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戏情



半晌,美酒佳肴一道道被送进房里,云吹雪坐到楚飘风身边一同享用着。 阴有匡拿碗挟了些菜,又坐回窗边吃。没人拿他的固执有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经过,差一刻就是亥时,禁卫军们终于到了。阴有匡看着
他们抬轿进入御史府,同时,他也看到了另一个意外中人——宋真鸣御史。 他应该留在秋风镇调查梁为仁贪赃枉法案子的,怎么连他也回来了?心中的 不安更形扩大,他拿出了怀中的占卜用具开始卜卦。
“有匡,怎么了?”云吹雪忧心问着。 看到他算的事一件件成真,楚飘风再铁齿,也不觉心中忐忑。
  阴有匡卜完卦后,提笔写了封锦囊。“从现在起,我在每日午时都会与 你们联络,倘若有一天,我突然失去了消息,三天后,你们就到这个地方来 找我吧!”“什么地方?”楚飘风接过锦囊就想打开。
 “现在不可以看。”阴有匡说完,找了张软榻躺上去。“我要休息了,两 位请自便。”“他??就这样睡了!”楚飘风不自觉提高了声音。原以为他是
个斯文书生,怎么越相处、越察觉他的怪!
 “不然呢?”云吹雪也找了张床铺睡。“有匡个性虽古怪,却很值得信任, 相处久了,你自然了解。睡吧,明天还有得忙呢!”两名伙伴都睡了,楚飘 风不睡还能干么?但对于怀里的锦囊??老实说,他真是好奇死了!



第八章




    柳仙儿瞧着成王温柔体贴地撬扶着昭明公主下轿,轻怜呵爱溢于言 表,心都碎了。
在成王最痛苦的时候,是她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细心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他才没有因为心力交瘁而倒下;原以为可以感动他,两人就此双宿双栖。 不料一接到昭明公主的消息,他就闷声不响地丢下她,离京找人了。 她不死心地一路苦苦追寻,直找到御史府,在这里等了五天,却等来这
样的一场结局,老天何其残忍啊!
 “柳姑娘也在这里?”昭明看到了她,出声打招呼。“好久不见。”“我从 来不想见到你!”柳仙儿含愤怒道。
昭明一时呆了。离宫二月余,在这段日子里,她没得罪柳仙儿吧?柳仙
儿何苦出口就伤人?“仙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成王不悦地道。“我好不 容易才把昭明找回来,你要不喜欢,尽可以走,没人留你。”“你??”柳仙 儿冷笑。“王爷好狠的心,有了新人忘旧人!”昭明总算有些懂了,原来柳仙 儿是在吃醋。但这太离谱了吧?她和成王不过是表兄妹的关系,又不牵涉儿
女私情,柳仙儿敌视她实在太没道理。
 “柳仙儿,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成王小心翼翼观察着昭明的表情,就 怕她会误会。
昭明连自己的感情问题都摆不平了,她不想再搅和进别人的麻烦中。
“表哥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你们慢谈。”“我送你回房。”成王殷勤道。
“不用了,有丫鬟们送我就行了,柳姑娘似乎还有话要对表哥说,你们
继续谈吧!”昭明拒绝成王的好意,跟着丫鬟走进内堂。

 “昭明!”成王绝不可能放任这种暧昧的情况让昭明误会,而且这几天她 郁郁寡欢、寝食难安的模样也叫他担心。他紧追其后,急忙说道:“你误会 了,我和柳姑娘并没有什么话要谈,我还是送你回房吧!”立在厅里,听到 成王这番无情话语的柳仙儿脸色煞白。为什么?昭明根本不喜欢他,却能得 到他全部的爱;她为成王付出这么多,到头来,他连一句话也不愿与她多说, 呵??这不是太可笑了吗?她仰天长笑,泪水伴着凄楚的笑声,花糊了脸上 精致的彩妆。是否风尘女子注定得不到真爱?果真如此,那她恋恋不舍于世 间又有什么意义?“表哥。”昭明脚步一顿,停在房门口。“我有丫鬟照顾, 又有御史夫人陪伴,你不用理我,还是去看看柳姑娘吧!”成王挥手摒退了 殷勤有礼的主人家、及在路上为伺候昭明而买的贴身婢女,执起她的手,送 她入房。
 “你这两天老是闷闷不乐,又不吃东西,表哥很担心呢!到底发生了什 么事,惹得你不开心,告诉表哥好吗?”这话他最近几乎天天问,但一向对 他敞开心胸、无所不谈的昭明似乎变了,她沉默得叫她心慌。
 “表哥这么疼我,我哪还会有什么不开心?”她知道成王担心,换成别 的事她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阴有匡不同,他是她今生最特别的存在, 她只想一个人永远珍藏着与他一起欢笑的美好回忆。
“是吗?”感受到她的推托,成王心里满溢着无奈。“既然如此,表哥也
不再问了,但我要告诉你,昭明,不论发生什么事,你可以放心地依靠表哥, 我永远都会保护你。”“嗯!我知道,谢谢表哥。”她连嘴角的浅笑都不自觉 的流露出一股凄楚的怆然。
  阴有匡也曾跟她说过类似的话,但他说的是: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永 远在一起。
  这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够像他那样毫无保留地认同她的不 成熟与幼稚、接受她的刁蛮与任性:他是独一无二的,完全爱她的优点与缺 点的人。
  她不禁眼眶发酸,好生后悔当初的冲动,她应该听他解释,不然也不至 于落到如今两地相思的地步。
 “昭明??”看她又陷入沉郁里,成王心痛地叹了一口气。“我听宋御史 说,明天这里有场庙会,表哥带你去散散心好不好?”当初就是为了哄昭明 开心,才答应接受宋真鸣的招待,希望这一次的出游真能令她重展笑颜。
 “逛庙会?”昭明惊愕地张大了嘴,“只有我们两个吗?”只要警备能够 松一点儿,她可以趁着人多的时候溜走,再回去找阴有匡,她真的好想念他。
  看到她终于不再死气沉沉,成王开心地说道:“表哥知道你不喜欢后头 跟着一大串护卫,我尽量减少侍从的。”只是减少!昭明不是很满意地低头 沉思,但如果要求表哥完全不带护卫,又恐引起他的怀疑,届时,她想逃就 更困难了。
没办法,先答应了再说吧,反正庙会现场人山人海,她一定可以找到机
会偷溜的。
 “那我今天就要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好去逛庙会。”“好!那表哥不 吵你了,你赶快休息,明天见。”成王好开心又看到她神采奕奕的笑脸,压 根儿没注意到她眼底闪烁着计量的光彩。
他前脚才踏出昭明的房间,柳仙儿后脚就跟了上来。
“你终于出来了!”“你到底想怎么样?”离开昭明后,成王一脸的温柔

多情立刻收敛殆尽。“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可能爱上你,我喜欢 的是昭明。打十八年前,第一次抱着那个初出世的小婴孩时,我所有的感情 就全奉送给她了,这辈子除了昭明,我不会再爱上其它女人。”“但是她不爱 你啊!”柳仙儿一颗芳心被他绝然的言语撕得粉碎。当初她就是被他义无反 顾的痴情所吸引,如今最恨的也是他不如变通的爱。“你可以不爱我,但我 不忍心再看到你受伤啊!”“我的事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多管闲事。”“你难 道看不出来吗?她的眼神变了,那是真正有了意中人的姑娘才会有的表情, 而促使她改变的那个人不是你呀!”基于女人的第六感,昭明一踏入御史府, 柳仙儿就发觉到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闭嘴!”成王愤怒地扬起手。 柳仙儿闭起眼睛,反而将脸颊凑上去。“你打啊!就算你把我打死了,
事情也不会改变。”“滚!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成王暴怒地甩袖 离去。和昭明日夜相处的这几天,他何尝没发现她的改变,但他不敢深思,
他总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小女孩长大了。 他不懂,他始终无法了解,为何昭明不爱他?可他有自信,在这世上,
他是最爱她的人,他不能失去她,无论如何,这一次,他绝不再放手!府城 的庙会远比昭明所想的更加热闹百倍。他们根本没有行动的自由,只能随着
人群的浪潮前进或后退。
  成王不觉有些后悔,虽说想哄她开心,但处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想与她 开心地游玩了,他连想拉紧她都很困难。
他们被人潮一直推挤得进入了地藏王庙里。
 “昭明,站在那里别动。”他一个不注意,她的小手自他掌中被推了开去。 他想找贴身护卫帮忙,哪知六个禁卫军也早不如被挤到哪儿去了。
  早上真不该拒绝宋真鸣的好意,由御史下令官兵管制街道,那他们就不 用被挤成这样了。
“表哥,这里太挤了,我进庙里等你。”其实她也是身不由己,被几百个
人一起推着,她不想进庙也不行了!
 “那你进去后别乱跑,等我过去接你知道吗?”他对着已经被挤进庙里 的人影喊着,更加奋力地前挤。
昭明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簇拥着跪倒蒲团。“好痛!是谁这么可恶,随便
乱推人嘛。”她蹙紧蛾眉,眼神四顾搜寻犯人。 突然,被人群团团围住的供桌下,伸出了一只手将她拖了过去。 “干什么?”她惊喊。但在人声鼎沸的寺庙里,她的嗓音彷如蚊蚋,根
本没人注意到一个小姑娘的失踪。 而她也在叫了一声后,放弃挣扎,乖乖地任人拖着在供桌底下钻来钻去,
渐渐的远离了大堂,往后山而去。 四周不再围满人群,在翠碧千顷的绿竹林中,只剩下昭明和那个拖她来
此的青衫男子。
  他半倚在一棵翠竹上,呼吸急促地喘着,想要挤出那堵人墙,可用尽了 他吃奶的力气。昭明双眼瞬也不瞬地盯住眼前宽硕的背影,梦里想了他千百 回,如今,美梦成真,她居然只能全身颤抖,连想要拥抱他的手都举不起来 了。
他听到背后有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回转过头来。“怎么哭了?还在生大
哥的气吗?”温文儒雅的阴有匡、体贴多情的阴有匡、原以为缘尽今生的阴

有匡,他真的来找她了,他??“哇——”不放声大哭,无法宣泄出她这些 日子以来所受的委屈、以及深沉如海的相思。
阴有匡伸手搂住她,拥进怀里,没有多余的言语,他贡献出自己的胸膛,
承接住她所有的悲伤。 昭明直哭了大半个时辰,才渐渐收敛了泪水。她不好意思地瞧着阴有匡
湿淋淋的前襟,粉颊酡红。
 “对不起,大哥,你的衣服??”他二话不说,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火 热的唇密实地覆上她的。
  他的唇紧紧地吸吮住她的小巧、艳红的花瓣,狂暴得像要吻裂它。她痛 苦地挣扎着,感到唇上的压力正幻化成一只巨槌,用力敲击着她的心扉。
  就在她正想逃走的时候,他的唇间突然伸出濡湿的舌头,缓缓地、无比 温柔地舔舐着她疼痛的部位。
压力消失了,变成一支淘气的羽毛,渐渐挑开她的心房,一股燥热自她
背脊升起,她不自觉地启开了樱唇。 他的舌头乘虚而入,在她的唇腔里搜寻着,逐渐深入,当他的舌碰到她
的,她的身体像被一阵电流劈过,脑海顿成空白。 他的舌巧妙地引诱出她的柔舌交缠嬉戏,在她懊恼的娇吟声中,他的舌
品尝了她唇腔里每一寸芳香,直到她受不住激情,软软瘫倒在他怀里为止。
阴有匡认真的声音倏然响起。“你是我吻过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 今生今世,我只会亲吻你一人,你明白吗?”真情挚语一字字敲进她的心坎 里,她睁开氤氲的双眼,泪如雨下。
“傻瓜,别哭了,你把大哥的心都哭疼了。”阴有匡轻怜蜜意地安慰她。
“大哥、大哥??呜??”昭明轻摇着螓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愿意听大哥解释吗?”今天,他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事情的 真相非常的离奇,但大哥希望你耐下性子,听我说完。”“嗯!”她吸吸鼻子 点头。
 “大哥以前告诉你我是东瀛阴阳师一事,是骗你的。”感觉怀里的娇躯一 僵,阴有匡忙安抚她。“你先别急,大哥一件件说给你听。其实我不是这个
时代的人,我来自距今五百多年后的未来——二十世纪,云吹雪跟我是同样 的来历,在我们那个时代,她是我的老板。那天,你听到我说‘喜欢’二字, 是她在逼问我对你的感觉??”他慢慢地,将来到明朝的原因、方法,及回 去的时间都告诉了她。
昭明瞠目结舌良久,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怎??么可能??有这种
事??你们??”“对不起,但这是事实。”“我??我不相信!”昭明猛摇螓 首,泪又不知不觉滑落。他就要走了,只剩一个多月,留下她一人,她该怎 么办?“这件事情楚飘风也知道。”“楚大哥!”连楚飘风信了,她还有否认 的余地吗?“那他??他舍得离开云姊姊?”阴有匡摇头。“楚飘风要跟老
大走。”他猛然执起她的手。“小乞儿,大哥这样要求你也许很自私,但??
你愿意跟我走吗?”“你是说??”他愿意带她一起走,她很高兴,但是要 割断在这里的一切,叫她如何舍得?“我还能再回来看母后和表哥他们吗?” “对不起。”他颓然摇首。
  她静静地离开他的怀抱,入秋的凉风轻轻地吹拂起她的衣杉,极目眺望 万里穹苍,满山遍野的浅翠绿是如此的可爱。
她蹲下身去,拾一把黄色的泥土,细沙从她指间滑落,重归大地。这个

抚育她长大成人的世界虽然不够完美,在看尽人情冷暖的时候,她也曾想过 远远地避开,可是如今??有了彻底远离的机会,她心底的不舍居然是这般 强烈。
 “大哥,我很喜欢你??”她抽泣,喉头哽咽着。“我爱你,好爱好爱?? 但??我舍不得母后、表哥,呜??我拋不??”阴有匡实时摀住她的嘴, 制止她说出决绝话语。
 “没关系,我们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不是吗?从现在起,我们要形影不 离、快乐开心地度过每一天。”“我真的很爱你??”她哭倒在他怀里。
 “我也是。”她的每一滴泪都像利针,不停地刺疼他的心,而他却只能无 奈的伸出手抱紧她。“大哥也爱你,除了我的小乞儿,大哥不要其它人做我 的妻子。”“大哥!”昭明用力回拥住他。“今生今世,我也只要大哥!”“好!” 他慨然允诺。“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嗯!虽然不能与大哥白首偕老,但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要过得比平常
夫妻快乐一百倍!”既然注定要分离,为了不留下遗憾,他们要在最短的时 间内燃烧出最激烈灿烂的爱苗。
昭明踮起脚尖,深深吻住他;阴有匡抱起她,毫无保留地响应着。
 “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会去逛庙会?”昭明拉着阴有匡的手,走在回御 史府的路上,好奇地问着。
 “你忘了大哥是干什么的?”阴有匡淡笑。“你被成王带走后,我算出今 天有一个机会可以跟你解释清楚误会,于是和楚讽风、老大连夜赶路,早你 们一步住进御史府对面的‘醉月楼’里,我一直坐在窗边注意着,今早,你 们辰时出发逛庙会,楚飘风和老大就混在人群里,帮忙挤散那群紧迫盯人的
禁卫军,我则预先躲进庙里,藏身供桌下,伺机劫走你。”“原来大哥这么想
念我!”她吸吸鼻子,淘气一笑。“被表哥逮回去时,一直没看到大哥来追我, 还以为大哥爱上云姊姊,不要我了。”“又胡思乱想了。”阴有匡捏一下她的 小鼻头。“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误会发生时,你那么激动,大哥就算追上去, 你会乖乖听我解释吗?”虽然他说的有理,但她还是忍不住辩解。“可是当
天晚上我就后悔了啊!我也知道自己太冲动,没有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听清楚,
所以一直等着大哥来找我,但你都没来,害我哭了几天。”“真可怜!”顾不 得大马路上人来人往,阴有匡执起她的手轻吻了下。“大哥道歉,以后绝不 再叫你伤心难过了,好不?”“嗯!”她轻嗔地撒娇。“一言为定,大哥以后 要好好的疼我,不能再欺负我喔!”“那要不要击掌立誓呢?”他笑着调侃。
“能够如此,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她鬼灵精怪地一笑,扬起手。“大
哥,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阴有匡造型优美的薄唇勾勒出一抹明朗的 灿笑,与她击掌为誓。
 “我阴有匡发誓,今生今世绝不负小乞儿一片真心。”她心里像是渗进了 一汪花蜜,直甜得她眉开眼笑。“大哥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他深情的眼
眸注视着她,那酡红欲醉的花颜直叫人怦然心动,如果这里不是大马路上,
他一定会忍不住紧紧吻住她美丽的樱桃小嘴。 两人手牵着手,亲爱甜蜜地走进御史府。 府内的总管一看到昭明,吓得跳了起来,边跑边喊。“公主殿下回来了、
公主殿下回来了??”那杀风景的吼声,一下子打醒了两只沉溺在爱情海里 的鸳鸯。
阴有匡突然拉住昭明,郑重地低声叮咛她。“你要借住在这里可以,但

千万记住,小心宋真鸣,这个人大有问题。”昭明疑惑地睁大了眼看他。“大 哥,你说清楚一点儿。”阴有匡为难地看着远远奔过来的一群人,这时候说 只怕会打草惊蛇。
“大哥!”昭明却不放过他,有疑问不问清楚,她会很难过的。 阴有匡只好低下头附在她耳边低语。“我听到流言,宋真鸣在秋风镇根
本审都没审,就将梁为仁和梁龙判充军流放,财产充公。”“依梁姓兄弟的罪 状,判这样已经算是轻了,有什么问题?”“但梁姓兄弟却在入狱当夜,就
莫名其妙死在大牢里了。”“居然有这种事!”昭明惊讶地张大了嘴。
他们刚聊完,成王一行人正好赶到。
 “昭明!”成王面色晦暗,远远的,他就看见昭明和这个男人耳语切切, 好不亲密的样子。
 “表哥。”昭明开心地拉着阴有匡的手,走到成王面前。“我给你介绍一 个朋友,阴有匡,他是我的结拜大哥;大哥这位是成王爷,我的表哥。”“草
民见过王爷。”阴有匡拱手为礼。“阴先生不必多礼。”成王轻挥袍袖,无意 与他多做攀谈。谁然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成王一眼就讨厌这个男人,昭明 看他的眼神很不正常,那种含羞带怯的俏模样,瞧得成王心里妒火中烧。
  成王的这种反应愈加印证了阴有匡心里的疑虑。成王爱上自己的表妹昭 明公主了,但??觑一眼身旁茫然的小宝贝,她八成自始自终都不知道吧!
  曾经算出成王是个危险的存在,由爱生恨大概就是事件发生的主因。阴 有匡心下暗凛,他得更小心保护她才行,以免她发生意外,可就后悔莫及了。 昭明很讶异,一向没有门户之见的成王,为何独对阴有匡摆出明显的轻
视与敌意?阴有匡是她最爱的人耶!表哥这样做,叫她不禁又气又怒。
 “大哥,玩了大半天,你也累了吧?咱们进屋休息去。”她故意更加拉紧 阴有匡的手,绕过成王,往屋里走去。
“昭明!”成王微侧身,挡住他们的去路。“表哥不是告诉你在庙里等我
去接你,你为什么又偷跑了?”“我哪有偷跑?”她紧紧偎在阴有匡身旁。“我 只是突然遇到大哥,跟他多聊了几句,现在不是回来了?”说完,她又拉着
他往屋里走。
成王愤恨地看着他们甜蜜恩爱的样子,理智都快被怒火给烧溶了。 经过宋真鸣身旁,突然听到那位御史大人倒吸口气低喊:“‘送一卦’!”
阴有匡疑惑地停下脚步,望向他。在秋风镇待不到半天的御史大人怎可能认
识他这个昙花一现的算命仙?宋真鸣却像个无事人似地,偏开头去。 但他刚才喊的那一句话昭明也听到了。“宋太人,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我??”宋真鸣头摇得像个波浪鼓。“我没有说话啊!公主殿下,您听错 了吧?”昭明吊高了眼看他,这家伙果然如阴有匡所言,十分可疑。她记下 了,要小心他。
阴有匡对她眨眨眼示意她别打草惊蛇,与她肩并肩继续往屋里走。 昭明对他温柔一笑,一双恋慕的眼神化成缕缕情丝,全数缠绕在他身上。
  成王暗暗握紧拳头,妒恨得全身轻颤,但为了维护皇族的尊严,他不能 在大门口失态。
  迈着僵直的脚步,跟在他们后面,走进大厅、直入后院,眼看阴有匡就 要被昭明引进闺房了,他再也忍不住地破口大骂。“站住,大胆小贼,谁准
你私闯公主闺房的?”“表哥!”昭明美丽的粉颊被羞愤烧得通红。“你在胡
说什么?大哥才不是小贼,而且??我们又没有做啥儿坏事,你怎么可以??

毁我清誉?”“昭明,你是堂堂一国公主、金枝玉叶之身,怎么可以跟一个?? 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无名小卒共处一室,还??勾肩搭背?这事儿要是传出 去,你的名声就毁了!”成王拚了命地想要挽回昭明的注意力,也不在乎诋 毁阴有匡了。
  可这番言论却叫昭明气得全身发抖。“我从不知道表哥竟是如此势利之 人!”今天一天,成王的表现令她失望到了极点,原以为表哥会很高兴她找 到真爱的,可他??念在他以前无比疼爱她的分上,她不想在这会儿跟他吵, 以免处在气头上说出了无可挽回的话,伤了他的心。
  她转而挽住阴有匡的手臂。“我们去凉亭那边聊总可以了吧!”她的语音 森寒,离去的脚步是那样无情;成王咬紧牙跟,依然抑不住体内蔓烧的妒火。
“我告诉过你的。”柳仙儿的声音悠悠地在他背后响起。 成王愤然转过身来,出色的五官扭曲狰狞得如夜叉。“你为什么还在这
里?”柳仙儿凄然长叹。“放弃吧!我求求你,放弃好不好?”“我的事不用
你管!”已放出去的感情如果能够说收就收,他也不用这般痛苦了。
 “再这样下去,你会毁了她、也会毁了自己的。”为何他始终不明白她的 一片痴情?柳仙儿不觉珠泪盈眶。
 “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哦。”她的深情他不是不知道,但爱情是无法 勉强的,他就是无法喜欢她。
  柳仙儿咬牙,举袖拭干了眼泪,恨声说道:“为免你执迷不悟,做出无 法挽回的事,我要把所有的秘密对昭明说出来。”“你敢!”他勃然怒吼,身 形连闪,挡住她的去路,一双铁掌紧紧扣住她纤细的颈项。“别逼我杀你。” 她盈盈泪眼绝望至极地望着他,缓缓合上了眼帘。能够死在他的手上,她无
怨无悔。
  成王看着手下这张惨白美绝的娇颜;她是如此地爱着他,连生命都可以 为他牺牲,如果??他嘴角浮起一抹同样绝望的笑容,他若能爱上她,也许 事情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了。
他的手禁不住地颤抖,良久,他用力推开她,纵身而逃。 柳仙儿跌倒在地,双手摀住脸面,汨汨泪水渗出指缝滴下。为什么?他
为什么不杀她?倘若他能更残忍一点儿,她就可以早日解脱,不必这么痛苦 了。



第九章




    住进御史府已经三天了,阴有匡不忘每日梢个口信给楚飘风和云吹 雪,通知他们自己平安无事。
  而在昭明的坚持下,禁卫军早早被遣回了京城,成王虽然不同意,但昭 明以死相逼,他不得不一缓再缓回宫的日期,天天看着她与阴有匡甜蜜恩爱 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因为对宋真鸣有所怀疑,昭明和阴有匡将御史府当成另一座梁府在探 险。今天,他们跑出玩腻的后院,往宋真鸣特地为最心爱的宠妾搭建的“如
秀阁”行去。“奇怪!这些当官儿的,人人不娶个三妻四妾,好象不过瘾似

的,连宋真鸣都有五个老婆。”昭明微挑眉,不怀好意地望着阴有匡。“我说 大哥,你将来打算娶几个呢?”“在大哥那个时代,法律限定人们只能一夫 一妻,重婚是有罪的。”阴有匡粲然笑道。
 “真好!”她怀着欣羡的口吻说道。“以前在宫里,看见那些妃子为了争 宠明争暗斗,已经觉得很烦,还以为离开皇宫后,就看不到那些麻烦事儿了, 想不到官宦之家、名门望族,连一般的小老百姓,都脱离不了一夫多妻的制 度,把一个好好的家搞得鸡犬不宁,真不晓得那些个男人是怎么想的?还是 你们的时代好,一夫一妻,自然不会起争执。”“那也不一定,法律虽可以规 范人们一夫一妻,但夫妻若是不用心维护家庭关系,男人依然会在外头金屋 藏娇,女人也会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大哥,你真的很会破坏人家的幻想 耶!”昭明轻叹。
“错,这是事实!”他故意逗她。 她大眼骨碌碌转了几下。“大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很羡慕得享齐
人之福的人?”他伸出一根指头,在她面前摇了摇。“你以为一个三流算命 仙能够养得起几个老婆?”“如果你卜一卦就要收一百两银子,我想养十个、 八个大概不成问题。”阴有匡一个打跌,踼着“如秀阁”的阶梯,差点摔下 去。“谢谢你这么看得起大哥喔!”“哪里?大哥太客气了。”她扯着嘴皮子假
笑。阴有匡无奈一拍额头,再扯下去,她大概要把他贬成淫棍、恶徒了。
 “别玩了,敲门吧!”昭明斜睨他一眼,正事要紧,以后再跟他慢慢玩吧! 她伸手扯动楼阁门口的流苏,一阵阵清脆的铃声悠悠荡起。
半晌,出来了一名丫鬟将他们请入“如秀阁”。
 “不知公主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公主殿下恕罪。”内室里,一名白 衣美妇躬身行礼。那张艳绝尘寰的娇颜,与她身上衣服的颜色一般雪白。
 “如秀夫人太多礼了。”昭明赶紧趋前扶人。宋真鸣这位宠妾的身体听说 不大好,那纤盈弱柳之姿,只怕风一吹就要跟着跑。她可不敢让她太过劳累。 “对不起,我们未经通报就突然跑来,打扰夫人休息了。”“哪里?公主殿下 太客气了!”说着,如秀夫人手掩檀口,轻咳了两声。
“夫人还是坐下吧!”昭明扶她上软榻,拾起一旁的薄毯帮她覆上。
 “公主殿下,这??”官宦之家,最重视尊卑上下,如秀夫人幼受庭训, 当然更知进退;如今被昭明公主如此对待,不由受宠若惊。
“如秀夫人,我今天是来找你玩的,如果还要在那边跪来跪去,岂不是
很麻烦吗?”昭明笑着握住她的手。“今天且不管身分,咱们就开开心心地 玩他个过瘾,你说好不好?”真是个善良、可爱的小公主!如秀夫人恬雅一
笑。“可是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嗯?”昭明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不 如先请夫人帮我们介绍一下这座‘如秀阁’,听说这是名匠陈程费了三年的 时间方才建成,一砖一瓦,无不巧夺天工,极尽精妙之处。”“原来公主殿下 对这座楼阁有兴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如秀夫人摇了下手边铃,呼
叫丫鬟,推来一辆轮椅。“哇!好可爱的椅子。”昭明欢呼一声,帮忙扶着夫
人坐下。“给我推推看好不好?”“这??”如秀夫人面有难色,让堂堂的公 主殿下帮她推轮椅,可怎么敢当?“好啦、好啦!”昭明抢过扶把,推着夫 人就跑。
她跑得太快了,坐在轮椅上的夫人不觉吓白了脸。
 “小乞儿。”阴有匡长手一捞,擒住了昭明的腰杆。“别跑那么快,你吓 着夫人了。”“啊!”昭明一脸恶作剧被逮的表情。“对不起夫人,我乐昏头
  
了。”“呵!”好坦率的个性!如秀夫人莞尔一笑。“没关系。”她同时对阴有 匡另眼相看。身分地位对他而言好似一文不值,这个外表斯文沉默的男子却 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瞧他的双眼里无时无刻不填满对昭明的深情厚义。
  如秀夫人打心底羡慕他们的真心与专情。丈夫虽然也疼她,但毕竟不够 专一,他在她之后还是又纳了一房小妾;所谓的最受宠,不过代表了她多得 了一间漂亮牢笼!
 “夫人,前面是什么地方?”逛了大半个时辰,这里是第一间落上锁的 屋子,昭明好奇心大盛。
“那是书斋。”如秀夫人神情落寞。 “上锁了,不能进去吗?”昭明懊恼地拉着大铁锁,弄不掉耶! “不是不能进,只是??”她不愿触景伤情,但是她仍自怀里掏出钥匙
递给昭明。
“请公主殿下打开它。”昭明欢呼一声,迫不及待打开书斋。 布置明亮的屋子里,有一长排书架,上面放满四书、五经、唐诗宋词??
等百家书籍。墙壁上除了几幅画作外、还挂了一支玉萧和一支长笛、书案上 则摆了一张凤尾焦木琴;靠窗边的桌几还有一局未下完的棋局,棋子还是玛 瑙所雕呢!“看来这屋子的主人是个精通琴棋书画的女秀才。”阴有匡注视着
墙上一幅夏荷图,咏叹道。
 “你又知道了?”这屋子的主人是如秀夫人,是女人没错;但夸她琴棋 书画俱全,昭明可不服了。
“你自己看。”阴有匡指着画上的落款,红色的朱印刻了“如秀”二字,
原来这些图全是夫人所绘。“书斋里除了书画之外,还挂了不少乐器,夫人 定然通晓音律。”“公子过奖了。”夫人移到未下完的棋局旁,怔忡地看着。
  两年前,她在与丈夫下这局棋时,突然病倒,从此恩爱远去;至今,七百多 个日子过去了,良人的心早已他顾,想来这局棋是永无下完的一日了。 昭明看着她突如其来的哀伤,心头一痛,正想过去安慰她。
  阴有匡蓦地扯住她的衣袖,指著书案上一个摆饰道:“你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匹玉马,百年难得一见血汗玉马,放马的基台上还刻了一排小字:九
月八日梁赠。 昭明惊讶地张大了眼。她还记得在梁府搜到的第三本帐册中,就记载了
这么一句话:九月八日得不世奇珍血汗玉马一匹。
  如今,御史府里也有一匹血汗玉马,还刻了“九月八日梁赠”这句话。 这又代表了什么呢?“你们喜欢那匹马?”如秀夫人温婉的声音忽然响起。
“啊!”昭明吓了一大跳,差点失手砸了玉马。 幸亏阴有匡眼明手快,实时接住了玉马。“对不起,如此罕见的珍品,
只怕皇宫大内也难得一见,我们一时看呆了。”“是啊!听说全天下只此一 匹。”如秀夫人苦笑。这屋里全是她最受宠时留下的记忆,如今景物依旧,
人事全非。“公主殿下,我有些累了,其它的地方,我们明天再逛好吗?”
再待下去,也只是徒惹心伤。
“啊?”昭明受惊过甚,有些反应不过来。 阴有匡忙拉过她,拱手告辞。“真不好意思,打扰夫人了,改天再来赔
罪,再见。”他们匆匆忙忙跑出“如秀阁”,昭明才猛地回过神来,破口大骂。
 “该死的宋真鸣,原来他就是梁为仁违法犯纪的幕后主使者。”阴有匡被 她吓了一大跳,急忙摀住她的嘴。“你别这么大声!”他极目四顾,幸好周围
  
没人,他赶紧拉着她回到后院。 可惜阴有匡没有仔细搜索,否则他会发现“如秀阁”后面藏了一双毒蛇
般的利眼,阴恻恻地盯着他们。
  直到他们走后,利眼的主人才现身;他不是别人,正是昭明口中“该死 的宋真鸣”!
  为免隔墙有耳,阴有匡和昭明选择的谈话地点并不在屋子里。他一直把 她拖到莲花池上的九曲桥才停止。
“办这种案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他严肃地训
戒她。
 “身在虎穴.你不加思索就任意谩骂,万一被人听到了,你可知会有什 么后果?”“对不起,人家??太生气了嘛!”她嗫嚅地缩了缩肩膀,知道阴 有匡平日虽疼她,但一旦她犯了错,他也绝不宽贷。
“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天知道,刚才他差点被她吓破了胆。
  昭明咬着下唇,垂首良久,才拉拉他的衣袖。“大哥,我错了,你原谅 我好不好?”“不会再犯?”“绝不再犯!”她可怜兮兮地瞧着他。
  阴有匡深吸口气,温柔地将她拥进怀里。“小乞儿,大哥不是故意要骂 你,可是你这样做很危险,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大哥会痛苦一辈子的。”“我
知道。”她含泪点头。“大哥是因为爱我,才会担心我,我以后都会很小心,
绝不再叫大哥担惊受怕。”“真乖!”他轻柔地吻去她眼眶上的泪,伸手顺顺 她有些散乱的鬓发。“别哭了,看到你的泪,大哥很心疼的!”“大哥,我已 经十八岁了。”她话锋一转,突然冒出这一句。
 “哦?”她的年纪跟他们刚才所谈论的事情无关吧?“你如果要安慰我, 请不要只吻眼睛。”说着,她微嘟起嘴唇。
原来小妮子打的是这主意啊!阴有匡心头暗笑,却佯装不解。 “那要吻哪里?”“大哥!”她不依地跺脚,不信他不懂。 “你要大哥自己吻自己吗?这可有些难了??”他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 昭明娇憨地瞪大了眼,忽然,她眼底闪过一丝黠光。“我有一个比较简
单的办法。”她踮起脚尖,红唇吻上他的。
  那甜蜜的芳香一下子就攫住他的神经,他双手圈紧她不足盈握的柳腰, 继续加深这个吻。
她陶醉地瘫软在他怀里,愉悦的闷哼随着轻风飘过,传送出一波又一波
浪漫情怀。 可是这声响听进另一个人耳里,却如利剑般残忍锐利。成王瞠目欲裂地
瞪着桥上那对难分难舍的情侣。他借着三分酒意,回房提了龙泉宝剑,当下 就想斩了阴有匡,将宝贝的昭明公主抢回来。
  不料,柳仙儿却适时地挡在房门口。“你想干什么?藉酒浇愁还不够, 现在还想杀人?”自从阴有匡与昭明重遇后,他们之间的情意更是一发不可
收拾。但是对成王而言,他们之间,每一幕恩爱缠绵的景象,都是一种折磨;
可怜他却无力阻止,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他满腔的苦 痛,只能在酒缸里发泄。这些日子以来,他天天酗酒,却不知他落拓的模样 看在柳仙儿眼里,同样是撕碎心灵的伤害。
  怕他害人害己,她时时胆战心惊地跟着他,她知道他体内的激狂已压抑 到了顶点,随时有爆发的危险。
“你不能这样做,如果你不想昭明恨你一辈子,就立刻放下宝剑。”“用

不着你多管闲事。”成王粗暴地怒吼。“让开!”“我不能让你做出会后悔终生 的事。”她走过去,想夺下他手中的剑。
“可恶!你们每一个人都该死——”他早已醉得神智不清,柳仙儿的阻
止,更激起了他体内的狂暴。他提起宝剑,漫无目地挥砍劈削。 “啊!”她不小心手臂中剑。 成王乘机跑了出去,可九曲桥上哪里还有阴有匡和昭明的影子,他们早
就离开了!
“啊——”他激愤地仰天长啸。 柳仙儿忙利用这个机会把他拉进房里,关上房门。堂堂的成王爷在屋外
像个疯子似大喊大叫成何体统,她不能让他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成王看到她的脸,狂性又发,他丢掉剑,两手掐住她的脖子。“都是你,
都是你让他跑掉的!”“王爷!”她痛苦地挣扎着。
 “把昭明还给我!”他突然把她抱起来丢上床去,他的身体随即覆上她的。 “把昭明还给我??”他像个孩子似地紧紧搂住她,脑袋埋在她胸前,双肩 轻颤。
 “王爷??”她温柔地轻抚他的发,为他的痴情心疼不已。“别这样,你 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孩子的??”即使那个人不是她也没关系,她只想看
他快乐。
  成王缓缓动了下,抬头凝望着她,蓦地,他因痛苦而抿紧的嘴角咧出一 抹虚无缥缈的笑容。
“昭明、昭明??”他喃喃念着公主的名儿,热情地吻上柳仙儿的唇。
 “不是,我不是??王爷,你认错人了,我是仙儿??”她惊慌地挣扎 着。
 “昭明,我好爱你,你知道吗?我爱你??”他却彷佛听不见她的反驳, 执意地吻着她,另只一手缓缓卸下她的衣衫。
“王爷——”她还来不及推开他。
他已经覆上来、狂猛地占有她。
 “不——”她为撕裂身体的苦痛哭喊,泪水汨汨而下??当白昼逝去, 黑夜到来,成王借着月光看清了自己的过错。
他痛苦地抱着头,怎么也想不明白,怀里的昭明怎会变成柳仙儿?她在
他的挣扎中清醒,看见他惊骇莫名的表情,像是一桶冰水兜头淋下,浇得她 身心俱寒。
“你放心,我不会逼你负责的。”她咬牙冷道,无视破碎的芳心正在滴着
血。
随即匆匆拾起被他脱下的衣服,逃离卧房。
 “仙儿!”他随意披了件外袍,正想去追她;暗夜里,一堵人影却实时地 挡住了房门。宋真鸣的脸被寒冷的夜风吹得泛青,打在“如秀阁”外,发现 阴有匡和昭明查出他是指使梁为仁作恶的幕后主使后,他将残局稍作收拾, 即找上了成王。
  但成王和柳仙儿却在房里纠缠不清,他不方便打扰,只得在外头等候着, 从午时分,等到半夜三更,他们终于出来了。
 “让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成王推开宋真鸣。他不能让柳仙儿就这么 的走了,做错事的是他,他必须负责。
“我们的秘密曝光了。”宋真鸣一句话叫成王愕异地顿住了脚步。

“你说什么?”他传回头,揪住宋真鸣的衣领。
 “昭明公主和她的好情人阴有匡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秘密。”“怎??你不 是说都解决了吗?梁为仁和梁龙也私下料理掉了,怎么还会曝光呢?”“当
年,梁为仁送我的血汗玉马,我转送给了如秀;这两年,她病了,我也很忙, 没空去看她,玉马就一直放在‘如秀阁’里。我处理那些赃物的时候,一时 忘她,只剩下昭明和阴有匡,要叫秘密永藏不泄漏,他二人也不能留下。
 “不准你乱来!”成王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杀意,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 伤害昭明。
 “王爷,做大事之人不能有妇人之仁。”宋真鸣矮下了身子,跪求道:“朝 廷腐败,我们都一致认为只有王爷来继承大统才能救黎民于水火之中,请王 爷为大局设想。”“不必说了,总之我不准你们对昭明下手。”其实成王会加 入这场行动纯属偶然。
五年前,宋真鸣一班文臣联名上奏纠举魏忠贤,未料弹劾不成,反遭魏
阉的陷害,险些命丧黄泉。 多亏了成王不惜以命相保,叩求圣上开恩,才救了他们一命。这件事在
众人被训斥一顿之下了事。成王也以为从此天下太平了,岂知一个月后,那 些家伙竟捧了一件龙袍、一顶皇冠来到他家。
他们的说法是:当今圣上昏庸,令百姓民不聊生,而同样具有皇族血统
的成王却贤明仁德,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 成王黄袍加身,身不由己,就这样变成了这班文臣共同拥戴的首领。 而这群家伙也不愧饱读诗书之辈,他们不搞起兵造反之事,以免事成之 后,还背了个叛乱犯上的污名。他们官逼民反,放纵地方上的贪官污吏,大
肆欺民,等待百姓们忍不下去,揭竿起义的那一天,他们再出面平反,并且
推举成王为新皇,逼圣上自动禅让退位。这样一来,既赢得了名声,也夺了 权力!
他们称这行动为“不流血计画”,当初他也听得颇为心动,可仔细一想,
在王位递嬗之间,真有可能不流血吗?只怕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早已不知 牺牲了多少人!
 “要保住昭明公主的方法只有一个。”宋真鸣站起身来。“请公主殿下加 入我们。”居然连昭明的力量也想借用!成王只能在心里叹笑他的天真,昭 明外表纯真可爱,实则坚毅固执,她的脾气扭起来,软硬都不吃,任何人也 休想逼迫她。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退下吧。”“王爷,如果说服不了公主,您又舍
不得她,最起码也得将她关起来,直到我们行动成功为止。”宋真鸣已经召 集了人手,只等成王一声命下,即可以将昭明和阴有匡一网成擒。
 “放肆!本王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我自有主张。”成王匆忙离去。无论如 何,他一定要保护好昭明。
“王爷——”宋真鸣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布置多年的计画眼看完成
在即,岂容他人破坏,为此,他连爱妾如秀都赐死了,更不可能放过昭明和 阴有匡。宋真鸣的行动迅如闪电,连成王都措手不及了,更何况被蒙在鼓里 的阴有匡和昭明。
  难怪昨夜宋真鸣那么好心,在他们房里燃熏香,那八成是迷魂香。当他 们一觉醒来,发觉居住的屋子由厢房变成牢狱,就知道他们落入人家的陷阱
了。

 “该死的混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不快放我出去?”昭明气得 头顶生烟。
“别叫了,我们一查出宋真鸣有问题,他立刻就能使出因应之道,可见
他对我们早有防范之心,没那么简单放我们的。”如今阴有匡只期望楚飘风 和云吹雪早日发觉他们的失踪,拆开锦囊,依照里头的指示,前来救援他们。 “可恶!这批乱臣贼子,竟敢如此对待本宫?”昭明恨得咬牙切齿,猛
捶铁窗。
 “来人啊!快放我出去,人都死光了吗?来人啊——”“唉!”阴有匡抱 住她的身子,免得她伤了自己。“现在你该担心的是如秀夫人,只怕我们的 明察暗访已经连累到她了。”“大哥的意思是??”看见他点头,昭明吸吸鼻 子,忍不住珠泪儿滚滚而下。
 “如秀夫人??”阴有匡暗暗握紧拳头,一直以来,他对阴阳术数一途 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世事无常,有时知道得越多、越觉得可怕,他并非很能接受自己天生超 乎常人的灵感。
  但这时候,尤其遗下这么多的遗憾后,他真希望自己不只是个能够预卜 吉凶的卜筮者,如果他能更通晓世事就好了。
上天赋予他这项能力,应该是希望他去面对命,了解、并且去克服未来
不可知的困难;不是逃避,但愿他此刻才顿悟不会太晚。
 “别哭了,我们会为如秀夫人讨回公道的。”“大哥!”昭明哭倒在他怀里。 “他们怎么这么狠心,如秀夫人是那样地美丽又温柔,她??”“我说过不 准你多管闲事的!”一句怒吼打断了牢里的哽咽哭泣。“昭明,你没事吧?” 成王一早没看见昭明的身影,就猜到是宋真鸣动了手脚,他拿剑架在他脖子 上,硬逼他说出了昭明的下落,得知她被关人大牢,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就赶 来救人。
 “表哥,快救我??啊!”昭明喊到一半,看见伴在成王身旁的宋真鸣。 “表哥,他是大坏蛋,快杀了他!”“王爷,请您三思啊!”宋真鸣却突然跪 在成王跟前。“宏图大业成功在即,请不要为了小小的儿女私情而坏了我们 多年计画。”“住口!”成王怨声斥道。“本王警告过你,计画要如何实行,我 都不管,但绝不能伤害昭明一根头发,你将本王的话当成耳边风吗?”“下 官不敢。”宋真鸣垂首暗恼。昨晚不该只给他们下蒙汗药的,要是一刀解决 了,不就什么麻烦也没有了?“还不快开门!”成王怒吼。
  昭明看着他们一问一答,脑海里灵光一闪。“你们??表哥你??跟宋 真鸣是一伙的?”她简直不敢相信,最疼爱她的成王、一向善良仁义的成王, 竟然会??“昭明,不是那样的。”成王催促宋真鸣打开了牢门,他走入大 牢内。“你听表哥解释好不好?”“你不要碰我!”昭明转头缩进阴有匡怀里。 “你这个伪君子,走开!”“小乞儿,别这样,你快跟王爷出去。”阴有匡劝
她。他在宋真鸣眼里看到了杀意,只怕不日之内,他就会派杀手来灭他们的
口;而昭明和成王在一起,有王爷随身保护,或许能保住一命!
 “我不要!”昭明越加抱紧阴有匡的腰。“大哥,你怎么这样啊?他是个 坏人耶!”她厌恶的反应看得成王肝肠寸断。
 “小乞儿,听大哥话,快走!”阴有匡一心想要保护她。“不,我绝不离 开大哥!”她脾气一拗起来,比牛还固执。
阴有匡拿她没辙,只得用一记手刃劈在她颈后,将她劈晕过去。然后,

他抱起了她,小心翼翼交到成王手上。
 “希望王爷能好好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他凛冽的目光笔直地望着成 王。
  成王心头一震。“你??”“我只要她平安无事、幸福快乐。”阴有匡无 惧地盘腿坐下来。是的!只要她好,他不在乎生死。
  面对阴有匡的大无畏精神,成王不觉有些的自惭形秽,他才是真正了不 起的勇者!
但他也确信自己对昭明的爱不输给他,就自私这么一次吧!他实在太爱
她了。
 “昭明会是我的妻子,我一定会保护她的。”成王抱着心上人离开大牢。 宋真鸣毒蛇也似的眸光瞪着阴有匡好一会儿。“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 们的计画?”他冷笑,撂下这句话后,紧追在成王身后离去。阴有匡关在大 牢里,随时可以解决,现在他要想的是,该如何突破成王的护翼,处理掉昭
明。
  阴有匡心下一惊。只恨他身陷牢狱,自身都难保了,如何去守护昭明?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人只有楚飘风和云吹雪了,希望他们赶快来救他!
  午时刚过,楚飘风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不断把玩着手中的小小锦囊。 “小雪,你那个阴半仙今天没传消息过来耶,我们把锦囊打开来瞧瞧好不
好?”打阴有匡把锦囊交给他的那一天起,他就迫不及待想要打开它了。
 “有匡不是说要等三天吗?”云吹雪其实也很好奇,只是不稍做反驳, 好象有点对不起阴有匡。
“有什么关系,不过差个一、两天而已。”楚飘风实在太好奇了。
“这??”云吹雪有些迟疑。“好啦!只瞧一眼就好。”云吹雪也忍耐不
住了,毅然点头。“好吧!就瞧一眼。”“我马上把锦囊打开。”楚飘风欢呼一 声,自锦囊内抽出一张纸。
云吹雪凑到他身旁,一起观看纸上的内容。
“大牢!”他二人齐声惊喊。白纸上只写了“大牢”二字! “难道有匡出事了?”云吹雪脸色发白。 “这不是很明显吗?他突然没了消息,预告锦囊指示的八成是他的落难
地。”楚飘风分析道。“小雪,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就夜探大牢。”“嗯!”她 点头,心里祈祷阴有匡和昭明千万要平安无事才好!



第十章




    “放开我!”昭明甫自昏迷中醒转,发觉身旁没了阴有匡的身影, 急得近乎疯狂。
 “昭明,你醒啦?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成王为她端来晚膳,想不到 阴有匡那一掌这么有劲,令她足足昏迷了一个白天。
“大哥呢?”昭明不领他的情,一心记挂阴有匡。
“他没事的。”既然阴有匡已亲手将昭明交给了他,成王自认获得了她的
所有权。

 “你饿不饿?我特地让厨房帮你炖了碗燕窝粥,你快趁热吃了。”他伸手 想拉昭明。
她却当他身上带病似,嫌恶地推开他。“不准你碰我。”“昭明!”被她讨
厌,他比死还难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表哥是有苦衷的。”“什么苦衷? 九五之尊的吸引力吗?”昭明红了眼眶。“我真不敢相信,我最尊敬的表哥 竟然是个表里不一、口蜜腹剑的伪君子。”“我??”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 成王何尝不痛苦。“不管我做了什么事,只有你是我永远的最爱。”“表哥以
为我是那种只要自己幸福,就不管他人死活的人吗?”昭明悲伤地摇着头。
 “表哥,别再干那种事了,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与名利,难道还不够? 非得弄得天下民不聊生你才满意?”“你误会我了!我就是为了救黎民于水 火,才会这样做的。”他把当年宋真鸣等人联合纠举魏忠贤、惹怒魏阉、为 他所救,以致后来黄袍加身、一班文臣策动“不流血计画”的故事,一一地 向她解释了一遍。“身为皇族一员,我义无反顾,你应该能够体会才对。”“表 哥,你真以为世上有不流血的政变?”她冷笑。“你可曾亲眼看见被贪官污 吏们压榨得生不如死的贫民?你曾过过朝不保夕、饥寒交迫的日子吗?你有 没有被白眼相待,备受冤枉过??我们自幼锦衣玉食,即使读遍圣贤书,没
实际过过平民百姓生活,哪里体会得到他们的辛苦与快乐?假如我没有扮成 小乞儿、流浪江湖,没亲身体验过那种备遭歧视的日子,也许我会认同你的 想法。但看过这么多后,我只觉得,你们的计画跟那句‘何不食肉糜’一样 天真;你们这是打着救人的旗帜,把人民的生活更加推入地狱啊!”“我知道, 但这只是阵痛期,很快就会过去的。”而他也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你要继续执迷不悟下去,我也没办法。”她绕过他,走向大门。
“你要去哪里?”成王快一步拉住她。
 “放开我!”昭明冷漠地瞪着他。“我要去找大哥。”“不行,你只要一踏 出屋子,就会有危险的。”“就算要死,我也要跟大哥死在一起。”她激动地 喊着。“为什么?”成王不愿就此失去了她。“阴有匡有哪里好?值得你为他 牺牲生命?”“我爱他。”她美丽的大眼里写满坚毅。
想不到那短短三个字,却比千斤巨槌还重,残忍地击碎了他的心。
 “你开玩笑的对不?以前你也说过爱楚飘风。”祈要的他,不惜拋弃王爷 的尊贵。
昭明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崇拜楚大哥,但那不是爱;我真正耍的是阴
有匡,我爱他甚于自己的生命。”“不可能!”叫他如何接受这无情的事实。“你 一定又搞错了,你爱的人不是阴有匡,你应该爱我才对!”“表哥!”直到此 刻,昭明才霍然察觉成王的心意。
 “从小我就陪在你身边,等你长大、等你自楚飘风的迷思中走出来,我 无怨无悔,但你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爱上别人?”他悲恸地嘶吼。
  她被他眼里的癫狂吓了一大跳,这个人还是她最敬爱的表哥吗?“你只 能是我的!”他大喊,突然疯狂地吻住她。
 “不要——”他的粗暴像要撕裂她的身心,她却无力抵抗他的侵犯,只 慌得满脸泪水。
  跟阴有匡不同,他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而成王唯一能带给她的只有如 海潮般汹涌不绝的惊悸。
“表哥住手??”她拚了命的挣扎,在他的暴力下,她散了发、碎了衣,
屈辱哽在她喉头,似要炸开了她的心扉。

 “为什么?为什么??”成王喃喃自问着,手下却毫下停歇地拚死想要 证明她是他的。“住手——”惊惧的泪水汨汨而下,她一张粉嫩花颜苍白得 惨不忍睹,她在绝望的黑海里灭了顶。
“我不要再等下去了??”他双眼充满魔魅的血光,猛地覆上了她的身。
 “不——”她凄厉地嘶喊,与其被阴有匡以外的人玷污了身子,她宁可 死!
 “昭明!”成王发现了她的异常,赶紧点下她的穴道,令她昏睡。一丝艳 红的血迹自她唇角流下。她居然想咬舌自尽?“为什么——”一字一血泪,
全是他对无情天地的控诉,慢慢地某种湿湿热热的水渍占据了他的眼眶。 莫道英雄不流泪,只因未到伤心时。 成王用力抱紧昭明。她可知道?他也同样愿意为她而死!如果江山和美
人要他选,他的扶择永远只有一个——昭明公主。 只可惜??哈哈哈!他仰天长笑,悲怆的笑声伴着满脸泪痕,他抱着她
走出了屋子。 既然她永远也不可能喜欢他,守着一副空壳肉体又有何用?罢了、罢了,
就放她自由吧! 他如行尸走肉一般地走着,步出了御史府,却没发觉身后也跟了一个同
样心如槁木死灰的女人。
柳仙儿对成王的爱也是至死无悔的!
 “你们终于来了!”阴有匡摇着牢房的铁栏杆急喊。“快把牢门打开。”方 才,他心头一阵悸动,料想昭明可能出事了,他预先占卜了一下,入眼的却 是一具又一具凄惨惨的棺木。他简直快疯了,却又出不去,无法保护她!
“你还真厉害,算得出自己有牢狱之灾。”楚飘风边调侃他、边抽出身上
的佩剑削砍牢门铁锁。“不过你既算得准,怎会避不开呢?”“别闹了,你没 看有匡都快急晕了吗?”云吹雪伸手敲了他一记爆粟。“很抱歉,我们提前 打开了锦囊!”她这句话不也是一句讽刺?楚飘风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利剑 削断了牢门铁锁。
“没有关系!”阴有匡急推开牢门,跑了出去。谁叫他自己不小心呢?被
损活该。
 “喂,你跑这么快干么?”楚飘风在他身后急起直追。虽然他早在进来 前,就把大牢里所有狱卒全撂倒了,但那可不包括御史府里其它护卫,阴有 匡这样瞎闯乱撞,很容易丢掉脑袋的。
“小乞儿有危险。”阴有匡心急如焚,然而,他也不知该往何处寻她?占
卜的结果,只得一长排棺木,难道叫他下地狱找她?不——他赶紧用力摇头, 胡思乱想些什么?她不会有事的。
 “你说什么?”爱妹心切的楚飘风一个鹞子翻身,挡在他面前。“你把话 说清楚,昭明怎么了?”“我们中了宋真鸣的暗算??”阴有匡将查出宋真
鸣犯案的经过简略的说了一遍。
 “我看出宋真鸣有杀意,心想,成王好歹心仪小乞儿,将她交给成王, 也许可保她一命,谁知??我刚刚为她卜了一卦,竟是一记死卦!”听完他 一席话,楚飘风面色死白。“居然有这种事!”他几乎可以猜到昭明发生了什 么事?成王因爱生恨、昭明抵死不从,然后??“别胡乱猜测!”云吹雪一 语打断两个男人的平空漫想。“只要还没有见到昭明的尸体就还有希望,大 家快出去分头打听昭明的行踪。”“我去找成王。”阴有匡喊道。他承诺过保
  
护她的,怎么可以不守信用?倘若她真有什么万一,他绝不会放过他!
 “就算要把御史府翻过来,我也要找到昭明。”楚飘风握紧手中长剑,很 难得地,他起了杀心。
“你们两个别这么冲动,有事等离开这里再说。”云吹雪率先跑出了大牢。
 “想离开?没那么简单吧!”谁知大牢周围早已布满卫兵,领头的人正是 宋真鸣。
 “正好,你们一起送上门来,省得我麻烦。”他举起一只手,四周的卫兵 纷纷搭起了弓箭。
 “这句话也正是我想说的,谢谢你自动送上门来,省得我到处找你。”楚 飘风手挽剑花、身如闪电。一式三剑,每一剑都刚好削断了一把弓弦。
 “我们退远一点儿。”云吹云拉着阴有匡避到一处假山后,以免被楚飘风 的剑气所伤。
阴有匡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武功”,如果不是心系昭明的安危,他会
给楚飘风拍手叫好。 瞧他使剑的手法多高明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舞到最高处,如蛟龙
升天;霎时,又似祥凤飞翔,宋真鸣的护卫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想不想找昭明公主?”突然一只小手轻扯了下阴有匡的衣衫。 昭明公主的名号像是一记响雷,正劈中阴有匡的脑门,他猛地转过身来。
“你是??”“柳仙儿!”云吹雪替他说出了答案。 “云姑娘,好久不见。”柳仙儿颔首为礼。 “柳姑娘,你刚才说你知道小乞儿的下落?”现在只有她才是阴有匡心
中最关切的。
“小乞儿是谁啊?”“就是昭明公主。”阴有匡急解释道。
 “哦!”柳仙儿点头。“王爷怕宋真鸣伤害她,把她带出府藏起来了。”“她 在哪里?”阴有匡激动地捉住柳仙儿的手。“请你告诉我。”“王爷将她藏在 城北的义庄里。”她一直跟在成王身后,因此知晓。“义庄?你是说专门停放 无主尸体的义庄?”所以他卜卦得来的棺木是这个意思!
还有其它义庄吗?柳仙儿纳闷地点头。
阴有匡焦急的目光转向云吹雪。 “你去吧!这里有我们替你挡着。”云吹雪笑道。 “谢谢!”阴有匡对她一鞠躬。 柳仙儿好心地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他。“稍微改装一下,从后门走,管
后门的老忠认得我的衣服,应该不会为难你。”当是赎罪吧!宋真鸣给他们
下迷烟时,她看到了,但却因一时妒恨,而未曾提醒他们小心,险些害死他 们。
  方才见着成王的顿悟,她满心的愧疚才直涌上来,特来报讯,希望可以 挽回一场悲剧。
“多谢。”阴有匡再度一鞠躬,遮遮掩掩地朝后门奔去。
昭明,我来了,你千万要平安无事才好!他在心里祈祷。 城北义庄。
  阴惨惨的屋子,四面褪色的墙,空旷的大厅里摆了八具棺木。凉飕飕的 冷风穿过两边窗户,在厅里呼啸肆虐着,整个气氛只有“诡异”二字可以形
容。
阴有匡把义庄三进屋子,前前后后仔细搜了一遍,却都没见着小乞儿的

身影。
  难道柳仙儿骗他了.不可能!谁会这么无聊,闯进人家的决斗场中,只 为通知他一个假消息?那么唯一剩下可以藏人,而他尚未找过的地方只 有??他狐疑的视线定在那八具棺木上。
  难道成王将小乞儿藏在棺木里,这倒是个出人意表的地方,只是??太 难为找人的他了!唉!他叹口气,认命地撬开第一具棺木。不忘顺口诵念经 文,祈求各位鬼兄鬼姊大人有大量,原谅他的冒犯。
他连开了两具棺木,只看到一堆白骨,仍不见昭明踪影,第三具一开,
一股腐臭味儿扑鼻而来,满棺木乱爬的蛆虫害他吐光了昨夜饭。 老天保佑别再有下一次,否则他一定会吐死!他面色铁青地又开了两具。
“小乞儿——”第六具棺木里霍然睡了他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阴有匡连忙把她抱出不吉祥的棺木,移至义庄后面布置得还算干净的屋
子,暂充让她休息的地方。
“小乞儿,你醒醒??”他把她安置在一个大通铺上,轻拍她的脸颊。 她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紧闭的眼睑微微振动了下。 “小乞儿,是大哥啊!你快醒醒吧,小乞儿??”她有反应了,阴有匡
惊喜莫名,更是握紧她的手,加紧呼唤她。
 “唔!”低若蚊蚋的声音溢出她惨白的嘴唇,她痛苦地扭动了下,缓缓睁 开眼睛。
“小乞儿!”阴有匡激动地将她拥进怀里。“你把大哥吓死了!”“大??
大哥??”先前的噩梦依然紧缠不去,她无助地偎进他怀里,抽泣不止。 阴有匡抱着她,感觉掌下那细小双肩传来源源不断的惊惧颤抖,她的泪
每一滴都化成了利剑,剜割着他的心。
 “没事了,没事了,有大哥在这里,绝不叫任何人伤害你。”但如果伤害 已经造成了呢?她??她已非完璧之身,他还会要她吗?“呜呜呜??”想 着想着,她不由伤心欲绝。“小乞儿?”这已经不是单纯害怕的反应了,她 好象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阴有匡心头暗凛。“告诉大哥,发生什么 事了?”“呜呜??”她泪如泉涌,拚命地摇头。这种事情叫她怎么说得出 口,不如教她当场死了算了。
 “小乞儿!”他灿如流星的眼,严肃地望着她。“你忘了大哥说过的话吗? 不论发生什么事,大哥选的人永远只有你。相信大哥,告诉大哥你心中的委 屈,好不好?”“呜呜呜??”她绝望地悲泣。“可是我已经不配跟大哥在一 起了,哇——”阴有匡心下一惊。难道成王对她做了什么事?他低头,看见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花颜惨白憔悴,在她白皙的颈边有一个红他认得这种 记号,在“神风万能社”里,几个心有所属的同伴,身上常带着类似的红印, 那是吻痕。
  成王那个混蛋竟敢??伪君子!他真后悔自己一时失策害她受到了永生 难以抹灭的伤害。
  他轻轻地勾起她的下巴,柔若蝴蝶采花的细吻不停落在她脸上,吮干了 她满脸的泪痕。
“大哥,不要??”她挣扎着,觉得自己好脏,不能再玷污他了。
 “别再叫我大哥,我早就不想当你大哥了!”阴有匡伸手一拉,轻轻地解 下了她的腰带。“叫我‘有匡’,来,叫叫看!”他诱哄的声音,似要催眠她
的理智,她痛苦地摇着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要小乞儿做我的妻子,不??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好不好?”他进 一步解下了她的外衣,目标转向她的肚兜。
“朱昭明。”她情难自禁地回答他。“昭明,真好听。”原来她的封号与名
字是一样的。阴有匡温热的舌头伸向她耳垂,先舔湿它,白森的牙齿在轻含 住它,温柔地厮磨着。“现在换你了,叫我‘有匡’。”她全身不住地轻颤, 在他诱惑的挑逗下,迷失了原来的坚持,不自觉顺着他的语气喊道:“有?? 有匡??”“昭明,你真可爱!”他奖赏似地给了她一个浓密深切的热吻,将
她吻得娇颜酡红、气喘吁吁。
  随着衣衫一件件卸尽,她美丽无瑕的身子出现在他面前,他虔诚地以手 膜拜过她每一寸肌肤,它们柔滑绵细得像要把他的手吸进去。
  她在他掌下不停地轻颤扭动,急促加速的呼吸早便她分不清眼前的激情 是一种磨折、还是快感?“你好美!”他赞叹着,嘴唇沿着她的锁骨,品尝
到她胸前的蓓蕾,他濡湿的舌头当然不会放过那两朵花苞。
  他先攫住一朵,用力吸了一下,听到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他微微一 笑,开始齿舌并用地与它嬉戏,感觉它在他嘴内挺立绽放,他又开始攻向另 一边。
 “唔,嗯??啊??”她难耐激情地呻吟着,体内的血液快要被欲火煮 沸了!
“还没完喔!”他的唇边突然浮现一抹邪气的笑容。 她愕然瞪大了眼,看到他把攻击目标转向她纤白的脚趾。 她的双脚真可爱,好象白玉雕就而成的精品,他情不自禁伸出舌头,沿
着她的脚轻滑了一遍。
“啊——”她背脊窜过一阵颤栗,忍不住放声尖叫。 但更刺激的却还在后头,他把她的脚趾放进嘴里吸吮,又咬又舔地弄得
她全身燥热难当。
  她挺直了背,以为自己就要死掉,他的嘴却由她的脚踝而上、吻遍她的 小腿,在她的大腿上印下无数红花。
她畏惧地想要退却,他的双手却抢先捉住了她,并且分开她的腿,在她
还来不及反应前,他的头已经埋进了她的大腿根部。 当他火热的舌碰到她,霎时,她脑袋轰然一响,再也无法思考了。 “准备好了吗?”他用手探查她的情况。 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点头。 “昭明!我爱你!”他突然认真地说着。 她只感觉一阵撕裂的疼痛贯穿全身,不自觉抗拒着。 “昭明。”他低头吻住她,并且更加埋进她体内。“别怕我,我爱你!”那
句话好象有魔力,她不由放松了身躯,感觉他在她体内的律动,由痛苦转为 喜悦、渐进到迷惑的高潮。
她的腰部自有所觉地扭动着迎合他,在他的带领下,她彷佛乘着云絮,
漫游在七彩迷宫中,尽情享受所有至高无上的愉悦。 终于,他将自己解放在她火热浇溶的体内,在她尚情欲嫣然地沉溺在快
感之中时,他体内的警钟却突然敲响了。
“昭明!”阴有匡迅速地先帮她着衣。
“我??”她愕然回神,看到他赤裸的身体,不觉羞红了花头。但随即,
成王的脸撞入她脑海里,她居然??“别胡思乱想。”看到她脸色乍青乍白,

他立刻猜到了她的心思。“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你的身体,你是不是完璧 根本无关紧要。”“可是??”昭明觉得愧疚,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无能保护好。 “唉!”阴有匡指着通铺上斑斑血迹,附在她耳畔低声道:“别再责备自 己、也别怪成王了,他并没有欺负你啊!或许他曾有此意,但他毕竟没做, 就这么算了,好不好?”昭明看着那些血渍,总算放了心。她含泪点头,轻 轻应了一声。“嗯!”她起身着好衣装,阴有匡也穿好了衣服,正压低着身子、
躲在门边。 “有匡,你在干什么?”昭明蹲在他身边,好奇地问。 “我有不好的预感。”他说。 半晌,义庄里闯进了三条人影。
 “昭明公主就在这里。”是柳仙儿的声音。“我已经告诉阴先生了,不知 道他找到公主没?”“应该找到了。”楚飘风望着被打开的第六具棺木,里面 空无一物。
  现在已经是五更鸡鸣,三更时分他和云吹雪闯进御史府救人,不料却被 宋真鸣识穿,领了卫兵堵在大牢外要捉他们。楚飘风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将 卫兵们全都解决,顺便点了宋真鸣的穴道,绑进大牢里,等着昭明这位皇族 公主脱困后,回去审判他。“是楚大哥他们。”昭明一听到他们的声音,迫不 及待跑出去与他们相会。
“昭明,等一下。”阴有匡紧追在她身后,心底的不安感又扩大了。 “楚大哥。”昭明一见到楚飘风,一式乳燕归巢飞进了他怀里。“你来救 我的吗?”“不!我专门来义庄观光的。”楚飘风敲了她一记爆粟。“臭昭明,
你想吓死楚大哥是不是?”昭明抚着脑袋,赶紧又躲进随后追来的阴有匡怀 里。“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怎么知道??”想到幕后主使是她最亲的表哥,
她可爱的小脸又黯淡了下来。 阴有匡抱着昭明,对楚飘风摇头叹道:“你们被跟踪了!”“咦?”经他
一提醒,楚飘风屏气凝神,果然发现到额外的呼吸声。
  他冲出义庄,门口倚剑而立的赫然是宋真鸣。咦?那小子不是被他点了 穴道,丢进大牢里,怎么会在此出现?看着他拿剑的姿势,楚飘风终于了解 了。“你会武。”所以他预计两个时辰才能自解的穴道,宋真鸣不费吹灰之力 就解开了,并且暗中跟在他们身后,找到了漏网之鱼——阴有匡和昭明。
  不过能够跟得教楚飘风一无所觉,可见宋真鸣的武功不在他之下,而他 居然还一直装成文弱书生,真卑鄙!
“你这个无耻小人。”被陷害的记忆犹自鲜明,昭明气愤地骂道。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宋真鸣缓缓拔出了剑。“我正愁着不知该上哪儿 找你们,如今你们全聚在一起,真是省了我不少工夫。”楚飘风往前一步, 手捏剑诀,神色严谨地对敌。宋真鸣身上庞大勃发的杀气,是他平生仅见。 两大高手如木塑石雕般一动也不动地瞪视着对方,就在黎明的朝阳射下
第一道金芒时,一青一黑两条身影如流星电闪般,不约而同地移动了。
  灿烂如虹的剑光连太阳都为之逊色,转瞬间,他们已经交手了七、八十 剑。
  楚飘风劲猛如龙、宋真鸣轻巧似凤,锐利的剑风割裂空气,不停地发出 咻咻声响。
两人的功夫不分上下,楚飘风正想使出绝招一拚,宋真鸣抽身急退,那
仍与楚飘风交锋的长剑中突然又分出一支短剑。原来他用的武器是“子母双

剑”!可是那柄子剑并非击向楚飘风,它偷袭的方向竟是昭明。 “小心!”阴有匡急抱着昭明在地上滚了一圈避开子剑的追击。 但宋真鸣在子剑上绑了一条天蚕丝,可以随时改变子剑追击的方向。所
以它在一击失败,又立刻转了个方向刺向阴有匡的背部。阴有匡随手在地上 捡了根枯枝,反身用力一挡,格开了短剑。
为了保护昭明的安危,他缠住短剑,打离昭明身边。 宋真鸣一边要应付楚飘风的步步进逼,短剑又被阴有匡牵制住,慢慢地
有些相形见绌。
“看你还能耍出什么把戏?”楚飘风正想一举擒下他。 宋真鸣忽然把长剑一丢,直射楚飘风脸面,他伸手往怀里一掏,三支蓝
闪闪的利针击向昭明。在他心里,其它人都可以再找机会杀,但是昭明却非 得立刻解决不可,因为她迷惑了他心目中最伟大的君主——成王。
此时,阴有匡正打下短剑,再想回身救昭明,却已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打斜横里窜出来的身影拔剑打飞了暗器。成王不 放心昭明,一直在周围巡逻守护着,而他正是被楚飘风和宋真鸣的击剑声引 来的。
昭明受惊不小,面色惨白地坐倒在地。 可是飞出去的暗器却还没落地,一支偏向云吹雪、两支转而袭向犹站在
义庄门口的柳仙儿。
“小雪!”楚飘风身形顿闪,长剑搅得利针碎成铁屑。 但柳仙儿却没这么幸运,利针已进逼到她身前,想回身救她已来不及了。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受死的同时,成王奋不顾身地飞身扑向她。 几乎是同一时刻,利针疾射到,叹地一声,全数刺进他的背部。
 “不——”宋真鸣嘶声厉吼。那是“无影神针”,天下至毒,无药可解啊! 而他居然亲手杀害了大家唯一的希望!“啊!”他仰天长啸,压不下心头排山 倒海而来的恨意,一口鲜血蓦地冲出喉头。“王爷,您慢走,属下这就来追 随您。”话一说完,他击剑自刎,鲜血喷出,而他萧索的身躯依然屹立在寒
风中,死不瞑目的双眼,似在对这无情世间做最沉痛的控诉。“王爷!”泪水
夺出了眼眶,柳仙儿悲痛得不能自已地摇着成王逐渐瘫软的身子。“不要! 王爷,你不能死??”然而成王深情的眼眸依旧在寻找着昭明的身影,终于, 他还是没能留下半句话语,黯然断魂。
当他的呼吸停止,寂寥天地间只闻悲痛的哭泣声响彻云霄。
 “王爷——”“表哥——”黑夜流逝,光明终于到来。所有的恩怨情仇在 寒风中消散,唯一留下的只有一段永不磨灭的记忆,在每个人心中,低沉摆 荡??


尾声




    白云悠悠,炊烟冉冉升起,散入空气中。在阡陌交错的田野间,那 一栋茅庐就立在远远的山脚下。
植满奇花异卉的土堆其实是一座墓冢,它没有墓碑,但由那茅庐紧紧护
持的姿态来看,墓里睡着的应该是个值得永远怀念的人。

  此时,墓地前立着一双神态恭谨的男女,蓝衫飘飞的书生斯文优雅;娇 俏可爱的女孩精灵慧黠,好一对天生佳偶。
茅庐里传出一声悠悠叹息,是羡慕、也是嫉妒。
“柳姑娘。”昭明朝屋里喊了一声。 柳仙儿不得不出来相见。白衣似雪,她身上带着丧,以妻子的礼节守着
那已经永埋黄土的男人。
“昭明公主、阴先生,别来无恙?”自义庄一别,也快一个月了。
“柳姑娘。”昭明心疼地望着她。“你真的要??”柳仙儿摇摇头,径自
走到水盆旁,舀了一勺清水,细心洒在墓冢的鲜花上;沾了水露的花朵,绽 放得更加鲜明亮丽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昭明眼眶含泪,偎进阴有匡怀里。 阴有匡爱怜地拍拍她的背。“柳姑娘,我们是来跟你告别的。”“是吗?”
柳仙儿苍白的脸上漾着清冷的微笑。
 “我已经决定跟大哥一起走,再也不会回来了。”发生了这么多事,昭明 想了很久,最大的感触是——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独朱家所有。朝廷果 真无能到极点,改朝换代或许也不是件坏事。
  她决定拋弃身分、放弃一切,从今而后,世上再无昭明公主;她是小乞 儿,一个只愿伴着阴有匡浪迹天涯、戏情人世的平凡女子。
“一路顺风。”柳仙儿颔首说道。 “你也多保重。”昭明挽着阴有匡慢慢离开茅庐。 柳仙儿目送他们离去,昔日刁蛮任性的小公主也已经蜕变成风华绝代的
俏佳人了??成王想必会很开心吧?她默默地回到屋里,点燃三炷清香,这 样高兴的事要与他一起分享。
 “想不到她会变成这样。”昭明抹着泪,低声抽泣。“她曾经是‘花国状 元’,千般宠爱集于一身,想不到??”“也许这样的日子对她而言,反而是 一种幸福呢?”阴有匡搂着她的肩边行、边说。
 “往昔,她眼底缠绕不散的忧郁如今为清冷所取代,这一次她是真正从 困人的情锁里解脱出来了。”“希望她幸福!”昭明由衷地为柳仙儿祈祷。
“一定会的!”他拉着昭明开始奔跑。 前头,楚飘风和云吹雪跨在马上,正在对他们招手,他们手上还各牵着
一匹骏马。
阴有匡和昭明相对一笑,各自跨上一马。
 “你真的要跟我走?”昭明郑重一点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永 远在一起。”当她以为自己已被成王玷污,注定得与他永别时,那种撕心裂 肺的痛楚,她余悸犹存;今生今世,她再也不要尝第二遍。
“不后悔?”天知道他有多心疼她的牺牲!
 “嗯。”她淘气地一吐舌。“我听云姊姊说,‘二十世纪’是个很有趣的世 界,有好多好玩的事,岂能不让我参一脚。”“昭明,我爱你!”他动容地瞅
着她。“今生今世,我绝不会负你!”“我也爱你,有匡!”她被他的专情感动 得泪水盈眶。
 “喂,你们??可以走了吧?”大马路上也在谈情说爱,比他还夸张! 楚飘风一翻白眼问道。
“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回家去。”阴有匡一颔首。“驾!”他一夹马腹,跨
下的骏马抢先冲出。

“大哥,等等我,你怎么可以先跑?”昭明忙不迭追上去。 “我们也走吧。”云吹雪对楚飘风温柔一笑。 大道上,四匹快马踢扬起漫天尘沙,昭明手中的小马鞭在沙暴中呼啸着
打起旋儿。
 “‘二十世纪’我来了——”她银铃也似的声音在风中回荡着,直到良久、 长久??
(全书完)


公主戏情的上一页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其它广告
联系我们     广告合作     网站声明     关于我们     推荐小说     全部分类     最近更新     宝宝博客
蓝田玉PDF小说网致力于建设中国最大的PDF格式电子书的收集和下载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