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姊妹岩石
“对不起,请问可以帮个忙吗???” 田川没有对求助的人作出任何的回应。
只是无能为力吧!这样说可能会适合一点。正在蜜月期间的他。心里只 有二人世界,哪里还管得着周围的人。
“对不起,请你??”求助的老人再次开腔道。 新婚妻子布江在他手臂上拍了两下,田川才惊觉。转过头来。 “什么事?” “对不起。打扰两位了,请问可以替我们按下快门。拍张照片吗?”
“噢!当然可以,没问题。刚才,一个劲地看风景。所以”只不过是这
么一个简单的请求,田川松了口气之余,还为自己刚才没有回应作了这样的 解释。
托了。我们想在那岩边照一张。”
“好的,好的。” 这相机已很旧,是古董了,现任已很少人用,外而,与物主比较起来,
这古董相机却又像是很新的产品。这样说,可算是一种讽刺吧”“是那班人。” 布江笑着说。
昨晚吃饭的时候,布江已发现在他们附近的这一班老人.当时,田川还
对布江说.“他们到底是什么团体呢?” 这团老人共有七名成员,都是古稀之年了,看不出谁比谁年长。看他们
的相貌,又不像是一家人??看他们的穿截、所恃的物品,无论如何也不属 富裕人。但一行敷人都颇为和气.这-点。田川夫妇都有同感。
“对不起,太麻烦你们了。”田川拿着照相机,往七人们走上时,其中一
人走了过来说。
“没什么的,别客气。你们-起照么?”田川微笑着回答说。 “是的,可以将那块大岩石也照进去做背景吗?” “没问题吧。请你们沿在栏杆排好吧。”田川说道。 “你们是蜜月旅行吗?”其中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问道。 “是的。”
“你太太很可爱啊!太令人羡慕了。”
“过奖了。”田川笑着道。
“我家那黄脸婆,五十年前也挺可爱啊!”老人夸张地叹了-口大气说道。 接肴,转身呼喝其他正在闲聊的老人道:“限!你们干什么了,还不快排好! 要人家等,多不好意思啊!”
“星野先生不见了。”其中一人说道。
“一.二、三??啊,真的!到哪里去了?” “洗手间吧。那家伙去得好频密的。” “真拿他没法。对不起。”白发老人苦着脸道歉起来。 “不,没有的事。反正我们即是同坐一辆巴士嘛。”田川道。
“你们是朋友吗?”
“是的,既是同道中人,也算是朋友了吧??”白发老人肯首道。
“本来,我们可以交替着照的,但人家都想照-张七人合照,但却又没带
脚架来。所以??”“别客气,按一下快门,很简单而已。”田川连忙道,按 着又问道,“你们到这里是----”“呀,他终于回来了。快、快过来吧!”老人 叫着,打断了田川的话题。
那老人虽然步履瞒珊的,但仍奋力飞跑了过来。
“对不起!我怕下一次停车的地方距离洗手间很远,所以先去了。”老人 还喘着“别多说了,快排好吧极大家贴近些。”白发老人指挥其余六人凭栏 排好之后,转过头来,问田川道:“可以了吗?”
田川从相机的观景器看他们这七个男人,肯定都有七十岁了。他们的背
景,是被雾气掩映得稍为蒙陇的峡在远处,可以望到三块形状奇特的岩石, 人称“三姐妹岩石”。蜜月中的田川,哪有时间欣赏这块岩石,这名称只是 从导游口中知道的。
“不要太近栏杆啊,”白发老人提醒各人说:“会掉下去的。” 这倒真的不是开玩笑,因为栏杆之外便是百多公尺的断崖。
“可以了!请你也走进去吧!”田川道。
“拜托了!请你给我照两张吧!”
“知道。” 白发老人说着,排列队尾的一端去了。
田川稍稍退后了几步,把那几块奇怪的岩石也全部照了进去。
“只是右边的那位,你的头被遮住了,转往右一点吧。对了。” 田川挥了挥右手道:“准备,照了!”
传来了轻快的快门声。
“我的眼阖上了呀??”其中一人抱怨说。 “再来一张吧!”田川大声叫道因为他恐怕如不大声说。他们会听不到。 田川端正地拿着相机,再接一下快门。
“这就好了。”
田川在那一瞬间,感到自己好像做了 x 光的摄影师似的。
“谢谢你。”白发老人走了过来说:“占用了你的宝贵时间了。” “不,没有的事。相机,还你吧!” 田川把相机递了过去。老人在这瞬间,用奇异的眼光望着田川说:“这
相机,可以待我们保管着吗?”
“哎?” 田川.下子摸不着头脑,“保管:??就将它放住巴士上吧!好吧?” “拜托你了。”老人郑重地向田川鞠了个躬迫,“请代我问候你太太。” “都照好“吗?”布江问道。 “喂!你连人家的照相机也拿了回来干什么了?” “这??是他们叫我拿着的。”
“真的。奇奇怪怪的。”
“嗯??哎!我帮你照-张吧!”
“用自己的照相机照啊!”布江说着,将手上的照相机递与田川。 田川只替布江照了三张相,便已到了要上巴上的时间了。 架着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的导游。已站在巴士前,等着各人回来。 “这位是十八、十九??还有七人。”导游自言自语地说。
七人?田川正要登上巴士,插嘴道:“是那批老爷子还未回来吧。”
“是,对了,他们刚好是七个人。”导游满面不耐烦地道:“唉,真麻烦!”
山川见状迟疑了一会,道:“我去叫他们回来吧。他们一定还在山崖那 边。----”布江,拿着。”
田川把手上的照相机交了给布江后,便急步往山崖那边跑去。这时,太
阳已西斜了,吹过来的风,令人感到有点寒意。冷风在山谷里回绕。发出了 如气笛般的啸声。
呀,在了。那班老人拍照之后,仍然站在那里。他们想做什么了?? 他们在栏杆外面!?
田川怀疑起自己的眼晴来。那栏杆以外是笔直的悬峰。
“你们要做什么?”田川高声呼喝道。“危险呀!” 那班老人转过而来。这时,田川才发觉。站在那里的,只有五名老人。 极其余两人到哪里去了? “掉下去怎么办?”田川继续大声道。但,他突然停住了。 田川距离那崖边约莫二十公尺左右吧,他清楚地看到其中,名老人往山
崖跃下,消失了! 田川整个人也呆住了。
只剩下四人。刚才还有五个老人的。 四个老人之中,其中一人被在旁的老人轻拍了一下肩膊,按着便跃身崖
下去了。
老人的上衣随风飘扬一下,便飞离落下。只剩下三人了,他们在跳崖! “快不要!”田川很高声叫喊起来,“不要干这傻事!” 又一人消失了这人是刚才照相时迟到的那个老人,他举起了两手。仿似
朝圣时高呼万岁的样子,跃了下去。 只剩下一个人了,就是那个白发老人。
“为什么要这样?” 田川的料好像变成了铅块般沉甸,好不容易才走近那栏杆。 “为什么?”
白发老人笑了笑后,默默地摇了摇头,向田川举起了右手。就好像平常 出外道别一样。
“等一等!”田川嘶喊道。 那嘶喊还在空气中萦回之际,老人往崖外踏出了一步,风。在那一瞬吹
乱了他那满头的白发。
田川呆站在崖前。是我自己疯了,还是他们疯了呢?田川清晰地知道眼 前的是活生生的事实,但却仿似处身恶梦之中一样。
“为什么???。”田川喃喃地道,“为什么?” 汗,从田川的太阳穴滴了下来。内心碎碎的鼓动声,彷佛在山谷里回响
着。
云,飘进了峡谷,把那“三姐妹岩石”掩盖住了。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 然而田川却浑然不觉。
“发生什么事了?” 布江打着伞从后走了过来,问道。
田川这时才“哗”的一声叫了出来,好像要将眼前的“现实”喝破似的。 田川的叫声在山谷回飨不断,久久镣绕不散。
2 衣柜
“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居吗?”裕果道。
“不坏吧?”
“嗯。挺不错。” 田川市汀被裕果逗得“嗤”地笑了出来。
极其实,裕果这孩子已十六岁了,和其他的同年龄小孩子一样,也会去
品评每一件事,没什么稀奇。然而,偏偏裕果却甚少这这样品评东西的,所 以“挺不错”这句话出自她的口,便觉得稀奇了。
“这大厦是什么时候建的?”裕果问道“这大厦?唔??怕有十五年吧。”
“很旧啊.──”“是呀。但听一位建筑师朋友说,这大厦建得很好,是 优质楼。他说,现在新建的大厦叫用的材料都不好,还用海沙,房子很容易
坏。”
“海沙?”
“是呀。用来和英泥混合的沙,本来最好是河沙的,但每每到建架的旺 季,河沙不够用,便用了海沙。”
“有什么不妥了?”
“海沙有盐分,会令三合上内的钢筋生,以致出砚裂缝。” “妈,你也懂得不少啊!”裕果取笑迫。 “当然罗,买一层褛不便宜呀!”布江说。“你看,房子的墙壁等建得整
整齐齐的,多好。”
“这倒也是??就是走廊窄了一点。”裕果打量着空无一物的房子。 “没法子呀。走廊板了,房子便显得狭小了。” “这里的空气好像不太好。”
“这是因为房子闭得太久的缘故呀。”布江甫说出,面上马上露出后悔的
神色。
“关闭了很久?上一手屋主不是才刚搬了出去吗?” “嗯??他们已搬走了好一段日子。”布江畴曙了一下说道。 “裕果,这房间怎么样?给你用的,”“妈,你有东西隐瞒着,是吧?”
裕果追问道。
“没有呀!真是傻孩子。” “哼!骗人!不要以为对着小孩子便可以打谎话。” “这些事不用你理会。”
“告诉我吧。蚂。”裕果穷追不舍地跟着母亲,一边走进了厨房,一边还 说着:
“蚂。”
“哪有什么瞒着你了,没有呀!”布江厌烦地挥了挥手。“微波炉就放在
这里裕果知道母亲并不会这么经易使将秘密说出来,只好奴着嘴,走出厨房, 再到客厅和饭厅去了。
屋里换了新的地毡。墙壁也重新贴了墙纸的确不像是十五年的旧楼。 坦白说,说大厦比裕果想象中的要好。和现在的职工宿舍比起来。这里
大了接近两倍。
当然,到所有的家俱都搬进来之后,便不会觉得那么大了。
“冯,可以出露台看看么?”裕果对母亲说。
“可以呀。小心不要掉下去就是了。”
“哼,怎会掉下去了。” 我已经是高中生了裕果心里咕噜道。裕果是独女,父母一直都当她是小
孩子般看待。 裕果推开了门。穿着毛拖鞋走出了小露台。风,比预想中的疾劲:然而
毫不出奇,因为这里是十二楼。
“啊,好高。”裕果往下看了看,喃喃道。 简直要令人目眩了。一直以来,裕果住的都是平房,顶多是两层建筑的
房子而已,住这么高层的大厦。还是第一遭。 一楼也好,十楼也好,将窗帘拉上,都是一样。 裕果用手抓住有一点迦的栏杆,观看四周的环境。 这私人屋邸共有三栋大厦,成凹字形排列,在三栋大厦之间的空地,建
了一个小小的公园。
从上面望下去,可以看到公园的小沙池是大象形的。在下面看可能反而 不会发在公园里玩耍的小朋友及在旁照管着的母亲们都显得很细小。裕果像 看极也不生厌似的,看了很久。
“要走啦!”
布江这-叫,裕果才惊觉过来。
“嗯。” “把门关好啊。” “知道了。”
正当两母女关好门窗往大门走去时,布江问女儿道:
“怎么样?喜欢吗?”
“嗯!我的房间可以放上一部立体音响。” “可不要将音量调得太大啊!楼上楼下住的是什么人也不如道。” “希望是容易相处的吧。” “搬进来的时候先往打个招呼。唔,怎么了?”
布江转过头去。裕果停住了步,正望着走廊尽头的房门。
“裕果。” “唔我觉得好像有人。” “嘎?”
“刚才在那门口一闪地走了过去。只是我神经过敏吧。”
“不要唬吓人好吗?妈很胆小。什么也害怕的。”布江皱起了眉。
“除了爸爸吧。” “小鬼头,你在说什么了?” “我去看看就来。”
“小心啊!裕果”刚好和母亲相反,裕果很大胆。 裕果走进了寝室,左右看了-回。当然,这一目了然的房间内,什么人
也没有。 是神经过敏,还是有什么影子投射进来了?
裕果满腹疑团地正要往回走的时候,目光却被房里那个人墙衣柜吸引住 了。
衣柜是白色的,看得出是用油漆样的,一眼便知道是便宜货色??
里面只有人。
裕果这样感觉到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感觉。
“裕果??”是妈妈的声音。
“只有什么事了?”
裕果将手伸往衣柜门。虽然,她明白柜里是不会有人,但,却直觉地感 到里面有裕果迅速将衣柜门打开!
“依依”衣柜里传来了轻微的声音!里面挂着的一个旧衣架。正左右摇 晃着。
当然,衣柜里空无一人。
但是,这衣架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是谁的呢? 还有,为什么它会摇晃了? 只是拉开柜门时引起的吗?
然而,裕果却直觉地感到,那衣架在这以前,已一直在摇摆。
“等了很久了吧,对不起。”田川启一挥着手道。“会议拖长了,所以?? 你们还没有吃东西吗?”
“我已经吃了。妈说爸工作辛苦,一定要等你回来才吃。” 布江被裕果的说话逗得笑了起来“说道:“我们也迟了,刚刚才到的。” “肚子饿得慌了,有什么可以马上弄出来的?”田川笑着嚷道。
“快不要这么大叫大嚷吧!”布江瞪了他一眼道。
“打什么紧了。肚子饿,吃东西才香嘛,”田川向老婆耸了耸肩膊,对跑 过来的特应说:“给我一瓶啤酒。”
田川一家已很久没有在外面吃饭了,裕果明天学校放假,一家人难得悠
悠闲闲地吃一顿晚饭。 “测验的成绩怎么样?”田川点了菜后问道。 “测验?呀,我记起了,好像侧过了。”裕果在装糊涂。 “这家伙可真的是乐天一族。”
“爸,你的腰带箍得很紧啊。” “啊,又胖了点吧,没法子,已经四十三岁嘛。” “幸好。头发还未太薄。”裕果挖苦父亲说。 “小鬼头!多管闲事?”田川苦笑道。 “看过新寓所吧,怎么样?”
“嗯,蛮好呀。” “上学远了一点吧。” “但是,我想电车不会那么挤。” “这也对。坐车可以舒服点。” “买东西方便吗?”
“这个日后再慢慢研究吧。”布江说"“我也要一点啤酒。 田川眼晴也瞪大了。
“喂!你几时学会喝酒了?”
“什么会不会,喝一点应酬而已。你也不去一去学校的家长日,吓死你 呀,吃午饭时,太太们个个却能喝的。”
“我也喝。”
“不行!”
“知??道。”裕果绝望地应道。
“爸爸!”
“嗯?” “我们的新居已很久没有人搬进去住的吗?” 裕果发觉父母在这瞬间对望了-眼。
“我没有对她说啊。”布江道,“不说比较??”“你这样说,唉!不是和 说了一样吗?”田川耸了耸肩道:“那房子已三年没有人搬进去住过了。”
“有什么不对了?有鬼?”
“别太兴奋!”田川瞪了女儿一眼。
“那里发生了一些不幸的事。”
“不幸??”“那家人的女儿急病死了,父母悲伤过度,双双自杀。” 这-说,乐天派的裕果也不由得面青起来。
“在那屋里?”
“不,那女儿是在医院死的,双亲则在旅行途中自杀的,和那房子没有 关系。”
“啊。”裕果松了-口气。“但是??为什么爸会知道得那么清楚了?”
“这房子是我的-个做地产的旧朋友介绍的。”
“很便宜吧?”
“唔,比市价平了三成吧。”田川道。“对那些事,不必太紧张,对吗? 裕果?”
“唔,我倒没什么。担心的是妈妈吧?” “我担心什么了,一天忙到晚的,也没空去担心。”布江摇着头说。 侍应把汤送上来了。
“快喝吧,已经饿得要死了。”田川张开了餐巾。
“哼!太夸张了!”布江笑道。
田川启一是一间电脑公司的营业工程师。工作繁忙,收入也不坏。多年 来一直住在便宜的公司宿舍,手头储了一笔钱,于是便将那一层楼买下来了。 本来,田川是有能力购买贵价一点的楼宇的,但是他不愿意因此而向公
司借钱,令自己困身于债务之中。
“我们和下一层楼的住客遇上了,打过招呼。”布江边喝汤边道。
“是吗,叫什么名字?” “星野。我没记错的。” 田川忽地停下手来。 “星野?”
“是呀。有什么不对了?”
“呀没有。” 田川摇了摇头,继续把汤喝完。 “爸爸。”裕果叫道。
“什么?”
“那个女孩子死的时候多大?”
“这??”和我一样大吧!裕果心里咕噜道。 裕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想的,但却不期然地这样想?? “呀!只有我未有把汤喝完。”裕果嚷着,只消片刻钟便把汤喝得精光。
3 夜
“星野先生不住呀。”
“到哪里去了?”
“洗手间吧,那人去得很频密的??”“星野先生不住??星野先 生??”田川一下子醒了过来,张开眼望着漆黑的四冈。心脏还评评地乱跳。
这是什么回事?又不是小孩子,为何会被这可怕的梦吓醒了。 迷迷糊糊地,田川欲站起身来,但却一下于失去了平衡,几乎从床上掉
了下去。
“哗!” 啊,对了,今天是睡在林上的。
在千钓一发之际,田川跃身跳了下床。田川心想哗!吓了一大跳! “你住干什么?”布江被吵醒了,按亮灯。 “没什么,以为还睡在榻榻米上。一下子站了起来,几乎摔倒了。” “吓死我。搬进来已经半个月!”布江笑道,“尺深夜两点还“呱呱”叫,
褛下的星野先生一定吓了一大跳。”
呀,对了??一定是因为这样。 田川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午夜惊醒过来。 “是星野!这名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你在说什么?” “不,没什么。睡吧,我出去喝点茶。”
“暖水瓶的热水都用光了。”布江说着。也跟着起了床,“我替你烧一点 水吧。”
“让我自己烧好了!”
“算了吧!反止已经醒了。”
两人-起走出饭听,弄着了电灯,悄光令人一阵目眩。
“普通喝的茶便可以吗?” “吧。不要太浓。” “明天不是休息么?” “啊!对,我竟忘了。”
“哼!快活不知时日过。”布江笑着走进厨房。
田川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平静过来。但是心 里还闷得难受。
搬家至今已过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慢慢习惯这空间。
住惯了平房的田川。一下子搬进十二楼的新居,起初总觉得怪怪的,有 点靠不住的感觉。到了最近。已渐渐不再意识楼数,忘记了这里是第几层楼 了。人这东西,是“适应的动物”吧。
搬家的时候也挺花时间的,因为这里的电梯都只供住客上落用,并没有 专供搬家用的电梯。
搬家的费用亦因此比预算多花了近倍,幸好,房子是平价买入的,使这 一点钱,也不觉得怎样心痛。
这房子比宿舍的房子大了近两倍。田川有了自己的房间,有时侯会把公 司的上作带回家做。休息的时候,也可以躺在里面看书。
搬家是件天大的好事。田川打从心里这样想。布江和女儿裕果也隆市重 之地替自己的房间布置起来。
从前,一家人住的是公司宿舍。是不可以按自己的喜好改装的,但现在 不同了,两母女布置得兴高采烈。
已进入了十一月,天气已转得很清凉。这里风很大,但日照也非常好,
午间的太阳耀眼得令人目眩。
“嘿!茶来了。” 即使到了冬天,只要是天晴的话,这里都会很暖和吧。田川心里想。 布江也替自己盛了一杯,一起捧来了。
“呀。”
“星野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布江坐在沙发上问道。 田川本来是不想谈论这话题的,但偏偏布江却首先提起了。 “也没什么。只是最初听到星野的名字时,老是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似
的。心里老是不安乐。这种事常会发生吧,是吗?”
“是呀。” “心里老在想,睡也睡不好,于是便起来。” “你认识星野先生吗?”
“天下同名同姓的何止千万,我不是说楼下那一位呀。”田川喝了一口热 茶,继续说:“你还记得我们去度蜜月时遇到的那件事吧。”
布江默默地点“点头。
“当然记得,那件事轰动得很。”
“也实在太怕人了。老人一个按一个往崖下跳!现在还感到有点心 悸??”田川了口气。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了?”
“我也不知道。那理的警察也问了我很多次。”
“是啊,因为这件事,我们迟了---人回国,把妈妈担心得要死了。”
“是啊。” 田川回想到当时情景,不禁笑了出来,道:“外母还激动地指责我没有
责任感呢。”
“那时候妈的身体还很好,火气也大。”布江微笑道,“但是,为什么突 然想起这件事来了??”“在那次事件中,其中-个老人就叫星野。还记得吗? 照相时往洗手间去了那-个。”
“呀,对,但是,他和褛下的那位星野??”“那当然没有关系。只是一
提到星野,我便想起那老人来。”田川慢慢地喝起茶来。“人就是这样,有很 多事是无法解绎的。”
“唔??那团老人共多少人?”
“对!是七个人。在我照的那幅相里也的的确确有七个老人。然而,在 山谷底下只找到六个老人的遗体。”
“对、对,令人毛骨栗然。”布江但点了点头。
“掉进那深谷里,是绝对没有可能生还的。太奇怪了。”
“事情的结果是怎样?”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记得,、我赶到崖边的时候,已剩下五个人。当 时,我只当有两人已跳崖去了。但再细细一想,也难保有人中途变卦。改变 了主意的。”
“这也有可能。但是,那到哪里去了呢?”
“这??”田川耸了耸肩膀,继续说:“事情已隔了十六、七年了,纵使
当时真的有人躲藏起来,也应该活不到今天吧。那七人全都是七十多岁的老 头子了。”
“这话也对。可是,回想起来,这班老人家为什么会选择这方式结束自
己的一生呢?肯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吧。” “唔,我也是这么想。” 田川一口气将茶喝完,道:“喂,睡去吧。” “明天不出外吗?”
“偶尔地想在家里懒一天。”田川伸了个大懒腰道。
──*** 这一阵子,田川热爱起高尔夫球来,但公司事忙,一个月也只能去打一
两次。
“今天陪我买东西去吧,家里还有很多东西没买的。”
“知道。”
“驾车去吧。先进停车场,等超级市场开门,要不那停车场好拥挤的啊。”
“那么要很早了。” “早?还不及你去打高尔夫球的早。” “明白,说话里老藏着骨头的。”田川笑道。
进了房,布江首先上床。
“把灯关了吧。”
“嗯。” 田川把灯关了之后,畴曙了一会,才往自己的床走去,但却又改变了主
意,改往布江的床走去。
“哔??已经是深夜了。”
“挺精神的,睡不着。” 田川捉着老婆的手。布江也没有异议,田川的轻吻在布江的额上。 今晚也??
今晚也发着同样的一个梦。 裕果很清楚,那是梦!
但是为什么会每晚都发着同一个梦呢?虽然,严格来说,内容是有-点 差异的,但基本上都相同??
每次,那个人墙衣柜的门都是首先慢慢打开。要是不在梦境。那扇门打
开时一定会有“呐”的一飨。但在梦境里,是没有声音的。 今晚,那扇门地无声无息地打开了“呐!”和日间开柜门时的声音一模
一样。在静寂的晚上分外刺耳。 裕果暗吃了一惊,但却没有起来,躺在床上,一动也没有动。 闭上眼睛吧。不行,假若在梦,闭上眼晴也是枉然而已,要是在现实之
中,这时闭上眼睛,可能会有危险。 那扇门开了,过了一会儿,又是那个少女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 呀.──我的套装。 裕果的眼睛也瞪大了。
少女每天都是穿着白色睡衣出现的,但今次却穿着刚从洗衣取回来的裕 果的套装。
裕果清楚地记得衣服是挂好在衣柜里的,但是??
少女面色青白。听说她是病死的,那理应加此??然而她却并非是瘦骨 怜悯;相反,脸蛋圆圆的,颈很长很细,肩膊斜斜的,更加显得颂长了。身 高比裕果高一点点。
裕果通常是躺在床上看她,所以并不留意她的高度。 少女除了双眼充满哀伤外,倒是一个挺可爱的小姑娘。 少女好像电影中的慢动作镜头似的,慢慢往裕果身旁滑行过来。 这情形,裕果已习惯了,一点恐慌也没有。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张开
眼睛,对方便会消失。
少女发觉自己的房子的陈设都改了,眼里更显得伤心,环视了四周一眼, 再慢步了一回之后,便返回衣柜去了。
今晚也和往晚一样?? 但今晚和往晚也有一点不同,少女先往裕果的床缘来,目不转睛地着了
裕果一会。虽然裕果明知这是梦,但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少女看了裕果一会后,叹了一口气。 裕果竟清晰地听到那叹气的声音。 “喂!你会说话吗?”裕果问道。 少女用那哀伤的眼神望着裕果,幽幽地道:“会!” 怎么可能!简直荒谬!快给我醒来! “你快离开这里吧!”是少女的声音。
“嘎?”
“不快快离开这里??你们都会死掉。”
裕果感到-阵凉气袭体。少女的声音竟然可以透过现实中的空气,传了 过来。
这不是梦!不是梦! 裕果死命地开着眼睛,按着一下子把眼睁开。 可是,眼前哪里有人在。 裕呆坐了起来,叹了一口气。
我真的睡着了吗?刚才所见所闻的都是梦吗?
太荒谬了??对,荒谬,那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可能存在。 最近的年轻人都喜欢谈论幽灵鬼怪,裕果的朋友也一样。 每次谈论到这些话题时,大家都认真兮兮,好像很相信似的,因为假若
不相信的话,也就没兴趣听下去了。 裕果下了床,往那衣柜步去。那扇白色的门紧紧地关着。
那少女会在里面吗? 裕果将手伸了过去,指尖在抖动着。把它打开吧??但裕果却在迟疑。 那只是梦而已,怕什么!有什么好怕! 裕果想到这里,马上回身飞扑上床,盖上被,闭上眼睛。我不要造那些
梦!再不要!
裕果把眼皮阖得紧紧,未几,果真睡着了,到天亮为止,没有发过任何 一个梦。
4 镜中的影像
“裕果,裕果,快起床吧!” 布江拉开了窗帘后,发现裕果仍还蒙被大睡,遂走了过去,欲轻轻推醒
她。
“唔??”裕果心里还战战兢兢的,把头钻出了被窝。“吓!天亮了?”
“已经九时了。不舒服吗?” “不,没有的事,昨晚睡得不好而已。” 裕果边说边伸了个大懒腰。
“妈今天要往百货公司买东西,你要去吗?”
“百货公司?”
“要买很多东西,回来时还要到超级市场走一趟呢。你要是不去也罢了, 留在家里也可以。”
裕果听着慌忙爬了起来。但头发却是乱七八糟的。
“到百货公司买什么?”裕果含含糊糊地问道。 “冬天的东西呀!毛衣啦!裙啦!” “什么?买衣服都不通知找,妈太自私了!”裕果一下子全醒过来了。 “现在不是在叫你吗?快准备吧!九点半便出门了。” “我去明!一定去!”裕果大声叫道。
“知道了!不要这么大声吼叫嘛。”布江苦笑道。“会等你的,快吃早餐
吧。只吃生果够了吗?”
“也要乳酪。”
“好吧。” 裕果下了床,伸了一个大懒腰。
“爸爸也去吗?”
“一起去吧,他帮着拿东西。”
“真的吗?” 昨晚,田川和布江本来商量好明天往超级市场买东西的,但夫妇的“亲
密时间”完毕后,两人决定明天还是到百货公司买衣服去。 裕果“吧沙”、“吧沙”地起劲地洗脸。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道:“今天一
定要将恤衫、毛衣、裙子都买到手。”彷佛就像宣誓一样。 “妈穿什么去好?”返回房间后,裕果嚷道。 “穿什么也可以嘛。”
“哼!问了等于没有问。” 两母女年纪相差了一大截,品味自然不同,母亲喜欢的,裕果部会嫌太
“土气”。
“昨天由洗衣拿回来的那一件套装挺好呀。”母亲的声音。 那件套装?裕果像被一盆冷水淋了下来似的。不禁倒抽了一口一凉
气??
那真的是梦吗?当然是了,还用怀疑么?要不是梦,那到底又是什么 了??
而且??那少女的说话,到现在还清楚地留在裕果的脑海里你们不快搬 走,便会全部死掉??
太荒谬了!怎么会有这些事! 呀,对了,那件套装,那女孩穿过的,看看怎么样。
裕果将手伸往邪扇白色的门。但却还是畴践了一会。才猛地把它拉开。
理所当然地。衣柜里并没有人。 裕果从衣柜将那件套装取了出来?? “哎?这不是昨天拿回来的套装吗?”布江望着裕果说。 “嗯。”
“今天不想穿套装。”裕果走到饭听的餐桌前。 “…… 是吗?那随便你吧,拣喜欢穿的就是了。烤块钙包给你好吗?” “不要,有咖啡吗?”
“有,但是??还是不要喝那么多好。”
“提神嘛。” 裕果边望着布江将咖啡倒进杯里,边沉思起来。那些东西到底应否告诉
妈妈呢? 但是,倘若将这事说出来,一定会被他们取笑的。说不定还会被以为患
了精神分裂症呢!
裕果没有把握可以说服父母。况且,这可能会是真的梦吧!? 裕果慢慢喝着咖啡。布江从厨房拿了乳酪出来。 对。还是不要告诉她。 裕果决定把昨晚有人穿过那件套装的事隐瞒。
难得有一天假期,为什么要被那些事困扰住了?裕果打定了主意,人也
变得开朗,对着布江说:
“妈,今天买东西,可要以我为中心啊。”
***
“随便哪一件也好,快决定吧。” 田川虽然明知说了没用但也是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等一等。这件好像小了一点??”“妈穿这种衣服太鲜艳了。” “是吗?太鲜艳了?没问题吧。” “嗯。算了吧。你看,这两件的颜色,哪一件好?” “妈喜欢这一件呀。”
“那么我就选另一件好了。” “我也知道你会这样做的。” 布江和裕果一起笑了。 “那么,试穿穿看吧。哎!”布江叫田川道。 “嗯。”
田川跑了过来。
“这些都提着吧。” 布江将口袋递了过人。 “爸!也帮我提着这些吧。”
裕果把手上提着的口袋也交给了父亲。 哎唷??
田川两手提满了纸袋,大大小小的,自己也不知有多少个。 纸袋里装的都是衣床,并不沉重。但却体债宠人。唉,身门人夫、身为
人父的,这一点点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田川无可奈何地向对这现实。 找个可以坐的地方吧??
百货公司这地方,表面上好像处处照顾客人。但实际上,却连一处可以
坐下来休息的地方也没有。要休息,唯有走进那些要消费的茶室去。
就在那边坐坐吧。
终于给田川找到-处可以坐下来休息的地方了。是一张长椅,刚好在厕 叫的前田川拥着两手纸袋坐了下来。这里是必经之地,母女二人试身出来- 定可以发现田川喘了一口气,正想油-支烟的时候,突然有人叫道:“呀,组 长。”
“今野”你这家伙怎么也在这里了?”
今野是田川的同事,同-组工作,是新手,今年才二十七、八岁左右, 可是身材魁梧,看起来却像中年汉子。
“买东西吗?”戴着眼镜的命野问道。
“也不用问了吧。”田川拿着满手的纸袋苦笑道。“你-个人来买东西来 了?”
“不,约了女朋友。早到了,四处逛逛而已。”
“啊。原来如此,可以劳烦你替我看管着这些东西-会吗?五、六分钟便
可以了。”
“没问题。” “对不起,没有加班费的。”田川打趣道。 “我也惯了呀。”今野说着,笑了出来。
田川的部门很忙碌,每天都几乎要加班。为了符合劳工条例,公司规定
“加班“限,超过了上限的人,因工作忙碌而加班,也只能是白干。 然而,由于工作实在太忙碌,即使白干,很多人还是把工作做完才回家
的。
田川在厕所里抽了一支烟才稍稍打了口气。想戒烟很久了,但在疲劳时。 总店记着点一支烟,拿在手里,这已是多年的习惯,田川觉得没必要将习惯 也戒掉。结果,烟瘾始终无法戒掉。
呀,对了,昨天我不是有事找过今野的吗?结果没见他的人影,只留下 了口讯,不知道他听了那口讯没有。
待会去问一问他,确认一下也好。田川心里的想。 今野为人性格开朗,做事勤奋。表面上好像做什么也慢吞吞。但其实做
什么也颇为仔细,从不马虎了事,是田川的得力部下。 “休息够了,走吧!”田川将烟蒂挤烂弄熄,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道。 正当此时,一个老人在田川身后一掠而过,往外面去了。田川暗吃一惊。
厕所里明明没有其他人的,何来这老翁了。 他可能躲在这里很久吧。田川心里想,耸了耸肩膊,整理好蓬乱的头发
后,走出厕所,同今野道歉说:“对不起。” “不,没什么。”今野摇了摇头,客气地说。 田川环视四周一眼,却没有再发现刚才那老人的踪影。那家伙到哪里去
了?田川心里咕噜着,自己只迟他数秒走出来而已??
“今野,有见到一个老翁刚从厕所走出来吧,他到哪里去了?” 今野满面愕然。
“刚才?从厕所出来?”
“是呀。”
“没有呀。” 田川不禁皱眉。不可能。明明见他在镜里一掠而过的。可能今野这家伙
被什么可爱的小姑娘吸引住,所以没留意他吧。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
的事??
“那老翁怎样了?”
“不,也没有什么的。”田川道。
“喂!你也该应约去吧!对不起,占用了你的时间。” “不,别这么客气。”今野说着,起身说了声再见便走了。 “呀!对了,喂!”
田川这时才想起那口讯的事,正想叫住今野,但哪里远见他踪影。今野 早已快步走了。
算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田川侧了侧脑袋便不再想它。 也难怪他走得那么匆忙,约了女友嘛,已被上司缠住这么久,当然心急
了:
正当田川拥着那一堆纸袋,再重新坐下来之际,布江已从试身室走了出 来。
唔??哪一件好呢?裕果为选择两件毛衣市烦恼。 十六岁的少女,这可是人生的大问题。
除了二选其一的方法外,本来还有-个更简单的办法,就是两件即买下, 但是这简单的办法却要得到父母的批准。
根据裕果的经验,只要梢向父亲撒-下娇,两件毛衣是不难到手的。
鱼与熊掌,两者都难以舍弃。 这是裕果的最后结论。
白色的那一件,虽然稍稍大了一点,但胜在自然,裕果已试穿了三次,
但最后还是决定再试穿-次。 爸爸和码冯可能已在外而等得很不耐烦了吧。但裕果却一点也不介怀,
对着梆全身镜子,把毛衣套在身上。 但当她将毛衣穿过头部。望向镜子时,镜里站着的,竟是穿了白色毛衣
出那个少“哇!”裕果被吓得惊叫起来。
“裕果,发生什么事了?”母亲问道。 裕果转了头不敢望那镜子。
过了-会,才再偷着了-眼?? 但,那少女已不住了。镜里的,是穿了白色毛衣的裕果本人?? “裕果。”
“我没事。”裕果隔着更衣室的子答道。“真的什么事也没有。”裕果自言 自语地说??:然而,心里却在想:“一定有古怪。”
裕果手拿着两件毛衣,走出更衣室。 “决定了买哪一件吗?”母亲问道。 “嗯。”
裕果踌躇了一会,把两件毛衣都举起来说:
“两件都买!”
5 救护车
“我在外面等着吧。看你俩。还一点疲态也没有,真奇怪。”田川道。
“你不知道吗?购物是女人的最佳营养剂嘛裕果,你说是吗?”布江对 女儿“是呀!是呀!爸爸你就休息一下吧,不要跟来了。”
“但是你们的东西很多啊。” “不碍事,拿得起的。”裕果道。 “喂,我打算买马铃薯,很重的??”布江提醒女儿。 “拿得起!没问题。”裕果爽快地说。
“真的?” “嗯!回家后可能会累得拿不起笔做家课??但不碍事的!” 田川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吧,我也一起去好了。” 一家三日现在要去的是大厦附近的超级市场,坐车几分钟使到。
今晚,一家人将会在外边吃饭去,但是为了裕果明天的饭盒,另外还要 添置点调味料,于是往这超级市场买东西。
这超级市场是四层的,其中一层专卖杂货,正因这样,看来这一趟要买 的东西也不少。
田川担心的是车尾厢可能会装不下全部东西。
最令田川佩服的是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由朝早开始已在那百货公司逛 了,中午吃饭也在那里,返家途中还要到这超级市场买东西,这样走了一整 天,两人竟然一点疲态也没有。
已经是黄昏五时。道路有点挤塞。对田川来说,这一天是“收获颐多” 的一“只是田川先生吗?”被这突然一叫,三人同时转过头来。
“呀??你是我们大厦的??”布江首先发觉对方是邻居。 “是的,我住在七楼,叫仓田。” 田川总觉得这仓田笑得很“商业化”。 “我丈夫叫田川,这位是我丈夫,她是我的女儿裕果。”
“幸会。幸会。”
仓田打扮随便,颇像休假日的白领阶级.大约四十多岁吧,头发却已很 稀疏。
“我们搬来之后,本应往邻居处拜访拜访的。”
“客气!客气!” 都是一些没有意思的客套说话。
“令千金今年多大了?”仓田问道。 “十六岁。” “是高中生了吧?和我家的女儿一样。” “啊,是吗?”
“她回来了!莉嘉,是新搬来十二楼的田川先生一家人呀。”
那叫莉嘉的女孩子。性格看来很阴沉。可能是见了生面人害羞吧,老是 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回去吧!爸爸!”莉嘉叫道。
“好吧。对不起,失陪了!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尽管叫我。”
“谢谢你。”布江鞠了个躬道。
那个叫莉嘉的女儿,好像强扯着父亲离去似的。 “这个人挺和善的。”布江道。 “是吗?我倒不大喜欢这类人。阿谏奉承的家伙。” “烯!别这样说吧,给邻居听见便不好了。”布江紧张道。“往买东西去
吧:”“嗯??”裕果呆呆地站在那里。
“裕果!怎么了?”
“呀!对了!就是她!”裕果猛地点了点头。 “什么?” “那个叫莉嘉的女孩子,我在火车站附近见过她。”
“是吗?但是”“这个人不简单,还是小心一点为上啊。”裕果道。
“为什么?”
“她是个女流氓,还是头领哩!”
“那女孩子?”布江双眼瞪得圆圆的:“看她挺乖呀。” 裕果摇了摇头,道:“还是尽少和他们接近为佳??”“我也有同感。”
田川点了点头道:“这种人是最靠不住的。” 布江看着父女俩你一言我一句的,但仍然满不信服。 “别说了,别说了,买东西去吧。”催着父母俩“行动”。 仓田?田川不知怎的,总觉得好像还会和这家伙碰头似的。
“你认识他的太太吗?”田川在超级市场边走边问道。
“嘎?谁的太太?”布江一头雾水。 “刚才那个仓田的太太。” “你说他?不,不认识。” “她应该是没有母亲的。”裕果道。
“是吗?”
“唔!据我所知,她只和爸爸一起生活。”
“原来这样,难怪学得这么坏。”布江对这话题已没甚兴趣,指着货架说: “裕果,拿几条小黄瓜过来吧。”
***
“呀!好辛苦啊!”裕果坐在车上喘了一口气道。 “谁叫你吃那么多。”布江没好气地说。 “肚子饿嘛,有什么办法。” 今晚,三人上高级馆子了。
这附近的餐厅,都是连锁店,味道千篇一律,没甚突出,一家三日,今 晚送往一间较高级的意大利菜馆去。
“一个人跑回去吧,如何?”田川边驾车边道。 “妈妈,请你下车先跑。” “我又不像你吃得那么凶,为什么要跑呢?” “减肥嘛!”
“哼!狗口里长不出象牙。我还未胖到这地步。”布江狠狠地瞪了裕果一
眼。
嘎!汽车突然紧急停了下来。突然煞车,令放在裕果膝上的东西几乎都 翻倒。
“你干什么了!”布江叫道。
“对不起,我好像看见有人在前面横过马路。”
“刚才?” “是呀,一闪而过??”“我可没见到任何东西,是错觉吧。”裕果道。 “唔??可能是吧。”
田川再度令汽车起动,慢慢行进。 刚才,是谁?
只是一个老人,已经非常大年纪的了??
然而,竟然是古稀老人,又怎有可能一闪而过呢? 真的是错觉吧。然而,田川却坚信自己是亲眼看到那老人的。 对了!汽车的灯还照见他那雪般白的头发?? 雪白的头发。对了,就好像当时的其中一名老人一样。 田川真的感觉到刚才闪过的老人,就是那一个最后跳崖的老人。当然,
不可能是他,但却相似得很。 “姨?”裕果奇怪地叫了起来。 “什么东西打烂了?”
“不是打烂了东西??”裕果从纸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来。 “这不是丧礼用的香典么?”布江叫了出来。 “是呀。妈?”
“这不是我的!我又没参加丧礼,哪来这东西了。”布江辩说道。
“太不可思议了??其他的东西都好端端的,看来并没有拿错别人的东
西。”裕果用手在袋里边搜边道。
“那么,一定是收银机的那人的。唉,真麻烦,怎么办好了?”布江愁 容满面,“这些东西,会带来不幸的。”
“但是也没办法呀,丢了算吧。”
“这可不行。”布江将那东西放进自己的装里。
“你打算怎样做?” “还给那人。” “退货?”
“是呀!那是对方的错嘛。自然要还他。”布江说得斩钉截铁,裕果也不 再异议。
“很快便到家了,今天的旅程可真不短。”田川道。 “对你来说是长了一点吧,辛苦你了。”布江笑着道。 “唉,明天又要上班了。” “唉!明天又要上学去了。”裕果也学着父亲的口吻说。
“唔?发生什么事了?”
汽车驶到大厦前面时,发觉有一盏红灯正在闪亮着。 “是救护车。”田川道。 进入停车场后,三人分持着东西。往家里那幢大厦走去。 “在我们那幢大厦啊!”裕果道。
“是呀??发生什么事了?”布江忧心地说。
救护车停了下来。 附近各大厦的人都下来了,远远地眺望着。 “尝到底发生什么事?”布江找到一位相识的主妇问道。
“呀,田川太太。是你们大厦四楼的人家出事了。好像??有人死了。” 主妇压低嗓子道。
“死了?” “是呀只是个小孩。” “啊??”布江吃了一惊。 “突然死去的吗?”
“这我也不太清楚,听说,小孩子发了几天烧,一直没有退。”
“有到医院去吗?”
“去是去了吧。但听说并不是什么高烧,只是持续的微热而已。父母也 并不在意,发觉样子有异时,才急召枚护车来的,但却已去了。”
“征热??”“是呀,微热反而可怕,听说一直不知道发热的原因。”
“啊??但是,一定身体有不妥的吧。” “是吧。微烧也不可以轻视呀。”布江点了点头。 而这时,裕果终于想起那香典袋是什么时候被放进口袋里的??
6 丧礼之后
“你好。” 田川显然没有察觉到有人正和自己打招呼。
打招呼的人看见田川的表情。也知道田川并没有记起自己,遂加一句道:
“找是你楼下的星野。”
“呀,你好。” 田川这时才惊觉过来,慌忙微微站了起身,但刚好电车却正在煞车,令
他马王又一屁股生了下去。
“不要客气,不要客气。”星野笑着,在田川的旁边坐下来。道: 见面啊。”
“说的是,太失礼了。”田川稍有歉意地说。
两人刚才才在那小孩的丧礼中见过面。
“内子说很多时和你太太碰面的。”星野道,“我们做丈夫的却反而很少 见面。
嘿,真是。” 田川对这位星野颇有好感。
星野和田川年龄相若。虽然他和日川-样都穿着西装,但却有异于一般
白领阶级,从那作风和态度看来,干的多半是自由的行业。 四十岁(假定是四十岁)的人了,身型标准,予人一种很年阵的感觉。 “我们这些旧住客要记着新住客的面孔不难,相反你们要记着我的面孔
可是一天大的难事啊!” 星野颇会体谅对方的心情。接着问道:“十二楼很高吧!” 电车轻快地飞驰。
已经接近中午十一时了,车里乘客疏疏活格地坐着的,并不多,车身轻
了,电车也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 田川是绝少这时侯坐车的,今天因为出席丧礼迟了,所以才搭上这班车。 “是呀,很高,好不容易才习惯过来。内子还老觉得脚下虚浮的。”田川
迫。
“我也是。”星野道。“以前住平房的,一下子搬上十一楼,真有点晕眩 的感觉,”“风也很大。要是习惯了的话,也还挺舒服的??”“是吧?人就 是这么奇怪,是讲“习惯的动物”。”
星野点了点头。按着看了一眼田川手上拿着的杂志。
“你的工作和电脑有关系吗?” 田川是鲜有在电车上翻看有关电脑的杂志。
“是的??”田川慌忙将杂志放进皮包里。“车上看书很坏眼的,只是随 便翻翻而已。
我是营业工程师。”
“啊!走在时代最尖端的行业。”
“没有的事。”田川苦笑了一下。“买卖的东西虽然先进。但做生意的手
法却和以往一样而已,没有什么特别先进后进。” “真的吗?”星野满面佩服地应道。 “请问阁下是??”田川问道。 “我是在电视台工作的。”
“是吗?”
“但是干的与制作并没有关系,只是一些事务性的工作而已。我家的女 儿到现在还恨我没替他拿到当红艺人的签名呢。”星野笑道。
“那么,早上什么时候上班?”
“通常都是这时间。不,开玩笑而已,一般都坐十时许的电车吧。” 啊,原来如此,怪不得老是碰不上他了。田川心里道。
“这时候的电车都很少人,可以有位子坐,可能这就是唯一的好处吧。” “太令人羡慕了。”田川由衷地说。 “放工回家就很晚了,很少能够在午夜十二时前返抵家的。” 我也一样,早出兼且晚归。田川心里道,当然没有说出来。
早上挤车,彷佛是上班一族无可避免的命运。要是将各人挤车的能量集
结起来,这世界地无须使用核能了吧。田川这样狂想。 今天因为出席四楼那个小孩的丧礼,所以弄到这么迟,平常,田川是绝
对不会迟到的。
“唉,那小孩只得八岁,也委实太可怜了,真的闻者也心酸。”星野感叹 道。
田川也是这样想。 那对可怜的父母,三十岁左右吧,呆呆地坐着,好像还不相信这是事实。 做母亲的伤心得真的呆了,对亲友的慰问好像充耳不闻,只那个父亲在
一个劲地鞠躬谢礼。
“是什么病了?”田川问道。
“问题就在这里。”
“嘎?” “听说只是有点微烧而已,医生也说不出有什么特别。” 田川也听过这“微热”的传说。
“结果,根本不知道患的足什么病,便死了。”星野道。
“做父母的很难受吧。”
“那还用说吗?自己的孩子死得不明不白。但是发热却是很明显的病征 啊,可他们却掉以轻心的,这也??”星野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的意思”“田川先生,你认识住在七楼的仓田先生吗?”星野突然问 道。
“仓田先生?和女儿一起生活的那位??”“对。有来往吗?” “没有。打过招呼而已。听说这人很难相处。” “啊,你知道这些便足够了。这仓田,今天也参加丧礼来了。当然,他
参加也是理所当然的。”
“是呀。”
“但是尝到了出殡的时候,大家都住外面去了,我因为迟了,赶不上去,
被迫站在屋内,但我马上发觉仓田也留在屋里。我正奇怪他为什么在屋内, 就在那时,他和小孩的父亲谈起话来。”
“谈话?”
“虽然我并非站在他们旁边,但也断断续续地听到一点点。那仓田竟对 小孩的父亲说,小孩是因为医院的误诊而不冶的。”
“误诊?”
“按着,他还从容小孩的父亲,控诉医院和医生。又说自己认识人,可 以作介绍云云。”
“啊。原来如此。” 田川终于明白刚才星野为什么欲言又止了。
“当然,若我是那孩子的父亲,听了这些话后,一定会很愤怒,而医院 隐瞒病情真相的事情也有可能发生。但是问题是为什么那仓田竟然在全无事
实根据之下捏造事实。向那孩子的父亲撒谎了。”
“我明白。”田川点了点头。继续说:“是敲诈。”
“仓田这个人,没有人知道他真正是干什么的。问他的时候,他也是瞎 扯地说什么“出入口生意”等的,叫人摸不着头脑。而且,这人一年四季都 在家,游手好闲,总之令人怀疑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我也有这印象。”田川点头道。
“总之,觉得很讨厌就是了。”星野摇了摇头道。
“这个仓田是想利用那父亲威胁医院,然后从中敲诈吧。这件事虽然与 我没直接关系,但心里总不好受。”
“那是当然的罗。”
“我也是无意之中听回来的,竟随便告诉别人,太失礼了,请吧这些话
忘记了吧。”星野叹了一口气道。
“不,这是什么话了。我们是住在同一座大厦的人嘛,互相关心是很应 该的。”田川道。
这是出川由衷之言,并非客套的说话。
“令千金今年多大了?”星野改变了话题。 “十六了。” “我家的十四岁,已经长得比母亲要高?? 两人再也不提那“征热”的事。
田川对星野这人惭感亲切。直觉告诉他,此人很可靠。
*** 裕果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有了不祥的预感为什么要走进这条路来?为什么一定要找那间文具 店?她在埋怨着自己。
她发觉的时候已经太迟,四名男子分前后把她包围住了。她的面刷地一 下子变得惨白。
可是,现在是大白天呀,有什么危险,只要高声呼救?? 这天下午,老师因事请假。下午停课,所以才二时左右,裕果便返家了。 “喂!偷懒吗?”其中一名年约十八岁的小子开口问道。 “什么?”裕果鼓起了勇气,大声道。
“装聋?让我帮你通一通耳吧。”其中一人嘿嘿她笑道。
“你是千金小姐吧,到哪里去了?”
“学校今天休息半天。我正在赶路的。”裕果道。
“那么。走呀,我又没有说不让你走。”站在眼前的是一名看来挺精明的 男孩子,应该是少年才正确吧。
然而,这少年的目光却是冷冷的。
“让我过去。”裕果道。
“请吧。” 少年挪过一旁,裕果快步欲走过去。但,腿被绊着了。裕果失去了平衡。
向而趴倒,膝盖重重撞向地上。
“啊。看来她还不会走路呢。” 传来了一阵笑声。
为什么没有人经过呢?裕果忍着膝盖的痛楚,站了起来。 不知不觉之间,裕果又被围住了。这-次被迫得很近。裕果几乎能够听
到他们的呼吸声。
“让我帮你-把吧。”那少年道。
“踏出脚步吧。” “背要伸直。” “挺胸!”
少年的手突然掀起了裕果的裙脚,按着另一只手从后往胸部袭来??
裕果吓得呆了,叫不出声来。她根水没有能力抵抗这团小流氓。 “脱光了吧。在这大路上,挺有趣的。”其中一人叫道。 “将她的衣服拿了回去送礼也好呀。” “停手,求求你们停手吧!”裕果小声地哀求道。 那个精明的少年,年纪虽轻,但看起来是这班流氓的头目,正用冷冷的
目光,看着正在哭泣的裕果。
“你愿意在这里被剥光衣服回家呢,还是陪我们两个小时?随你决定 吧。”少年裕果想呼叫??但是,极度的恐慌,令她的喉咙无法发出声音来。
“你喜欢怎样,便随你的意去做。”少年得意地说。 就在这时,“放了她!”是一把女孩子的声音,四个流氓一起转头望了过
去。
“啊!是你。”少年显得有点稍为意外。“这事,你别插手!” “放了她!她是我的邻居。”那女孩子道。 “她是你的邻居?” “睦邻关系很重要呀,而且今天她还要参加丧礼。” 裕果终于知道这女孩子是谁了。她是仓田莉嘉。 “走吧!”莉嘉叫道。
裕果点了点头。 莉嘉笑了笑道:“你也太软弱了。这班浑蛋只要喝他们几句就会逃跑了。
膝盖在流血呀,回去敷点药吧。”
“谢谢你。” 裕果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说话来。
“不必说谢了。我本来和那班浑蛋是一道的。以后一个人最好不要走那 保路。”
裕果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之后,开始感觉膝盖痛起来。
“能走路吗?”
“嗯。没问题。”
“搭着我的肩膀吧。” 裕果意外地感觉到莉嘉的声音是充满了亲切感的。
7 一日之差
“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会摔倒了?真是。”布江-边替裕果绑带一边道。 “这样成了吗?”
“嗯??”“你没事吧?脸色青青的,好难看啊。”
“我没事??回房去了。”
“慢慢走啊。要吃什么吗?”
“不要。”迈开了步的裕果道,但接着又说:“什么零食吗?” 目送裕果进房后,布江才松了一口气。 布江明知事情不会是摔倒那么简单。但是裕果就是什么也不说。 追问也是没用的。可以说的话,裕果自然会说吧。
裕果今年已十六岁了。在她来说,双亲可能并非是什么也可以倾诉的好
朋友。
布江走进厨房,准备给裕果弄块意大利薄饼,这是裕果最喜欢吃的零食。 布江并不想裕果这个独生女太娇生惯养。也许,这是做母亲的欲望吧。 总之,女儿已经十六岁了,什么事也可以自行解决,不令父母烦恼。这令布
江-直都很欣慰。
当然,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但是,过了这阶段。裕果便是大人了。 唉??能够健健康康地成长,这已是天大的幸福了。像四褛那小孩那样,
八岁便死去,多么伤感。
布江站在厨房,心里思潮起伏,但却没想到以前住在这房子的那个病死 的少女。
裕果横卧在床上。 多么恐怖的一天,多么难忘的一天。裕果的心情久久不能平伏。 在这一天里她身陷险境,也幸好被救离了险境,是那个女孩子救了自己
的。
仓田莉嘉不可思议的女孩子。 当然,莉嘉也是小流氓,而且是颇厉害的小流氓,就连那四个穷凶极恶
的小流氓也不敢不听她的。 然而,扶着裕果返回这大厦的是莉嘉:这是的无可置疑的。而且是花了
很大的劲才将裕果扶回来。 莉嘉个子不大,返回大厦时,两人都累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裕果谢过她之后,便在电梯前分手了。这件事,裕果还没有告诉妈妈。 为什么?也没有为了什么的,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也许是经验使然吧。裕果将事情藏在心里。 然而,这也不是真正的原因,裕果没有将整件事情告诉母亲,是因为觉
得莉嘉可以成为自己的好朋友。
突然传来“咯”的一声。 裕果坐了起来。那入墙衣柜的白色柜门打开了-条缝隙。
按着,过了一会,门慢慢地开得更大。 不会吧??现在是中午啊,又出来了!我又在睡觉,不要吧! 裕果整个人像被冻僵了似的,死死地盯着那扇门。按着,她看见一只白
色的手。
“不要??不要过来。”裕果喃喃道。 少女站在昏暗的衣柜里,没有走出来。然而,裕果却清晰地见到她那张
青白的面孔。
“快离开这里吧,不是有人死了吗?”少女道。 裕果由床上慢慢站起来。问道: “你是说??四楼的小孩子?” “他还很小吧,真可怜。” 少女闽上了双眼,身体好像在抖动着。
“你??是谁?”
少女没有回答,继续道:“快离开这里。” 是妈妈的声音。“咄”的一声,衣柜门关上了。 房门开了,布江走了进来。 “裕果,做了意大利薄饼??你没事吧。”
“嗯。”裕果点了点头。
“妈,你刚才有听到谁在说话的声音吗?” “说话的声音?”布江一头接水似的。 “没事了,吃东西去吧。”裕果道。 “没事?哎,你要喝红茶吗?”
“喝。”裕果点了点头,向母亲报以难得的一笑。
***
“喂!今野发生什么事了?”田川喘定了气问道。
“…… 他好像失了踪似的,一直没有跟公司联络。”田川的秘书水原惠子 歪着脑袋“是吗?怎么好了?”
今野从未试过这样的,过往,纵使是请假,也会先打个电话到公司来。
“连电话也没有打来。” 水原惠子,二十二岁,才在这里工作了两年,身体微胖,说不上是大美
人,但性格开朗,做事爽快利落,田川颇为锺爱她。
“今野明知今天会很忙,为什么?” “是病了吧?”水原惠子担心地说。 “唔??有打过电话给他吗?” “打过了。没有人接听。”
“是吗?”田川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道,“那家伙没事的。放心吧。” 说完,便又继续工作。
说起来,昨天还在百货公司见过他,他还说约了女朋友,不会有事吧。
田川想。 电话响了,是电脑软件公司打来的,田川接了。 按着,另一个电话也响了,水原惠子去接了。 “请等一等。”水原惠子说。
“哪里打来的?”
“惊局。”
“惊局?什么事?”
“没有说。”
“替我问清楚对方吧。呀,喂,喂,”田川说完,继续说另一个电话。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田川才将电话说完,同过头来,舒了口气,问水 原惠子“对不起,对方怎样说?”
但??不知怎的,水原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其他座位上没有人,谁也没有注意她,但看她的样子,好像发生了什么
大事似“喂!水原,发生什么事了?”
田川站了起来,往水原惠子那边走去。再问道:“警局的人说了些什 么?”
水原慢慢抬起头,望着田川道:“有关今野先生的。”
“今野?”
“他他死了!”
“什么?”田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野他??不会吧!”
“他的车和货车相撞??听说是马上死亡的??”水原惠子说到这里, 霍地站了起来。“对不起??我要出去一会----”正要迈步之际,却几乎跌倒 了。
“喂,坚强点!”田川慌忙抱住她。
“对不起??我??我??”惠子哭了起来。
“你??和今野?” 田川大吃一惊。 “是的。”
“啊。这实在太不幸了。”
田川无论在工作上和个人的交情上,都很喜欢今野。 “他是驾自已的车出事的?” “是的??听说是货车司机睡着了??”惠子呜咽起来田川将自己的手
帕递了过去。
“怎会这样了,还那么年青。”田川喃喃道。“昨天??他是约了你吧?”
“是的??你怎知道了?”惠子已哭成了泪人。“他没有应约,我一直在 担心。”
“啊,是吗?我碰见他了,在百货公司。”
“田川先生你碰上他?”
“昨天,我陪妻子往买东西,帮着看管东西时和他遇上的。”
“在百货公司??”“他还对我说早到了。那天他约的原来是你,那么说, 他是和我分手后,往找你时遇事的?”
“田川先生,你是什么时候遇见他的?”惠子追问道。
“昨天呀。”
“不会吧!”
“不会?什么意思了?” “刚才警局的人说他是前天遇事的。” 田川一时也哑住了。 “…… 怎可能的!一定是弄错了。”
“但是??”“我确实是昨天见过他的。”田川肯定地说。
“水原,去警局一趟好吗?”
“好的!” 惠子抹去了脸上的眼泪。站了起来,田川三扒两拨地把桌上的文件收拾
好。
这件事太荒谬了,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弄错了。田川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8 灵界
走出外向时,已夜幕低垂。四周一片漆黑田川不禁一愕。 追季节是年中最日妞夜长的。疤时间天黑一点也不出奇.田川叹了口气,
往楼梯走去。 水原惠子较田川迟出来,也跟着田川落楼。她这一天几乎没和别人说过
-句话。
“叫部的士吧。”田川站在路旁说道。 “我想走路。”水原惠子迷迷悯悯地道。 “好吧,步行到地铁车站去吧。”
田川很了解惠子这时的心境,因为自己也是这样的心境总之是想劳动自
己的身体,让身体尽量去活动。
两人并肩地步行,-句话也没说,互相尽量避开对方的眼光。 沉默持续了很久。田川停下了步。水原惠子望着田川。 “这不是开玩笑,是真的。”田川道。“谁也不会相信吧,可却是真的。” 惠子阖上了眼睛,过了一会才再抬起头来,看着田川。 “我相信你。田川先生是不会说谎的。”
“谢谢??”田川道。 然而,惠子相信田川又如何,什么用处也没有,一切也不能因此而改变。
----警力肯定今野是在星期六的下午遇事,到深夜时分已证实死亡。 田川没有告诉警力在事故的翌日见过今野。
警方对田川坚持要认感到很奇怪,因为他只不过是今野在公司的上司而 已。
田川和惠子都看过装在胶袋里的今野的尸体。意外没有伤及今野的面
部,躺在胶袋里的确实是今野。惠子看了一次又一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再走了几步,田川继续说,“是我自己本 身有问题吗?”
“不会的.田川先生,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事情是无法解释的。” 田川自从看了今野的尸体后,精神大受打击,相反,惠子却已平伏下来。 女性是坚强的。田川不禁内心一阵佩服。
“昨天,我在百货公司遇到的。确实是今野,要是只看见地的话,那是
有可能人有相似,认错了,然而,我和他交谈过呀!??.而且”田川再想 了一会继续道:
“对了,当时,他还跑过来,叫了我一声“组长!”的。那怎会错得了, 怎会认错人呢?”
惠子默默地听着。田川继续说:
“你认为怎样?今野有变生兄弟吗?我倒没听过。现在什么也成为事实 了,因为汽车是他的汽车,车牌也是属于他的,但是??”“其实。我也有
想过,照田川先生这样说,今野先生可能还活着,但??那尸体又怎样解释 呢?那尸体的确是他呀。”
“你敢肯定?”
“是的。今野在学生时代很好运动,腰部也因此受过伤,留下了伤疤。 我在看体时确认过了,的确有一道伤疤。即使是变生兄弟,也没可能有着同 一处的伤疤吧。”
“啊!??.原来如此。” 听了惠子这番话,田川心里一阵佩服。在爱人的死尸面前,竟然还可以
这么冷静。眼前的惠子和平常的她,真的判若两人。不仅这样她竟然知道今 野腰部有伤疤!看来,她和今野的关系已不比寻常。然而,他俩这密切关系, 田川一直没察觉出来。
“照你的意见,这件事该怎样解释了?”田川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认为,田川先生所见的,是今野的亡灵??”田川
整个人也怔住了,像被冰结了似的。当天气在那镜中一闪掠过的老人,难当 时,那厕所的确是空无一人的。但田川并没有太在意,到出了厕所之后,却 又不见了那老人的踪影??
“田川先生,你没事吧,面色好难看??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些话 的??:”“不,不关你的事。你??也难过吧但是振作呀。我今天已参加了
一次丧礼,所、心情较沉重而已。”
“啊!??”田川的安慰,令强忍着痛伤的惠子,大安感动,下子,将 头倒到田川的胸口上哭了起来。
这条路上,行人可不少,田川被惠子抱着痛哭,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呆呆地站在路的中央??
“又参加丧礼?” 布江停下了筷子。
“嗯??是交通意外死的,没法子。”田川淡淡地道。当然,他并没有告
诉妻子昨天遇见的人,原来在前天已死了。
“什么时候?”
“现在还没有确定日期??大概在明天或后天吧!要等他的双亲到东京 来。”
“哎,今天,我在电车上碰到了楼下的星野先生,他挺好人哩。”田川转
了话题。
“他太太也很好人呀。” “他说女儿今年十四岁,裕果认识她吗?” “嗄?”裕果迟疑了-会道:“呀,见过??但是不认识。”
“是吗?她才十四岁,是中学生,和你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吧。” 田川打算迟些告诉布江有关星野的忠告,叫她尽量不要和那仓田交往。
无论住在哪里也好,区内-定有两三个坏蛋的,避免与这些人交往,也
是最普通不过的事情吧。
“裕果眼定口呆的,你没事吧?” 布江这一说。田川才注意到裕果呆呆地坐着,一直没有出过声。 “没有呀,没什么事,吃饱了。”裕果道。
“不吃了吗?”田川问道。
“不想多吃长胖嘛。我回房去。”裕果应道。
“发生什么事了?” 田川待裕果返回自己的房间后问布江。
“我也不知道。今天放学回来,膝盖擦伤了,说是自己跌伤的。
疑。但她却好像什么也不想说的样子。” “是吗?唔,这年纪,管也管不了。”田川道。 “没事的,刚才还和朋友讲了很久电话。” 田川将茶倒进剩下的饭里。“在电车上,星野先生告诉我”田川把仓田
对死了小孩的父亲说的话告诉了布江。
“啊,这种人真讨厌。”
“我也是这样想,看来。仓田这家伙是不怀好意的。”田川摇了摇头,继 续说“尽量不要和这家人来往就是了。”
“唔。对。”布江也赞同道。
“星野先生原来是在电视台工作的,每天早上过了十时才上班,真的人
令人羡慕了。” 这一晚。田川比平常说话多了,看来并不单单是因为碰到了星野先生,
而是不想再触及心底里的事,所以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不去细想,也不去思 考。
然而,事情往往是会弄巧反拙的。
我真的见到今野吗?还是,只是幻觉而已。白天的事老是萦绕在田川的 脑那镜中的老人,还有,回家途中,在车前闪过的老人??:那也是幻觉吗? 田川很困惑,甚至有点害怕起来,因为他清楚并非经常造白日梦的人。 这一次因为今野的死,令田川接触到超越了自己知识范围的事情,一直
以来,他知道自己是从未接触过这些事情的。
但是??真的没接过吗? 尝到现在为止,有一件事,是田川没法理解的??:就是十七年前,他
和布江往度蜜月时,遇到的那一件事。
那七个老人一瞬间消失了。 镜中的老人、横过车前的老人??都是偶然的吗? “喂!” 只是布江的声音,把田川从沉思中唤醒过来了。 “嗯。什么?”
“干吗呆呆地坐着了?两父女都一模一样。”布江怪责道。
“呀,对不起,不知怎的,又想起今野的事来了。他原来和我的助手水
原正在谈恋爱呢。我一点也没有察觉出来。”田川又再滔滔不休地说起话 来??
死,这回事,并不曾在自己身边发生。裕果一直都是这样想。只要父母 不是因为急病身亡,大概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都会这样想吧。
然而世界突然改变了,本来充满阳光的和暖日子,一下子变得令人感到
寒气阵阵。 四楼的小孩子死了,按着父亲的部下也死了。
当父亲说到有部下死亡的时候,裕果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当然,父亲并 没有察觉然而??那人并不是住在这里,况且那只不过是意外而已。这是偶
然的巧合吧。
一定是,别再想了。裕果倒在床上,本来望着天花板的视线,不其然地
转到那白色的衣柜门上去。 裕果下了床,走向那大柜,“啪”地一下子把衣柜门开了。 衣柜里,理所当然地只挂满了裕果的衣服?? 裕果有点失望,而同时为自己的失望而暗吃一惊。 为什么会因为见不到那少女而失望了?这不是反常了吗? 可能这也和习以为常有关吧,见得多便惯了。况且,那少女也没有加害
裕果之意,久而久之,裕果亦不感到怎样的害怕了吧。 裕果自从和仓田莉嘉交上了朋友之后,思想好像成热了很多。 尝到了晚上,那少女一定会出现吧。裕果发觉自己竟在等待着她的出现,
不禁也笑了。 要是父母知道了这件事的话,不被吓得软倒在地上才怪。
9 死亡的呼唤
“啊,原来你在这里。”仓田说着,走进了女儿的房间。 “有什么不对了?” 莉嘉倒卧住榻榻米上面,阖着眼睛,但却没有睡着。 “我没说不对呀。”仓田耸了耸肩道。“吃过东西了吗?” “爸爸你呢?”
“在车站前的饭档吃了。我还要出去。” “还要出外?”莉嘉看了看钟道:“已经十时了。” “工作嘛,有什么办法。” 仓田走进厨房,大口大口地喝起水来。
“你喝醉了。和谁一起喝酒?”莉嘉轻着脚走进厨房。 “不认识的。”仓田说道。“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堆出来。“很臭吧。” “臭?我患了大伤风,闻不到。”莉嘉继续追问道:“去见谁?” “和你没关系。快吃饭去吧。”
“我不想吃!” 莉嘉索性柠转椅子,胸口压着椅背坐了下来。 “是找洪中去吧?”
“称呼人家做洪中先生好吗?他常关照我们的。”仓田说着,往屋里走去。
“哼!他的关照?领教过了。” 莉嘉说话的声音很小,好像没有传到父亲的耳朵里。 莉嘉偷看了在房内的仓田,见他正从抽屉拔出一条领吠来。 “哪一条是新的?”
“全部都是旧的。只有黑领吠才是新的。”莉嘉讽刺道。
“又不是去参加丧礼,戴什么黑领吠了!”仓田苦笑道。
“就结这条去吧!??二莉嘉看看父亲一个动地在选择领吠,问道:“又 商量敲诈的事?”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好吗?不是敲诈,我们是收取调停费而已,没有敲 诈任何人。”
仓田好不容易才结好领吠。
“为什么这样问?”
“你们干什么,我是知道的。”莉嘉抱着胳膊道。 “知道???.知道什么?” “今天的丧礼上,你对孩子的爸爸说了些什么?” “呀!??.给他忠告呀。” “您患他控告医院,然后由你们勒索医院吧!是吗?爸,这勾当不可以
做啊!” 仓田转过头,望着莉嘉,“不可以做?”
“利用死人去赚钱,是最不道德的。”莉嘉淡淡地说。
“为什么突然讨厌起我的工作来了?”
“我并不是说勒索不好。因为被勒索方面也会有不是之处。但是,无论 如何也不能利用小孩子,我觉得很厌恶。”
“人死了便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听不到,是吧!有什么关系?”
“不要说下去了!”莉嘉紧紧地盯着父亲道:“我们也要尊重死了的人
的。”
“喂!你这话是认真的?”仓田有点意外。“你神经错乱了么?” 莉嘉紧皱着眉头道:“我有一个不好的预感,真的。我预感到有不好的
事会发生。”
“预感?你不如去做天文台,做天气预报吧。”仓田轻视地笑了一声.“夜 了,自己睡去吧。”说完,便迳往人门走上。
莉嘉留心地听着父亲的脚步声,由大门开始一直远去为止??
父亲是不会听自己的劝告的。莉嘉明知是白费唇舌。然而,她的心里却 好像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只是惶惑和不安。莉嘉甚至有点害怕起来,一股 莫名的恐惧感龚心而来。
莉嘉也曾见过那小女孩。小孩和家人-道时,是不会理会莉嘉的,但在 没有家人陪同的时候。对莉嘉却显得颇为亲热,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孩子。
可是,小孩突然死了。在完全没有先兆的情况下??
莉嘉很想阻止父亲利用小孩子的死去敛财,然而,父亲从来就不曾认真 地转她说话.这,怎么办好?
莉嘉很了解平素表现得和蔼可亲的父亲,一旦发起怒来,是不可收拾的。 以前。
她也曾有过被爸爸打得两颊红踵,上不了学的纪录,自从那一次开始,
她再也不敢惹怒爸爸,改用冷漠的态度对待自己的父亲。 但是这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 莉嘉紧咬着嘴里在沉思。想得几乎连呼吸也忘掉了。 裕果在等。
睡魔并没有袭来。两眼瞪得大大的。 时间已超越了深夜的时分。 今晚不来了吧?愈想它,它就愈是不来? 还是??裕果正等待着那扇白色的门再度敞开。
时针指着一时。裕果下了床.但就在这时,衣柜的白色柜门发出丁碇微 的声音。
开了。
“呀??那是我从洗衣刚拿来的。” 少女听见裕果这样说,满面歉意地看了看自己身穿的那套属于裕果的套
装。
“算了吧,算了吧,不打紧的。”裕果连忙道。“哎,你出来吧。” 少女战战兢兢地出现在裕果跟前,然后一飘-飘地在屋内横过。 “好合衬妮!”裕果道。 “是吗?我??我妈喜欢朴实的,所以一向以来没有让我穿过这么可爱
的衣”少女羞怯地说道。
“你喜欢的话,哪一件部随便穿好了。” 太奇妙了,我竟然和幽灵谈起话来。 “又有人死了。这次是我爸的部下。只是偶然吗?”裕果问道。
少女歪了歪脑袋道:“我不知道。但是,你家的人都在呼唤着死神的降 临。”
“呼唤着死神的降临?这是什么意思了?我会死吗?”
“我不知道未来的事,但它却明显地出现了。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少女
道。
“出现了???.什么出现了?”
“什么人会病死,什么人还精神抖擞的,但死亡已在眼前等的事情?? 我邵可以看到。”少女道。
裕果紧握着拳头,手心在不知不觉中已沾满了汗水。
“你会没事的。”少女道,“但是,要小心,尽早离开这里吧。”
“是这间屋有问题,还是”“这??我无法告诉你。”少女伤感地摇了摇 头道。“我要走了,再见。谢谢你经常让我穿你的衣服。” 少女说完便消失了,白色的衣柜门重新关上。
裕果呼了一口气。心脏“坪坪”地跳得响亮。
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太兴奋之故。 我们在呼唤着死神的降临,那么,下一个要死的人会是谁?会是在我身
边的人嘛?
裕果把灯熄了,再躺回床上,然而却无法再入睡。 下一个会是谁?
*** 田川带着沉重的心情上了香之后,走出外面。
也有好几位公司的同事出席了丧礼,然而,田川的身分不同他是死者的
直属上司。
“喂。” 拍了田川的肩膊一下的是山口。他是和田川同一年进入公司的。 “什么事?”田川道。
对方本来是田川不屑一显的人。 山口和田川一样。曾经一度是营业工程师田川的信念是以专业的知识工
作,但山口却不然,他纯粹以交际手腕去拢络客人。
起初山口的成绩很好,很突出。然而夜夜笙歌和每周假日的哥尔夫球应 酬,令他不但没有时间休息,甚至连汲取技术上的新知识的时间也没有。渐 渐。他的工作表现愈来愈差劲,在客人上中失去了信用,大宗的生意被被别 的公叫抢去了。
山口与田川,就像水和油一样,无法合拍得来。
“太可惜了,今野还这么年青便死了。”山口道。
“唉,是呀。”田川点“黜颐道。
“好难得的一个人才。工作都可以独当一面,怎知道他??”山口苦笑 着,继续道: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了?”田川愕然迫。 “水原惠子呀,和今野有了关系。”
周围还有很多公司的职员,但山口并没有压低嗓子说话,山川不禁大吃 一惊。
“我也听说过。别这么大声说嘛!”
“大家都知道了。你看她,“哇”、“哇”她哭个不停,任谁看了也知道是 怎么回事。”
“那有哈关系?伤心便哭,有什么奇怪。”田川道。
“啊。是吗?由她哭算了。喂,田川。”
“什么了?” 山口突然态度一转,背着面轻挑地对田川说:“人家正在悲伤失意的时
候呀,去安慰安慰她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几句好话,她一定会跟你到酒店去。”
本来应该很愤怒的田川,一下子呆住了。这种人实在太过分了!在别人 的丧礼上竟然说出这些话来。
“你别胡说八道!”
“胡说?嘿,说真的,我也很喜欢她。”山口阴险地笑道:“还回味着和 她那一宵的风流妮。”
“什么?”
“是忘年会那一晚,她醉了,我送她回家,顺水推舟的??她一点也没 有表现得不愿意啊。”
水原惠子从灵堂出来了。面上已不见泪痕。 田川愤然离开山口的身边,往水原惠子走去。他太气愤了,气得几乎要
动手打那山口一顿。 “田川先生??要你担心,对不起??”水原惠子站在田川跟前说。 “不,没有的事????可以支持得住吧?”
“可以。”
“和他的父母说了吗???”“不,反正这件事已结束了。”
“是吗?明天休息一日吧,公司方面没有问题的。” 惠子听了田川这话,稍为踌躇了一会,但接着说:“是吗?那么我就休
息一天吧。”
“嗯。不知说什么安慰你,总之别灰心,要振作啊!” 在这种场合,只能够说出这几句话来安慰她,田川心里一阵无奈。 这一天天气很好,丧礼照原来的安排顺利结束,惠子没有跟往火葬场,
只双手合什,目送汽车离去。
“回家去?我送你吧。” 田川不想和公司其他同事一道,遂趋前对惠子说。 “不??我想一个人回去。” “是吗?那么,再见吧!??:”惠子加快了脚步,独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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