪人!但也因为这样,美俐才得以顺利卖出别墅。 签完合约、送走客户后,站在门口的美俐忍不住摇着绍群的手,开心
地说:“曾先生!谢谢你帮我做成这么大的一笔生意,你真是我的财神爷! 谢谢你!我真爱死你了!”她忽然抱住他的脖子,并亲了他一下。
绍群一怔,猛地红了脸。他摸着脸颊,嗫嚅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今晚我请你吃饭——不!我们去喝酒、跳舞! 今晚七点到我家接我,别忘啦!,Bye!”她作了个飞吻,随即钻进公司大 门。
  绍群愣愣地瞪着门,许久才回神。“跳舞?我和她?”他突然顿悟,旋 即惊叫出声:“这是约会耶!哇!太、太帅了!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得 手舞足蹈,开心极了。
人来人往的百货公司里,程平及咏咏拉着绍群走入服装部门。
  绍群不情愿地低嚷:“程平!我的衣服够穿了,你拉我上这儿夹干嘛?” “拜托!舅,你那些老古板衣服,八百年前就该送入博物馆了!你自己说说, 多久没买新衣服了?”“衣服没破,何必买新的?”程平忍不住将绍群拉到 穿衣镜前,指着镜中人说:“你告诉我,你看到什么?”绍群看着镜中的自
己:一个穿著落伍、外表土气的人。他有点不自在地想避开镜子,却被程平
按住。

 “别走!舅,你总要诚实面对自己的!你仔细看看,自己够不够逊?够 不够俗?”绍群羞愧得不知该如何回答。“我——我——”咏咏不平地斥道: “程平,你真毒!”而后将绍群拉离镜子,面对自己,上下打量着。“曾舅舅 也许不够时髦、不够花俏,可是这也正代表了他纯朴的本色。”程平看着穿 著向来保守、中性的她,微带讽刺地说:“咏咏,你说的是我舅舅?还是你 自己?”“你——”她脸一绿,举手欲撞向程平,却被他抓住。
 “你又来了,说不过就动手!”咏咏气得大嚷:“谁说不过?是你太无聊! 干嘛扯到我头上?”“我说的是实话!你和舅舅真是一国的。你瞧瞧自己, 明明胸是胸、腰是腰——”咏咏涨红脸,大吼:“大色狼!”程平毫不受影响, 继绩说道:“咏咏,咱们是好哥儿们,所以我才劝你,你不必因为反抗你妈, 就故意丑化自己。”她气得都发抖了。“你胡说什么!”“咏咏,我胡不胡说, 你心里有数。”程平难得正经的说。
 “有数个屁!”咏咏恶狠狠地瞪着他,眼中似乎射出无数道飞刀,拳头亦 随之挥出。
  程平故意皱起鼻子。“好臭!好臭!”他倏地往后一跳,躲过咏咏一拳, 然后抓起旁边一件性感的女装,比在咏咏身上。“咏咏,你如果心里真的没 鬼,那就把这穿上,我敢打包票,一定会变成性感小猫!”咏咏推开他的手,
不屑地说:“性你的头!色狼!我最恨你这种臭男生了!”程平揶揄道:“别
忘了魏国安也是臭男生,你若想抓住他的心,还是多打扮、打扮自己吧!”“你 胡说!他、他才不像你见色眼开呢!”“他不——”想到魏国安那个花心大萝 卜,程平就有气。“咏咏,你真是天下第一大色盲!”“程——平——”她快 气炸了。
“好了!好了!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也不必浪费口水,咱们今天是出来
帮舅舅打扮的。”说着,他抓住躲在一旁的绍群。
“我不需要!”绍群连忙摇手。 程平正色地说道:“舅,你到底想不想给苏阿姨一个好印象嘛!”绍群
脸微红,轻轻点头。“当、当然想啦!”“就是啦!你不想想,苏阿姨自己成 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难道她会看上一个土里呱叽的俗蛋吗?”“我——”
绍群自卑地低头看看自己的穿著打扮。 “你以前在她面前每次都出糗,她对你的印象用膝盖想也猜得到有多逊! 好不容易她现在终于答应和你约会,你难道不想改头换面,让她刮目
相看吗?”“我——”绍群有些泄气。“可、可是我长的就是这副土相,再打 扮也——”咏咏皱皱眉打断他的话:“曾舅舅,你怎么这么妄自菲薄?”程
平也附和道:“就是嘛!舅,你没听说过吗?人要衣装。你五官端正、四肢 健全,哪点比人差?我敢说,只要经过我这个专家的指点,一定可以麻雀—
—不,乌鸦变孔雀的!走!”绍群就这样硬被程平和咏咏拉入男装部,大肆 进行“装修门面”的工程。
伟明背着手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他仰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紧抿着
嘴,勉强地听着父亲的训话。
 “伟明!你聋了?还是哑了?我和你说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林父 愈说愈激动,伟明却依然动也不动地背对着他。
“该死的东西!”林父用力捶桌子,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站不稳。 石特助连忙上前扶住他,并让他坐下。“董事长,您别激动!坐!坐下
来。”“你、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气死!咳、咳!告诉你,我——我没看到

你娶桑云珍之前,绝对不会断气的!咳咳咳——”他不断地咳着,忽地两眼 翻白,似乎昏倒了。
石特助紧张地大叫:“董事长!”伟明见状,立即跑到父亲身边,慌乱
地拍打他的手背。“爸!爸!你怎么了?你——”林父忽然睁开眼,微弱地 笑着。“你到底还是关心我的。”这只老狐狸!伟明因愤怒而瞪圆了双眼。“你
——”“伟明,不论我做什么,全是为你好。”“为我好?哼!你为什么不肯 承认这件婚事全是为了你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
反对这件婚事?”“还不是为了气我!”伟明看着父亲,眼底浮现悲哀的神色。
父亲始终还是不了解他啊!他轻轻地摇头,语带失望地说:“爸,你的眼光 真短浅。”语毕,他即转身走向大门。
  站住!你刚才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你最好给我说个清楚,否则——” “否则怎么样?”伟明冷哼一声,毫不畏惧地直视暴跳如雷的父亲。“骂我?
打我?关我?爸,我不是小孩了,你那套不管用了!”“不管用?”林父猛地
抓住伟明,狠狠地甩他一巴掌。 伟明抚着脸,瞪向父亲。“这最好是你最后一次动手!”语毕,即转身
走向大门,背后却传来父亲的怒喝声:“十八日那天,你最好别搞什么失踪、 缺席之类的花样,否则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找你算帐!”伟明脸上一
阵痉挛,他忍下怒气,头也不回地说:“放心!那天,我一定到。”旋即大步
迈出去。 月明星稀的夜里,程平一手拉着秀芳,一手拎着她的行李,气呼呼地
将她往巷口拉去。
“我不走!我不走!”秀芳不断地挣扎。 程平气得大吼:“你讲不讲理?明明说好只住三天,现在三天到了,你
怎么还赖着不走?”“程平,我知道你气我离开你舅舅——”“别往自己脸上 贴金了,你离开舅舅,是他的福气!没有你,他才有机会找到更好的对象!” 秀芳的脸色大变。“他已经有新对象了?”“当然!而且比你漂亮一百倍、能 干一百倍!”“你骗人!”不,这不是真的,她的计画不会泡汤的,秀芳压根
儿不愿相信。
  程平正要回答时,忽见盛装打扮的美俐正朝自己走来,美俐身后则是 因好奇而跟着过来的咏咏和娃娃。
程平忽然灵机一动,对秀芳说:“要不要看舅舅的新女友?哪!”他得
意的朝美俐呶呶嘴。“那位就是!”秀芳瞇眼看着明艳动人如橱窗模特儿的美 俐,心中的妒火不由得熊熊烧起。
  美俐走到他们面前,看着秀芳,仔奇地问程平:“这位是?”他掩饰地 说:“一位同乡——”秀芳及时走上前向美俐伸出手。“你们好!我是曾绍群 的未婚妻。”美俐和咏咏同时惊呼:“未婚妻?”程平连忙拉开秀芳,解释道: “你们别听她胡说,她才不是!”“我是!”秀芳骄傲地伸出右手,展现手指
上的戒指。“你们瞧!这是他送给我的订婚戒指。”美俐一脸愕然地看着她,
程平则忙着开口澄清:“你真不要脸!林秀芳,你和舅舅明明已经解除婚约, 怎么又把戒指套上了?”“我和绍群没有解除婚约——”话未说完,即被程 平打断:“对!你们并没‘正式’解约,你只是在婚礼前夕和别的男人跑了。” “怎么回事啊?”绍群的声音突然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绍群难得穿了一套剪裁合宜的黑色西装,手上捧着一
束红玫瑰,正朝大伙走过来。

秀芳彷佛见着救星,立即扑入绍群的怀中。“绍群!我对不起你!”“你
——”他愕然地退了一步。“怎么回事?”秀芳用力抱紧他,幽幽说道:“放 心,我会做个好女人,好好补偿你,你别赶我走。”“我没有——”这女人到 底在搞什么啊?绍群一头雾水。
 “你不为我想,也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孩子?”美俐、咏咏异 口同声喊道,随即以充满责备的目光看着绍群。
  绍群急忙辩白:“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我的!秀芳,你告诉她们——” 秀芳娇羞地低下头,小声说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好了。”众人闻言都倒抽了
一口气,而冷眼旁观的美俐始终觉得事有蹊跷。在她的印象中,绍群虽然呆 头呆脑的,但他心地质朴,并不像是那种敢做不敢当、会推卸责任的男人。 绍群急忙推开她。“你、你别乱说!我们根本没有——”秀芳声泪俱下, 紧紧地抱住他。“求求你!不要拋弃我!”“你、你放手!不、不要这样——”
绍群急欲将她拉出自己的怀抱,在这一番拉扯下,绍群手中的玫瑰花几乎快
被揉断了。 程平见秀芳愈来愈嚣张,赶忙上前拉开她。“放手!林秀芳!你别想吃
定我舅舅。”简直是闹剧嘛!美俐见三人像孩子般纠缠成一团,忍不住上前 劝道:“好了!好了!
有话好好说,别这样拉拉扯扯,多难看!”秀芳一把抓住美俐,可怜兮
兮地说:“这位小姐,咱们都是女人,你一定了解我的心——”“放心!我懂, 我也是过来人。”美俐心软地拍拍她的手。
“你——”秀芳一怔,上下打量着美俐,不知她所指为何。
  美俐毕竟是过来人,她不忍见秀芳遭遇到和自己相同的下场,便对绍 群和程平说:“不管这位小姐和你们有过什么瓜葛,以她现在的情况来说,
最需要有人作伴,你们就当做善事,让她留下来吧!”“不——”程平话未说 完,就被绍群打断了。他深表同感地说:“对!苏、苏小姐说的对。程平, 就让秀芳住下去吧!”秀芳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地上前拥住绍群。“谢谢你! 绍群你真好,咱们回去——”绍群轻轻拨开她的手。“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语毕,即走向美俐,并递上玫瑰花,忽见玫瑰已被摧残的七零八落。
“哎呀!这、这——”绍群一怔,满脸尴尬地收回花束。 美俐却笑着接过花,并挽起他的手臂,大方地说:“没关系!走吧!” 绍群大喜,十分庆幸今晚的约会没有被秀芳搞砸。他晕陶陶地挽着美俐走开,
把满脸妒恨的秀芳拋在身后暗沉的夜色里。 灯光昏暗的舞厅中,迷离瑰丽的光影映照在狂舞的男女身上,自成一
片绚灿的世界。 美俐忘情地随着音乐摆动身躯,舞姿惹火而好看,充满了成熟女人的
魅力;但绍群却笨手笨脚的,不但经常撞到其它舞客,还引来不少白眼,他 只好猛向人鞠躬、道歉。
一时半刻下来,他已急得满头大汗,形象颇为狼狈。
  美俐发现他的窘状后,便领他步出舞池,柔声说:“出来玩就要开开心 心的嘛!你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放轻松!”绍群一脸歉然。“我、我是想 啊!可是不知怎么搞的,身、身体就是不听大脑指挥,硬、硬得像根棍子!” 美俐听了,忽然噗嗤而笑。“曾先生,没想到你外表老实,居然也会说‘有
色笑话﹄’?”“啊?”绍群先是一阵茫然,想通后,便忙不迭地摇头、挥
手。“不!

  不!我绝、绝对没有那意思——”“好了!别紧张了,我是逗你的。” 美俐暗自叹口气,半是讽刺地说:“我当然知道你没有那种幽默感。”“对! 对!苏、苏小姐,你真了解我。”绍群如释重负地说道。
  美俐忍不住又笑出来。她无奈地摇摇头,虽然眼前的绍群和她以前所 交往过的男人十分不一样,既不能引燃她的热情,也无法让她的心绪为之起 伏,却隐约让她感应到了某种罕见的平和,那是一股前所未见的安定、踏实 的力她啜口酒,忽然问道:“曾先生,你那位未婚妻——”正在饮酒的绍群 忽然一口将酒喷到美俐身上,她慌忙跳起来,脚却往前一滑——“哎呀!对、 对不起!”绍群连忙起身扶住美俐,不料却踩到旁边男客的脚。
“哎哟!”男客怒吼一声,旋即用力推开绍群。 “对——”绍群脚下一个跟跄,便一屁股坐在旁边一位女客身上。 女客吓得尖叫:“哎哟!干什么!”“对、对不起!”绍群欲爬起,不料
手一滑,按到了女客的胸部。
“色狼!”女客尖叫一声,用力打了他一巴掌。 “我——”绍群百口莫辩,狼狈地捂着脸。 此时,男客一把揪住他的领带,伸手欲打他。“混蛋!敢吃豆腐?打死
你!”美俐见情况不对,急忙上前拉住男客。“对不起!先生,误会啦!”“不 行!不能这样就算!”男客仍紧抓着绍群不放,忽然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陈经理,好久不见啊!”伟明正挽着一名妙龄女子,笑吟吟地走过来, 石特助则随行在后。
美俐倒抽口气,一脸惊讶地看着伟明,后者则对她微微一笑,神情暧
昧而复杂。
“林总,你也在这儿?”男客说。 伟明指指绍群,应道:“嗯,和朋友来玩。”美俐及绍群闻言都睁大了
眼睛。
  男客上下打量着绍群。“这位是你朋友?”“嗯!他多喝了两杯,如果 有冒犯的地方,请多多包涵。”伟明停顿了一下,继级说道:“陈经理,给个 面子吧?”男客沉吟半晌。“既然林总开口,还有什么话说?好!”随即松开 绍群。
 “饶了你这次!”“谢啦!陈经理。这桌的帐算我的。”男客眉开眼笑地: “那怎么好意思?”“欸!你给了我这么大的面子,这点心意你可千万要赏 脸呀!”“那——谢啦!”男客拍拍伟明的肩,满脸笑意。
伟明也豪迈地拍拍男客的肩,并回头对美俐一笑。
  事后,为了答谢伟明出手解危,美俐邀了他们三人到贵宾房中小酌一 番;也唯有如此,她才可以不欠林伟明那撒旦任何人情。
  石特助谄媚地说:“总经理,还是您罩得住,一出马就把事情摆平了, 漂亮!”伟明微微一笑。“欸,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同行的女子珍妮立
即接道:“哎哟!伟明,话不能这么说,同样一举手,有人不但成事不足,
反而败事有余!”说着,她刻意瞟了绍群一眼,而后格格笑了起来。 美俐瞪了她一眼,绍群则垂头丧气地向伟明拱手道谢:“林先生,谢谢
你,要不是你,我就糗大了。”伟明啜口酒,淡淡地说:“不必谢我,我这么 做纯粹是为了美俐。你是她的男伴,你出糗,她也不好受。”绍群一听,内
心更加愧疚了。他转向美俐,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苏、苏小姐,
我、我实在——”美俐拍拍他的手,柔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

的。”伟明看着美俐放在绍群手上的手,忽觉内心一阵抽痛。他展开一抹僵 硬的笑容,略带酸意地说:“曾先生,你真幸运,有位这么体贴你的女朋友。” 绍群一怔,正要反驳时,却被美俐打断。她故意紧紧握住他的手,嗲声说: “绍群,其实我才幸运呢!像你这么老实、可靠的好男人实在不多了!”说 得绍群脸都红了。
  伟明径自低头喝闷酒,这一切石特助都看在眼里,他忍不住开口讽刺: “苏小姐,没想到你的品味这么奇怪!”美俐皱眉,不解地问:“怪?有什么 怪?”“一般女人都比较喜欢浪漫、富有的男人,你却单单挑一个既沉闷又 呆板的对象——”“你——你知道什么?”美俐有些气愤。“曾先生或许不够 浪漫、不够风趣,但他却十分实在、可靠!”伟明闻言,不禁笑出声来。这 女人未免太天真了吧!
  美俐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伟明敛起笑意,凑近她,不怀好意地 调侃着:“对不起!美俐,我听你左一句可靠、右一句安全感的,我简直弄 不清你到底是在选情人?还是在挑安全帽?”众人皆哄堂大笑,唯独美俐咬 紧牙根,淡淡地反讽道:“对女人而言,情人就好象安全帽,既要美观,更 要实在、安全!”“不!我不同意!”珍妮突然出声。
  伟明扬眉笑问:“哦?你有什么高见?”“我的白马王子就要像你,伟 明!”她抱紧伟明的手臂,嗲声说道:“又温柔、又浪漫、又英俊、又——” 美俐故意学着她那嗲死人不偿命的声音,讽刺道:“又花心、又自大!”“你 怎么这么说伟明?”她怀疑地看着美俐。“你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们 什么关系也没有!这位小姐,你大可放心——不!我觉得你该小心点,千万 别被他英俊、潇洒的外表和甜言蜜语的口才给蒙蔽,这种男人绝不可靠!” 珍妮满脸困惑地看着伟明。“伟明,难道你骗过她?不然她怎么这么恨你?” 伟明若有所思地看着美俐,不语。
  石特助讪讪地开口:“总经理才没骗过苏小姐,不过看起来苏小姐一定 上过别的男人的当——”石特助话声甫落,衣领已被愤怒的绍群用力抓住。 “你——你立刻向苏小姐道歉!”“道什么歉?我只是——”伟明打断他的 话,厉色命令:“闭嘴!老石!”继而转向美俐。“美俐,我为老石的无礼道 歉。”“不必了!”美俐的语气无比冰冷。“林总经理,石特助不过是狗仗人势, 我怎么会和他一般见识?”绍群闻言,乐得鼓掌大笑。“痛、痛快!苏小姐, 来!我敬你!”“不,我喝够了,也累了,我要回去了!”“我送你!”伟明起 身欲扶住微醺的美俐,却被绍群拦住。
  他挡在伟明和美俐之间。“不!苏小姐是我的女伴,我会送!”伟明一 怔,无言以对。
  美俐昂起头,优雅地挽着绍群离去。“绍群,咱们走吧!”伟明抿紧嘴 角,望着两人相扶离去的背影,脸色倏地转为阴郁暗沉。他绝不会放过苏美 俐的!他发誓。
离开舞厅时已是深夜,绍群招了辆出租车,和美俐一起坐在后座。
  此时,已呈微醺状态的美俐正把头靠在绍群的肩上打瞌睡。他看着身 边脸色潮红,美得似天使的女人,忍不住将手伸到她脑后,轻轻揽住她的肩 膀。
他多希望她能永远慢睡在自己的怀中啊! 他心甘情愿地提供自己的肩膀予她,动也不敢动,就怕惊醒了她;尽
管肩膀有些酸疼,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忽然间车子停了下来。“先生,到了!”绍群本想叫醒她,但见她睡得 香甜,又不忍心破坏她的好梦。他沉吟半晌,终于说:“司机大哥,麻烦你 继续开。”司机有些诧异。“去哪?”“随便!”他看着怀中的佳人,轻声说道。 “开就开,反正你花钱!”车子渐渐驶进夜色里,然而对绍群来说,前方 的路却灿亮如星是的,不管未来如何黑暗,星星总会照亮夜色的,不是吗? 翌日早晨,苏家客厅里。当咏咏将一盘焦黑的荷包蛋端上桌时,周围立刻响
起一阵呻吟声。 娃娃咬了一口,立刻吐出来。“好难吃!我要吃蛋糕!曾舅舅答应今天
做蛋糕——他怎么不来?”程平上前安抚她:“舅舅昨晚睡晚了,起不来了。” 他指着盘子说:“你还是吃这个吧!”才说着,绍群就拎着纸盒走进来了。
 “舅,你可起来了!你忘了答应娃娃的——”绍群笑着抢白:“蛋糕?我 怎么会忘?瞧!这是什么?”他将纸盒放在桌上,随即掀开盒盖,一个水蜜
桃派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好棒!”咏咏及娃娃忍不住拍手欢呼。 此时,卧房门口忽地传来一阵咕哝声——“你们在干嘛呀!一大早,
吵死人!”众人回头,只见美俐穿著睡袍,睡眼惺忪地打着呵欠。绍群难得 见到她如此娇嗔的模样,简直是看呆了。
娃娃兴奋地指着餐桌,叫道:“妈!派!派!”美俐慵懒地走近餐桌,
乍见桌上的水蜜桃派,双眼顿时为之一亮。“好香的派!哪来的?”“曾舅舅 做的!”咏咏说。美俐怀疑的看着绍群。“你做的?”绍群呆呆地看着她,一 时忘了回话。程平见状,便在背后顶他一下,提醒道:“舅!
苏阿姨在跟你说话。”“啊?什么?”绍群倏然惊醒。 美俐忍住笑,问道:“我问你怎么起得来做派?咱们昨晚不是快三点才
回家?”绍群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三、三点十、十二分。”“你记得这么清 楚?”美俐奇怪的看他一眼。
“我、我这一辈子都、都会记得昨晚。”闻言,一旁的程平和咏咏相互交
换了个欣喜的眼神。 美俐扬眉,仍是一脸怀疑。“昨晚?被林伟明和那个狗腿子搅和得乌烟
瘴气的,有什么好记的?”“我、我是说后、后来你在车上打了个瞌睡——” “我太累了!”美俐低下头,有点不太好意思。“对了,我会不会打呼?”绍 群连忙摇头。“不、不会!你、你的睡姿好美!”“神经!”美俐不解风情地白 了他一眼。“打瞌睡还有什么美不美的?曾先生,你还真有点奇怪呢!”被她
这么一说,绍群的脸不禁微微泛红。“我——”美俐忽然抬头看钟,随即尖
叫道:“哎哟!快八点了!我八点半要开会,还要送娃娃,偏偏车子还在修 车厂,我会赶死的!”“没关系,娃娃我、我送。”绍群说。
  美俐一怔,忽然跳上前抱住他。“太棒了!绍群,你真是天降福星!谢 谢你!我去洗脸——”说完,已一阵风似地冲向浴室。
绍群晕陶陶地呆立在原处,看着浴室门,脸上又露出那抹幸福的傻笑。
“曾舅舅!”一旁的娃娃忽然拉住绍群的衣角。 绍群低头看她,只见娃娃一脸严肃地问了一句他永难忘怀的话:“你
猜,我妈是不是有点喜欢你?”一旁的程平和咏咏,再次互使眼色,露出会 心的微笑。啊!他们离幸福愈来愈近了!
清晨,天色微明。刚送完报纸欲回家的咏咏,忽然被程平拦住。
“什么事?”她看程平一脸神秘,顿时领悟。“信呢?快拿来!”“谁说有

信?”程平存心调侃她。
 “你别耍我!我早算好了,我三天前回的信,按理今天该有信的。”“咦? 你这么有把握他一定会回信?”咏咏一怔。“他为什么不回?除非他病了, 还是有事——”她脸色突然转为担忧。
 “也许他觉得写信很无聊、很没趣!”见她为那家伙担心受怕的模样,他 就更想逗她。
  咏咏心急地反驳:“他才不会!你少乱说!”“为什么不会?现在都什么 时代了?电话、传真、E-Mail方便得很,谁还那么老土去写信!”“可
是当初是他提议的——”她有些惶然。
 “shit!哪个笨蛋出的馊主意?”咏咏皱眉,脸色一正,斥道:“程 平,虽然我们是好哥儿们,可是你也不能批评我的笔友!”“你的笔友?”程 平咬牙切齿地。“咏咏,你知不知道他其实是——”“其实是什么?”程平颓 然叹口气,终究不忍心告诉她真相。“没什么!”咏咏满脸困惑地看着他。“程 平,你最近怎么搞的?老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你该不会嫉妒魏国安吧?”程 平顿时睁大了眼睛。“嫉妒他?哈!他那个大花炮!精肉男!自恋狂——” 咏咏忽然大笑出声,像只得意的狐狸。
  程平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还说你不嫉妒他?你自己听听,多 酸啊?哈哈!”即使嫉妒,那也是因为你啊!程平忽地沉默下来。
  咏咏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自卑,程平,就算你没他英俊、没他强 壮,但在我眼中,一样可爱。”程平的心跳登时快了两拍。“哪!”他由口袋 拿出一封信交给她。
“你哟!”咏咏惊喜的瞪了他一眼。
“等一下!还有——”说着,他返身由门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这也是他送的。”咏咏杏眼圆睁,不敢置信的轻嚷:“给我的?是什么?”“你 看了信就知道!快拿回去看呀!”程平推着她。
咏咏咧嘴而笑,随即捧着信和礼盒,快步跑回家。
  每见她因魏国安而高兴一分,他的心就低沉一分。望着她雀跃的背影, 他发现自己内心的矛盾愈来愈深了。究竟这样帮她,是对?还是错?咏咏回 到自己的房间后,便迅速读完信,并将礼盒打开——里面是一件式样大方、 性感时髦的连身洋装。
  她以近乎敬畏的神色看着洋装,然后用两手拎起肩带,深吸了口气站 在镜子前,将洋装贴在身上比着。她忍不住回想起信的内容——“??我也 说不出为什么,当我第一眼看到这件衣服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你的影子。 也许因为我始终相信在你帅气的外表下,隐藏了一种最细致、婉约的气质。 可不可以有那么一天,好象破蛹的蝴蝶,你在阳光下鼓动缤纷的舞翼,高飞、 高飞??”咏咏抚摸着衣服,嘴角不自觉浮现了一抹恍惚的微笑,那是对未 来幸福的憧憬。
隔天,她便迫不及待地穿著新洋装去上学。 走在校园内,她不时听到男同学对她吹口哨,而女同学们则三三两两
的在背后指指点点。 咏咏感到有点困窘,她不断拉扯裙角,并用书本遮住胸口,快步向教
室走去。 忽然间,她又听见了口哨声。咏咏生气地回头,正要朝对方开骂时,
却怔住了!

  只见不远处,国安正以欣羡的目光打量着她;见她回头,他立刻展开 那灿如阳光的笑容,挥手打招呼。
“嗨!”他看着她,彷佛世界上只有他俩存在。
咏咏的心脏快停止跳动了!老天!他??终于注意到我了! 国安正打算走过来,忽然从他身后冒出一个女孩。 “国安,陪我上图书馆,走啦!”女孩硬拉走他。 国安耸耸肩,对咏咏微微一笑,随即和女孩离去。冷不防地,那女孩
突然回头投给咏咏一道怨毒的目光。
咏咏一怔,而后大笑出声。 “哇——”她突然把书本往天上一拋,跳起来大叫。 一切显得如此欢愉而美好,充满了希望。她和她的白马王子终于要有
进一步的接触了!她衷心期盼那一天早日到来。 双子座女人的自信,常让别的女人咬牙切齿。








    程家客厅今天异常的热闹,绍群、咏咏及程平一边吃炸鸡、喝可 乐,一边兴高采烈地引吭高歌,彷佛连空气都感染到了他们的愉悦气氛。
“咏咏,你干杯!”程平笑着起哄。
“为什么?”咏咏不解地看着他。
 “因为你今天终于加愿以偿,得到魏国安的注意了!”咏咏闻言,害羞地 低下头,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幸福的微笑。
程平见到她那副沉醉在爱河中的娇羞模样,妒意不觉浮上心头。将一
切看在眼中的绍群,忍不住开口说:“说到这个,咏咏你得好好的谢谢程平, 要不是他的苦心妙计,你哪可能——”眼看绍群就要说溜嘴了,程平连忙撞 了他一下,丢给他警告的一眼。”舅!”咏咏见他俩眉来眼去的,心底顿生疑 云。“妙计?什么妙计?”“没有哦!我是说他居中替你们传信、拉线,实在
很辛苦。”绍群连忙改口。
 “是啊!程平,你真够意思。”咏咏笑着举杯。“谢啦!”程平低头苦笑, 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郁悒。“谢我什么?我不过跑跑腿而已,其实打动 魏国安的,还是靠你的天生丽质。你早听我的话,好好打扮——”“拜托! 你明知魏国安才不是光看中我的外表呢!”“他——”程平无奈地耸耸肩。“不 过你不能否认你今天这番打扮真的令他为之惊艳吧?”咏咏低头,微笑不语。 “所以啰!听我的准没错。”程平得意地喝了口饮料,随即转向绍群。”
舅,你也一样!”“怎么又扯到我头上?”绍群满脸无辜。
 “你追了苏阿姨那么久,一垒都上不了,太逊了吧?”绍群语带沮丧:“我 真的已经使出全力了。”“哎哟!舅,就你那几招啊?真不必了!来来来!还 是让我传授你几下绝招,包你很快就能上垒,甚至‘红不让’!”绍群睁大了 眼,迫不及待地凑近程平。“什么招?快说来听听!”只见程平等三人起劲地 凑在一起低语,既是比手画脚,又互拍肩膀的,热闹非凡;偶尔还会听见程 平以专家的口吻下结论:“女人呀!多半神经细条、心肠软,所以对待女人
  
要温柔、多情,像宝贝样的小心呵护,一定能打动她们的心??”绍群牢牢 记住程平所传授的绝招,此时他正站在美俐每日必经的街道上,等待佳人出 现。
  不一会儿,他果然看见美俐拿着红纸写成的售屋广告牌,想要挂到电 线杆上去,但垫起脚尖仍不够高,她努力试了几次,但都失败了。忽地,身 后有人用力抱住她的腰往上一举,美俐一惊,连忙回头,只见绍群咧开了嘴, 正笑嘻嘻地抱着她。
“挂吧!”绍群说。
  美俐欣然而笑。“谢谢!”挂好广告牌后,她跳下来,却见绍群僵直着 手臂,似乎酸得难以动弹,她连忙上前帮他按摩手臂。
 “不好意思,你真好!”美俐感动不已,内心彷佛淌过一道暖流,令她感 到无比的温暖、安适。
绍群一径陶醉在她如花的笑容和诱人的发香中,傻笑着说不出话来。
而不远处的巷弄中,秀芳正一脸妒意地看着状甚亲密的两人。 翌日夜晚,美俐正在办公室打计算机,忽地电话声响起。 美俐接起听筒。“喂,住商房屋!”“苏小姐,明晚有空吗?”彼端传来
石特助谄媚的声音。
 “怎么?石特助,该不会是贵总经理又想见我吧?”美俐的语气异常淡 漠。“苏小姐真是冰雪聪明,一猜就中!可以吗?”“不可以!”美俐气呼呼 地挂上电话,继续回头去打计算机。“真是无聊!
须臾,传来一阵敲门声。美俐转头,见绍群站在玻璃门外,便起身去
开门。
 “你怎么来了?”“我听咏咏说你一加班就忘记吃饭,这怎么行?所以我 煨了你最喜欢的鸡汤面!”说着,他举起手中的三层便当盒放在桌上,并打 开盒盖,霎时,空气中迷漫着一股食物的香味。
美俐不由自主地吞口口水,忽闻肚子咕噜的响起来,她一脸尴尬,连
忙用手按住肚子。 绍群微微一笑。“快趁热吃吧!”他细心的从口袋中掏出一条折叠过的
餐巾打开,里面竟是一双筷子。“放心!全都消过毒的。”美俐感动地接过筷 子。“你真周到!”“吃吃看,对不对味?”绍群细心地将三层便当分开,里 面不但有青菜、有面,还有汤。
美俐连忙吃一口。“太棒了!”她闭上眼,一脸陶醉状。
“那你多吃点!”绍群笑道,觉得看她吃东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这么多,我一个人哪吃得了?你也吃一点!”“不——”绍群还来不及 拒绝,美俐已将面挟送到他的嘴边,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让美俐喂他吃下, 气氛温馨而浪漫。
  窗外的程平和咏咏见了,忍不住相视而笑,并互相击掌,以示庆祝。 这是一个特别的夜晚,空气中处处飘散着蛋糕的奶油香和玫瑰花香;苏家的
客厅中则放满了彩色气球,还有一条写着“生日快乐”的长彩带。 咏咏和娃娃一左一右上前抱住美俐,并亲吻她的双颊。 “妈,祝你青春永驻!”咏咏笑着送上礼物。 娃娃则指着桌上的蛋糕说:“妈,蛋糕是我和曾舅舅一起做的,你一定
要全部吃完哟!”美俐双眸泛着泪光,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好!谢谢你
们!”她不禁上前抱住两个女儿。

“不!要谢谢曾舅舅,这全是他准备的!”咏咏说。 美俐感动地望着绍群,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用心的为她庆祝生日呢! 绍群傻兮兮地摸着头。“生、生日快乐!苏小姐。”美俐想张口说些什
么,忽然眼中涌上泪水,说不出话来了。 “对不起!”她匆匆丢下这句话,旋即冲出大门。 “妈——”咏咏和娃娃同时惊叫,随之欲追上去,但被程平拉住。 “舅!快追上去呀!”程平转头推了绍群一下。 “噢!”绍群一怔,随即领悟过来,并连忙跑出去。 几分钟后,绍群在阳台上发现美俐正坐在躺椅上,她双手抱膝,下巴
抵在膝盖上,像个小孩似的瞪着万家灯火,眼中含着泪水。 她想伸手拭泪,忽然间有一条手帕递到她面前,她抬头,赫然看见绍
群蹲在她的椅子旁边。
 “对、对不起,我原想让你开心的,不料却惹得你难过。”绍群既关心又 惶恐地说着。
  美俐含泪笑道:“不!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可是你哭了。”绍群 不解地看着她梨花带泪的容颜,感到十分心疼。
 “那是快乐的泪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慎重其事的为我庆祝 过生日。”“不会吧?”他有些愕然。
  美俐的神情忽而转为落寞。“我妈死的早,爸爸又严肃、又古板,对我 总是板着脸说教,连笑都很少笑一下,更别提抱我、哄我了。有一次,我参 加朋友的生日宴会,看到她腻在她爸爸怀中撒娇的样子,好生气,就偷偷用 剪刀剪破她的新衣服??”一提及往事,她不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绍群心疼地抱住她。“美俐——”美俐抬起头,含泪看着他。“我是不
是很坏?”“不!你不坏!”他更用力抱紧她。“你是最好的!最好的!”美俐 忍不住偎在他的怀中,彷佛那是一个温暖、可靠的港湾,彷佛那里可以收藏 她所有的悲伤??绍群无言地抱着她,轻轻摇着,彷佛在呵护一个受伤的孩 子。此刻,他感觉到自己距离幸福是如此的近。
为苏美俐母女三人做早餐几乎成了绍群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今天,
吃完早餐后,母女三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苏家顿时变得空荡荡的, 绍群眼见客厅凌乱不堪,便自愿留下来打扫。
铃——铃——忽闻电话铃响,绍群连忙去接听。“喂?——是——她不
在——”他的语气突地转为惊愕:“她爸爸?”挂掉电话后,他依着护士的 指示,迅速赶往位于郊区的安养院。
到达后,绍群随着一名护士,匆匆走向苏父的病房。 护士指着狂叫、失控的苏父说:“他每星期至少发作两次,就是这样又
吼又叫的,闹得全部的人都不安宁,只有他女儿才安抚得了他。”“苏小姐在 忙,我替她来。”绍群说。
护士摇摇头。“他不认得你,不知行不行?”“好歹试试吧!”说着,他
即走上前,只见一名看护抱住苏父,另一名正要替他打针。 “谋杀——不!”苏父挥舞着双臂,用力挣扎着。 “乖!静一静,打一针就好了!”看护劝告着。 “不——不——”苏父露出恐怖的表情,狂叫不已。 “住手!”绍群喝道,随即抱住苏父,双方经过一阵拉扯,绍群好不容易
才按住他。

  苏父忽然哭出来。“不打针!不要打针!”“好!不打针、不打针!”绍 群轻轻拍抚他的背。“别怕,美俐马上来,乖。”过了许久,苏父终于慢慢安 静下来,但绍群仍然继续抱着他,并不时的在他耳边低语。
“白、白兔!我要白兔!”苏父突然说道。 绍群一脸困惑地看着护士,不明白苏父在说些什么。 护士想了想,才说:“好象他女儿每次都会用手帕叠成小白兔,说故事
给他听,你会吗?”“叠白兔?”绍群掏出手帕绑成白兔状。“是这样吗?” 苏父一见,笑呵呵地拍手叫道:“白兔!美俐!”绍群立刻把手帕交给他。苏
父一边玩弄着,一边唱起歌来:“小白免乖乖??把门打开??”绍群一听, 连忙跟着唱和,并对护士使眼色。“唱!大家唱!”霎时,病房中全充斥着荒 腔走板的混声合唱。
  绍群突然看到墙角有台旧风琴,他眼睛一亮,立刻走向它,奏起“小 白兔歌”。眼看苏父愈唱愈开心,他也愈弹愈起劲。
咖啡厅中,美俐正口沫横飞地对着凤琴描述那笔做成的生意。
 “…… 当塑料袋破掉,水洒了客户一身的时候,我的心跳差点也停止了, 我想:完了!这下生意非完蛋不可,没想到——”凤琴不耐地接腔:“没想 到碰到个神经病,不但不生气,还让你赚了近八十万的佣金!小姐,你已经 说过三遍了,我都会背了!”“我忍不住嘛!太过瘾了,八十万耶!等办好过 户,下个月发薪水时,我就可以把钱给你了。”凤琴皱眉叫道:“下个月?美 俐!你有没有弄错?我明明告诉你这个星期以内就要!”“可是公司规定—
—”美俐面有难色。
 “你不会先借呀?”“小姐!八十万耶!公司怎么可能先借?何况客户等 全部手续完成才会把钱付清,我们才会拿到佣金。”“这么说,万一他半途改 变主意,还是出了什么事,那交易不就泡汤了?”美俐瞪了她一眼。“呸! 你少乌鸦嘴!”“美俐,一个月实在太久了,我真的没办法等。”“那怎么办?” 美俐也开始着急了。
 “另外想办法呀!你不是还有一块地——”美俐叹了口气,一脸沮丧地 说:“你明知道那块地只有林伟明会买,可是我三番两吹拒绝他,他一定不 会理我了。”忽地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那可不一定!”美俐回头一看, 赫然看见林伟明站在身后。
“凤琴!你又出卖我!”她转头瞪视凤琴。
 “小姐,我是在帮你!好了,我有事先走一步,你们好好谈谈。”语毕, 凤琴即匆匆起身离去。
“凤——”美俐起身欲追,却被伟明按住。 他凑近美俐耳边低语:“美俐,你难道不想赚那两百万吗?”美俐怀疑
的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伟明失笑道:“你为什么认定我有阴 谋?”“我和你非亲非故,两百万更不是笔小数目,你会没有任何条件的让
我赚?我不信!”“啧啧,美俐,你怎么对人性这么没信心?”她斜睨他一眼,
冷笑道:“林大总经理,不是我对人性没信心,只是我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 午餐。”伟明朗声大笑。“说得好!天下的确没有白吃的午餐。”“所以你的确 是有条件的。”伟明点头,以莫测高深的目光看着她。
“什么条件?”美俐好奇地问。
“我要你陪我一天。”太侮辱人了嘛!“你真是混——”美俐气得想挥拳
打人,手却被伟明握住。

“住嘴!不许侮辱我!”伟明厉声道。 美俐使尽力气甩开他的手。“我侮辱你?是你侮辱我!”“以两百万换你
一天是侮辱?”伟明摇摇头。“我不认为。”美俐咬牙反问:“那你认为是什
么?”“交易!纯粹只是一笔交易而已。美俐,你是个成功的sales, 不妨仔细核计一下,划不划算?”“不必——”她话未说完,即被伟明打断。 “别冲动!美俐,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伟 明笑着拍拍她的手,自信满满地说:“美俐,心急喝粥可是会烫到嘴的,你
还是给自己一点时间吧!”美俐看着窗外,陷入了长长的沉思中。
  刚进家门的美俐拾起地上的一封信,信封上UCLA的字样,美俐一 见,立刻双眉蹙紧。天哪!该不会是咏咏的吧?她二话不说,当下便冲进咏 咏的卧房。
“这是什么意思?你说!”美俐铁青着脸,将信丢到咏咏的脸上。 咏咏连忙拾起信,一看,连她也愣住了。
“说呀!”美俐气冲冲地,像座活火山。 咏咏迅速将信藏到身后。“没什么啦!外国杂志的广告——”“放你的
屁!”美俐怒斥。“你欺负我看不懂英文是不是?告诉你,我虽然学历不高, 不过至少还知道UCLA是美国南加州大学的简称,而这封信,是他们的入
学许可通知,对不对?”咏咏诧异地瞪大双眼。“你——你怎么知道?”“咏
咏,你是我生的,我还不了解你?你从小就口口声声说要留学,这几年,虽 然嘴巴上不再提这事了,但是私下,你一直在偷偷补什么托福、GRE的, 还托程平的家人替你申请学校??”咏咏恍然大悟,继而惊呼出声:“是程 妈妈告诉你的?她明明答应我保密,怎么不守信用?真过分!”“你才过分!
自己不说也就罢了,居然还联合外人瞒着我!你难道忘了自己说过,永远不
离开我的?”美俐悲愤交加。 咏咏诚挚地说:“妈,我没忘,而且我也绝不会离开你或娃娃。”“说的
好听!”美俐压根儿不相信她的话。“那这封信是干什么?好玩的?”“我当
初真的只是试一下,根本没把握,谁知道居然就通过了。”咏咏低下头,感 到有些心虚。
 “那你是打算去啰?”“我也不知道,那真的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一定可 以学到很多,不过学费很贵??”咏咏犹豫不已。
美俐厉声道:“不管学费贵不贵,你都不准去!”咏咏一怔,随即一脸
恳求地看着美俐。“妈——”“别说了!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会让你去的, 你最好趁早死了这条心!”“妈!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咏咏的火气顿时上扬。 “讲理?哼!”美俐几近歇斯底里地吼道:“父母大如天,我是你妈,你 的生命是我给的,我说的话就是理,你就得听!”“妈,我一直听你的,听了
十几年,但是我也有我的理想与看法。”咏咏企图和妈妈好好沟通。
 “我呸!什么理想?什么看法?全是借口!你就和你那混蛋老子一样, 满口花言巧语,到了紧要关头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无情无义!”咏咏忍不住 气得大叫:“你又来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拿我和爸比?他是他!我是我! 我已经为他的错误背了十几年的十字架,难道还不够?你还要我背多久?” 美俐一怔,彷佛受到重击般地退了一步。“你,我——”咏咏泪热于睫,委 屈地说:“妈,我不是爸爸,我绝对不会遗弃你!就算有一天我暂时离开, 再远、再久我都不会忘记你的,我一定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回到你身边。” 美俐仍是铁青着脸,虚弱地驳斥:“不用说了!我最后再说一次,留学和我,
  
你只能选择一样,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即转身走出房间。 咏咏看着手中的入学通知,感到前所未有的矛盾与茫然。一方是亲情,
一方是理想,她两方都不愿意失去啊!到底该怎么做呢?安养院。
  美俐走至父亲的病房前,推开门,却见绍群坐在房中间弹奏手风琴, 父亲及一群老人正开心地和着琴声拍手,并唱着荒腔走板的歌,气氛温馨且 热闹。
绍群已累出一身汗来了,但他的兴致仍十分高昂。 站在门口的美俐,静静地注视着这罕见的和乐画面,眼眶不知不觉的
湿了。绍群偶一抬头,正好迎上她含笑带泪、溢满感动的目光。 服侍苏父吃完中餐后,美俐和绍群来到安养院附近的河堤散步。微风
徐徐吹送,吹得人神清气爽,然而美俐的语气却有些沉重。 她看着眼前的潺潺流水,幽幽说道:“他这样已经三年多了,可是到现
在,我还不能完全接受。他以前精力多旺盛啊!每天晨泳五千公尺,三十多
年没有一天间断过,谁知道如今竟然变成这个样子——”说着,逐渐哽咽起 来。
  绍群关切地握住她的手。“美俐,伯父年纪大了,生理机能退化,是自 然的现象,你、你别太难过了。”“不!他还不到七十岁,本来不会这么快??
是我害了他!”“美俐,谁都看得出来你是个孝顺的女儿。”绍群连忙安慰她。
 “不!我不孝!”美俐猛摇头。“从小我就调皮、叛逆,成天惹爸爸生气; 长大了,又一次、一次的未婚生子,让爸爸失望、伤心,在别人面前抬不起 头来,所以才气病了!”见她把过错全揽到自己身上,绍群既为她感到心疼, 又难过。“美俐,你母兼父职,独立把两个孩子教养得又健康、又乖巧,已 经很了不起了;何况工作更表现得出类拔萃,连、连男人也相形见拙,有你 这种女儿,伯父只会引以为荣,绝不会失望的。”“你把我说得太好了。”美 俐满心感动地看着他。
 “不!是你本来就很好,否则咏咏、娃娃不会这么爱你。”美俐摇头苦笑: “你错了!咏咏不爱我,她说我是她的十字架。”“十字架?什么意思?”绍 群有些愕然。
 “她以为我把对她爸爸的恨转移到她头上了。”美俐的语气中有掩不住的 忧伤。
“你有吗?”“当然没有!麦克对不起我,更对不起咏咏,所以我对咏咏
只有更疼惜,怎么会有恨?再说,事情都过去十几年了,我连麦可的长相都 忘了,哪还有恨?”绍群仍然是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那、那你为什么不
许她出国?”美俐突地皱眉。“她告诉你了?”他低下头,感到有些歉然。“是 是我看她脸色不好,主动问的,你别生气——”“我当然生气!”美俐的音量 倏地拔尖。“这么大的事,她居然事先连问也不问我一声,现在入学通知都 寄来了,我要是不问,她还是不会说!你说说,我要不要气?”绍群不知道
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便小心翼翼地为咏咏解释:“她、她是怕你不同意。”
“我是不同意!”她怒气腾腾地接腔。
 “为、为什么呢?”“她还小,一个人跑那么远,我怎么放心?”“我姊 姊全家都在那儿,他们会好好照顾她的,你大、大可放心。”绍群说。“我才 不放心呢!美国治安这么差,坏人又多——”绍群急忙接道:“美俐,说治 安,台北也不好,咏咏每天天未亮就去送报,你怎么不、不担心?”美俐一 时为之语塞。“我——谁说我不担心?不遇至少她就在台北,万一有什么事,
  
我可以马上赶到,可是美国那么远,听说光坐飞机就得十几个钟头,机票又 贵,我想见她一面都不容易,分开久了就会生疏了。”“说穿了,你是怕咏咏 离开你?忘记你?放心,咏咏不会的!”“你懂什么?再深、再浓的感情,时 间一久都会淡,何况咏咏和娃娃是我在这世界上仅有的亲人,没有她们,我 一个人怎么办?”说着,她不禁悲从中来。
  绍群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异常真挚:“美俐,时空或许会拉开人的距离, 但阻隔不了心灵上的联系,咏咏和娃娃永远是你最心爱的亲人,你们之间的 感情,谁也取代不来!
  你要对咏咏有信心,更、更要对你自己有信心。”美俐不解地问:“对 我自己有信心?什么信心?”“相信除了娃娃、咏咏,还、还有其它人关心 你,愿意永远照顾你,陪、陪伴你。”说完,他整张脸都涨红了。
  美俐感动不已。“绍群!”她低呼一声,随即慢慢地把头倚向他厚实的 肩膀。
  绍群惊喜地伸出手,紧紧揽住美俐的肩头,两人相偎离开河堤,夕阳 把他俩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和风中,彷佛传来美俐的低语:“不知道美国大学的学费贵不贵??” 便利商店里,咏咏如同往常般生在收银台后面,边看店边看书。
突然间,国安戴着太阳眼镜,神态潇洒的推门而入。他一进门,立即
惊呼:“苏咏咏!你果然在这里。”咏咏愣愣地盯着他,好似着了魔般。“你 在找我?”“对呀!你可真难找!花了我好大的力气才打听出你在这儿打工。”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似擂鼓。
  他凑近她,微微一笑。“你说呢?”她登时红了脸。“我??我不知道。” 国安夸张的捂着自己的胸部,故作伤心状。“哇!真叫人伤心!这一个星期
来,我满脑子里全是你的影子,整天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打听你的芳踪, 你却好象一点感觉也没有。”“谁说没有——”她突地冲口而出,随即想到自 己似乎太心急了,便懊恼的掩住嘴巴。
  国安满意地看着她仓惶失措的表情,随即直接点明来意:“你明晚有空 吗?”咏咏摇摇头。“除了星期六,平时晚上我都不行。”“星期六?好吧!
看来我只好取消原先的约会了。”“那多不好意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 咏咏心底却暗自窃喜。
国安挥挥手,露出他那性感迷人的招牌笑容。“没关系!在我心目中,
你现在占第一位。那就星期六晚上七点,我去接你。”“嗯!”咏咏欣喜地点 头,一心期待星期六早点到来。
 “Goodmorningeverybody!”美俐如同往常般,一 进办公室就开心的向同事们打招呼。
  然而现场气氛却是一片肃穆,鸦雀无声。美俐发现情况不太对劲。她 皱眉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啦?一个个拉长了脸。”同事们互使眼色,
但仍然无人作声。
 “到底什么事啊?该不是股巿又崩盘了吧?”“股巿是大涨,不过只怕你 苏美俐的行情跌停了。”赵安玲幸灾乐祸地发言。
  美俐瞪圆了眼。“你说什么鬼话?”安玲冷笑道:“不是鬼话,是实话, 告诉你,原先打算买陈董别墅的客户打电话来,取消了那笔交易!”天啊!
美俐顿时感到脑中轰轰作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八十万佣金长翅膀飞
走??而答应交钱给凤琴的期限已迫在眉睫,她到底该怎么办呢?对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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