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玉PDF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给我一个好男人
 


给我一个好男人



伟明!但愿他没忘记那项交易。 她脑中灵光一现,旋即一阵风似地离开办公室。 伟明的办公室里。
 “老张,谢谢你!我明天就叫老石把那两条银带给你送过去,Bye!” 伟明放下电话,嘴畔随即浮现得意的笑容。
  坐在对面的石特助迫不及待地问:“张总怎么说?他真的取消了?”见 伟明点头,石特助开心地拍手叫好。“太好了!这下子苏美俐所有的后路都
没了,她不来求您也不行了。”伟明得意地扬眉,正要说话时,对讲机突然
响了。他顺手按下对讲机。”什么事?”“总经理,有位苏小姐找您。”女秘 书说。
 “请她进来!”她果然来了!伟明嘴角浮出笑意,随即转向石特助。“你 先出去。”他要单独与这个难驯的女人周旋。
石特助出去后,美俐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徘徊,最后终于鼓足勇气走
进办公室。
“找我有什么事吗?”伟明低头看文件,根本不拿正眼瞧她。
 “我——”美俐垂首,沮丧地说:“你赢了!”伟明佯装不解。“你说什么 啊?”美俐虽然不满他故作姿态的模样,但仍是客气地说:“林总,咱们别
斗了,我今天就是来答复你,我愿意答应你的条件。”“我的条件?”伟明抬
头看她,继绩装傻。“什么条件啊?”这家伙真是欺人太甚了!美俐的满腔 怒火几乎快被引爆了,但她还是强忍下来。
“你上次答应我:只要我陪你一天的时间,你愿意买下观音乡那块厂房
地。”伟明单眉一挑,语气傲慢地说:“哦?我是这么说的吗?”美俐已气得 满脸通红,但她仍故作温驯地点头。“是。”“啧啧!一个晚上换十几亿的生
意,美俐,你的‘身价’可真不便宜呀!”“你——”美俐再也忍无可忍了! 她扬手欲掴他,却被伟明及时抓住。
“干什么?又想打我?”伟明冷笑道:“你不怕这一巴掌下去打掉了你两
百万的佣金?”说完,他即放开她,并故意侧过脸说:“好!你打吧!”美俐 的手在空中颤抖着,迟迟无法落下。僵持半晌后,她放下手,转身就要往外
走。
 “你上哪?”伟明一把抓住她。“林伟明!你真叫我恶心!放开我,让我 走!”她一脸鄙夷,急欲挣脱他的箝制。
 “你不想要那两百万了?”美俐啐道:“去你的!留着你的臭钱吧!告诉 你,如果你不懂得尊重别人,就算你有全世界的财富,我也一样看不起你!”
伟明忽然狂笑出声,并抱住美俐打转。 美俐一惊,旋即挥拳撞打他。“你干什么?神经病!放开我!”“对不起,
美俐,我刚才只是试探你。”伟明忽然放她下来,并敛起笑容,一脸正经地 注视着美俐。
“试探?”她气得快冒火了。“试探什么?试探我是不是拜金?是不是为
了钱,什么都可以卖?你太过分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试探我? 我没必要受这种侮辱!”说完,她气冲冲的欲转身离去。
  伟明横身拦住她的去路。“对不起!美俐,我的确没资格这么做,不过 相信我,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侮辱你,而是确定你真的可以帮我一个忙。”
“帮你忙?什么忙?”美俐一头雾水。
“我——”他踌躇了一下,才说:“其实很简单,就是请你参加我的订婚

典礼。”语毕,即交给她一张请帖。 美俐先是一怔,随即笑开了。原来只是参加他的订婚典礼,她还以为
他会大大的刁难她呢!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她会找个人陪自己去的。
  晨光微明中,绍群在床上熟睡着,忽然间房门被打开,穿著睡衣的秀 芳正蹑手蹑脚地进房来,她回身把门关好,然后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去。
  睡梦中的绍群突然翻个身,一只手压在秀芳的胸前,他不觉发出舒服 的咿唔声。
突然间门被推开,美俐和程平赫然站在门口。“啊——”美俐惊叫出声。
她今天是特地来邀绍群去参加伟明的订婚典礼的,没想到竟撞见这尴尬的一 幕。
“舅!你在干什么?”程平亦是十分震惊。 绍群倏地惊醒,在看见身旁的女人时,他惊慌的想起身。
“美俐、美俐,我——”他企图对美俐解释,却被秀芳用力抱住脖子。
 “绍群!不要走,你说你爱我的!”“你、你别胡说!我没有——”绍群 连忙拨开她的手。
 “你别耍赖!大家都亲眼看我和你——你要负责!”绍群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负、负什么责?我们根本没怎么样!你不要胡搅蛮缠!”程平也立即出
声喝止欲开口狡辩的秀芳:“你别欺负我舅舅老实,就想栽赃、嫁祸,告诉
你,行不通的!”“哇!我不想活了!”秀芳突然掩面痛哭。“老的玩弄我不够, 小的还侮辱我??”美俐冷眼旁观这一切,脸上表情复杂而落寞。她忽然转 身,快步离去。
“美俐!”绍群撇下秀芳,立刻追上去。 他在巷口拦住正欲开车离去的美俐,着急的说着:“美俐!你、你听我
解释!”美俐露出平静的微笑。“没什么需要解释的。”“不!我真的没和她—
—”“绍群,我相信你没和她怎样,但是我想你还是回到她身边去吧!”她面 无表情地说着,令人猜不透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绍群惊愕地看着她。“什、什么意思?”“我想她一定很爱你,所以才 不惜扯下脸,用这种方法来套住你。”“不!那不是爱!”他急得猛摇头。“她
只是想替肚、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现成的爸爸!”美俐凄然一笑。“如果是这样, 她的立场就更值得同情了。”“你——”绍群非常错愕,完全不明白她在想什 么。
  她看着他,语气异常诚恳地说道:“绍群,我是个未婚妈妈,所以我可 以体谅她现在矛盾、不安、痛苦、绝望的心情,也能理解你现在是她唯一的
希望,我觉得她比我更需要你,你要好好待她。”说完,她即头也不回的上 车,绝尘而去。
“可、可是??”绍群只能对着车尾猛跺脚。 逐渐远去的尘烟,掩不住他脸上浓浓的失望之情。
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活得精彩有趣。






    朗朗的晴空下,一艘豪华游艇慢慢航向碧海,船上挤满了盛装的 宾客,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美俐穿著小礼服,拿了杯饮料站在甲板上,冷眼看着这场浮华盛宴。
她一眼就看见伟明及林父均穿著正式的宴会服,与同样穿著礼服的桑氏父女 站在上层船舷甲板的一个小台上,与来来往往的宾客周旋。
  桑氏父女及林父均谈笑风生,唯独伟明双手插在裤袋中,一副吊儿郎 当的模样。他眼光四处游移,终于落在美俐身上。“嗨!”他大步朝美俐走来。
“嗨!”美俐难得参加这种上流社会的盛宴,她觉得全身神经都绷紧了,
怪弩扭的。 他突然握住美俐的手。“来!”“上哪?”美俐茫然问道。 伟明并没回答,径自将她带到先前的小台上。
  林父及桑氏父女见到美俐后,均停止谈话,并好奇地打量着她。美俐 不安地想退后,但伟明却紧紧地抓着她,并站到林父身边。
美俐无奈之余,只好笑着对众人点头致意,但表情却十分僵硬。 林父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美俐,正想说话时,乐队突然传出一阵鼓声。
众人回头,只见石特助站在麦克风前宣布:“各位嘉宾!感谢各位在这个重 大的日子里大驾光临这个盛会,本人谨代表林氏集团和桑氏企业谢谢大家!
谢谢!”说着,即向众人深深地鞠躬。
宾客们纷纷鼓掌,全场洋溢着一片喜气。 石特助续道:“今天风和日丽、阳光普照,真的是个很美好的日子,更
重要的是,一对天作之合的佳偶,将在各位诚挚的祝福下缔结婚盟!先让我
们举杯祝他们永结同心、白头到老。来!干杯!”众人纷纷起哄着,并向林、 桑等四人举杯,四人也礼貌的饮口酒回礼。
  须臾,石特助作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安静。“现在文定典礼开始,双方 家长请就位,准新郎、准新娘也请就位。”林父及桑父志筹意满地站在后一 排,继而将伟明及桑云珍推至前一排,但伟明却将美俐拉在身边,令众人感 到不解。“戴戒指!”石特助郑重说道。
伟明谨慎地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戒指盒,并打开示以众人,里面是一颗
璀璨生辉、造型精美的大钻戒。 众人立刻发出一阵赞叹声。
伟明在众人的注视中转向桑云珍,后者低垂着头,羞答答地伸出左手,
伟明握住她的手,顿一下,突地又转向美俐,他不由分说就抓住她的手,并 将戒指套入无名指,然后拉起美俐的手示人。
 “各位!这是我的未婚妻,苏美俐小姐!”伟明春风满面地朗声宣告,脸 上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霎时,众人一阵哗然,桑云珍则当场昏厥了。 转眼间,游艇上已人去楼空,徒留蓝天伴着碧海。
伟明及美俐是船上仅留的两个人,他们并肩站在甲板上,海风拂过他
俩的华服。
 “敬我美丽的未婚妻,干!”伟明斟满两杯香槟,一杯交给美俐,然后向 她举杯。
 “为什么要开这么大的玩笑?”美俐愣愣地望着他,似乎尚未完全从方 才的闹剧中清醒过来。
伟明斜睨她一眼。“你以为这是个玩笑?”“你把一件好好的婚事变成

一场闹剧,还说不是玩笑?”美俐简直搞不懂他这种纨裤子弟游戏人间的心 态。
伟明摇摇头,笑言:“你错了!我是把一个原本荒谬绝伦的闹剧,改了
个完美的结局。”“你如果觉得这件婚事荒谬,当初就不该答应呀!”美俐更 加不解了。“你以为我没有反对过吗?”伟明声音苦涩。“我甚至不惜和我爸 翻脸,几乎断绝父子关系,他就是不肯取消这婚事。”美俐忍不住讽刺他:“没 想到你平时神气活现,不可一世的,结果还是得受你父亲摆布!不过这也难
怪,听说直到现在,林氏集团的大权还握在你父亲手里,你想不听他的都不
行,对不对?”“不对!”伟明气愤地反驳:“我并没任凭他摆布!”“对!对! 我差点忘了,你表面接受他的安排,但是暗中反将他一军,狠狠耍了桑氏父 女一记,这一招的确高明,不过,你不觉得阴了点?”“我是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对付阴险的人,就不能不用阴险之招。”说着,他眼中闪过
一道精锐的寒光。
 “你说你父亲阴险?”“不!不是我父亲,是桑长雄,他实在太卑鄙、下 流了。”“他到底做了什么?”美俐蹙蹙眉,觉得这件事似乎不单纯。
 “他身为‘林氏’的主要股东,居然不顾和我父亲五、六十年的生死交 情,勾结外商,想并吞林氏集团,干掉我爸爸。”伟明愤恨地说。
美俐震惊不已。“你确定吗?”“百分之百的确定!我不但对对方的背
景了若指掌,而且对他们和桑长雄接触的经过、谈判的内容、条件,全都一 清二楚。”她一听,感到更困惑了。“他既然打算干掉你们,何必把女儿嫁给 你呢?”“这就是他高招的地方啊!他主动提出联姻,一方面是不让我们对 他起疑;一方面要求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聘礼,这么一来,他们在林氏的股
权就达到百分之二十六,另外他们暗中向一些小股东收购,或者拉拢,使他
们控制的股权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一,如此,他们可以轻易取得董事长的位置, 等控制了董事会,要对林氏怎么样就易如反掌了!”伟明冷静的分析着。美 俐杏眼圆睁,简直不敢相信。“哇!真是太卑鄙了!那你应该赶快警告你爸 爸,取消婚约呀!”“小姐!你太天真了!对手是国际性集团,手段多高明?
哪有那么容易让我抓到证据?没凭没据的,我父亲怎么会信?万一他要查
证,更会打草惊蛇。”“所以你干脆将计就计,到最后一刻才使一记回马枪, 杀他个措手不及?”她恍然大悟地说。
伟明得意的冷笑道:“不错!我不但要让桑长雄的奸计落空,更要让他
当众出糗! 成为大家的笑柄,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真是太高明了!看来她
要对林伟明重新评价了,原来他并不像外面传言那样,是个花天酒地、游戏 人间、个性肤浅的花花公子。“林总!我想今天不光是桑长雄得到教训而已, 所有的人都跌破了眼镜!”美俐双眼充满了钦佩之情。
 “你是说——”“大家会发现你不光是个花花公子、纨裤子弟,而是个深 藏不露的高手!”美俐衷心赞道。
  伟明微微一笑,然后向美俐鞠躬。“美俐,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 了。”她嘟着嘴,不以为然地说:“你是心满意足了,可是我要怎么向人家解 释我不是你的未婚妻?”“谁说你不是?你是!”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至少有两百个客人可以作证!”哼!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美俐不悦地说:
“原来你的条件就是要我假扮你的未婚妻?”伟明看着她,目光温柔似水。
“我的确希望你做我的未婚妻,不过我可不希望只是‘假的’!”怎么办?美

俐会原谅我吗?绍群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出神,心里忐忑难安。 忽然间房门被推开,秀芳抱着一叠男人的内衣裤进来,脸上溢满盈盈
笑意,像个贤慧的妻子。
 “绍群,你的内衣洗干净了,我放——”她正要将衣物放进衣柜,却被 绍群一把抓住。
 “秀芳!我说过好多次了,你不必做这些!”“没关系,我不介意。”她一 脸讨好地说。
“你不介意,我、我介意!”绍群瞪着她,再也抑制不住满腔怒火。“秀
芳!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同、同时看在咱们过去的情份上,一直对你很宽容, 但是你今天的行为实、实在太过分了!你、你怎么可、可以做出这、这么卑 鄙的事来?”他愈讲愈激动。
“我??我??”她心虚地低下头。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伤害有多大?”他叹口气,万分沮丧的说:“我好
容易才让美俐对我产生一点点好感,这下全、全完了!”秀芳愧疚地低泣着: “对不起!绍群,我只是??”“你只是以为这么一来,我就会接受你?告 诉你!不论发生什么事,我对美俐的感觉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他直接说明 自己的心意,不再让秀芳对他心存妄念。
她瞠目结舌,万万也想不到一向温和的他会说出这种绝然的话来。
“你、你这个白痴!你以为那女人会回报你的感情吗?别作梦了!她交往过 的男人那么多,会把你这个土蛋放在眼里?”“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美俐才不是那种人!”他气得大吼出声。秀芳因恼羞成怒,所以更加口不择 言:“曾绍群!你的眼睛被目屎糊住了?那个女人成天花枝招展、招蜂引蝶
的,根本不是良家妇女!”“你眼光短浅,只看到美俐的外表,她美好的内在,
不是你看得出来的!”绍群正色道。 “我看你简直迷昏头了!”秀芳看他仍然执迷不悟,简直为之气结。 绍群微微一笑。“这次你完全说对了!所以你别再白费力气来改变我对
她的感觉,没用的!”“你——简直无可救药!”秀芳气得跺脚,旋即气呼呼 地走出房间,并用力甩上门。
  结束了那场荒谬的订婚典礼后,伟明专程送美俐回家。此时,两人正 站在苏家门口。
美俐看着伟明,表情有些犹豫。“你确定真要这么做吗?”“美俐!我
们不是说好了?不管你对我的感觉怎么样?至少在我和桑长雄的恩怨解决之 前,先充当我的未婚妻吗?”美俐轻咬下唇,面有难色地说:“我是这么答 应的,不过那是指对一般人,难道对我女儿,也要这么说吗?”伟明坚定的 握住她的手,语气诚恳:“美俐!现在是非常时期,祇要露出一点风声,就
可能前功尽弃;你就好人做到底嘛!”唉!美俐暗自叹口气,看来,这两百 万还真不好赚哩!不过,她已毫无退路,不配合他也不行了。
两人随即走进苏家客厅,并对程平、绍群、咏咏宣布订婚之事。
“别开玩笑了!”程平一点也不相信。
 “妈!你有没有搞错?”咏咏惊愕不已。“我们??”美俐尴尬地看着自 己的脚,不知加何启齿。
  伟明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亲爱的,我来说。”随即转向咏咏, 正色说道:“没错!我们今天下午订婚了。”娃娃扯着美俐的衣角,天真地问:
“妈妈!什么是订婚呀?”此时,厨房突然传来一阵锅子落地声,然后,绍

群跟跄地冲出来,猛地抓住美俐的双肩。
 “不!美俐!不、不可能!”伟明冷静地拉开绍群的手,有礼而坚定地说: “曾先生,是真的!”随即将美俐戴钻戒的手举至绍群面前。
  绍群一看,脸色顿时转为苍白。“不!不!我、我不信!”他跟跄退了 几步,仍不敢置信。
 “我也不信!妈,你不是很讨厌他吗?”咏咏瞪了伟明一眼,语气极为 不屑。
美俐嗫嚅道:“我,嗯,以前我对他有成见,可是现在我的印象改了。”
“哦?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到昨天为止,你喜欢的还是曾舅舅。”咏咏忍不 住出言讽刺。
 “你懂什么?”美俐脸色一变,突地转向绍群。“曾先生另有所爱了。” “我、我没有!”绍群着急的否认。
“苏阿姨,你难道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你明知那是林秀芳搞鬼,我舅
舅是无辜的!”程平连忙声援绍群。 绍群猛点头。“对!对!美、美俐,你别因为想报复我而做傻事。”“曾
先生,你太自抬身价了吧?”伟明冷笑道。 绍群正想开口解释,咏咏已抢先开口:“妈!你到底是不是为了气曾舅
舅才——”“当然不是!”美俐断然否认。
“那是为什么?”“我??”美俐欲言又止。
 “说啊!妈!”咏咏顿了一下,而后怀疑地看着她。“难不成你有什么难 言之隐?”美俐倒吸口气,掩饰地说:“当然没有!我选择伟明,是因为他 成熟、稳健,能给我无比的安全感。”“尤其是经济方面的安全感,对不对?
苏阿姨?”程平直言说道。
 “这——”美俐顿时一愣,随即大方地点头。“不错!”众人一听,均为 之震惊。
“妈!你怎么这么现实?”咏咏首先发难,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美俐的心霎时沉落谷底,她就知道咏咏是不会谅解自己的。恼羞成怒 的她,忍不住嚷道:“现实有什么不对?这本来就是个现实的社会啊!”咏咏
悲愤地大吼:“你太令我失望了!”旋即一阵风似地跑进房里。 “姐——”娃娃随后追上去。 美俐愕然又难过地看着咏咏的房门,随即对客厅的绍群、程平颓然问
道:“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绍群看着她,诚恳而哀伤地说:“美俐,不、 不论你怎么样,我都永远祝福你!”说完,便拉着程平往外走。
  伟明歉然地握住美俐的手,为她的处境感到心疼。“对不起!美俐。” 美俐凄然一笑,无奈地摇摇头。“对不起什么?这是我们的交易啊!”铃—— 铃——一阵急促的闹铃声划破寂静的早晨。
美俐在半梦半醒中把闹钟凑到跟前一看,忽然从床上惊坐起来。
“七点半?惨了!”她惊叫一声,旋即伸手往床的另一侧探去。“娃娃! 娃??”她发现床上空无一人,便匆匆冲出卧室。 “娃——”她忽然停止喊叫,愣愣地看着前方。 只见娃娃正坐在餐桌前吃着麦片粥,而绍群则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梳辫
子,桌上放满了丰盛的早点。
“妈妈早!”娃娃转头向她打招呼。 绍群若无其事的对她微笑。“早!美俐,吃早点吧!我做了你最喜欢的

地瓜稀饭,和菜脯蛋。”“你??做了早点?”美俐愕然地看着桌上的食物。 “对呀!我不是每天都做吗?”绍群神色自若的说。 美俐感到十分困惑。“可是,我??我和别人订婚了。”“那并不影响我
们之间的友谊,对不对?”她迟疑了半晌,然后重重地点头。“对!”绍群和 煦地微笑道:“既、既然我们还是朋友,那没理由不和以前一样呀!”“你难 道不生气?”“你是说你订婚的事?”他的脸色霎时一黯。“如、如果说我不 难过,那是骗人的!
我当、当然难过!难、难过得要死!不、不过我也很、很高兴!”“高
兴?”美俐不解。 绍群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为、为你高兴!因、因为你找到这么好的对
象,以、以他的地位、经济能力,一、一定可以让你和孩子过得舒舒服服的! 美俐,你是个好、好女人!你、你该有人好好的照顾你!”他总是这么为她
着想啊!美俐感动不已。“绍群??”声音有些哽咽。
 “我、我本来希望自己有那个福、福气,不、不过老天爷替你安、安排 了更好的对象,他、他各方面都强过我,我、我没话说。”他神色黯然地低 下头,但语气却相当诚挚。
“绍群,你会找到比我好上一万倍的女人。”美俐说着,眼眶已潮红。
“不!在我心、心目中,没、没人比得上你——所以祇、祇要我们能永
远做朋友,我、我也满足了!”他定定地看着她,彷佛她是天上最闪亮的一 颗星星。
这样的情深义重,要她苏美俐拿什么来偿还呢?望着他那张诚挚质朴
的面容,她已感动得无言以对,唯有那双雾湿湿的晶亮美眸,泄露出她最深 沉的悸动??。
  午后,咏咏坐在河堤上看信,程平则躺在她的身边听音乐,微风徐徐 吹拂,感觉十分悠闲、安适。
信上写着:“??看到你的改变,我当然欣赏,不过欣赏的并不是你时
髦的装扮,而是过去一直被掩藏起来的纯真气质,终于焕发出来,老实说, 最初吸引我的,就是你那份独特的气质??”看完,咏咏脸上自然地浮起一 抹恍惚的微笑,她感动得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程平直起身, 好奇地问:“知道什么?”她开心的回答:“我就知道他绝不是个只重视外表
的人!程平,你说错了!”“怎么?魏国安这回又写了什么废话?”程平探头 欲看信,却被咏咏用力推开。
“喂!你懂不懂什么叫隐私权呀?”她白了他一眼。
 “哇塞!你跟我谈隐私权?那以前女生写信给我,你干嘛看?”程平不 悦道。
  咏咏一时为之语塞。“那、那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你的情书是宝 贝,我的就是Bullshit?”咏咏一听,忍不住噗嗤一笑。“这是你
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哈!你终于笑了!”程平乐得拍手欢呼。“你知不知
道,这几天你的脸有多臭?”“你懂什么?”咏咏瞪他一眼。
 “我当然懂啦!你在生你妈的气。”他耸耸肩,云淡风轻地继续说:“其 实,何必呢?”“这是什么话?她是我妈,她的事我当然要关心!”“对!她 是‘你妈’!她要嫁人,你凭什么管?再说,你不也一直说:她苦了这么多 年,应该找个好对象靠靠,如今她真这么做了,你怎么反而生气?”“我气 的是她选的对象不合适!”咏咏怒道。
  
“人是她要嫁的,合不合适,她最清楚!”程平淡淡地说。 咏咏气得瞪他一眼。“就怕她弄不清楚!”程平耸耸肩,语气仍是一贯
的淡然。“那也是她的选择,外人管那么多干嘛?”咏咏气得双手插腰,指
着他的鼻子骂道:“程平!我真弄不懂你!我妈要嫁人了,对象不是你舅舅, 你不但不气,反而若无其事地照样和我妈嘻皮笑脸。”“咏咏!她是你的妈, 你都管不了她,我更没资格管了!再说,失恋的是我舅舅,他都不气,我气 什么?”“说到曾舅舅,更叫人生气!他甚至此以前更巴结我妈,他到底是
不是男人啊?”咏咏嗤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
  程平双眉一皱,忍不住斥道:“咏咏!你怎么这么幼稚?”咏咏的音量 突地拔高了八度。“我幼稚?”“可不是!你以为爱就一定要占有?得不到就 破坏、毁灭?”他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那种爱太自私、太幼稚,真正 的爱是——”他倏忽打住,失神地看着她手上的信,表情复杂难辨。
“是什么?”程平专注地看着她茫然的面容,然后一字一字仔细地说:“宁
可牺牲自己,也要让心爱的人快乐。”咏咏顿时安静下来,反复咀嚼他话中 的含义。
  俱乐部的经理室里,凤琴瞪大了眼,看着手中的两百万支票,随即用 力拍拍美俐的肩,又羡又妒地说:“有你的!美俐,你果真厉害!不但轻而
易举弄到了两百万,更钓到了一个金龟婿!”说着,她神情暧昧地凑近美俐。
“老实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叫林伟明拜倒在你的高跟鞋下?” 美俐不悦地白她一眼。“我什么手段也没用!”凤琴摆摆手,嗤之以鼻地说: “少来了!林伟明是何等人物?过去多少女人想逮住他,都没成功,他却为 了你,公然和他老爸作对,弄得林老头火死了,听说他已经下令暂停了林伟
明所有的职务。”美俐杏眼圆睁,惊讶不已。“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他
是老子,又是董事长,他想怎么样都可以。”“那伟明岂不是惨了?”“这还 不算惨,听说林老头更下了最后通牒,要林伟明立刻和你解除婚约,否则—
—”说着,凤琴斜睨美俐一眼,故意卖个关子。
“否则怎样?”美俐急急追问。
“否则就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事情怎会演变成这种地步?美俐跟跄退
了一步,暗自祈求这件事还有转寰的余地。 和凤琴分开后,美俐立刻赶到隔壁的贵宾室找伟明商量对策。 “你爸真这么说?”美俐一脸着急地问着眼前的伟明。 伟明好整以暇地喝着酒,点点头,表情平静。
“那你——我看你还是把真相告诉他吧!”为了假订婚而让人家父子关系
决裂,美俐实在太过意不去了。
“不!”伟明坚定地摇头。
 “可是??”伟明笑着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美俐,我自有妙计, 你等着瞧好了!”此时,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石特助匆匆跑进来,说道:“总经理!我可找到您了!我找了
您一天,您的手机关了——”伟明皱眉问道:“找我干什么?”“董事长要见 您。”伟明单眉一挑,讥讽道:“干嘛?再教训我?威胁我?”石特助见状, 只得直接挑明地说:“报告总经理,公司出事了!”“出事?”他故作冷漠的 说:“那也不关我的事,我已经被解除职务了。”“总经理!这次的事情真的
很严重,听说桑老勾结美国财团想并购咱们公司!”美俐兴奋地插口:“哎呀!
伟明,真被你说中了!”石特助惊愕地瞪着伟明。“怎么?总经理已经听说这

件事了?”伟明笑而不答;美俐则很神气地开口说:“何止!伟明老早就发 现桑长雄的诡计,否则怎么会抵死反对那门婚事?”石特助竖起大拇指,赞 不绝口地说:“总经理不愧是总经理,原来早有先见之明。
  精明!英明!现在请您赶快回公司吧!”“何必找我?公司有董事长!” 伟明冷笑道。
 “总经理!董事长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听到这事,一下子乱了方寸, 下面的人又束手无策,总经理,您一向深谋远虑,又早知此事,想必早已想
好了对策,您就别呕气,赶快回公司主持一切吧!”“我爸爸??”伟明似乎
不甚愿意。
 “报告总经理!我就是奉了董事长的命令,无论如何请您回去的!”石特 助急得直冒冷汗,就怕主子真的铁下心肠不愿回去。
  看伟明仍不为所动,美俐忍不住出口相劝:“伟明!父子到底是父子, 再说,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父子一生的心血落入桑长雄的手里吧?还是
快回去吧!”伟明沉思半晌,终于点头。“好!就听你的。”石特助这时才笑 咧了嘴,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
  伟明回到林氏集团后,在短短几天之内,立即以他过人的魄力与智力 稳住了公司的营运状况。
此时,伟明和石特助站在机场外围的小草坡上,看着一架架的飞机起
飞。
林父即是搭其中一架飞机离去的。 伟明目送飞机消失在云端,耳畔依稀还听见父亲的声音:“伟明!这次
多亏你才保住了公司,我也看清自己原来是个固执又跋扈的老人,不但压抑 了你的才干,也差点扼杀了咱们父子之间的感情,我大错而特错,幸亏如今
觉悟还不迟,我把公司交出来,相信你会经营得更出色,毕竟你是我的儿子!” 他和父亲的僵局终于打破了。望着凌空而飞的飞机,伟明的心彷佛也飞起来 了;此后,就是他在林氏一展长才、振翅而飞的时侯了。
  美俐和伟明坐在河堤边,地上铺着一块格子方巾,布上放了一个冰箱, 里面是一瓶香槟。夜色沁凉如水,两人执杯对饮,虽没有李白邀月共饮的诗
情狂气,气氛依旧恬适美好。 美俐笑着向伟明举杯。“恭喜你!林董事长!”“谢谢你!美俐!全亏了
你的帮忙,我真不知怎么谢你!”伟明的语气非常真挚。
 “别这么说,我们是互惠。”她啜口酒,忽然说道:“对了!既然你已达 成心愿,那么我们之间的约定是不是该取消了?”“你是说——”他显然还 未意会过来。
 “那个假订婚呀!没必要再继续了。”说着,她便要拔下手上的戒指,却 被伟明按住。
“别取下来!我希望你留着。”“可是我又不是你的未婚妻。”美俐不解。 伟明皱眉,轻声问道:“你不喜欢当我的未婚妻?”美俐一怔,随即说
道:“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实际上那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伟明倏 地打断她的话。“不许这么说!”“伟明??”她感到有些错愕,不明白他到 底在想什么。
 “对不起,美俐,我只是受不了你用‘交易’来形容我们的关系。”他努 力抑住激动的情绪,柔声说道。
美俐会意过来,立即微笑着说:“对不起!伟明,我该说我们之间的‘友

情’。”“不,也不光是友情,我相信我们之间还有更深、更亲密的感情。”他 边说边以炽热的目光看着她,那般深情的目光足以溶化任何一个女人。
美俐一怔,随即笑出来。“伟明,你又来了!你难道忘了以前的教训?”
“不!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你拒绝我是因为你以为我又花心、又不负责任, 但事实证明了我真正的为人,你现在还有什么理由不喜欢我吗?”他的嘴角 浮出笑意,胸有成竹地说。
  美俐低下头,不敢迎视他灼人的目光。“喜欢并不表示我们一定会有更 深的感情。”伟明猛然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而诚恳,似是载满了他的至情
至爱。“美俐,时间可以培养出感情,你何不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 个机会试试呢?”美俐因他的诚恳与耐性而感动,但??他真的会是她结婚 的对象吗?望着他那对多情而动人的黑眸,她迷惑了??。
你永远猜不透双子座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咏咏终于盼到这天了——她和魏国安首次约会的日子。为了这次 见面,她昨晚甚至因过度紧张而失眠了。
此刻,她和魏国安正坐在西餐厅的一角吃着牛排,原本她以为这是一
场浪漫感性的晚餐之约,没想到国安一径吹嘘着自己做股票的经验,令她有 些不知所措。
 “我进场的时侯只有二十万,两个月赚了三万,实在不够看。本太少嘛! 想大赚也赚不了,所以找我姐夫借了三十万,说好按银行利率付他利 息,我把那三十万全买了电子股,连着两天涨停,就赚了五万——太过瘾了!
咏咏,你玩不玩股票?”他眉飞色舞地说着。 她摇摇头。“我不懂。”“太可惜了!不过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教
你。”咏咏皱眉,突然感到有些扫兴。“不必了!我没钱。”“没钱可以借嘛! 像我——”咏咏忍不住打岔:“魏国安,你的功课不忙吗?怎么有空玩股 票?”国安好笑地看着她。“咏咏!你是不是在开玩笑?这年头的大学生, 不是恋爱就是搞副业,谁还有心思念书啊!”咏咏一怔,感到事情愈来愈不
对劲。“可是你在信上不是说;你最大的兴趣就是念书——”“信?什么信
啊?”他一头雾水。
 “你写给我的信啊!”“我写——”正在喝水的国安差点呛到。“你有没有 弄错啊?我只有在八岁时,为了交作业,写过一封信之后,我没再写过信了!” 咏咏惊愕地瞪圆了眼。“你没有?那那些信??”“不可能是我写的!”她忍 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继续问道:“那么信上那些鼓励我的话、那件美丽 的洋装——都不是你啰?”国安有些不耐地说:“什么洋装啊?我不知道你 在说什么?”咏咏猛地站起身,悲愤的嚷道:“原来一切全是个骗局!骗局!” 说完,旋即冲出去。
 “咏——”他困惑地怔愣在原地,喃喃自语:“到底怎么回事啊?”真是 个失意的夜晚啊!程平坐在床上听音乐,用手托着下巴,一想到咏咏正在和 那个虚有其表的大草包约会,他就愤恨不已。
  
  突然间音乐被切断,程平皱眉回过头,倏地眼睛一亮。“什——咏咏!” “你这个混蛋!”咏咏怒气冲冲地冲上去捶打他。“你为什么要骗我?”“我 哪有?”程平边闪躲,边趁机回话。
 “还说没有!你说,魏国安那些信是不是你伪造的?”她停手,悲愤地 问。
 “我——”他愧疚地低下头,小声说道:“你??你发现了?”“你怎么 可以——”咏咏登时红了眼眶,哽咽地说:“你耍我!”“我??我??”看
着她伤心的模样,程平心慌的不知怎么才好。
  咏咏垂着泪,伤心欲绝地说:“我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对你剖心挖肺, 没想到你、你居然骗我!骗得我团团转??”“我??我是好意。”程平笨拙 的安慰着她。
 “好意?程平!这么说我还该谢谢你啰?谢谢你的‘好意’!也谢谢你让 我在魏国安面前出那么大的糗!”呵!原来她的伤心全是为了那个大草包!
霎时,一把妒火熊熊烧上他的心头,让他负气说道:“说来说去,还是为了 魏国安!他在你心目中真有那么重要?好!我可以替你去向魏国安解释。” 咏咏气得猛跺脚。“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你把我所有的梦全打碎了!
我恨你!”说完,旋即冲出去。
“咏咏——”程平赶忙追出去。 咏咏冲出程平的房间时,差点撞上在门口偷听的秀芳,咏咏瞪她一眼,
继续冲向客厅,却被尾随而至的程平拉住。
“放开我!你这个坏蛋!”咏咏用力推开他,声音已哽咽。 “我真的是为你好!”程平紧紧抓住她,毫不松手。 “咏咏!程平!”绍群突地出声打断两人的争吵。 咏咏以手掩耳,尖叫道:“我不要听!我再也不要听到他的名字!”绍
群用力拉下她的手,声色俱厉地大吼:“不!你一定要听!”从未看过绍群发 脾气的咏咏吓了一跳,呆呆地瞪视着他。
  绍群这才放柔声音说:“咏咏,你和程平认识十多年,难道还不了解程 平对你的感情?”咏咏惊愕地看向程平。“程平对我有感情?”“舅,不——”
程平尴尬不已,急欲阻止绍群说下去。
 “让我说!”绍群转向咏咏,认真说道:“如果他对你没感情,为什么远 离家人,一个人留在台湾?为什么明知你喜欢别人,还为你传送情书?”“他
——可是他骗了我!”咏咏仍是愤恨难平。 绍群耐着性子,继续向她分析:“他骗你,是因为他太喜欢你,不忍心
看你因为没收到对方的回信而难过,更不忍心让你发现你所仰慕的白马王子 根本是个空心大草包!
  才假冒对方的名义和你通信,你难道不能体会他有多用心良苦?”咏 咏看了程平一眼,眼中仍有恨意。“他用心良苦?哼!”“你有没有想过,每
次程平看到你为了别人而眉开眼笑、沉醉着迷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天下
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拱手把自己心爱的人送入别人怀中。”说着,绍群的神 色不禁为之一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啊!
  咏咏一怔,突然觉得内心的悲愤悄悄的被感动所替代了,但她不会这 样轻易就饶过程平的。
“你是他舅舅,当然替他说话,可是你们再怎么说,也弥补不了我受的
伤害!”说完,她即龙卷风似的奔出程家。

  程平不觉叹了口气,看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给她一点时间, 让她自己慢慢想通了,反正他已等了十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时日。
回到自己的卧室后,咏咏气呼呼地点燃一根火柴,准备焚烧那堆荒谬、
可笑的信,突然间,她瞥到信纸上的几行字:“??也许因为我始终相信在 帅气的外表下,隐藏了一种最细致、婉约的气质,可不可能有那么一天,好 象破蛹的蝴蝶,你在阳光下鼓动缤纷的舞翼,高飞、高飞??”咏咏不觉看 痴了,连火柴差一点烧到手都不自觉。她甩掉火柴,吹吹手指,目光继而落
在另一封信上:“??我欣赏的并不是你时髦的妆扮,而是过去一直被掩藏
起来的纯真气质??”看着看着,她脸上的怒气在不知不觉中平息了,耳畔 彷佛传来曾舅舅诚恳的声音:“他骗你,是因为他不忍心看到你因为没收到 对方的回信而难过!你难道不能体会他有多用心良苦???如果他对你没感 情,为什么明知你喜欢别人,还为你传送情书???天下最痛苦的事,莫过
于拱手把自己心爱的人送入别人怀中??”就算程平骗她又如何呢?这些信
毕竟还是如此诚挚动人啊!一字一句,彷佛皆能直抵她的灵魂深处,她逐渐 相信,若没有至深的感情,是写不出这些字句的。
咏咏慢慢地把信纸揽入胸口,陷入了无边的沉思之中。 翌日清晨,美俐穿著睡袍,打着呵欠,慢条斯理地晃进餐厅。绍群、
咏咏、娃娃已经在享用早点。
 “早!”美俐不经意地看向咏咏。“咏咏,昨天的约会??”话未说完, 咏咏已气呼呼地推开椅子,快步冲回房去。
“她怎么啦?”美俐不明究里地呆在原地。
绍群正要回答,忽闻电话铃响。 美俐顺手接起听筒。“喂?我是。”顿了一下,美俐突地惊叫出声:“什
么?我爸晕倒?”挂完电话后,美俐简单地向绍群说明内容,两人旋即以迅 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奔至医院。
加护病房内,苏父仍然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护士正在为他注射。
隔着玻璃,病房外的美俐和绍群正神色焦急地听着医生说明病情。
 “我们替他照了X光,作计算机断层,发现那个肿瘤有长大的迹象,压 迫到脑神经和视觉神经,最好尽快开刀。”“开刀?非开刀不可吗?”美俐紧 张的问。
“那颗瘤已经大到无法用药物除去,而且我怕时间拖得愈久长得愈大,
可能导致失明、中风,万一破了,更会有生命的危险!”“生命危险?”美俐 的脚步有些颠踬。“那??这??”她忍不住全身发抖,慌乱的拿不定主意。
绍群握住她的手,无言的将信心传输给她。 须臾,美俐慢慢镇定下来,她反握住他的手,勇敢而坚定的对医生说:
“好!开刀!”医生离开后,美俐失魂落魄地独坐在大厅一角,咬着指甲, 一副心烦意乱的模样。
不久后,绍群拿着一叠单据过来,坐到她的旁边。
 “手续都办好了!”绍群把单据交给她。“喏!手术排在后天上午九点, 由杨主任主刀,不会有问题的。”美俐看着手中的单据,眼泪忽然大滴滑落。 绍群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美俐,杨主任是脑科权威,你不用担心。” 美俐点点头,拭去眼泪,忽然说道:“虽然手术费有健保给付,不过我想让 他换到头等病房,还要请全天特别看护,算起来,花费也很大,我得赶快筹
钱!”“钱,我有——”绍群说。

  美俐白了他一眼。“我也有!”随即开始拨大哥大。“喂?俱乐部?凤琴 在不在?”她顿了一下,脸色旋即大变。“什么?你说清楚点!她??她跑 了?跑到哪?——喂!
喂!”她颓然放下电话,脸色愈发苍白。
“怎么了?”绍群担心的问。
 “我??我的钱被卷跑了!”老天!她已经投进了三百万,那是她一辈子 的心血啊!父亲的医药费、咏咏的学费、她的房子,难道全泡汤了?不!她
不甘心哪!
 “你真的不知道?好!拜托你万一知道她的下落,一定要尽快通知我, 谢谢!”美俐颓然放下电话,并以双手掩面。
  这几天,美俐一直马不停蹄的寻找凤琴的下落,或冲入俱乐部的贵宾 房,或到她常出没的美容院、咖啡厅,但凤琴就像是从地球上消失了似的,
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此时,绍群由厨房端杯牛奶出来,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感 到一阵心疼。
“美俐!”他拍拍她的肩,并将牛奶递给她。 美俐叹口气,看来极为疲惫,气色亦十分消沉。“所有能问的人,我全
问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好怕!怕真的找不到她??”“不!会找到的,
别灰心!”绍群温柔地慰安她。
 “万一找不到呢?我所有的钱??”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含泪续道:“以 后的日子,我要怎么办?”“我会照顾你!”绍群自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里 面是他卖掉鱼店的钱。
“这些你先拿着用,其它的我再想办法。”美俐连忙将信封推还给他。
“不!绍群,我不要!”“美俐??”他又将它塞给美俐,两人推托半天。 美俐猛地站起来,沉声喝道:“我说不要就不要!你再啰嗦,我会翻脸
的!”刚进门的程平恰巧看见绍群的手悬在半空中,好奇问道:“咦?舅!苏
阿姨!你们在干嘛?”“没———”绍群手忙脚乱的把信封收起来。 随后进门的咏咏看了绍群一眼,顺口问道:“对了!曾舅舅,你的店卖
掉了吗?”“你要把店卖掉?”美俐惊呼一声,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瞪着绍群。 “你疯了!”绍群还来不及回答,程平已抢先插口:“就是啊!舅舅把全部退 休金都投进那间店,如果卖了,他靠什么过日子?除非,舅!你有什么急用, 非卖不可,可是那个地点不太容易脱手,要是你真有急用,何不向老妈开
口?”“住、住口!”绍群气急败坏地大吼,然后转向美俐,着急地说:“美
俐、美俐,你别听他——”“不!程平说的不错,绍群,那间鱼店你千万不 能卖,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说完,美俐即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
  程平皱眉,感到莫名其妙。“舅,苏阿姨怎么了?”“你??你这个乌 鸦嘴!”绍群怒吼一声,旋即气呼呼的走出去。
客厅里的程平与咏咏相互对视,感到满头雾水,弄不懂他们两个最近
在搞什么鬼。 转眼间,绍群的银行存款只剩下三位数字了,为了替美俐筹钱,他开
始到建筑工地工作。 这日,烈阳当空,绍群戴着安全帽,混杂在几名工人之间吃力地挑着
砖头,走在危险的鹰架上,从未在高处挑过重物的绍群,手脚不禁开始发软。
他每走一步,手脚就抖一下,而冷汗早已渗满全身。也许是太阳照得

他发昏吧?他不经意的由高处往下瞟了一眼,突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接着 他脚一滑,便重重地跌了下去,然后他眼前一暗,再也听不贝任何声响了。 经过一番急救后,绍群的伤势已大致稳定下来。而在获知绍群出事的 消息后,程平、咏咏和秀芳便火速赶到医院的急诊室,此时,他们正着急的
围在床边。 秀芳哭着抱怨:“你到底发什么神经!去做那么危险的工作,真不要命
了!”绍群虚弱地开口:“我没事,你放心。”他的头上包着纱布,额角仍残 留有血渍。
 “幸好没事,万一有事,叫我和孩子靠谁啊?”程平生气地瞪了秀芳一 眼。“喂!这种时候你还只想到自己,太过分了吧?”这时,美俐匆匆由门 口跑进病房。
 “绍群!你——”她泪盈于睫,呜咽道:“你还好吗?要不要紧?”绍群 努力装出一丝微笑。“我没事,一点擦伤而已。”“到底怎么回事?”美俐拭
去泪水,关切的间着。 程平说:“舅舅去做工,由鹰架上摔了下来,头撞了一下,虽没什么外
伤,不过医生说要观察四十八小时,怕有脑震荡!”“绍群!”美俐感动极了。 “你??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过意得去?”程平、咏咏和秀芳一听,不禁
为之愕然。
“妈,你是说曾舅舅是为了你?”咏咏惊讶不已。 秀芳则气愤地瞪着美俐。“原来是为了你?”“苏阿姨!舅舅为什么要
这么做?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程平瞠目结舌,感到事情并不单纯。
“我??”美俐垂首,欲言又止地。 绍群急切的说道:“不关美俐的事!你们别乱猜。美俐,你也别耿耿于
怀!”美俐轻轻地摇头,并握紧他的手。“我忘不了!永远忘不了??”绍群 看着自己被美俐握住的手,嘴角不由得浮起幸福的笑容。倾刻之间,他发现 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而站在一旁的秀芳,则面露妒恨之色。哼!等着瞧好了,曾绍群,我 一定会不择手段把你抢回来的!
翌日,秀芳便堂而皇之的造访苏家。
 “苏小姐,我可不可以和你说几句话?”见美俐点头,秀芳续道:“你知 道我要说什么吗?”“当然知道!曾绍群,对不对?”美俐好笑的看着她。 “不错!苏小姐!那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把绍群让给我——”美俐打断 她的话,正色说道:“林小姐!绍群是人,不是玩具,可以任由人让来让去, 他有思想、有感情,你想得到他,得他自己心甘情愿才行!”“本来他对我是 有感情的,不然我们不会订婚,他是后来遇到你才变心的!”美俐脸色一沉, 怒道:“林小姐,我记得是你先变的心!”“我??我那时候只是在考验他—
—”“林小姐!这是你和绍群之间的事,你跟我说什么?而且这阵子我心里 乱得不得了,实在没有心情管你的事!”美俐不耐地。
 “可是你不能不管!他是因为你才不要我的!如果没有你——”秀芳急 道。
 “那你有什么建议?叫我消失?不存在?好成全你!太荒谬了吧?” “不!你不必消失,你祇要想办法让绍群死心就行了!”美俐皱眉,正想反
驳时,忽闻电话铃响,她乐得暂时远离秀芳的疲劳轰炸,迅速接起电话。
“伟明?”她双眼一亮。“好的,我马上来。”挂完电话,美俐旋即以和

人有约为由送走了秀芳,自己也随后走向附近的河堤和伟明碰面。 伟明一见到她,立刻趋步向前,关心地问:“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
不和我联络呢?听说你损失惨重?”美俐惨然一笑。“全部财产!包括假扮
你未婚妻的代价。”伟明倏地握住她的手。“美俐!我说过,祇要你点个头, 订婚可以变成真的。”“伟明!我们别再玩这游戏了好不好?”她抽回手,神 色依旧黯然。
 “谁说是游戏?美俐!我林伟明是那种把婚姻当游戏的人吗?”伟明认 真地说道。
 “就因为不是游戏,所以我才不愿随随便便答应你。”她和他之间自交易 结束后,便再无任何瓜葛了。
  伟明眼神一黯,彷佛被人捅了一刀,心正抽痛着。“为什么?你不喜欢 我?”美俐低着头,努力在脑海中搜寻最不伤人的字句。“我喜欢你,可是
还不是很深??”至少还没到结婚的程度,这一点她十分清楚。
“情感是可以培养的!”伟明急道。 她摇摇头,语带无奈地说:“婚姻的因素有很多,情感只是其中之一。”
她是故意刁难他的吗?伟明皱眉,续问:“哦?还有什么?”“兴趣、门第, 当然还有——”伟明径自接道:“我倒觉得有一项最重要的因素,你没提。”
“什么?”美俐问道。
“经济因素。”伟明直截了当地说。 美俐一怔,顿时无言以对。
伟明满意地看着她怔愣的表情,然后说道:“记得上次你女儿问你是不
是基于经济因素和我订婚,你说:是!她骂你‘现实’,你怎么回答她的?” “那次订婚是假的。”她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可是你的答案是真的!生活真的是非常现实,我想你比我的体会更深 刻,你天天辛苦的工作、痛苦的应酬——为的是什么?当初你又为什么答应 我的条件?甚至你会上凤琴的当,都是因为一个理由——钱!对不对?”他 流利的口才和精确的分析再次使得美俐哑口无言。
伟明握住她的手,眼中闪着真诚的光芒。“美俐!也许我在你眼中,别
的长处没有,但在这方面,我保证可以给你百分之一千的安全感,就冲着这 一点,你能接受我吗?”美俐听着,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了。这些日子以来, 他的善意、诚心和耐性,在在使她为之动容;再说,他雄厚的经济条件确实 可以立即解决她的困难。对于这样一个多情又多金的黄金单身汉,她似乎没
有理由再拒绝他了。
  今夜,苏家客厅里围满了人,但气氛并不若以前轻松,反而弥漫着一 股神秘的闷窒感。
“咏咏,你妈把我们全找来,到底为了什么?”绍群问道。 咏咏耸耸肩。“她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只说叫我把大家找来,甚至林
小姐——”说着,她瞥了秀芳一眼。
这时,大门被推开,美俐挽着伟明慢慢走向众人。
 “嗨!你们都来了,太好了!”美俐轻拉伟明,说道:“这位,我想大家 都认识了,林伟明,我的未婚夫。”“嗨!大家好!”伟明脸上堆满了笑容。
咏咏白了他一眼,其它人则仅是虚应一声。
 “呃。”美俐的目光梭巡过众人,然后她倒吸口气,鼓起勇气说:“伟明 向我求婚,我已经答应了。”瞬时之间,众人皆瞪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跟
  
前的事实。 绍群的脸登时转白,身体晃了一下,但他仍强颜贺道:“恭、恭喜你!
美俐!林、林先生。我不太舒服,先、先回去休息了。”“对呀!绍群,你的
伤还没好,我扶你回去休息。”秀芳连忙上前,亲密地扶住他。 程平用力拨开秀芳的手。“不用你扶!”随即转向美俐,讽刺道:“恭喜
你!苏阿姨,你可找到个大金主了!”说完,即扶着绍群走出去。
 “等我!”秀芳连忙追上去,在经过美俐身旁时,她对她挤眉笑道:“谢 啦!”随即消失在门外。
  这种情况美俐早就料到了,她苦笑一下,随之回头面对咏咏和娃娃, 这是另一场战役,她知道。
“咏咏??”她轻唤。
“别叫我!我没你这种妈!”隐忍多时的咏咏含泪吼道,眼中充满恨意。 美俐危颤颤地倒退一步,彷佛全身的力气皆被抽干了,她多希望女儿
能体谅自己啊! 伟明迅速地扶住她,继而向咏咏斥道:“你怎么可以对你母亲说这种
话?”咏咏不甘示弱的回吼道:“你是什人?要你教训我?”“我马上是你的 继父——”伟明话未说完,咏咏已火冒三丈的接腔:“去你的继父!我不认
我妈,更不会认你!”“我不在乎你认不认我,但是你怎么可以不认你妈呢?”
伟明耐着性子问道。 咏咏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我才没有这种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妈!”
美俐倒吸口气,神色愈发苍白憔悴。
  伟明再也忍不住了,他脸色骤变,严峻地斥道:“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 不孝的话?”“我不孝?”咏咏出声狂笑,笑声中有掩不住的悲凉。“哈哈哈! 你知不知道我为这个家、为我妈做了多少?”“那你又知道你妈为了你做了 多少?不说她这十八年来吃的苦、受的屈辱,这一次,为了你的学费、你外
公的医药费,差点牺牲一切!”美俐突地急叫:“伟明!别说了!”咏咏顿时 心生疑窦。“不!你说清楚!我的什么学费?还有外公,不是早死了,哪来 什么医药费?”她猛地抓住美俐。“妈!你说啊!这到底怎么回事?”美俐 的泪水潸潸滑落脸庞,泪眼朦胧中,她娓娓地道出所有的事情??。
在咏咏的强烈要求下,美俐带着她来到医院。 母女两人站在加护病房外,隔着窗户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苏父。 美俐遥望着沉睡中的父亲,含泪说道:“你外公从小对我的管教非常严
格,尤其你外婆死后,他更变本加厉,除了上学,根本不许我出大门一步。
  偏偏我也是个倔性子,他愈严,我愈叛逆,十六岁的时候,我认识你 爸!他才高中毕业,我们一见钟情,爸爸发现了痛打我一顿,把我关在家里, 不许我和麦可见面。我想尽办法逃到台北来找麦可,和他住在一起,后来发 现自己怀孕了,麦可叫我堕胎,我不肯,两人闹翻了,我跑回去投靠你外公,
不料他连大门也不许我进,叫人告诉我:他当我早死了!”咏咏听完,顿觉
鼻头一酸,她忍不住上前抱住母亲,两人默默对泣。 过了半晌,美俐拭去眼泪,续道:“他真的伤了我的心!我发誓:再也
不踏进那个家一步,十几年过去,我从没和老家的任何人联络,直到一年前 遇到一位老邻居告诉我:你外公病了!被邻居送进养老院,我回去看他,发
现他、他再也不是那个严厉的父亲,祇是个失忆的老人??”至此,美俐哽
咽得再也无法成言。

  咏咏红着眼,既愧疚又难过。“妈!原来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受那么多 委屈,你却一点也不记仇,还对外公这么好!”美俐苦笑道:“他到底是我爸 爸呀!我想同样的事如果发生在我身上,你和娃娃也不会不理我吧?”咏咏 闻言,忍不住痛哭出声。“对不起!妈!我——林叔叔说的不错!我真是个 不孝女!我一直以为你是为了钱才答应嫁给林叔叔的。”她终于明白自己对 妈妈的误解有多么深、多么幼稚了。
“我是啊!”美俐无奈的坦承。
“可是那些钱是为了我、为了外公!妈!我宁愿放弃南加大,也不希望
你真为了钱而结婚。”美俐摇头,轻抚女儿的头,欣慰地说:“傻孩子!我单 打独斗十八年,真的好累!
  也过够了担心下一餐在哪里的日子,我需要一个够稳重、够成熟的人 来帮我!伟明就是最理想的人选。”咏咏回过头,默然地看着外公,在了解
妈妈的所作所为后,她已逐渐能够体谅妈妈的作法了,况且她也不忍见到她
再继续奔波下去,在辛苦了这么多年后,她的确是该休息了。 隔天夜晚,在接获苏父病危的消息后,绍群和美俐即迅速奔至医院。 加护病房内,苏父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尚称平稳。 护士将针头抽出后,便回头对病床边的美俐及绍群说:“他现在情况稳
定下来,神智也很清醒,你们可以和他说几句话,但不要太久。”“是!谢谢
你!”向护士道谢后,美俐即过去握住父亲的手。
“爸?”她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苏父倏忽张开眼,眨了半天才颤声唤道:“美——俐?”美俐忍住泪水,
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是我!爸,你觉得怎么样?”“你——回来了?”苏父 握住她的手,似是为了确定她的存在。“你终??于回来了。”“爸??”美
俐唤着,泪珠已滚滚滑落了。 苏父声音虚弱的说:“我??不是故意要赶你走??我太好面子,说不
出留你的话。”“我知道!我知道!”“我后??悔了十几年,到??处打听你
的下落,我要找你回来,对你说、说对、对不起!”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不住地喘息。
“爸!”美俐扑上去抱住父亲的脖子,早已痛哭失声。 苏父以颤抖的手轻抚她的头。“对不??起,美俐!对??不起??”
他老泪纵横,气喘吁吁,说得十分吃力。
  绍群连忙拍拍美俐的肩膀。“美俐,不要让伯父太激动。”美俐迅速起 身,并用手帕拭去父亲的泪水。
  苏父突地看向绍群,忍不住惊呼:“你??风??琴??”绍群感到十 分诧异,没想到对方竟会记得他。“对!伯父,我就是那个弹风琴的人,我 叫曾绍群。”“曾??绍群?”苏父缓缓的伸出手。
绍群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 接着,苏父将绍群的手放在美俐的手上。“好、好照??顾美俐!她??
是个好??孩子!”绍群深深地看着满脸泪痕的美俐,郑重说道:“我会的! 伯父,您放心!”“记得??你答??应我的??”苏父忽然一阵急喘,随即 闭上眼。
“爸——”美俐叫声凄厉,她心急的拍着他的胸膛。 绍群火速按下紧急铃,但已来不及了。
苏父的身体忽然一僵,便断了气,病床旁的心脏监视器亦变成一条直

线。
  美俐像个面无表情的木偶,失神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身子开始发 抖??。
  时序进入秋天,芒花在郊野漫延开来。墓地里,泛银的芒花彷佛也沾 染了一丝哀伤沉谧的气息。
  秋风吹乱了美俐的长发,她牵着娃娃与抱着鲜花的咏咏立于坟前,伟 明、绍群、程平及石特助则站在她们的身边,神情皆十分哀凄。
“爸??”美俐将花置于墓前,然后抱着墓碑,伤痛欲绝的哭起来。
  绍群见她哭得像个泪人儿,感到十分不忍,便想上前扶她,但伟明已 抢先扶起她。
“美俐,别伤心了!让伯父安心的走吧!”伟明柔声安慰着。 美俐转身哭倒在伟明的怀中,像是个寻求温暖的孩子。伟明心疼地紧
紧抱住她。
  站在一旁的咏咏也忍不住掩口而泣,程平则默默的将手帕交给她,如 果可以,他会尽力消减她的忧伤。
  咏咏抬头看着程平,眸光潋滟,布满浓烈的感激之情与误会澄清后的 释然,虽然兜了一个大圈子,但他依然守候在她身旁。她忍不住主动握紧程
平的手,两人的眼神紧紧相扣,而他们深深地明白,此时此刻,他俩的心亦
将紧紧相连。 绍群看着心意相通、深情对视的程平和咏咏,内心甚感欣慰;但当他
的视线落在美俐和伟明的身上时,顿时感到一阵黯然,至此他才彻底明白,
美俐将永远不会再需要他了。 清风徐徐,亦吹不散他心中的怅然与悲愁。
  待美俐的情绪较为稳定后,伟明即将她拉至一旁,轻柔地搂住她的肩 膀说道:“美俐,我爸爸星期六从美国回来,我想带你去见他。”美俐惊愕的 瞪着他。“太快了吧?伟明,我爸才??”伟明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美俐! 就因为伯父不在了,我更要代他好好照顾你和两个孩子,我相信伯父地下有
知,也不会反对的!”“可是??”她双眉微蹙,踌躇不已。
  他深情款款的望着她,语气坚定的说:“别可是了!美俐,记着,从今 以后一切有我,你再也不必担任何的心了。”不再担心,不再为生活奔波?? 这不是她长久以来所追寻的生活吗?是的,她的确就快美梦成真了,而好运 稍纵即逝,她得好好把握机会,不该再犹豫不决了。
星期六,当盛装的美俐走出家门,正要坐进伟明的车时,程平忽然气
喘吁吁地跑过来。
 “苏阿姨!你的信!”程平一边喘着气,一边将一个牛皮纸袋塞入美俐的 手中。
  怪了!谁会在这个时候写信给她呢?美俐随手打开纸袋,里面立刻掉 出一个断了的鞋根,她一怔,正想看信时,伟明却催她赶快上车。
“时候不早了!美俐,上车再看吧!”伟明不想让父亲久等。 美俐听话的上车,坐定后,她立刻难掩好奇的打开信纸,里面写着:‘美
俐:对不起!我失信了!我知道我曾答应伯父一辈子好好照顾你,但是你现 在有林伟明照顾,和他相此,我实在太微不足道!我只有黯然告别。
祝你幸福!
绍群’看完信后,美俐用力握紧手中的断鞋根,失神地望着车窗外不

断向后流逝的景物,思绪不由自主地潜回她和绍群初遇的那一幕??她很讶 异自己竟然记得所有的细节。渐渐地,她的嘴角因愈发鲜明的记忆而微微上 扬,随之绽放出一朵欣然的笑容。她终于明白,唯有绍群才能给她这种踏实、 安全的感受。
  忽然间,她拍拍石特助的肩膀,大声叫道:“停车!”石特助紧急煞车, 美俐和伟明不禁颠了一下。
  美俐歉然说道:“对不起!伟明,我不能去见你父亲了。”说完即打开 车门,快步离去。
“美俐??”伟明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一辆公路局的车在路上行驶着。 绍群抱着行李独坐在最后一排,神色黯然地望着窗外,手则不自觉的
抚弄着放在腿上的手风琴。 一切都结束了,台北再也没有任何值得他留下夹的理由了,因此他只
能选择离去。 这时,车子在某个站牌前停下来,乘客上上下下的,绍群仍是神色落
寞地看着窗外,浮生众相似乎再也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了。 忽然间有人坐到他的旁边,一只断掉的高跟鞋跟随即递到他的面前。
“先生!你还欠我一双鞋!”这声音??这是他朝思暮想的声音啊!绍群
眼睛一亮,迅即回头,便见灿笑如花的美俐。 他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轻喊:“美——俐?”天啊!这不会是因思念
过度而产生的幻觉吧?“到白河的路还远得很,你不如吹首曲子听听吧!”
“好!好!”绍群忍不住笑咧了嘴,随即吹起口琴。 美俐放心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手指则轻轻打着拍子,微笑始终留在
脸上,彷佛是枚幸福的印记。她明白身旁的他是个难得的好男人,这一次, 她绝对不会再错过了!
(全书完)


给我一个好男人的上一页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其它广告
联系我们     广告合作     网站声明     关于我们     推荐小说     全部分类     最近更新     宝宝博客
蓝田玉PDF小说网致力于建设中国最大的PDF格式电子书的收集和下载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