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竟——他的双唇是那么大胆灼热、他宽阔结实的怀抱是那么令她依 赖,他狂乱急促的心跳撞击着她的胸膛??宛倩不由自主地低吟,虚软的身 瘫入他怀里,双臂已在无意试中攀住他的颈项,她诱人的小嘴主动轻咬他的 下巴??不——在理智丧失前,一个尖锐的声音唤醒她,不行——“不要!” 宛倩低呼,用力挣脱他,奔到窗前急速地喘气。
突来的大转变令子准一时无法适应,他想扳过她的肩,“宛儿?”“不 要碰我!”宛倩推开他的手,转身逃至另一角落,“李子准,你听清楚——我 永远不能当你的嫔妃,永不!你可以杀我、囚禁我,但永远不能逼我就范!” 这一番话如记闷雷般,李子准无法相信刚才乖乖依假在他怀里的她,下一秒 居然迸出如此冰冷绝情的话??他的剑眉深锁,黑眸更加冰冷深沉,昂藏的 慑人怒气似乎一触即爆??但宛倩也冷着小脸倔强地与他对峙,她不屈服于 他危险的气势下,他为什么还不明白??她不能当他的嫔妃??两人就这样 对峙着,沉闷的紧张气氛回荡在空气中,一直到??静儿捧着拖盘进来。
“殿下,这是两碗刚炖好的冰糖银耳??”静儿倒抽一口气,“匡当”一 声,杯盘应声而破。
静儿被那骇人的气氛吓住了,她从没见过殿下那么冷峻铁青的脸色?? 没有再看宛倩一眼,子准一转身,大跨步走出房间。
第四章
三天后,皇太子李世民登基为帝,国号为贞观。 子准登基后,即下令发布了许多德政,废除“百人陪葬”乃是其中之
一,此仁政深得百姓爱戴。
蝶衣终于免于一死,因她能歌善舞、长于音律,所以皇上也命她在“舞 蝶轩”内训练有舞蹈基础的宫女,教导她们音律和舞艺。
这天中午,子准忙完一早上的国家大事后,疲倦的他只想好好睡个午 觉,才刚躺下来不久,便听到珠帘似乎被人掀起,然后??一团软软的东西 悄悄挨近他身边。
“谁?”子准惊醒地一翻身,手指已扣住对方咽喉——他的表情瞬间错 愕不堪,来人竟是??瑾妃!母后下令诏入宫的兵部尚书之女——孟玉瑾!
瑾妃大胆地早已脱掉外衣,身上只着件胭脂红的小肚兜、外单薄如蝉 翼的轻纱,丰腴雪白的膀子一览无遗??她含情脉脉地娇呼,“皇上??” 荒谬!子准愤怒地下床,俊美的脸庞已现怒气!“大胆!没有我的召见,你 竟敢私自闯入朕的寝宫?”原本以为可以色诱皇上的瑾妃被那一怒喝吓得三
魂去了六魄,她终于知道该怕了!
“皇上??”她丰腴的手脚不听话地发抖,给结巴巴道:“是??皇太后 要奴婢来伺候皇上的??”等你“召见”?瑾妃边发抖边偷偷叹气——只怕 我等到老死了,都等不到你亲自召见我!
又是母后??子准无言呻吟??就算母后想抱孙子想疯了,也不能用 这种“送作堆”、“强迫中奖”的方式吧!
皇太后擅自召蕙妃、瑾妃入宫,硬塞两个“老婆”给他,他已经够头
痛了!更悲惨的是皇太后三天两头就轮流带着蕙妃或瑾妃在他面前晃??期 望子准能喜欢两位妃子,早点为大唐生下子嗣??唉??子准更无奈地叹 气,他明白自己已是一国之君,有为国家留下子嗣的责任,但蕙妃和瑾妃?? 两人纵是貌若天仙,面对自己完全没感觉的女人,子准不知这种结合有何意 义?能为自己生下子嗣的人,只有??子准黑眸一闪,狠狠挥去那抹娉婷飘 逸的身影??被拒的屈辱,他不愿再受第二次!
“你可以走了!”子准将衣服拋给瑾妃,没有多看她一眼。
“皇上??”瑾妃咬着唇,犹不死心道:“您不满意瑾儿哪一点?瑾儿可
以改??一定做到令皇上喜欢??”孟玉瑾不甘心,进宫前,她早是个艳名 远播、妩媚娇艳的大美人,自两年前在一场官宴上见到潇洒挺拔、卓绝出众 的皇太子之后,她婉拒了多少王公贵族的下聘,一心只等机会入宫,成为李 子准的嫔妃!
她要这个男人!不止因他是万人之上的天子、权力的象征;她更痴迷
他与生俱来的领袖气势、傲岸不屈的冷酷??自负而略带玩世不恭的个性, 令每个女孩死心塌地、神魂颠倒。
可是,他是难以亲近的,纵然美艳如她。
“你不用改。”子准冰冷的瞳眸里早有不耐,“既然你是皇太后亲自遴选 入宫的,在名分上我不会亏待你——但也仅是如此而已,我不希望下回你再 擅闯进来,明白吗?”既然瑾妃死赖着不走,子准索性提起外衣,旋风般步 出寝宫。
不!我一定要得到你的心!一定要??瑾妃颤抖的双手紧捉住裙角, 咬着嘴唇,意志更加坚决??我绝不甘心只当一名空有其名的嫔妃??她知 道他真正在乎、喜欢的是谁——流言早已传遍全宫中,皇上亲自为一来历不 明的宫女吸出毒血??丹凤眼射出阴冷寒光??任何会夺走皇上的女人,她 一个也不会放过!
※※※ 被瑾妃一搅局,子准原先的睡意也全没了!他有些气恼地独自走至御
花园,不要任何人的跟从,绕湖漫步??凉爽的湖风抚去他心头之火,脚步
又不自觉地走过荷花径??一至穿青衣的小宫女正在“舞蝶轩”廊下迎风起 舞,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但他灼灼的目光中只有一个人??只要看一眼 纤尘不染、脱俗飘逸的她,他纵有天大的怒气也瞬间烟消云散!
炎炎夏日,宛倩如云的秀发全绾在脑后,露出一截雪白滑腻的粉颈, 青白的绫缎拦腰一束,更显得她的柳腰盈盈不满一握??几名宫女跟在她身
边学舞,不知悄悄在她耳畔说什么,她的樱唇弯成美丽的弧线,盈盈的笑意 漾在俏颜上,水灵灵的眼波分外醉人!
子准的唇畔有一丝苦笑,在任何人面前,宛倩总是那么大方地展现她 甜蜜的笑容、温婉可人。只有在他面前,不是怒目而视就是和他大吵一架??
根本不把他这万人之上的天子放在眼里!
这该死的女人到底明不明白“天子”这两个字代表什么意思?知不知 道天底下任何人、任何东西都是属于他的??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强硬 的手段得到她!
但子准不愿以这种方式,他明白——这么一来,这辈子他休想得到她 的心!
“小绮,腰再压低一点??湘儿,注意你的脚尖,现在看我示范一次??”
挥着香汗,宛倩和蝶衣尽职地教导这一群才年方十二、三岁的小宫女。 子准失神地盯着她曼妙灵巧的倩影,精致脸上的认真与专注??直到
她的翦水双瞳不经意地瞄向这边,他才迅速掩身入假山后??宛倩一失神,
拿着铃鼓的手顿了一下??方才,她好象看到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怎么 可能?宛倩自嘲——现在他已是尊贵无比的当今圣上,怎么还会来看她这微 不足道的小小舞师??宛情不愿承认自己竟强烈地想见他,疯狂地想念自己 受伤时,他的心急如焚、他的宠溺体贴??他灼热深情的眼眸??宛倩知道
自己拒绝为妃对他是多么大的打击!他不杀了自己成遣自己出宫就已是天大
的恩惠了!但她别无选择,自己根本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不知何时又会回到 二十一世纪,她怎能接受??
※※※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
轻摇罗扇,宛倩坐在石阶上乘凉,白天练舞练得兴致高昂,一时之间
她还不想睡,索性拾起披肩,慢慢踱向御花园。 夜风中有桂花兴栀子花的芬芳,宛倩沿着绿湖漫步,湖的另一边是朝
阳殿、养心殿、长生殿、御书房??等,乃皇帝平日活动的范围。御书房内 灯火通明,他还在伏案处理国家大事。
宛倩旱听说——新帝登基后,知人善用、延揽人才、勤政爱民、整个
心思全系在大唐上。这么晚了,他还为国事而伤神,不怕弄坏身体吗?她锁 起秀眉。
一双脚早已不听使唤地步向御书房??我只是看他一眼,宛倩拚命为
自己的行为解释,只要远远看他一眼我就安心了,不会去打扰他的??在夜 色遮掩下,宛倩隐身在御书房前的松树阴影下,两班卫兵正在交班,又有一 名太监捧了碗东西进来,似乎是为皇上补身的。
宛倩趁卫兵不注意时,悄悄拉开一扇窗子,翻身入屋——她当然不会 武功,但长期练舞的因素,若想无声无息地跃身而入,是易如反掌!
四周满是藏书的御书房内并无宫女立在一旁等着传唤,子准向来怕吵, 所以只有守卫守在门外。
宛倩悄悄接近他,子准伏在案上彷佛睡着了,旁边还有未批完的奏折, 宛倩为他轻轻地收拾东西,暗叹口气??他是一个好皇帝,历史上的好皇帝 并不多,而他——唐太宗李世民,有名垂千古的贞观之治,将唐的国力带至 强盛繁华的境界!
历史上的唐太宗是难得一见的英明君主,在位期间减轻税政、造福百
姓,尤其他最为后代称道的——心胸宽广,能纳谏言,“以人为镜”——魏 征,即是一段千古美谈。
宛倩出神地凝视他熟睡的侧脸,即使在最放松的状态,他英挺刚毅的 线条依然有一股慑人心魂的力量!霸道飞扬的眉宇间有股与生俱来的冷漠威
严,这种人即便生在贫贱之家,也注定要飞黄腾达、睥睨群伦!
拎起他披在椅子的厚袍,宛倩轻轻地为他盖上,转身欲离去——一只 大手以迅雷之速扣住她的柔夷,宛倩脚下一踉跄,整个人跌入他胸膛内!
她在他黝黑深沉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惊愕,“你??装睡?!”清丽 的脸颊已染上红晕。
“如果我不装睡,你以为凭你那三脚猫的本事能翻窗进来?”他晶亮的
眼底盛满笑意。
宛倩又羞又恼,急于挣脱他,“放开我!”子准俯身,将她困在椅子与 自己胸膛内,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嗓音低沉而沙哑,“既然来了, 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要走?由“舞蝶轩”搬来“朝阳殿”真有这么难吗?”他 的脸几近贴近她,狂野粗犷的男性气息将她淹没,宛倩极力往椅背躺,倒抽 口气把脸别向一旁,“我说过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如果你真的想得到我, 就必须以我熟悉的方式追求我!”“追求?什么方式?”他英挺的浓眉一缩。 他会知难而退吧?一定会的!宛倩迅速转动眼珠,历史上哪一个皇帝 不是随手一招,成千上万的美女就匍匐在他脚下,要他千辛万苦去追求一个
女人定被斥为无稽之谈!
“在我那个时代,男人如果想要得到一个女人,娶她为妻。一定要经过 “追求”这过程,费尽心思接近她,做她喜欢的事讨她欢心!”宛倩小心翼 翼地盯着他,这下子??他一定会勃然大怒,永不再有立她为妃的念头吧! 子准一脸困惑,“这么麻烦?你们那时代的男人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 吗?”他更接近她,粗糙的下巴滑过她的嫩颊,“如果??我以强硬的方式 得到你,硬要立你为妃呢?”宛倩心头狂震,极力漠视体内的骚动。“你是 皇上,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但这一辈子,你休想得到我的心!”子准竟笑 了,笑得莫测高深而耐人寻味!他拉她站起来,亲了她一下道:“很好!我 喜欢有个性的女孩!给我时间,我会将我的感情证明给你看!”宛倩呆愣在 原地,她一定听错了??“为什么?你是皇上,随时可网罗天下上千名美女 入宫;你甚至一登基就有了蕙妃和瑾妃??”最后一句话一出口,宛倩就懊
恼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子准扬起唇角,笑得更加得意,“你在吃醋?”灼灼的眼眸审视她脸上
最细致的变化。
“我没有!”宛倩满脸红晕,气恼且心虚地别开视线,“你有三宫六院是 你的事!”“弱水三十,我只取一瓢饮。”灼热的瞳眸彷佛要将她燃烧一般, 大手托起她尖俏的下巴,“总有一天,我会要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妻子!”宛 倩怔怔地望着他,胸口急促地起伏喘气,她知道自己该推开他,该怒斥他死 心!
但在他犀利炙热的注视下她竟浑身无力、心慌意乱??一声娇呼打破 这份紧张的情愫——“皇上!”穿金戴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瑾妃直冲进来, 挟着一股呛鼻浓香。“皇上!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御书房??”嗲声嗲气 的瑾妃因看见子准怀里的美人而骤然停止,浓妆的脸上瞬间铁青扭曲,“你 是谁?大胆妖女!竟敢三更半夜潜进来诱惑皇上——”“住口!”子准沉喝, 冷峻威严的慑人怒气吓得瑾妃马上住嘴。“出去!”他命令,语气凌厉迫人。 宛倩想挣脱子准的怀抱,她不想卷入这淌浑水中,但子准双臂一收缩,
却将她搂得更紧。 瑾妃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皇上!您贵为九五之尊,怎可随便召来这种来历不明的小贱人!谁知
道她的出身干不干净??”滔滔不绝的瑾妃突然尖叫一声,脸色惨白地瘫在 地上发抖??“皇??皇上饶命??”原本在子准手中的殊砂笔不偏不倚地 射入瑾妃右额上的头发,力道之强把她的满头珠翠全震下来!
“我从不动手打女人,希望你不是第一个!”子准面无表情,低沉的嗓音 却令人不寒而栗:“若还想活命,别再让我由你嘴中听到半句侮辱宛倩的话!
现在——滚!”“是??谢??谢皇上??臣妾告退??”浑身发抖的瑾妃踉
跄站起来,离去前仍不忘狠狠地瞪了宛倩一眼。 瑾妃离去后,宛倩用力推开拦在她腰上的手,沉着脸站起来,“你不该
将我卷进来!
我最讨厌宫廷中的争风吃醋!”“我封你为贵妃,地位远在众嫔妃之上, 如此一来瑾妃和蕙妃一见你也要惧怕三分,不敢再骚扰你。”子准说。
“我不要当你的贵妃,就算你要让我当皇后我也不要。我只想回去属于 我的地方!”宛倩冷冷地说完,没再看子准变得愤怒阴骘的脸色一眼,她转
身便走。
※※※
第二天中午,一道皇太后亲下的御旨来到“舞蝶轩”,命宛倩明天即入 瑾妃所居住之“麝兰宫”,服侍瑾妃。
很明显地,昨晚瑾妃被子准赶出去后,她一怒之下至太后面前告状, 哭哭啼啼地求太后为她作主,打算先把易宛倩叫来当下女,再好好凌虐折磨
她!
“老天!竟要你当孟玉瑾的宫女!”蝶衣皱紧柳眉为宛倩发愁,“那个女 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残酷而善嫉??太过分了!竟去求皇太后下御旨!” 蝶衣还没骂完,第二道御旨又紧接而来——皇上亲自下的!封宛倩为“采女”, 即刻入朝阳殿服侍圣上。
“太好了!宛倩!是皇上来救你了!”接旨后,蝶衣欣喜若狂道,“一定 是皇上听说了瑾妃的诡计,紧急下旨来救你!宛倩,一入朝阳殿你就不用怕 了!在皇上身边,还有谁胆敢欺负你!”大唐后宫的编制是:皇后,至高无 上;其次是四妃、九嫔、婕妤、美人、才人,再来是宝林、御女、采女等一 百二十名绝世佳人,再加上数以千计的后宫佳丽。
九嫔之最高级乃“昭仪”。 韩蝶衣的封号即为“御女”;而“采女”常被叫至皇上成皇后、皇太后
身边,为贴身宫女。
为什么子准不直接封宛倩为贵妃呢?他是很想这么做呀,但??倔强 的易大小姐死也不肯乖乖就范!
宛倩紧绷着俏脸一言不发——可恶的李子准!他为什么要害她卷入这 后妃争斗中?他难道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吗?她只想躲他躲得远远地,早日回 到自己的年代去!
当天晚上,宛倩又怒气冲冲地直奔御书房找子准。 人已走至御书房窗下了,宛倩却又迟疑。
这样好吗?她老是在三更半夜来找他,他会不会“误会”??正胡思 乱想时,半掩的窗户内竟传来一低笑声。
“人都来了,为何不进来?”宛倩大窘,气呼呼地跳窗而入。 李子准优闲潇洒地坐在龙椅上,饶富兴味地瞅着她。
“请坐!有何贵事?”茶几上,有两杯热腾腾的龙井茶,看来子准早料
到她会来。
“你为什么下旨强迫我入朝阳殿服侍你?”她瞪着他。
“若我不指名要你,我的母后会遣你去服侍瑾妃。”子准走至她面前,瞳 眸灼灼,大手玩弄她的发辫。
宛倩负气地别过脸,“我宁颇去服侍瑾妃也不要留在你身边!”“哦?”
子准挑起剑眉,洒脱自若地又坐回龙椅上,“那很好!明儿一早你就上“麝
兰宫”报到!不过??你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他低沉的嗓音满是笑意 道:“孟玉瑾是出了名的暴戾无道,她最大的兴趣就是凌虐、拷打婢女,烙 印或用皮鞭抽打都不算什么,她最喜欢——在地牢里春满毒蛇,再把她看不 顺眼的婢女扔进去,任她们吓破胆、凄厉尖叫地被一堆毒蛇咬死!或者?? 找来又大又丑陋的蚯蚓,强命宫女一口一口地吃下去!脂敢不从者,她即命 人挖掉她的双眼,剁掉她的四肢,再剥光衣服丢到大街上去??”“住口! 不要说了!”宛倩毛骨悚然地尖叫,恐惧地瞪着子准,蚯蚓!毒蛇!天呀?? 这正是她生平最怕的两种东西,但她知道子准说的全是真的,瑾妃的残忍变 态早已传遍宫中,只有溺爱她的皇太后还被蒙在鼓里??倒抽一口气,宛倩 心不甘、情不愿道:“好吧!你赢了——我答应当你的“采女”,但我要先知 道,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子准嘴角有抹促狭笑意,“很简单——从早到 晚跟在我身边,我去哪你也必须亦步亦趋地服侍我。伺候我日常起居、饮食、 更衣、沐浴,和??就寝!”更衣?沫浴?就寝?!听得宛倩心跳狂乱、面 红耳赤,“包不包括??”她的俏脸红似野玫瑰,支支吾吾说不下去。
“嗯?包不包括什么?”子准意味深长地瞅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包不包括??“那件事”??”漫天的红潮已蔓延至宛倩粉颈了,她 低垂星阵,声音低得似蚊子叫。
“哪件事?”子准故意逗她,语气中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宛倩嗔怒地抬起头,“李、子、准!”天底下大概只有她敢直呼当今圣 上名讳。
气恼的红晕和晶亮的翦水双瞳使得她清丽的脸上更显妩媚诱人,子准
霸道的手圈住她的纤腰,托起她的下巴直直望入她眼底道:“你放心!在你 不愿意的情况下,我绝不强迫你。”蛰猛深沉的黑眸似在蛊惑她一般。宛倩 强硬地说:“我绝不,对你我绝没有“愿意”的时候!”声音之大,不像在告 诉子准而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吗?”子准嘴角有抹似笑非笑的笑意,他把宛倩的慌乱无措全看入 眼底,得意而霸道地提起她的手,“走吧!”宛倩傻傻地被他拖着走,“走去 哪?”“朝阳殿呀!”子准理所当然道:“你现在已是我的宫女,要服侍我就 寝。”“可是??这么快??”老天!她还没“心理建设”好呢!
“可是什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专属皇上一人的“采女”了!明白 吗?”
第五章
“朝阳殿”位于皇宫内苑最深处,为皇上的寝宫,戒备十分森严,闲杂 人等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宛倩被蝶衣带回宫后,也是第一次路人这里。
子准拉着她的手,直奔金碧辉煌、全以上等江杭丝绸及地毯装饰而成 的寝室,退下所有婢女,只令宛倩留下来。
“从今夭开始,你就睡在这。”子准指着紧连紫檀大龙床的一间精敏小巧 的银色厢房,“晚上我就寝后,你也跟着睡下;白天我一起来,你也必须跟
着起来服侍我。”宛倩朝银色厢房一看,厢房小巧却一应俱全,寝具及所使
用的物品也精致得巧夺天工,但??厢房根本没有隐密性可言,由皇上的龙
床可以轻易推开门,直通进来!
“这不好!”宛倩噘起樱唇,“没有安全感!”“谁没有安全感?”子准坏 坏地瞅着她,“你还是我?”“李子准!”宛倩高举粉拳——子准捉住她的柔 荑放在唇边亲一下,笑得更加狂放得意:“我要就寝了,为我更衣吧!”更 衣?!
全身似火在烧的宛倩僵硬地走至他面前,笨拙地址着他的衣衫??双 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更衣!老天!十八岁的宛倩在二十一世纪甚至没和男生 打过啵,竟要她为一男人更衣??性感低沉的低笑声唤醒她,“你在做什么? 这扣子和你有仇吗?我教你??”厚实的手掌握住她颤抖的小手,慢慢地引 领她卸下他的龙袍,再一粒粒解开钮扣,再卸下单衣,宛倩紧绷着气息,双 眼不敢看他,只听到自己急促巨大的心跳声回荡在屋内,双颊一片炙热?? 她剥除的,彷佛不是他的衣服,而是自己心底的层层武装!
当他雄伟傲人的身子上只剩一件罩衣时,旱满脸晕红的宛倩咬着樱唇, 双手停在半空中,不敢再解扣子??子准炽热的黑眸俯视她,不耐于她慢得 离谱的动作,他粗鲁直接地一把扯下单衣,再将它拋得老远!
俊伟颀长的身躯及宽阔坚实的胸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宛倩倒 抽一口气,匆促娇羞地闭上双眼,转过身去??子准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背后
响起,“夜深了,你也进厢房休息吧。”“是!”宛倩温驯地应着,逃也似地往
厢房冲——一只大手迅速扣住她,子准低沉的嗓音更令她心慌意乱:“等一 下,你忘了一件事。”“什么事??”宛倩低应,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他??“上 床!为我温床!”“什——么?!”宛倩愤怒地回过头,撞见子准盛满促狭笑 意的晶亮瞳眸,她顿时又羞又恼:“你——”“别发火!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嘛!”子准已霸道地拦腰抱起她,在她的尖叫中走向厢房,将她放在绣床上,
吻了她额头一下,“晚安!倔强又容易脸红的小野猫!”子准为她放下床幔, 关上门并吹熄蜡烛后才回自己床上就寝。
黑暗中,宛倩紧捉着胸前衣襟,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地聆听自己混乱急
促的心跳声,他??睡着了吗?宛倩不知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今晚, 她铁定失眠了!
都是那该杀的李子准!没事给她一个这么撩人而危险的吻??
※※※ 一夜失眠的结果,宛倩一直到天蒙蒙亮,依稀传来鸡啼时才朦胧睡去,
皇上什么时候起身的,她完全不晓得,她一觉醒来时,已接近晌午了! 一室的幽兰芬芳??宛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见两个伶俐清秀的小
丫头在打扫屋内,房内插满了清雅的兰花。
“姑娘,你醒了?”一面貌蛟好的小丫头道:“我叫雪儿,她叫雁儿,奉 命来服侍娘娘。”“采女”仍算是皇上嫔妃之一,所以宛倩在宫中的身分仍是 娘娘,名义上,她的工作虽是服侍皇上,但也只限于较轻松、贴身的事。粗 重的工作仍有丫头和小厮来服侍。
“皇上呢?”掠着乌黑如缎的秀发,宛倩急急坐起来。
“皇上早朝去了!”雪儿掩嘴轻笑,“娘娘,现在已快晌午了!”快中午了! 噢!老天??她这个“奴婢”可真混!主人一大早就起床了,她还兀自呼呼 大睡!
宛倩匆匆下床,“雪儿,把我的外衣拿过来。”低头找绣花鞋,宛倩一
个踉跄,差点跌倒。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她,熟悉的男性嗓音在她耳畔
响起。
“起床加件衣服,小心着凉了!”子准英挺刚毅的脸上有淡淡的倦容, 他??可是昨晚也睡不好?他随手捉件袍子为宛倩披上,道:“你也准备一 下,待会儿就启程赴骊山。”“骊山?为什么要去那?”子准的手丝毫没有离 开她的意思,他坐在椅上,将宛倩拦腰一抱,宛倩整个人跌在他腿上。
“入冬了,这是先皇留下来的惯例,每年冬天必上骊山小住一阵子避寒。” “我也要去?”“当然!”子准俯视她,笑得沉稳而自负,“我说过——你是 属于我一个人的,我上哪你就要跟去哪!”
※※※ 当天下午,在御林军的护卫下,二十几辆豪华的皇室马车浩浩荡荡地
启程赴骊山。 除了皇上、皇太后、宛倩、王爷和公主外,同行的还有一些王公贵族、
先皇的嫔妃及韩蝶衣和欧浩文。
但这趟旅程可把宛倩给折腾惨了!在二十一世纪从不晕军、晕飞机的 她,来到这里却对马匹味道严重过敏!置身壮观的马车队中,她只觉得恶心、 反胃、想吐??“恶??”又是一阵晕眩!宛倩急急捂住嘴,胃底一阵痛苦 的翻腾??坐在她身边的子准捉住她,“吐出来!你会舒服一点!”“不??”
已全身无力的宛倩想推开子准的手,她怎能吐在皇上衣袖上?“别管这么多,
吐出来!”子准命令。 胃底又是一阵翻腾,宛倩再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吐过后,子准卸下外衣,命宫女拿出马车外处理,他让宛倩靠在自己
怀里,拿薄荷油轻揉她的太阳穴,“感觉好一点没有?”脸色仍苍白的宛倩 点点头,吐过后的确是舒服多了——说来好笑!名义上,她是他的侍婢,但 这一路上,她不但没服侍子准半分,反而是子准在照顾她。
马车在一驿站停下来休息,子准抱着宛倩下马车,打算让她呼吸一些 新鲜的空气,他不管众人诧异的眼光,抱着宛倩大跨步朝河边走去。
另一辆马车上,瑾妃掀起窗帷看着这一幕,她嫉妒地道:“太后!您 看??您要为我评评理嘛!那个来历不明的妖女不知用什么法术迷住了皇
上?皇上眼底只有她,根本不看我们这些嫔妃一眼!”蕙妃也气呼呼道:“那 个女的叫易宛倩吧?什么来历也没人清楚,只知道她本来是韩蝶衣身边的一 个宫女。太过分了??一个宫女竟这么大胆无耻地缠住皇上,皇上还纡尊降 贵地亲自抱起她??”皇太后静静地听着。
一言不发的她心底已有了决定——这女孩,看起来身子骨似乎太单薄
了些,也并非名门之后。但看准儿对她那呵护怜惜的态度??准儿向来心高 气傲、眼高于顶,如果这女孩能栓住准儿的心,为他生下大唐子嗣??也未 尝不是一件好事!
皇太后雍容的脸庞上浮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 溪涧旁,子准掬起一捧洁净的水,缓缓地喂宛倩喝下去后,再轻拭她
额头上细致的汗珠,关心地问:“舒服点了吗?”“好多了。”宛倩点点头, 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恢复红润,子准真的很细心,不但在马车上一直讲笑 话逗她,还不停地以薄荷油为她按太阳穴,使她晕车的痛苦减至最低。
看着宛倩弱不禁风的病美人状,子准的嘴角突然浮起笑容。
“咦?你笑什么?”宛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瞪他。
“我在想??”子准微侧着头,双眸炯炯地注视她,“平常的你总是那么
牙尖嘴利,和我针锋相对,我要往东你就偏要往西。似乎只有在你生病时, 我才能看到你温柔乖巧的一面,享受一下你难得的柔顺。”“我有那么凶 吗?”宛倩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其实??我会那么刁蛮都要怪你,你每 次都不问我的意见就强迫我做一些事,强迫我入朝阳殿、强迫我当你的嫔 妃??”“当我的嫔妃对你而言,真的有那么困难吗?”子准拭去宛倩唇边 的水珠,黑眸底有两簇熊熊火焰。
“……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就算我想留下来, 总有一天我还是会被那股奇异的力量强行带走??”宛倩低声道,眸光飘向 另一辆马车前、和蝶衣有说有笑的欧浩文,身边还有一群宫女围着他听他说 笑话,唉!欧浩文可真乐观,不管去哪里他身旁总不缺美女,一点都不担心 如何回二十一世纪的问题??“不许看别的男人!”子准粗鲁地把宛倩的脸 转回来,让她正视自己,嘶吼道:“除了我,你不许偷看别的男人一眼,明 白吗?”他用力将宛倩拥入自己胸膛内,“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把你带走,我 绝不许你走!”下巴抵着子准的肩膀,宛倩无言地闭上眼睛,任晶莹的泪水 悄悄滑下——真能回二十一世纪吗?她不停问自己,此刻她的心情已与初来 唐朝的惊惶失措大不相同,如果,真的有机会回二十一世纪??她——真的 能舍下这份情而回去吗?
※※※ 骊山。 长生殿内。
赶了几天路后,宛倩已不再对马的体味那么敏感、排斥。因此,当他
们抵达骊山时,宛倩的精神状况已较前两天好多了。但子准仍不放心,亲自 抱宛倩入她所住的“兰芷轩”,再命宫女即刻服侍宛倩入浴,纾解她旅途的 疲劳。
隐密性极高的“浴兰室”内烟雾缭绕、雾气蒙蒙,大浴池外是个小庭, 植满罕见的奇花异卉,当然,在外头的重重警卫下,外人根本无法偷窥或私 闯入内。
侍女扶着仍有些头昏的宛倩缓缓步下浴池,除了以可舒畅筋骨、迅速
消除疲劳的“五蕴七香汤”来入浴外,皇上还特别命人在池内洒满了红艳的 玟瑰花瓣,具有疗效的芍药和清香扑鼻的芝兰??等等。
轻解罗衫,宛倩轻掬起水,微烫的温泉水令她全身为之一振,满池的
玫瑰花瓣更令她心旷神怡,宛倩舒服地闭上眼睛,让宫女解开她乌黑的发 辫??雪儿拿着香花在宛倩雪白玲珑的身躯上轻拍??这是自汉朝留传下来 的宫廷美颜秘方,后妃在入浴时,总会让宫女拿香花轻拍身体,不但可使肌 肤滑腻,保持弹性,沐浴后更能常保淡淡的幽香。
泉水使得宛倩全身轻飘飘,雪白的脸颊也浮上一层玫瑰般的光泽。她 轻抬起匀称修长的美腿让雁儿以西域进贡的上等油脂为她的双腿做按摩?? 顿时浑身舒畅,连日来的舟车之苦全一扫而光!宛倩终于明白长恨歌中所描 写的“??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是何种情景??宛倩拾 起泉水上的玫瑰花瓣,含在嘴边道:“你们都下去吧!”“可是??娘娘体弱, 皇上交代我们要好好伺候。”雪儿道。
“我没事的,你们去外头候着吧。”宛倩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善解人意的雪儿马上带另五名宫女退下。 饮了口雪儿已先放在浴池边的枫露茶,宛倩趴在浴池旁,热气腾腾中,
她竟朦胧睡去??一刻钟后,子准由长生殿赶来看宛倩。
“娘娘呢?”“回皇上的话,”雪儿道:“娘娘还在浴兰室。”“这么久?朕 不是命令你们寸步不离服侍她吗?”“是奴婢的错!奴婢马上进去服侍娘 娘。”雪儿和雁儿惶恐地欲进入浴兰室。
“不用了。”子准大手一挥,“朕自己去找她。”曲径通幽处,沿着两旁花 木扶疏的小径,便来到浴兰室。
在一片烟雾缭绕中,子准看见了昏睡在池边的宛倩。
“宛倩!”子准一个箭步奔上去,迅速脱下外袍里住她的身躯,“宛倩?? 醒醒,在这里睡会着凉的。”“唔??”宛倩迷糊的醒过来,彤晕滟滟、星眸 微启,当她发现自己除了一件外袍外,竟一丝不挂地依偎在子准怀里时,倏 地涨红了脸。
“你怎么来了???雪儿呢?”宛倩想推开他。
“雪儿在外面,我不让她进来。”怀抱着如此丰润有余、柔若无骨的曼妙
娇躯,子准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黑眸也更加暗沉。 他毕竟是个正常不过的男人! 察觉他身体的变化,宛倩俏容赧红成灼灼的桃花,粉颈也快垂至胸前
了??心底的警铃大响,她再次尝试推开他??但来不及了! 勾住她的腰,子准猛地将她压在微温的地板上,黝黑深沉的黑眸底有
两簇足以将她燃烧的熊熊烈火!粗犷结实的身躯紧紧压住她,灼热炙人的气 息喷在她脸上,“宛儿??你是我的!不许拒绝我!”滚烫的吻已落下来,他 轻啃她雪白滑腻的粉颈。
奇异的欢愉颤悸掠过全身,但宛倩强迫自己漠视那份悸动,“子??子 准??”她的手腕抵在胸前努力想推开他,她拚命地想捉住最后一丝理智阻
止可能发生的事??强悍霸道的吻由粉颈游移至她的唇,子准堵住她的樱 唇,他有力的大手将她的纤纤小手反扣在身后,使她无法再抵拒他,也使得 她那丰润诱人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弓身迎向他!
狂野炙热的吻一连串地落下来,他温烫的舌尖分开宛倩颤抖的唇瓣吸 取她口中的甘甜津液,宛倩脑门“轰”地一声,彷佛有枚炸药在她体内引爆
一般,双手无力地勾住子准宽阔的背,任他更火热疯狂的吻在她脸上??在 她身上燃烧??不能再避免了!及至这一刻,宛倩终于承认——自己早已爱 上子准,爱得惊天动地、爱得无可救药!二十一世纪的景象迅速飞离??别 了!她亲爱的家人、她亲爱的姊姊??她曾挚爱过的舞蹈学业??为了李子
准,她甘心留在唐朝!
身上的长袍被他扯开,褪至酥胸以下,宛倩正感一阵凉飕飕,蓦地就 有一连串灼热狂乱的吻来覆盖她的粉颈、她雪白高耸的酥胸??宛倩无助地 嘤咛一声,双手紧紧抱住他相同灼热的身子??够了够了!只要能拥有他的 爱,她今生再无所求!
※※※
皇族成员来骊山度假时,经常做的娱乐有骑马、打球、划船??等。 其中狩猎也占颇重要的分量。
这天,阳光灿烂,李子准带宛倩、皇太后、蝶衣和欧浩文等人轻车简 从,只骑几匹马便来御用山林狩猎,同行的还有硬跟上来的蕙妃和瑾妃。
瑾妃一脸气愤地对蕙妃说:“你看那贱女人真不知羞耻,一脸狐媚地紧
缠着皇上,还和皇上共骑一匹马??”“小声点,”蕙妃低声道:“你放心,
她再得意也得意不了多久的!”“你全计画好了吧?”瑾妃浮起一脸阴险的笑 容。
“全好了!”蕙妃胸有成竹微笑道:“哼!等着瞧吧,凭易宛倩那种来历
不明的女人也敢和我斗?”个性深沉的蕙妃不似瑾妃那么火爆,她等这个机 会已经很久了——周全紧密的计画,她非一次除掉易宛倩不可!
“时辰快到了。”蕙妃望望天色,阴森森地望向依偎在子准怀里的宛倩, “等着瞧吧,易宛倩!”“宛倩,接招!”蝶衣将一马球击向宛倩。
和子准共骑一匹马的宛倩也举起木棒,俐落地回击。
“好球!”欧浩文骑着骏马也加入战局。 丰沛的运动量使得宛倩双颊红润、明眸发亮,银铃般的娇笑声串串洒
落在林间。由背后抱住她的子准忍不住轻啄那嫣红的俏颜一口,在她耳畔道: “你好美!你应该常笑!”“偷袭!”宛倩边躲边笑道:“李子准,安分一点!
别忘了你的臣民都在看你。”“我宠爱我喜欢的女人,有何不对?”子准却将
她搂得更紧,策马奔驰至树林的另一头,不顾宛倩娇嗔的抗议,便狂野而火 热地吻了她。
狩猎开始后,子准率领一些随从至林子东边,而欧浩文带另一批人至 树林西边,他们打算把目标围剿至北边再狩猎。
两女眷们,皇太后、宛倩和蝶衣及蕙妃、瑾妃则留在南边。宛倩和蝶
衣陪皇太后闲聊,平时最爱奉承皇太后的蕙妃和瑾妃则一反常态地静坐在另 一端。当然,她们早已选好最安全的角落!
聊得正开心时,宛倩只听见宫女尖叫一声,一回头——只见一群挥舞
大刀的山贼自山坡上狂奔而下!
“冲啊!兄弟们!杀他个片甲不留!把年轻的女人全掳回去。”面目狰狞、 一脸大胡子的山贼首领大叫。
“哇——”“啊——”宫女的惨叫声此起彼落,仅余的少数御林军忙着抵
抗山贼。宛倩和蝶衣吓得脸色惨白,“皇太后!快进马车!”两人仓皇地扶起 皇太后入内后,再跳上驾驶座上策马狂奔。
“老大!那两个女人最漂亮!别让她们跑了!”丧尽天良的山贼毫不放松
地骑马紧追马车。 在树林另两头的子准和欧浩文听见尖叫声,立刻冲回来——“啊——
放开我!放开!”一名山贼纵身一跳,由马车上将蝶衣捉下来,蝶衣尖叫,
拚命挣扎。
“蝶衣!”宛倩惊骇狂呼。
“宛倩!捉紧缰绳!”和山贼扭打一团的蝶衣大叫,“保护太后!”一个人 影如闪电般策马狂奔过来,欧浩文,“蝶衣——”他怒吼,旋即扑上去,由 山贼手中抢救蝶衣。
六名山贼骑着马紧追在宛倩的马车后,眼看马匹就要因惊骇过度而跌 下悬崖了!子准策马狂奔而来,“宛倩——”子准边挥剑杀敌边接近马车,
山贼首领下令:“放箭!”数十根箭全射向子准,混乱中他手臂、大腿已中箭 受伤!
躲在草丛内的瑾妃尖叫,“这些山贼疯了?说好只杀易宛倩的,不能伤 皇上!你快叫他们住手!”“这种情形下你叫我怎么出去?”蕙妃也吓白了脸,
“山贼是手下的人安排的,我一露面岂不当场承认我们是幕后主使?”已身
受重伤的子准咬紧牙根,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跃上马车,及时控制马匹,由
悬崖上掉转回头,而手下的御林军也将山贼收拾得干干净净! 但悬崖的另一端却响起更凄厉的尖叫声——和山贼缠斗的欧浩文和蝶
衣,不慎因失足而双双跌下断崖!
“蝶衣?!不——”旱吓得面无人色的宛倩尖叫着冲到断崖旁,“蝶衣—
—欧浩文! 蝶衣——”
※※※ 骊山,长生殿。
危险狠猛的慑人气势令人窒息,瑾妃和蕙妃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地跪 在地上。子准犀利的鹰眼凌厉一扫,冰冷的语调里有不怒而威的气势,“说! 为什么要这么做?”“皇上??”瑾妃吓得结结巴巴的,“皇上饶命??不是 我!我真的是冤枉的??”子准的黑眸更加冷峻锐利,他对手下道:“带王
成进来!”霎时,蕙妃的脸色惨白如纸!
王成,正是蕙妃手下的人。 王成被押进来,子准冷声道:“不想被诛九族的话,照实说出是谁指使
你找来山贼的?”“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王成扑通一声跪下来,叩头如捣 蒜道:“是??是蕙??”“住口!”蕙妃尖叫,猝不及防地指着瑾妃道:“是
她!皇上,全是她!是瑾妃固谋不轨,想除掉易宛倩而借用我的手下找来的
山贼!”“王淳蕙!你好狠毒的心!”瑾妃大惊失色,疯狂地扑上去痛打蕙妃, “设下毒计的是你!找来山贼的也是你!你这贱女人竟敢嫁祸于我?皇上! 是她!就是蕙妃要置易宛倩于死地??”“是你!”愤怒的蕙妃狂乱地址着瑾 妃的头发,“孟玉瑾!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找我商议如何除掉易宛倩的!全
是你??”两个互揭疮疤的女人扭打成一团。
“住口!”威严震怒的低吼声,子准脸上的滔天怒焰令人不寒而栗。他炯 锐的鹰眸犀利一扫又使这两个女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死罪也不足以判定你们!你们可知道,当时马车上尚有皇太后,若马
车一旦翻下悬崖,就是将你们连诛九族也无法弥补!更何况——你们竟敢意 图伤害宛儿,朕曾说过,敢伤害我最心爱女人的人,我会教他生不如死!”“饶
命啊??皇上饶命??”平日不可一世的蕙妃和瑾妃这时只差没吓得屁滚尿 流,“原谅贱婢??全是贱婢的错??贱婢知罪??”子准没再看她们一眼, 下令道:“押入大牢,带回长安行刑!”“皇上,皇上??”两个到现在才知 死活的女人开始哭爹喊娘,哀嚎连连。
子准厌烦地下了龙椅,宫女关心地上前询问,“皇上,你的伤势??”
“不碍事。”他大手一挥,“我去兰芷轩换药。”※※※兰芷轩,就是宛倩居 住的地方。
子准屏退宫女,悄悄走入内室,宛倩正泪眼盈盈地坐在水晶帘下,子 准趋前一看,那清秀脱俗的脸上果然又布满泪痕。
“宛倩,”他心疼地拭去她的泪水,“怎么又哭了?”“皇上?”宛倩一惊,
这才发现子准来了。
“雪儿说你一整天都没吃任何东西,”子准的黑眸盛满忧虑,“还在为蝶 衣和浩文担心?”宛倩眼眶一红,泪水又扑籁籁而下,“他们掉下那万丈悬 崖,这么多天了??搜救的人也一直没找到他们,我好怕??”“别担心, 吉人自有天相。”子准搂住她细瘦的肩头,“浩文是个相当机警敏锐的人,我 相信他们一定没事的。”雪儿捧了个木盒进来,“娘娘,药箱拿来了。”宛倩
点点头,“我来就好,你出去吧。”那日子准奋不顾身,冲过来救宛倩时,身 上受了多处刀伤及箭伤。宛倩为子准脱下外衣,他背部的伤痕再度令她倒抽 一口气,雪白小手轻抚过那一道道伤痕,“很痛吧?”子准的大手始终紧捉 住她另一手,“你人没事就好。”宛倩细心地为子准换药,再缠上纱布,换好 后,她睁着盈盈美眸瞅着他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奋不顾身来救我? 你是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而我??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子??”子准以 手指抚上她的唇,目光炽烈如炬道:“不许你这么说!宛儿,你早是我的人 了,你不明白吗?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你一分一毫!我早说过——不 论你来自何处,我会让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妻,留在我身边。”“我不值得你 对我这么好,”豆大的泪珠已滑下宛倩雪白的小脸,哽咽道:“我好怕??子 准,我好怕哪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宛倩扑身入子准怀里,她真的怕?? 怕哪天奇异的力量又硬生生将她带回二十一世纪。命运的作弄何其残忍!她 好端端在二十一世纪,硬被带来唐朝,这下让她遇上子准,拥有刻骨铭心的 恋情,现在的她已不是当初那一心哭着要回现代的宛倩了——为了子准,她 心甘情愿放弃另一时空的亲人而留下来,她无法离开他!
只是??她真的好怕,无情的命运什么时候又会再跟她开另一次玩笑? “不!我不许你走!永远不许!”子准捧起她珠泪莹莹的脸,强悍而坚决道: “你是我的!宛儿,任何力量也无法将你带走!”像是怕她会在下一秒钟就 消失一般,蛰猛火热的吻落下来,子准疯狂而缠绵地吻她,紧紧将她嵌入自 己怀里??咸湿的泪水滑过两人紧贴的脸颊,宛倩无声地闭上双眼,在心底 不断狂喊着——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
第六章
“哥,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耶?”宇沁瑶转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笑 就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顽皮慧黠地盯着宇燕飞。
宇燕飞写满傲气的脸上竟有一丝尴尬,他故作镇定,淡然道:“少胡说!
伤口帮他们包扎好了吗?”“早好了!其实他们身上根本没什么重伤。由悬 崖上掉下来时,多亏哥哥那举世无双的绝功——“乾坤大挪移”,救了他们 一命!”宇沁瑶机伶地送给宇燕飞一顶高帽子后,又沾沾自喜道:“能让本公 主亲自为他们包扎伤口,真是他们百年修来的福气吧!”宇燕飞脸色一沉,“教
你别没事开口闭口“公主”,你听不懂吗?你非弄得人尽皆知你是由“古月 国”跷家出来的公主?”“有什么关系吗?”宇沁瑶可爱地皱皱鼻,“这里也 没别人呀!哥!你少假仙了,瞧你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昏迷的姑娘,你早被美 色所迷了对不对?所以你才会施展“乾坤大挪移”,去救你一向最讨厌的中 原人!”宇燕飞懒得理她,“把你唇边的口水收一收,省得待会儿那男人醒来 后被你吓坏了!
去看看药熬好了没?待会儿他们醒过来就可以喝药了。”沁瑶正要离开 时,昏迷的欧浩文低哼一声,幽幽醒过来,睁眼看到一对穿着、打扮均十分 怪异的男女直盯着他,他不禁呻吟道:“噢!不!别又来了!上一次把我丢 到唐朝,这一次又换哪一朝了?”“你醒了!”沁瑶兴奋地扑上去,“大侠,
你昏迷两天了,没事了吧?你住在哪里?姓啥名啥?今年还没娶妻吧?我叫 宇沁瑶,就是我救了你的,你不用太感谢我!反正我也还没成亲??”“不 准碰我的欧大哥!”被那一串连珠炮吵醒的蝶衣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美女趴 在欧浩文身上,一时怒火中烧,起身推开宇沁瑶,“大胆妖女!她们竟敢乱 来!”“喂!”沁瑶挑起柳叶眉,瞪大杏眼道,“你这臭丫头真不知好歹!是我 救了摔下悬崖的你耶!你都还没谢过我这救命恩人,就敢对我凶??”“沁 瑶,住口!”宇燕飞拉开她,望着蝶衣道:“姑娘没事了吧?身上的伤可有大 碍?”“我??没事,”蝶衣活动四肢,幸好!没受重伤嘛!摔下悬崖时她以 为自己死定了!“欧大哥!”她兴奋地抱着欧浩文,“我好开心喔!幸好我们 还在一起!掉下时我心想:不管是死是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了无遗 憾!”“唉??”欧浩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上帝呀!我真算是历尽沧桑一“帅 哥”了!
您让我没事摔来摔去,跌来跌去!为何就是不让我跌回二十一世纪? “人家在叹气了吧?”沁瑶斜睨蝶衣,“快放手吧!人家根本不喜欢你的投 怀送抱,少自作多情了!”“你??”蝶衣气得涨红俏脸,“你住口!你懂什 么??”在两个女人又要大吵之前,宇燕飞及时道:“沁瑶,不得无礼,他 们伤势未愈,需要多休息??我先向两位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宇燕飞,她是
舍妹宇沁瑶??”欧浩文和蝶衣完全没料到,救了他们的这对兄妹不是普通
人——他们是西域诸国中,最强盛的“古月国”之王储。 宇沁瑶是跷家跑来中原游玩的公主;而前来捉她回国的字燕飞则是储
君。
※※※ 休息五、六天后,欧浩文和蝶衣的伤势也近痊愈了,体力也差不多恢
复。这天早上,欧浩文一觉醒来,正走到蝶衣房前,要敲门时,宇沁瑶自另 一头跑过来。
“欧大哥!欧大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俏脸上红扑扑的,更加明艳
照人,她捉住欧浩文的手臂道:“你的伤好了吧?我知道你闷了这么多天一 定很无聊,走,我们骑马去玩!”“骑马?可是??”欧浩文目光瞟向蝶衣房
门,坦白说,他还是挺关心她的。
“哎哟!别可是了!你看今天阳光这么好,我们快走吧!”沁瑶双眸晶亮, 满脸期待地仰望他,她的头上戴上一顶突厥人的小圆帽,帽下布满珠翠、玉 坠。乌黑的长发绑成许多细小的发辫,辫上装饰着五彩缤纷的发饰,全身挂 满了小铃当,一走路就环佩叮当响,腰上还挂了一把饰着红、蓝宝石的小弯 刀。明眸皓齿、俏丽可人的她笑起来甜蜜如醉,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欧大哥,走呀!”沁瑶捉着他手臂,不由分说地就往马厩跑。 好吧??欧浩文无奈地看了蝶衣房门一眼,他想待会儿蝶衣醒来后,
他再来看她。 两人走远后,紧闭的房门被轻轻推开,蝶衣噘着小嘴,气附附地站在
门后,她好气恼沁瑶一天到晚缠着欧浩文。她更气欧浩文的态度——为什么 不明白的拒绝她呢?他心里面到底有没有自己呢?蝶衣正在发呆时,背后传 来一浑厚低沉的嗓音,“你醒了?”蝶衣回过头,“宇大哥。”“看来你的体力 已恢复了;阳光很好,想不想去城外走走?”宇燕飞露出那潇脱迷人的笑容。
出去走走?蝶衣咬咬唇——对呀!欧浩文都可以和宇沁瑶到处跑了,
我为什么不可以也出去散散心?她抬头对宇燕飞嫣然一笑,“好啊!我们走
吧!”城外的风光明媚如诗、百花齐放,蝶衣畅快地在草原上奔跑,兴之所 至,她又舞动四肢,在百花中翩然起舞。
宇燕飞的黑眸更痴迷灼热,“我不知道原来你的舞跳得这么好!”喘着
气,蝶衣将气息平顺后才答:“我自小习舞,当年就是因舞艺而被选入宫的。” “你是唐皇的嫔妃?”宇燕飞神情一震。
“应该算是先皇的嫔吧,”蝶衣轻垂下长长的睫毛,“先皇已驾崩了,所 以,我在宫中的地位无足轻重,可有可无??如果可能??”蝶衣仰起头,
秋水盈盈的瞕眸投向远方道:“我真希望我这一生从未入宫,当一名普通人,
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苍茫的小脸上写满孤寂,宇燕飞当下多想捉住蝶 衣告诉她,和他回“古月国”去成为他的王妃!她不用再过那“无足轻重” 的日子!他会爱她并让她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紧紧压住自己手腕,宇燕燕抑住那股冲动,他得慢慢来,不想吓坏了 佳人!
摘下一朵幽香扑鼻的花,蝶衣很自然地送入口中,宇燕飞可看呆了, 有人吃花?!
察觉他诧异的注视,蝶衣嫣然一笑道:“对不起??这是我自小的怪 癖,很奇怪吧?”“不??”宇燕飞眸底的爱慕之情几乎就要倾泄而出,殷
红的花汁缓缓留下蝶衣唇角,他忘情地伸出手,“我替你擦去花汁??”宇
燕飞的手快要碰到蝶衣的粉颊时,山坡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喝,“蝶衣——” 蝶衣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欧浩文骑马由山坡上奔下来,宇沁瑶骑着马紧紧跟 在后面。
欧浩文旋风般冲到蝶衣面前,喘着气看着她和宇燕飞,半句话也不说。 蝶衣也莫名其妙地瞪着他,“欧浩文,你干嘛?突然大叫一声吓死人
了!你叫我到底什么事?”他隐含怒气的黑眸狠狠扫了宇燕飞一眼,提起蝶 衣的手,没头没脑道:“那边有一棵很奇怪的树,我带你去看看。”不管蝶衣 的反应,他已霸道地将她拖上马,甩也不甩一旁的字燕飞,径自策马离去。 “欧浩文?你在做什么?怪里怪气的!”被他强抱上马的蝶衣抗议道:“我
好好地和宇大哥在说话,你没事跑过来把我拉走做什么?看一棵奇怪的树?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喜欢看树来着?”“宇大哥?”叫得这么亲热?欧浩文 紧抱着她的腰防止她跌下去,声音却冰冷而怪异,“你很喜欢和他聊天哦?” “你管我!”蝶衣回过头睨他一眼,“你自己还不是和宇沁瑶携手出游,玩得 不亦乐乎?还有以前住宫中时,那些什么咸宜公主、兰宜公主、仙蕙公主??
找你聊天时,你不也是如鱼得水、左右逢源周旋在她们之间。”一提到欧浩
文的一大堆风流韵事,蝶衣就气得牙痒痒的。 唉!人长得帅嘛!没办法!欧浩文心底沾沾自喜,嘴巴上仍说:“我是
男人啊!”“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朝秦暮楚?”蝶衣瞪他,“姑娘家就连随 便和别人聊聊天也不行?更何况??你不是一再教我不要缠你?说什么你将
来会回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好啊!既然你一再拒绝我,宇大哥又关心
我,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该死的宇燕飞!欧浩文巴不得宰了他,“反 正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他有什么不好?”蝶衣继续激他,“他人温文又体 贴,不像你霸道、大男人主义;对我又亲切、有耐心;哪像你成天只知道和 一些公主泡在一起??甚至连来这里也还有一个沁瑶妹妹。他也不会一再拒
绝我的感情,你说他有什么不好?”“你??”无话可反驳的欧浩文气得脱
口而出,“你??真是不安于室!招蜂引蝶!”蝶衣脸上倏地变色,“我“不
安于室、招蜂引蝶”,好!欧浩文,这就是你给我的评语吗?”她气得扯住 马的缰绳,由马背上一跃而下,快步跑向骑马落在后面的宇沁瑶,“沁瑶, 欧大哥说想和你共骑一马,你的马先借我骑回去吧!”“真的?!”宇沁瑶喜 不自胜,立刻下马将马让给蝶衣。
“韩蝶衣——”欧浩文气得真想冲上去把她揪下来问清楚,该死的她到 底在搞什么?
※※※ 两天后,因为欧浩文和蝶衣的伤势已痊愈了,所以他们打算启程回骊
山,以免子准和宛倩担心。 自两天前因说错一句话而和蝶衣不欢而散后,欧浩文一直想找机会向
蝶衣道歉,并解释清楚,但蝶衣总是想尽办法躲着他,他根本没有机会和她 说话。
这天的黄昏,欧浩文终于在后院找到蝶衣。
独自坐在凉亭上发呆的蝶衣,抬头一见是他,正想扭头离去时,欧浩 文已箭步奔上前挡住她,沉声道:“别走!我有话和你谈。”“我和你之间还 有什么好谈的?”蝶衣倔强地偏过脸,不看他。
“看着我!”欧浩文扳过蝶衣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如果你还在为 我那天的失言而生气,我向你道歉??”欧浩文的话还没讲完,走廊另一头
已传来沁瑶的娇呼声,“欧大哥,欧大哥??”沁瑶兴高采烈地扑过来捉住 他,“欧大哥,欧大哥,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欧浩文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沁瑶,你先等一下。我和蝶衣有事要谈。”“不行呀!你明天一早就要回骊 山了。反正以后你们还有机会再谈嘛!欧大哥,你过来啦!”不由分说地,
沁瑶硬把欧浩文拉至一边;蝶衣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便走。
“沁瑶!”欧浩文无可奈何地叹气,但面对沁瑶那甜美俏丽的小脸,他又 不忍生气,“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沁瑶垂下粉颈,鹅蛋脸上涌起一 朵淡淡红晕,向来热情大方的她竟有些羞涩道:“"欧大哥,你明天就要回骊 山,再随唐皇回长安了吧?”“嗯。”“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沁瑶的头 低得快垂至胸口。
“我??也不清楚。”欧浩文暗自呻吟,喔!老天!别又来了!目前的情 况已够混乱了,他可不想再让蝶衣继续误会!
沁瑶轻轻解下腰间的宝石匕首,双手递给欧浩文,璀璨瞳眸底满是热
切的期待,“欧大哥,我希望将来还能见到你,这柄匕首就等于是我的信 物??我希望,将来有一天你能到“古月国”来找我。”“古月国?”“你回 唐宫后,问问武将,我相信他们都知道古月国是什么地方。”沁瑶俏皮神秘 地一笑,“记住啊!我等你来!”她盈盈一转身欲离去。
“等一下!”欧浩文及时叫住她,艰困地开口,“对不起??沁瑶姑娘, 我不能收下你的匕首。”欧浩文再笨也知道“信物”是乱收不得的!
“欧大哥?!”沁瑶明媚的大眼睛里浮起一层泪雾,“你??不喜欢我?”
“沁瑶,你是一个很漂亮、很迷人的女孩??”欧浩文谨慎地措辞,努力讲 得更委婉,“但这匕首既然是你的信物,我相信对你也必有重要的意义。我 实在不方便收下??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去“古月国”看你。”“真的?!” 沁瑶原本忧愁的小脸因他的最后一句而瞬间灿笑如花,“你不许骗我,你一
定要来看我喔!”“一定!”欧浩文点头。
隐身不远处的蝶衣将这段对话全听得清清楚楚,哼!她一咬牙,更气
地往房里走去,气死了!不管在哪里都有女人对他频送秋波,大示好感。在 宫里有一票公主,连到了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也有个美丽多情的宇沁瑶!
蝶衣低头走着,前方突然飘来一个声音,“蝶衣。”她一抬头,才发现
宇燕飞已不知何时伫立在廊前,不知盯她多久了。
“宇大哥,有事吗?”“我有话对你说。”宇燕燕的眼底有无限奇异的焰 彩。
怪了!怎么今天每个人都有那么多话要说,算了!就当成是“临别感 言”吧!蝶衣举步在凉亭上坐下来。
宇燕飞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想你一定知道我和沁瑶 不是中原人,我不想瞒你——我来自“古月国”,是突厥中最强盛的一支。 我是王储,必须继承王位。
蝶衣??”他略蓝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炽热,“如果你颇意,我想带你 回国,成为我的王妃!”“什么?!”蝶衣震惊地差点说不出话来,“宇大哥??
这太突然了!我们认识才多久??你不觉得这决定太仓卒了吗?”“一点都 不仓卒。”宇燕飞捉住她软软的小手,无比坚定道:“我跑遍大江南北,从来 没有遇过一个令我动心而想娶她为妃的女子;但蝶衣,从在山谷底救起你的 第一眼,我心底窜起一股非常奇异复杂的情绪??而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后,
我更确定——你就是我要寻找的女孩!”蝶衣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反被他握
得更紧,心绪纷乱下,她只能喃喃道:“我??我不能答应你??”“为什 么?”宇燕飞毫不退缩地紧盯着她,“因你曾是唐皇的嫔妃。但蝶衣——你 也说过,自先皇驾崩后,新任皇上即尊重你们自己的选择。想出宫另觅幸福 的人随时可以出去。蝶衣,你本来就是自由之身!”“我??”“难道,你心
中早有意外人?”宇燕飞炯然的双眸一黯。
欧浩文那张略带玩世不恭、霸道飞扬的脸窜入她脑中,不??蝶衣用 力摇摇头,拚命痛斥自己——别再一厢情愿了,他根本丝毫不在乎你!
她的摇头使得宇燕飞大松一口气,“我明白了??是我太急躁了!毕
竟,你还是愿意给我机会的,对不对?你进去休息吧,明天一旱还得赶路呢, 晚安!”将宛倩送入房内后,宇燕飞为她带上房门即离去。
“宇大哥??”蝶衣吶吶地想叫住他,老天!他到底明白什么呀?
※※※ 翌晨,他们便赶回骊山。
两人的无恙归来使得子准和宛倩喜出望外,子准并宣布——蝶衣因护 驾皇太后有功,皇太后特下懿旨——将韩御女改封“蝶衣公主”。享皇室公
主的同等待遇。 而宛倩也告诉蝶衣另一个消息——一回长安后,子准将马上立宛倩为
皇后,并废除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制度,他只要宛倩一个人!
“恭喜你!”宛倩房里,蝶衣捉住她的手诚恳地说:“他是一个难得一见 的好皇帝,上任以来,国境升平,人民富庶无忧。而且他对你的专情更是有 目共睹!”脸上洋溢幸福喜悦的宛倩却地出叹了口气,“正因子准对我的好, 我才一直犹豫该不该当他的皇后??蝶衣,你知道的,我和欧浩文都不是这 个时代的人,我不知道哪天又得被迫回二十一世纪?我不能这样对待子准, 我无法离开他??”“皇上相信你说的那些话吗?他相信你是“另一个时空” 的人?”蝶衣问,坦白说,连亲眼目睹宛倩和欧浩文突然出现的蝶衣都无法 理解那件事,更遑论是子准了!
“我全仔仔细细地告诉子准了,我不知道他相不相信,但他只告诉我一 句——他绝不让任何人、任何力量把我带走;我永远是他的皇后!”“唉!我 好羡慕你喔!”蝶衣大叹:“宛倩,你够幸福了!你放心,不会有任何力量把 你带走的,老天爷也舍不得拆散这么相爱的你们!”“谢谢!”宛倩颊士布满 绯红,羞涩一笑,又关心地问:“蝶衣,你和欧浩文是怎么回事?你们回宫 后,我总觉得你们之间似乎怪怪的??你似乎一直在躲他、逃避他、不肯和 他说话?”“??”蝶衣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没有什么??我和他?? 唉!你就别再问了。我回房去了。”蝶衣回去后,宛倩让雪儿为她换上一件 杭州进贡的上等丝绸宫裙,正想去御书房找子准时,突然来的心绞痛令她面 色惨白,一时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昏过去!
“娘娘!”雪儿可吓坏了,“你没事吧?快躺下来休息!”“没事??”蝶 衣跌坐在卧榻上,双手仍不停发抖??老天!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这几夭,她老是突来的心悸、头晕目眩??她到底怎么了?“宛倩!”
子准正好进来找她,一见眼前的情景顿时脸色大变,“怎么回事?”“皇上! 娘娘她突然??”雪儿急得快哭了。
子准冲上去抱住宛倩,将她平放在床铺上,命令道:“传御医!”“不! 先别传御医??”宛倩小手捉住子准,祈求般道:“我没事,相信我??我
只要先躺一躺就好,先让我静一静??”子准剑眉紧庭,紧盯着宛倩,“你
真的没事?”“没事。”宛倩勉强一笑。 “你们先下去,待会儿熬参汤过来,”子准对雪儿道。 宫女下去后,子准不舍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我不该让你任性,该
请个御医来的,你刚才的模样吓死我了!”“我没事。”宛倩躺在他怀里,吸 着他身上粗犷阳刚的男性气息,纤纤素手抚着他狂妄不驯的浓眉,沿着直挺
的鼻梁往下滑,刚一滑下来就被他猛然含进唇内,她问:“如果有一天?? 我突然消失了,你会怎么办?”放在她腰上的手更加收紧,将她完全搂入怀 里,“我说过,不许你再说这种话。”“我是说如果??”“没有“如果”!”他 捧起她的小脸,更专制而霸道道:“你永远是我的!是我的皇后!不管发生
任何事,我绝不让你走!”宛倩的泪水滴落在子准的大手上,她泪眼迷蒙,
更加清楚道:“可是??我毕竟是另一时空的人,我真的好怕??哪天不得 不回去??”子准审视她的眼睛,沉声问,“你想回那个时空吗?”更多的 泪水倾泄而出,宛倩闭起双眼,凄然道:“今生,就让我当个不考的女儿吧! 离开爸妈、家人,令我痛苦而不舍??但如果要永远离开你??我??生不
如死!”她的樱唇蓦地被封住,子准以疯狂惊人的方式来吻她,良久,他才
松开她的唇,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红晕密布的俏脸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宛儿??虽然我并不明白你说的“另一时空”到底是指什么,但如果你消失 了,我拚了命也会找到你,将你抢回来!”他的大手慢慢滑下宛倩的脸庞, 为她拭去泪水,“宛儿,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更多的热情淹没宛倩晶莹的
瞳眸,她主动勾住子准的颈子,将泪涟涟的脸蛋埋在他的臂膀内,让他温厚
的手轻掠过她的发丝、她的背??这一刻,她是知足而幸福的,她不再去想 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明早醒来是否已置身另一时空??只要能拥有这一 刻,真实地拥有他的爱,她今生??再无所求!
※※※ 二十一世纪。
宛倩!宛倩!宛倩——聂子杨走进房里,心痛地抱住坐在床边垂源的
家倩,“家倩,出来吃点东西,你再这样不吃不喝身体会垮掉!宛倩突然失 踪,我们大家都很难过,但你不能把所有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天天以泪 洗面??”家倩手上仍紧指着宛倩的相片,眼泪直掉,“我怎能不难过?全 是我不好??不带小宛去中国大陆,不带她去唐十八陵就全没事了??为什 么是她?我们一行六个人为什么偏是小宛和欧浩文出事?我宁颇失踪的是 我??”“家倩!”聂子扬心痛地拭去她满脸的泪,“别说傻话。你太激动 了??先坐下来休息一下。”聂子扬扶着家倩坐下,并为她倒来一杯热茶。 家倩突然捉住他的手道:“子扬,明天我想再去大陆!”聂子扬叹口气,黑眸 中盛满忧虑,“家倩,你前天才刚由大陆回来,身体也一直不好??医主要 你多休息。等过一阵子,我再陪你去大陆好不好?”“我没办法安心待在这 里??子扬??”家倩泪眼瞅着他道:“我一闭上眼晴全是小宛的脸??是 我弄丢了她,我非将她找回来不可!我还要再去高祖陵一次,我怎么也不能 相信??活生生的一个人,竟平空消失在帝王陵寝里,不??我不能接 受??”“好,我答应你,你先休养两天后,我再陪你去大陆。”聂子扬抱住 瘦弱的妻,无言地叹了口气。
宛倩!宛倩!宛倩??家倩在心底狂呼,她相信宛倩没死,她一正听 得到自己的呼唤!
从小,她们姊妹俩的感情就特别好,往往可达心灵相通的境界。常常
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可令对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一定要把宛倩找回 来。
家倩并不知道,她一声声的呼唤,正是造成宛倩在唐朝心绞痛的原因。
第七章
回长安后,子准下令立宛倩为皇后。 册封当天,身着礼服的宛倩果然艳惊四座、倾国倾城!她肌肤赛雪、
气韵高雅。眉不扫而黛、发不漆而异、颊不脂而红、唇不点而朱!
唐皇立后是件大事,不仅举国欢腾,王公贵族纷纷献上珍宝志庆,边 疆诸国也各派使者带着礼物来进贡、祝贺。
在众多边疆使者中,有一人是特别引人注目的——突厥部落古月国的
特使。古月国是突厥中最强盛富庶的一支,他的人民骁勇善战、机敏聪明。 如果大唐想平定天下,第一个就该先安抚古月国。
古月国使者带来大批的珍珠、玛瑙、翡翠当贺礼外,还有一个令人意 外的请求——“古月国国王请求唐皇,将官中美女韩蝶衣赐予王储字燕飞,
为太子妃。”这个请求令子准相当意外,但它同时也代表另一契机——大唐
一直想收服突厥诸国,若能将已具公主身分的蝶衣嫁至古月国,两国间有姻 亲关系,不正是一举两得的最好方法?“我不赞成!”宴会上,被妆点得明 艳照人的宛倩——现已是大唐皇后,由子准手上接过古月国国王的亲笔书 信,皱眉道:“太后已收蝶衣为义女,她现在的身分是大唐公主了。你不能
随便将蝶衣嫁过去,古月国??谁知道它是什么未开发的国家?”子准沉吟,
他知道这其中必有内情,否则古月国国王怎会指名道姓要宫中的韩蝶衣?“蝶
衣?”子准询问的目光转向她,“这是怎么一回事?”蝶衣清丽绝伦的脸上 一黯,“我的确认识古月国的王储宇燕飞,我在骊山摔下悬崖时,就是他救 了我。”老天!蝶衣作梦没想到宇燕飞竟会修书前来要求联姻?!都怪自己 那天没有严词拒绝他,要他死心!
朝中忠心的老臣欧阳贤文上前禀奏,“禀圣上,这正是一个大好的机 会,突厥诸国日益坐大,是我国防上的一大隐忧。若能藉联姻消弭两国间可 能引起的战端,不费一兵一卒便收服突厥,乃天下百姓之福!”“不!不能牺 牲蝶衣!”宛倩急急对子准道:“至少你必须先尊重她自己的意思??”顿时 满朝的文武百官目光全集中向蝶衣,把双手紧绞绢帕,眼睛余光瞟向一旁的 欧浩文——他的面容沉郁、毫无表情!蝶衣在心底叹了一大口气,咬咬牙, 她道:“我颇意嫁去古月国!”“蝶衣!你疯了!”宛倩大叫,“你在和自己的 幸福开玩笑?”“我早已答应宇燕飞这桩婚姻。”蝶衣硬下心来继续扯谎,“皇 上,对不起!我的身体不太舒服,我先告退!”
※※※ 踏出蓬莱殿,蝶衣忍住泪水,逃避似冲向舞蝶轩。
“蝶衣,站住!”一道人影闪电般街上来,欧浩文的大手捉住蝶衣,“你 疯了!为什么要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开玩笑?你现在马上进蓬莱殿去,当面向
皇上拒绝这荒谬可笑的婚姻!”欧浩文满是怒气的黑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为什么不能嫁给宇燕飞?”蝶衣生气地甩开他的手,“嫁去古月国, 至少有人疼我、关心我一辈子,我何苦一直留在唐宫?”欧浩文脱口而出, “在唐宫也有人真正关心你??”“谁?”蝶衣紧盯着他反问,“宛倩?我的 义母皇太后?还是皇上?除了这三个人外还有谁?”欧浩文喉头一梗,说不 出话来,他不敢、也不愿去面对自己对蝶衣的那份奇妙感情,向来风流倜傥 的他还不愿被哪个女人紧紧拴住??“你回答不出来了,是不是?”蝶衣审 视着他,凄凉一笑,“欧浩文,既然我要的你给不起,那就别再管我,让我 去过我自己选择的生活!”话一说完,蝶衣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跑入舞蝶轩。
※※※ 蝶衣的身分已由先皇嫔妃改为公主、皇太后的义女,所以,她这一次
下嫁突厥,唐宫是以嫁公主的盛大礼仪为她筹备婚事,宛倩在苦劝蝶衣仍未 果后,也只能尽量为蝶衣准备丰厚的嫁妆,希望她嫁到古月国后,能过好一 点的日子。
护卫蝶衣公主出嫁的队伍在三天后的清晨出发,一身锦绣礼服、绝美 得令人眩目的蝶衣由哭得如带雨梨花的宛倩手中抽出手,毅然地踏向已备妥
的马车。 马车前有一队保护她至古月国的御林军,领队的人端坐在马上,威武
英扬,气势凛然。蝶衣不敢置信地睁大眼晴——他?!欧浩文! 欧浩文将她的诧异全看在深沉的眼底,他苦涩一笑,“如果我不能使你
改变决定,那我唯一能做的,只有陪你一程!”蝶衣精心描绘的脸蛋瞬间变
得惨白,她咬咬唇,在泪水还没掉下来之前迅速进入马车了——罢了!罢了! 也许他能给自己的感情,就只有这么多了!
嫁至古月国后,她这一生还能再见他几次?
※※※ 赶了一个旱上的路,护送的队伍决定在前面一个驿站休息。
蝶衣掀开窗帷一看,快接近明月山了,她想也该向怪婆婆和菁枫、湘
竹姊辞行。 马车停下来不久后,小静捧着一盘丰盛的食物过来,“公主,请用年
膳。”“我去江边走走。”蝶衣根本毫无胃口,随便拿了瓶水,就往江边去。
蝶衣才在小石上坐下来,就感觉到一个巨大的身影移向她,一个沙哑 低沉的嗓音传过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立刻带你逃开。”“我不 走。”蝶衣连头也没抬,打开水瓶喝了一大口。
欧浩文气愤地抢过水瓶,就她喝过的地方灌了一大口水,怒声道:“留 在唐宫!我不许你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开玩笑!”蝶衣淡淡一笑,“留在唐宫,
我就有幸福可言吗?我该为谁留下?”她抬起盈盈美目直视欧浩文,他的黑 眸更加复杂沉郁,罢了??蝶衣暗叹口气,他能给自己的也只有“关心”这 两个字罢了。她要的,他给不起。
蝶衣道:“待会儿,你和大伙先歇息一下,我一个人要去明月山脚下走 走,半个时辰内就会来。”“明月山?我陪你去。”“不用了。”蝶衣提着裙角
站起来,“我想一个人去。”蝶衣骑马至明月山山脚下,刚想折柳叶吹暗号时, 落叶飞舞,一个明媚俏丽的女郎已一跃而下。
“菁枫姊姊!”“我旱知道你会来。”楼菁枫笑道:“上来吧!”她捉着蝶衣, 灵巧地一跃,两人又跳上树上。
“你是来告诉师父你要嫁到古月国的事吧?”不等她开口,楼菁枫就先
道:“师父上黄山采药了,你现在也见不到她。”“那我就不能亲自向怪婆婆 辞行了?”蝶衣有些失望道:“菁枫姊,那就请你代我向婆婆辞行,你们三 人本领高强,天底下没有去不了的地方,将来可得去古月国看我呀!”“那他 怎么办?”菁枫似笑非笑瞅着她,“舍下自己真正喜欢的,去嫁一个自己完
全不爱的男人,这种逃避的行为不像我的小蝶衣会做的事?”“他?”蝶衣
心下一揪,“菁枫姊,你指谁?”“少装了!”菁枫带她跃到更高的树上,指 着地上一个人影对她道:“看到没有?他一直跟在你身后。”蝶衣的视线开始 模糊——欧浩文!她低声道:“他对我只是喜欢——喜欢宫中一个漂亮宫女 般的喜欢,根本谈不上爱情,也不想把我留下来。”“蝶衣,你应该多给他一
些时间。”菁枫认真地盯着她,“你别忘了,他是自另一时空来的人,在他那
个时代,也许还有他割舍不下的亲人、朋友;你要他马上忘掉他原来的时代, 接受你的感情并永远留在这里,似乎是操之过急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好 吗?”“可是??我已经没有勇气再试了,”蝶衣幽幽道,灵粲流转的瞳眸涌 起一层泪雾,“我已给过他大多的机会,一次又一次的无情拒绝就像一把利
刃狠狠戳入我的心!也许??我嫁去古月国是对的,那可以逼我完全对他死
心!菁枫??时候不旱了,我该走了。”菁枫以青丝送她下来后,再目送她 骑马离去。
“你就这样放她走了?”一道轻柔如风的声音响起,一股独特的冷香也 扑身而来。
“真是稀奇!”楼菁枫慢慢地回头,“从来不出明月山的你,竟也会破例
下山?”一道白色的飘逸身影落在树梢上——楚湘竹。她掠着前额的发丝, 眨眨妩媚诱人的眼睛道:“事开我亲爱的蝶衣妹妹一生的幸福,我怎能不亲 自出马?菁枫,你怎能就这样让她走?让她嫁去那什么鸟不生蛋的古月国? 我都还没仔细问她呢!”“放心吧!她会回来的!”楼菁枫胸有成竹地笑道:“师
父的预言向来可是准确无比!你等着瞧吧!小蝶儿绝不会嫁去那稀奇古怪的
古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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