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尘缘终曲
写在书的前面在写《佳人与十难》的时候,头很痛,因为这是《千秋 尘缘》的最后一本,等于是系列的总结,如果光写女主角下凡的事,就没办 法交代以前她在天上和沉轩之相恋的过程,想来想去,想出了一个折衷的方 法,就是将一本书拆成两部分,一半是写她们的前世,一半就写女主角下凡 后的事,所以这一本书要小心看喔!
一、三、五、七写的是宓儿下凡,沉轩之到人间寻她的过程。 二、四、六、八写的是他们以前在天上相恋的事。 所以看这本书其实有三种方法,除了传统的从第一章看到最后一章,
这一次你们还可以先挑单章看完,或是先双章看,怎么样都可以通就对了!
因为洛炜很皮,本来想砍掉他们前世那一段,但又怕书出了有人问那 当初他们是怎么相遇相恋的,思前想后只好一半一半,让一本书有两段感情 存在。
第一章 人间篇
红尘再续鸳鸯盟 宋朝.南京城
司徒富贵,号称京城第一美男子,一双剑眉斜入发鬓,双眼漆黑如星,
容貌比女人还要美丽几分,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读书人,最近却是全 南京城最热门的话题,因为司徒富贵想帮忙邻人追一只从鸡笼逃窜的鸡,却 不幸跌进了后院的池塘,最后在房里躺了整整一个月,至于那只害他显些去 了半条命的鸡呢,认定了司徒富贵是个毫无杀伤力的软脚人类,因为选定了
他的庭院当做自己温暖的窝。
“唉??我的胸口好痛啊!”每天中午,司徒富贵都会躺在床上,发出凄 厉的惨叫声,希望他的声音可以吸引别人进来探望他。
虽然他喊得如此卖力,叫得如此辛苦,他心里想的人却从来没有出现 过;整整一个月,他的哀嚎声吸引全京城半数以上女人的关心。她们三餐例 行的嘘寒问暖、殷勤地奉上各样美食,就连京城的花魁都选在夜间来访,在 他的房间内抚琴唱歌。
整个京城的女人都为司徒富贵疯狂,只除了一个人,就是他的远亲堂
妹,亦是唯一让他心动,想要为妻子的——司徒洛月。 司徒洛月是南京城的另一则传奇。 司徒府在南京是首推的行善之家,不过司徒老爷和夫人已经结缡了十
多年,他的夫人始终没有怀孕的迹象,在求医求神多年完全无结果,两人终 告放弃的时候,司徒夫人有喜了,而且据说当司徒洛月出生的那一晚,府中
所有的花竟然在寒冬绽放了,在那个花香扑鼻、圆月高空的晚上,司徒夫人
生下了一名白胖可爱的女娃儿,即为司徒洛月。 小女婴长得活泼可爱,再加上出生时天有异象,司徒老爷特地在女儿
满岁的时候请来道士为她算命,想知道这个久盼得来的女儿未来的福祸如
何。
“令千金的命??这个嘛??”在南京有着铁口直断之名的李道长头一 次结巴,两道与发同长的白眉也微微地颤动着。
“请大师直说无妨。”司徒夫人一阵心慌,将怀中的女儿搂得更紧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婴孩,她明明是天女下凡,理应享尽一切繁华,
富贵吉祥样样皆全,但是她命里不知为何会有十个不解之灾?!老夫一生看 过多少命盘,令千金这种奇特的命格,今日倒是头一次见到。”李道长一捻 长须,煞是苦恼,却又想不出是何道理。
“请问大师有无解决之道?”司徒老爷子也急了,不明白为何好不容易 盼来的心肝的命中会有十难?“贫道所学有限,再者令千金本身富贵吉祥,
如此自会有贵人前来相助,老夫言尽于此,令千金之事,你们放宽心,一切 都是天意使然,莫要强求。”他朝着司徒夫妇拱拱手,拂尘一挥,随即翩然 离去。
从那天起,司徒夫妇便将司徒洛月当作是易碎的水晶娃娃,不但聘请 武功高强的镳师当作家丁,甚至只要她身上有任何的小病痛,都请名医来调
理,另外也请了私垫的老师到家中传授知识女红。 如此过了一十六年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渐渐地司徒夫妇放宽了心,
或许李道长的预言是错的,洛月根本下会有什么命中的十难。
细雨菊花天,南京城已经进入了秋天的季节,而司徒家最受宠的小女 儿再过一个月就要度过她十七岁的生日了。自小,因为命中注定的十难,司 徒洛月至今没有真正出过家门,她对于外界的一切虽然感到好奇,但是因为 父命难违,除了读书学习外,她就只能在父母建造的花园里玩耍。
在这座种满了花草的庭园中,有一精致巧妙的秋千,上面坐着一名身 穿淡紫纱罗衣棠的妙龄女子,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腰,顶端盘成麻花型的灵 蛇髻,并以色白巧小的茉莉花当发饰,一张粉嫩的脸颊有着小小的梨窝,为 她美丽的脸蛋多增了几分淘气。
“小姐!小姐!”急促的呼唤声由远到近,秋千上的少女连忙抬头,将视 线停在气喘吁吁的婢女身上。
“吉祥果,怎么样?你听到了什么?快告诉我!”紫衣少女正是司徒洛月, 她从秋千上起身,紧张地握住了贴身女婢的手,迫切想要知道她听到了些什
么。因为刚出生时李道长的那一番话,洛月已经在司徒府足足待了一十六年, 从来没有机会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洛月对外面的一切 亦是越来越好奇,再加上这十人年来除了生几场病以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灾难降临在她身上,再次让洛月确信当年那个李道长根本是一个骗人的江湖
术士,为了他莫名其妙的一番话,她成了一只哪里也去不成的笼中鸟,真够
气人的! 洛月既是司徒夫妇千求万求才求来的心中宝,再加上她聪明乖巧、惹
人怜爱,心疼女儿的司徒夫妇当然知道女儿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有多么渴望, 但当年李道长的预言又该怎样解释?在两难的情况下,他们想到了另一个方
法,就是再请一位名满南京城的长风道长到家中,为掌上明珠再断一次命运,
若是与李道长的看法相同,他们就要洛月彻底绝了想出门的念头。
“怎么样?你快点说嘛!”洛月摇了摇吉祥果,今早是长风道长到府算命 的日子,洛月特地要吉祥果躲在门外偷听,好得到最新的消息。
“小姐,我躲在门外根本听不到什么,只瞄到那个长风道长写了一堆纸
条,放进了五个紫色的锦囊交给了夫人,他什么也没有说。”唤名为吉祥果 的女婢开口,为了替洛月着想,司徒夫妇连女婢都找一个圆滚滚、满脸福相 的少女当女婢,甚至连名字都是代表幸运的吉祥果。
“那是什么意思?”洛月松开了手,蹙起眉心陷入苦思。 日前同住南京城的堂哥受了伤,洛月对那个书呆子堂哥没什么特别的
印象,但若是能以探病为由,出门逛逛,要她做什么都愿意。
“小姐,夫人有请!”正当洛月在花园踏步静思时,另一名女婢也来到了 花园。
洛月点点头就往屋内走去,心里却是十分紧张,看样子那个叫长风道 长的人已经走了,却不知他留下了何种讯息。
走到了书房,洛月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瞧见了神情严肃的双亲,她 心内暗自叫苦,看来那个长风道长已经为她决定了下半生的命运??“爹爹, 娘亲,你们找我有事吗?”洛月笑着请安,乖乖地坐了下来。
“月儿,你还记得你有一个叫司徒富贵的堂哥吗?在你十五岁生日那年 曾经在我们家住过一阵子的书生。”老夫人牵起女儿的手,轻轻抚着她亮如
黑绸的青丝,眼中闪着一丝不舍。“我听人说他受了伤躺在床上好些天了, 我们决定让你出门探望探望你的富贵堂哥,你可愿意?”“我真的可以出门? 我当然愿意。”洛月笑开了脸,黑眸闪着愉悦的光亮。
老实说,她对那个富贵堂哥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隐约记得他好象有 一张比女人还要美丽的脸,却是一个脑子下怎么灵光的家伙,还记得他在席
间想向自己敬酒,一双手抖啊抖的,就是握不住手中的杯子,她知道自己虽 然不是生得国色天香,但是也没有丑到会让他食不下咽,连酒杯都握不住的 地步吧?!
“我已经选了些补品,就挑明天探望他吧!”司徒老爷捻胡须笑道。
“我真的可以出门了?”司徒洛月下确定地又问了一次。
“是啊!这些年我们知道将你闷坏了,你明天除了探望堂哥之外,也可 以四处逛逛。”司徒夫人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五个紫色的锦囊,温声道:“这 是长风道长要我们交给你的救命锦囊,你要记得,只有危急的时候才可以打 开。”“救命锦囊?!洛月傻眼了。虽然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出门,但她不过是
去探望同在南京城的堂哥,还要用到救命锦囊?这太夸张了吧!
“娘知道你不信这些,但是你就带着,让我们两老安心吧!”司徒夫人将 锦囊交给女儿,一双手十分不舍地覆在她的手上。
方才拜访他们的长风道长其实说了许多的事,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司徒 洛月近期中会遇到可以替她解除十难的贵人,而五个锦囊则是给她在未遇到
贵人时应急用的,这些事若是对司徒洛月说了,她未必会信,但是两老心知
她一向孝顺,他们也只要求洛月能将锦囊带在身上就够了。
“既然能让爹娘安心,女儿就将它们带在身上吧!”洛月乖巧地收下锦囊,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露出了甜笑。明天就是她第一次出门的日子,她怎么能不 兴奋?!
“你下去准备一下,早点歇息吧!”司徒老爷挥挥手,看着心头的宝贝开
心地退下,不由得想起了刚才长风道长的话: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既
然这一切是洛月今生要经历的,他们再怎么努力也是阻止不了的,不如就顺 其自然吧!
“我们这么做到底对不对?若是洛月真的出门碰到了祸事,那??”呵
护了十六年的宝贝,说什么她也舍不得啊!
“没事的,道长不是说了,只要月儿的贵人出现,一切都会没事的。”司 徒老爷笑着安慰自己的夫人。
※※※ 隔日早晨天刚亮,从司徒府便抬出了一顶由四人共抬的轿子,里面坐
的自然就是司徒夫妇的掌上明珠。跟随在轿子前后的仆役至少也有十来个 人,因此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醒目。
从城南行到城东,必须要经过城里最热闹的市集,虽然天刚亮,但是 已经有许多小贩在准备生意买卖,他们对于这顶华丽的轿子免不了多看了几
眼,这不晓得又是哪家的有钱人出门,连随行的仆役都那么多,不过却不知
道他们要上哪去。
“丁总管,这里是哪里?看起来好热闹,等一下我们回程的时候可不可 以停一停?”轿中的司徒洛月掀起布帘的一角,对着随行的总管要求,他原 是一名镖局的总镖头,现在却是司徒老爷特地请回来保护司徒洛月的保镳。 “这里是市集,我们回程的时候也会经过,你到时候有得玩的。”保护了 司徒洛月这些年,知道她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丁总管自是不想让她失
望,再说逛逛市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是。
“谢谢你。”洛月得到了承诺,重新将视线转回了市集上的一切,恨不得 现在就可以下去逛一逛。
就这样停停歇歇,还不到中午,已经来到城东司徒富贵居住的地方了。
司徒洛月正想下轿,却听到了周遭有很多女人喧闹吵杂的声音,洛月 疑惑地掀开布帘,惊讶地发现全城的女人似乎都在这里,黑压压的一片,已 经将跟前这栋宅第挤得水泄不通了。
“丁总管,这些人是怎么一回事了?”司徒洛月好奇地东张西望,难不 成今天是探病的好日子?“小姐,你有所不知,富贵少爷可是咱们南京城有
名的美男子,这一次他受伤,每天都有人上门探病。”丁总管据实回答。 司徒洛月不为所动,只是提起了要探望的补品,皱着眉苦思要如何穿
过这一道密不司破的女墙。
“这样子等到我探病岂不是天都黑了,要想个办法才是。”司徒洛月眼珠 子转了转,开始动脑筋:“小姐?!”丁总管一开始以为洛月皱眉是因为和这 一大群女人吃味,低下头仔细一听才知道她是为了不能早点离开而烦恼,看 来司徒洛月是南京城中唯一可以抵挡第一美男子魅力的人。
“你们在这里等,我从后面绕过去看看有没有其它的路。”语毕,司徒洛 月头也不回地往后头走去,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可以出门自由走动,她可不打 算将一整天浪费在这里。
不等跟随身边的人说出任何反对的话,洛月挥挥手便挤进了人潮中, 努力地往后门的方向移动。
“小姐!等等我!”身为贴身女仆的吉祥果急了,在总管的示意下也挤进 了人潮中,心中下禁一叹,自古只有美人会倾城倾国,今日一见,其实不然,
跟前这些女人,要是让她们再来个几天,肯定可以将富贵少爷家的墙都给推
塌了。
“抱歉,请让让路。”从前门到后院不过短短的路程,但司徒洛月一路上 却必须不断地重复这句话,好不容易开了一条路,她开心地伸手擦了擦额上 的汗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挤到了后门的墙外。
洛月振旧起精神,在后门敲了又敲,不过聚集在司徒富贵家的人真在 太多了,所有仆役都忙着在前面应付客人,后院里根本没有人,就算有的话, 也无法在吵杂的声泪中听到司徒洛月微乎其微的敲门声。
“喂!开门啊!”见敲门得不到响应,洛月不得不扯开嗓门叫喊。
“小姐!小姐!”好不容易,杀出重围的吉祥果也来到了洛月的身边。
“现在要怎么办?”司徒洛月皱起眉心苦恼道。里头的人不肯开门,她 就必须要回到前门去挤了,若是如此,轮到堂哥见她的时候可能已经日下西 山了。
“我有法子!”吉祥果也不忍心让小姐烦恼,便露出了弥勒佛似的微笑。
“你真有法子?”洛月心中一喜,脸上愁容顿时一扫而空。
“没问题的,你可以爬墙进去。”吉祥果笑着建议,用眼睛一扫这个不算 太高的门墙,对小姐来说或许有些吃力,但如果下面垫着一个肉垫,她想应 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爬墙?!我?”洛月惊讶地重复,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啊!
“放心吧!小姐,这是最快的方法。”吉祥果边说边弯下腰,伸手拍了拍
自己厚实的背部,跟着道:“踩着我的背一跳就跳过去了,趁现在没人看到 的时候跳,没有问题的,相信我!”洛月迟疑地看了看高耸的墙壁和弯着身 子的吉祥果,最后牙一咬,裙摆一拉,脚一蹬,双手果然就攀住了墙,视线 的高度还正好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吉祥果,里面有——”洛月话才说
到一半,背部吃痛的吉祥果此时却运足了劲要站起来,她口中喊着:“小姐!
我要顶你进去了。”“哇??”一声惨叫,跟着是咚的一声,再来就完全没有 任何声音了。
“小姐?!小姐?!发生了什么事?”隔着一道墙,吉祥果根本不知道
对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紧张地拍打着墙壁,心中将阿弥陀佛念了好几十遍。 到底墙的那一端发生了什么事?!
当洛月用双手攀着墙的时候,她看到了墙的另一端是后院,而她正好 死不死地挂在荷花池塘的上方,如果此时攀墙进入一定会变成一只落汤鸡, 到时探病不成,自己反而会成为病人,正要出声警告吉祥果的时候,脚底下 忽然产生一股力量,她还来下及将“池塘”两字说完,就头重脚轻地飞进了
墙的另一端。
“哇??”最后洛月只来得及发出这种类似惨叫的声音,跟着紧紧闭上 了眼睛,准备落水??怪事发生了!并没有她所期待的扑通落水声,也没有 冰冷寒澈的感觉,不过她肯定自己的确撞到了什么东西,不像石头那么硬, 也不像地面那么冰凉,而且还发出了闷哼一声!这是什么怪东西?!
洛月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紧闭的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躺在一个大男人
的怀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应该要掉进池塘像只落汤鸡的,怎么会躺 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里?“对不起!”洛月胀红了脸急忙爬起,一连退了好 几步,这才发现自己离池塘至少有几步之遥的距离。
“宓儿?!”对方在看清楚她的脸之后脸色一变,才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已 经来到了司徒洛月的面前,一伸手就将她揽入怀中。
在他充满感情的叫唤之后,他将已经吓坏的司徒洛月拉到一臂远的距
离,一双深遂的黑眸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遍,洛月虽然被吓得不太敢动, 却也将跟前这个救了她一命、跟着又像疯子般搂着自己的救命恩人看分明 了。
他是一个好看的年轻男子,穿著一身白衣,个子高大俊挺,一双星眸 冷如寒泉,看似淡漠却又隐藏着一股炙热的火焰,神态气质冷凝淡然,奇怪 的是她对他并不感到害怕,却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堂哥的后院?”司徒洛月漆黑的眼对上了对 方的眸子,这才察觉他的出现有些奇怪,堂哥是一个读书人,交往的朋友多
半是一些文人墨士,但跟前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俊秀斯文,但洛月的直觉告诉 自己,他不是堂哥的那群朋友之一,也绝下可能是家中的仆役,那他为什么 会正巧出现在堂哥的后院,还救了自己一命?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情绪,快得 让司徒洛月无法抓住,正当白衣男子要开口时,外墙那头又探出了一张圆滚
滚的脸,正是努力想一探究竟的吉祥果。
“小姐?!”吉祥果一眼就看到了平安无事的司徒洛月,心中一喜,看也 不看地就往下一跳,“咚”的一声,精准地掉进了冰凉的池水中——“吉祥 果?!”洛月惊呼一声,赶紧伸手帮忙吉祥果起身,所幸池水并不深。
吉祥果在洛月的帮忙下走出了池塘。
“小姐,怎地你没有掉到池水里?”脸上挂满了荷叶的吉祥果一脸疑问 的开口,虽说她的身子是小姐的两倍大,但是她们是从同一个地方跳下的, 没理由小姐身上一滴水珠都没有啊!
“是这位公子——”司徒洛月转身想介绍自己的救命恩人,转过身子后
才发现她的身后一个人影也没有,刚才的白衣男子竟然神秘地消失了。
“什么公子?!”吉祥果开始动手拧干裙摆,莫名其妙地看了自己的主子 一眼。
司徒洛月用力眨了眨眼,刚才他明明还在这里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
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样平空消失?下可能的!
“小姐!我们赶快进去找富贵少爷吧!再不换件衣服,我都要着凉了。” 洛月身后的吉祥果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可怜兮兮地开口。
“对了!我们赶快进去,免得你着凉了。”洛月这才回过神,拾起掉落在 地上的探视礼品,带着湿淋淋的吉祥果往内院走去,离去前还回过头,试着 想找寻刚才那个神秘男子的踪影。
他究竟是谁?自己心中那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直到两人 的身影在后院消失了,方才那个神秘的白衣男子才从另一端缓缓地走出来。
他终于找到自己的妻子了!白衣男子淡漠的脸扬起了一抹笑痕,目光 不由自主地盯着司徒洛月离去的方向。
就在此时,“咚”的一声,从地面钻出了一名白发白须的老者,他身穿 一件华丽的红袍,撑着一根拐杖,笑咪咪地出现在白衣男子的面前。
“呵呵呵!沈轩之,老人家我没有骗你吧!我早说了只要守在这里,一
定会等到宓儿的。”他是这块土地的守护神,亦是民间人士口中的土地公。 “多谢。”他淡淡一笑,俊秀的脸增添了一丝满足之情。 土地公满意地一捻白须,想不到自己也有帮上忙的一天。 沈轩之是仙界的名人,不但法术高强,还是天帝最宠爱的小女儿的夫
婿,不过不知道为了什么,天帝却将自己的女儿降下了凡尘,还告诫所有的
神仙不得帮助沈轩之找寻自己的妻子。
这道指令下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谁也不敢追问原因。这一次天帝不但 不准任何神仙协助,还将宓儿公主的仙气完全隐藏了起来,这样纵使沉轩之 有通天的本事,也只知道她转生在南京城,却不知道她生在哪一户人家。
他是这块地的土地公,自然清楚宓儿转生为司徒家的掌上明珠,不过 苦于天帝所下的指令,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帮助沉轩之,苦思了好些日子, 才想到了借用司徒富贵这条美男计,用他的美貌吸引南京城所有的女人来这 里探视,果然在今天,司徒洛月就来探望她的堂哥了。
“不是我爱管闲事,只是你们夫妻到底惹了什么祸,为什么天帝会降下
这等处罚?”土地公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有人闯祸。”沉轩之无奈地经叹了一口气。 “那为什么??”土地公也纳闷了,通常只有犯错的人才会被贬下凡,
而且这一次听说还有十难什么的,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沉轩之转身,似笑 非笑地扬起嘴角道:“她只是好奇贪玩而已。”“好奇贪玩?!”土地公更迷惘
了。
沉轩之不再说话,目光凝视远方,想到自己好奇心旺盛又顽皮的小妻 子,嘴角再次扬起,也唯有她会让自己这般牵肠挂肚,从他们千年前初次见 面那天起,她一直就是那样子,一张俏脸有着纯洁、坦率且灿烂的笑颜,更 有着让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旺盛好奇心!
沉轩之静静地立在后院,思绪已不由自主转到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情 景??
第二章 天上篇
排云殿初见红颜天庭界,位于七彩云端之上:世人口中的神仙罗汉、 天兵天将皆奉天帝为君,上司天地气息之变,下控万物轮回的循环,群仙各 司其职,每隔一年,就会有一段长达十天的休假,这段期间他们卸下自己的 职务,修行较高者,或是性好冒险的神仙多半喜欢下凡走走,而大部分的神 仙却喜欢到天庭花园稍做休息一番。
“排云殿”是天庭花园中最漂亮的地方,本来是所有群仙喜欢聚集的地 方,但是日前因为一场打赌,最后却成了私人的专属花园。
话说不久之前,天庭来了一个身穿白衣、俊秀斯文的年轻男子,名为
沉轩之,他是天庭中有名的散仙百里芜虚的大弟子,来到天庭界代替师父参 加下凡除魔的工作,这是一项对百里无虚都未必是件容易的工作,更不用说 是跟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风采俊雅的年轻男子,很自然地,众仙对他的 不自量力感到好笑。
“这次下凡是为了除魔,我可不愿意到时候反过头来照顾一个小娃。”首
先发难的是这一次领头之一的二十八星宿星君。
“是啊!是啊!百里兄是不是昏了头,自己如果不想来也不必要徒儿来 送死,去去去,回去你师父身边再学个几年再来吧!”身旁的罗汉也哈哈大 笑。
沉轩之一语不发,神色淡漠地听着所有神仙对他的冷嘲热讽。
“不过既然你来了,就到排云殿参观参观再回去吧!下凡除魔一事就不
用去了。”太上老君是态度比较温和的一个,眼见其它人的讪笑言语越来越 过火,他便开口打圆场,既然他是百里无虚的徒弟,怎么也不好让他太难堪。 “是啊!到天庭中最美丽的花园喝一杯茶水醒醒脑,下凡之事就不要再 作梦了。”“排云殿?!”始终沈默的沈轩之沉吟道,跟着俊脸露出了嘲弄的 神情,淡淡道:“诸位既然对我的能力多有质疑,有没有兴趣拿这个排云殿 和沉某打个赌?就赌我可以独力完成除魔的工作,如果我赢了,排云殿归我 私人所有,如何?”沉轩之此话一出,在众仙之间无疑是正式下挑战书了! 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不但要自己下凡,还想将天帝最
喜欢的花园拿来当赌注?!
“如何?”只听见周边响起了喧哗声,却没有人敢应声,沈轩之冷哼一 声,俊脸上仍是淡淡的讥讽。
“若是你输了怎么办?”这一次出声的却是天帝身边的黑衣男子;他和 沉轩之一样俊美挺拔,却多了一分狂放的浪荡气质。
“你说如何就如何。”沉轩之嘴角微扬,显然觉得对方的问题很有趣,更 表示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输,自然也不会去想输了要怎么办。
“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天帝轻捻白色长发,他看得出跟前的沉轩之应 该有不凡的本事,因为唯有仙术高到某种程度的仙人才可以隐藏自身的能
力,让自身的外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问题是他的能力究竟到了哪一种程度?
“陛下莫非是舍不得自己的花园?那我们换个赌注也行。”沉轩之淡淡一笑, 朗朗星目充满了自信。
天帝哈哈一笑,算是允诺了这场赌局!
就这样,沉轩之独自下凡执行任务,身边跟的只有天帝的得意助手凌 宇尘,一来可以当见证人,二来也是为了预防万一,如果他们高估了沉轩之 的能力,倘若真的遇到危险,不满沉轩之高傲态度的神仙未必肯出手相救, 基于惜才的原因,天帝最后选定了凌宇尘当作随行的仙人。
为了要让沉轩之尝到失败的滋味,这一次众仙决定将除魔的时间定为 十天,如果他无法完成便要认输,没想到不到五天,沉轩之已经自人间返回, 并且带回了被伏魔物的魂魄,圆满完成任务。
排云殿是全天庭最美丽的花园,自那一天起便易主了,唯一的拥有者 就是那个看似斯文俊雅,实则深不可测的沉轩之。
天庭界,星雨阁“为什么以后不能去排云殿玩?”星雨阁住的是天帝
最小的女儿——宓儿,此刻她瞪大乌溜溜的黑瞳不满意地问道,原本白皙的 粉颊也胀成了淡红色。
“你就换个地方玩,其它的花园也很漂亮。”天帝安抚地拍拍女儿的脸颊, 这种打赌输的事还是不要说的好,早知道他不该一时嘴快就让出了排云殿, 他竟然忘了那是宓儿最喜欢的花园,而宓儿正巧是他最宠的小女儿,唉!该 怎么办才好了?“宓儿乖!我再建一个和排云殿一样的花园给你就好了,就
这样子,不要再和我胡闹,记住,不可以随便跑进去知道吗?我要回宫了。”
天帝拍了拍她的头,最后一次告诫她,那个沉轩之的性子他还没摸清楚,如 果宓儿和他见面起冲突就不好了。
“父王!”宓儿还想再追问,却只看见天帝越走越远的身影,好象在躲什 么似的。
天帝快步走出宫殿之时,正巧看见了迎面而来的凌宇尘,他心中一喜,
连忙将凌宇尘拉住,在他耳边悄声道:“绝对不可以让宓儿到排云殿去,你
要帮我劝住她见宓儿的身影追了出来,天帝再也不敢停留地疾奔而去。而留 在原地的凌宇尘微微扬起了嘴角,耐心地等着宓儿来到跟前。
“父王人呢?走得真快!”宓儿蹙起两道弯弯的眉,在确定天帝不见人影
后,她将视线转回凌宇尘身上,露出了甜蜜讨好的笑容。
“凌大哥,你是天庭里最棒、最英俊的神仙,你一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 么事对不对?我为什么以后不能去排云殿?”“小娃娃,灌迷汤对我是没有 用的。”凌宇尘笑了笑,伸手戏谑地轻捏她小巧的鼻头。宓儿虽是天帝最宠 的女儿,浑身上下全没有骄纵之气,俏皮可要的像一个糖娃儿,让他打从心 底地疼耍这个小妹子。
“我不管,那里的花花草草都是我亲手栽种的,所有的摆设也是我设计 的,为什么我不能去了嘛!”她知道凌宇尘很疼自己,因此拉着他到旁边坐 下,执意要问个明白。
排云殿不单是她付出心血设计的花园,还是她招待众仙的场所,因为
她的法力不高,天帝不准她下凡,宓儿只好由众神仙口中听一些神奇的冒险 故事和人间的趣闻,为了要让群仙闲暇时肯来排云殿休息说故事,她花了心 思整顿那个花园,让它成为天庭界最美丽、所有神仙都喜欢聚集的场所,没 理由现在她不能去了。
“因为现在排云殿有了新的主人。”凌宇尘淡淡一笑,将群仙和沉轩之打
赌的事说了一遍,要宓儿彻底死心。
“他真的那么厉害?!”宓儿听完后,双眼亮起了光彩,好厉害的人喔! 不但可以一个人到人间除魔,还胜利归来,真是太了不起了!
“天帝不让你去的理由很简单,那个家伙喜欢独处,不喜欢别人吵他, 既然排云殿已经是他的地方了,你还是改个花园玩吧!”凌宇尘摸摸她的头,
他知道宓儿喜欢冒险,不过沉轩之却不是什么有趣的人。 宓儿长长的眼睫垂下,藏住了思绪,像是在想什么,凌宇尘知道宓儿
一定有所打算,为了要让她彻底死心,他又说出了另一个沉轩之乖戾之处。
“你知道彩霞仙子吧!她上回到排云殿要对沉轩之示好,没人知道发生 了什么事,只知道她出来后一张脸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以后只要有人在 她面前提起沉轩之,她更会气得扭头就走。”“那个连走路都有香风的彩霞仙 子?!”宓儿惊讶道。她不是群仙公认的美人?没想到还有神仙可以抗拒她 的魅力!
“他长得什么模样?为什么这么厉害了他又是打哪来的?为什么??” 宓儿双眼发出闪光,像是发掘宝贝似地亮晶晶的。
“不知道!”凌宇尘轻叹一口气,伸手点住宓儿的嘴,止住她更多的问题。 看样子他的方法似乎造成了反效果,竟完全引起了宓儿的好奇心。
“连你也不知道了?”她发出了失望的叹息,细小的肩垮了下来。
“宓儿,”凌宇尘俊脸一板,将宏儿的下巴轻轻地抬起,正色道:“想想 看,以我这种厉害的神仙都探不到他的来历,你这样贸然前去会有什么后果,
你知道吗?”“什么后果?”她澄澈的眼出现了一丝丝的不安。 “他会将你生吞入肚的!”凌宇尘收回手起身离开。 他已经将话说到最重,至于宓儿听进去多少,老实说,他没有任何的
把握。
※※※ 接下来几天,宓儿果真找了另一个花园重新怖置,天帝和凌宇尘以为
先前的训话已经收到了效果,也就不再担心她会擅闯排云殿了。 宓儿将新的花园命名为“飞云殿”,内部的摆设和原先的排云殿相差不
多,也再次成为群仙为宓儿讲人间趣闻的新地方,不过宓儿现在最有兴趣的
仍是那个神秘人物沉轩之,只要见过沉轩之或是和他谈过话的神仙,宓儿都 会特别的热情,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听到更多有关沉轩之的传闻。
“总之他是一个孤僻的家伙!昨天连王母娘娘举办的晚宴他都不给面子, 不知道一天到晚锁在排云殿做什么,怪里怪气的家伙!”轻啜一口宓儿泡的
千年铁观音,降虎罗汉皱着眉头抱怨。
“连这种盛会他都不愿意去?!”宏儿啧啧称奇,王母娘娘的宴会每次都 会有很多奇珍异果,随便一颗桃子都可以增加好几百年的功力,没想到他竟 然一点都不感兴趣。
“对啊!他来我们天庭好些日子了,没见他有什么要求,也没有见他出 来过,是个标准的怪人。”一旁的降龙罗汉也摇头苦笑。一般初上天庭的神
仙对这里的一景一物都会充满好奇,像沉轩之这种无欲无求的人倒是第一次 见到。
“他下凡除魔有功,王母娘娘还特地留了仙果要给他,不过我想那个怪 人也不会想吃的。”降虎罗汉手一扬,手边顿时出现了一颗晶莹剔透、透着
奇香的桃子,端视了一会儿就要将它送进自己的口中。
“不可以!”宓儿惊呼一声,一只手正好挡在仙桃和降虎罗汉的嘴中央, 要不是他反应快,被吃进口中的就是宓儿粉嫩的小手了。 “宓儿?!怎么啦?”降虎搔头,不解地问道。
“我是想??”宏儿也察觉到自己似乎表现的很奇怪,小脸一红,轻声 道:“既然这个果子是王母娘娘赏给他的,如果降虎伯伯吃下去,日后王母
娘娘知道了不好吧!还是我等会儿叫婢女送过去排云殿好了。”“宓儿说的 对,如果因为嘴馋偷吃了娘娘赏给别人的果子,这种事传出去也是不怎么光 荣,还是听宓儿的,差个人送过去就是了。”降龙罗汉也开口劝自己的兄弟, 为了一颗仙桃而损了名声实在太不值了。
“好吧!就照你们说的。”降虎罗汉也不多说什么,将仙桃递给松了一口
气的宓儿,后者对他甜甜一笑,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三个人在飞云殿说说笑笑又过了一会儿,等到两位罗汉道别之后,宓
儿兴奋地拿出手边的仙桃,对身边的婢女道:“快点帮我准备一套衣服,我
要亲自送这个果子到排云殿。”“宓儿公主,这可不行,你刚才没听他们说他 是个怪人,如果你送去出了什么事,那怎么得了,还是让我们去吧!”仙婢 害怕地直摇头。宓儿是天帝最宠爱的女儿,如果出事了,谁也担待不起。
“所以我才要你们给我一套衣服换。我要以仙婢的身分去送果子,他就 算不吃,也不会为难我的。”这是她去见沉轩之的唯一机会,她怎么会轻易 放弃了?“可是??”“不要可是了,不答应我以后就不给你们在这里听故 事了。”宓儿故意板起一张俏脸;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仆人,宓儿 当然也知道她们喜欢和她在这里听一些人间的趣闻,因此不惜拿这一点来威 胁她们。
“送完果子马上要回来。”年纪稍长的仙婢黎云了解主子的个性,知道这 一次是劝不了宓儿,于是只好和她约法三章。
“最好放了果子就出来,一句话也不要和他说,你答应了才可以去。”年
幼的云儿也开口提出要求,听得宓儿整张小脸全皱在一起。
“我又不是要去见妖怪,为什么你们那么紧张?”宓儿摇头晃脑地叹息。 “是!我一送完果子就会回来,我只是很想念排云殿的花花草草,就只是这 样。”黎云和云儿同样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她,宓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 快地换上了她们取来的仙婢服饰,喜孜孜地将仙桃握在手上,准备一访排云 殿。
※※※ 花影重、绝纤尘,排云殿的一草一木都维持了原有的模样,但不知道
是不是因为已经换了主人,虽说美景依旧,但对宓儿来说,却觉得她一向熟
悉的花花草草都多了一分冷凝之气。 宓儿手上捏着那个仙桃,将它当成是进入排云殿的门票,小心翼翼往
排云殿内前进。 忽然,她听到了从内殿传出了一阵笛声;吹的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曲
调,宓儿对音律虽然不是很懂,却也听得出吹奏者的功力不凡,对方的笛声
轻飘飘地传到耳边,带着淡淡的思愁和??孤独?! 宓儿不由自主地顺着乐声前进,穿过长长的曲径,最后到了排云殿内
的小凉亭,那是从前为她特别建造的,精致小巧的亭子立于池塘中央,她一 向在那儿戏水、玩耍。
在凉亭之中,有一个白衣人背对着她,笛声似乎是从那里传出的,宓
儿一时之间也忘了她来排云殿的目的,只是很自然地沉迷在对方略带凄凉的 曲调之中。
宓儿听得极为入神,正想再靠近一步的时候,笛声骤然停止,跟着凉
亭上的白影一晃,竟然不见了!
“喂!你还没吹完,不要走!”宓儿情急之下就想冲向凉亭,不料人才一 动,一根紫玉长笛忽然从她耳垂下方穿过,冷冷地抵住她的脖子。
“我没有邀请你进来。”身后的男音有些低沈,而且冷澈入骨。
“我??我是进来送东西的。”宓儿猜想站在她身后的一定就是沉轩之, 当下不去理会抵住她脖子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管对方的语气有多冷淡,她迅
速地回过身子,想将他看清楚。
“啊!”宓儿不敢置信地轻叫出声;在整个仙界被人传成是孤僻怪人,本 事高深莫测的沉轩之竟然会是跟前这个年轻俊雅的男子?!他的黑眸像是两 口冷泉,清澈深幽,薄唇挺鼻,面容清俊,一身白衣在他身上更显得英挺俊 美,气宇独冠。
“送什么东西?”他挑高一道眉,淡扫宓儿身上的女婢服饰,手一抽,
将长笛收到了袖子中。“嗯??是王母娘娘的仙桃。”宓儿露出友善的笑容, 想拿出一直被自己握在手上的仙桃,却发现刚才因为过于紧张,不知不觉竟 然将仙桃握得有点变型扭曲了,连汁液都已经顺着她的掌心流下。
“这是什么了?”沉轩之似笑非笑地开口。它或许原来是一颗珍贵的仙 桃,但是现在被跟前的小娃儿用力一握,皮开肉绽的模样任谁也不想吃。
“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宓儿大惊失色,一张脸瞬间胀得火红,她 急忙抬头想向沉轩之解释,却见他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虽然它被我捏破,但它是王母娘娘赐的仙桃, 还是可以吃的??”宓儿迈开脚步在他身后追着,不厌其烦地念着仙桃有多
么好吃,以及吃了对他会有多么大的好处。
前面的人走得快,后面的人追得也急,最后是沉轩之忽然停住,收势
不住的宓儿一头撞上了他坚实的背,她呀地一声,同时整颗仙桃啪一声掉到 了地下。
“完了!完了!”宓儿急忙地弯下身,看见了已经惨不忍睹的仙桃,眼眶
儿一红,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都是她的错!一千年才结一次的果子就这样 被她糟塌掉了!
沉轩之回头本来是要赶人,不料这个小女婢却因为将仙桃摔坏了,而 蹲在地上哭。
“我不怪你,桃子既然坏了就算了。”沉轩之嘴一抿,淡然开口。
“都是我的错,王母娘娘的果树每隔一千年才结一次果子,这么珍贵的 东西被我弄坏了,怎么办?”宓儿哭得更伤心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法力 差了点,没想到连这种简单的事她都可以搞砸!
沈轩之一叹,原来她哭了半天是为了无法交差,为了让她停止哭泣, 沉轩之手一扬,轻念一句:“起!”地上的仙桃随即缓缓升起,当它回到沉轩
之手中的时候,已经是最初那一颗完好的桃子了。
“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沉轩之将桃子握在手上,对蹲在地上目 瞪口呆的宓儿道。“你是怎么弄的?”宓儿站起身,收起眼泪,以近乎崇拜 的语气望着沉轩之。
“仙桃一离开仙树就是普通的果子,如果接触到仙气就会回复原貌,道
理就是这么简单。”沉轩之简略解释。“你可以回去交差了。”“借我看看,真 的已经恢复原貌了?还是你用仙法骗我?”宓儿急忙凑向前,小手握住了沉 轩之,刚才泪眼汪汪的模样已经不见了,现在她的脸上写满了崇拜和佩服。 沉轩之刚才并没有细看跟前的仙婢长得是圆是扁,不过现在她整个人
捱了过来要看他手边的桃子,他也多了一个机会看清楚这个不及他下巴的小
女婢。
她应该很小,听她的声音软软嫩嫩的像童音。因为她一直低着头,他 只知道她有一头乌亮柔软的黑丝秀发,搁在他手上的雪白小手软若无骨,整 个人身上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像花香又像果香,很是奇妙。
“你真的好厉害!”确定了仙桃真的完整无缺后,宓儿惊奇地抬头,展开
一抹崇拜的笑容,如鲜花初绽,十分惹人怜爱。 “你可以出去了。”沉轩之抽回手,退了一步。 “可是你还没吃这颗果子,我怎么回去交差呢?这是王母娘娘的心意,
你现在吃吧!”宓儿一边微笑一边点头,既然已经来了,她才舍不得马上离 开,至少要和他多说几句话。
“你很奇怪。”沉轩之嘴角轻扬,先前为他送过东西的仙婢全是避他唯恐 不及,不像跟前的这一个,她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看着自己将这颗桃子吃完, 仙婢做到这种程度也未免太尽责了!
宓儿还是甜甜一笑,转身拍了拍身后的位置,找了一个合适的位子坐 下,一只手托着下巴,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这个花园很漂亮对不对?这里的所有花草都是我自己栽种的。”宓儿见 沉轩之并没有开口的打算,只好起头闲聊,希望能引起他的兴趣。
“嗯?!”沉轩之应了一声,显然对手上的仙桃或是她的话都没有什么兴 趣。
“我以后还可不可以来这里?我不会吵你的,我只是来这里整理花草,
不会妨碍你的,好不好了?”沈默了一会儿,宓儿再次开口。“我以前天天
都会来这里整理花园,后来他们告诉我排云殿已经易主,我不能再来了,所 以我一直想当面和你提这件事,希望你能答应我。”沉轩之不语,只是用那 对寒星般的黑眸看着她,开始认真地考虑宓儿提出的要求;他是喜欢清静没 错,但是有一个人定期来整理花园也不错,再说跟前这个小女娃和先前的女 婢不太相同,至少不会对他心存恐惧,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沉轩之开口。
“我叫宓儿!你答应了是不是?”宓儿喜出望外地站起来,开心地握住 沉轩之的手摇了摇,原来他不是什么怪人嘛!至少以一个老是冷冰冰的人来
说,他这种行为还算满友善的。
“好了,我已经答应了,你可以离开了。”这个仙婢果然很奇怪,一开心 就会自动握住他的手,虽然很奇怪,但是她脸上挂着甜笑,着实让人无法抗 拒。
“我看着你吃完这颗仙桃就走。”宓儿始终笑面盈盈地说着同样的话。
沉轩之轻叹一口气,看样子她不看着这颗仙桃进他的肚子是不会死心 的,他伸手一挥变出一柄小刀,跟着就将仙果切成了两半。
“你也吃一半吧!”看她说了半天话应该也渴了,沉轩之递出了一半的果 子。
“你??你要将仙桃分一半给我?”宓儿再次瞪大眼睛,不会吧!这种
珍贵的东西他竟然毫不在意就切了一半给她,她现在的身分是仙婢耶?!沉 轩之竟然这么大方地和她分享这颗一千年才结一次的果子!
“吃吧!你说了这么多话嘴不干吗?”宓儿叽机喳喳的可爱模样让他想
起了在凡间曾有过的妺妹,或许这也是他一直没有赶走宓儿的原因之一吧!
“你觉得我说的话很多?”宓儿鼓起脸颊不满道,但还是接过了沉轩之 递来的桃子。
“是不少。”他淡淡一笑,觉得她难为情的脸孔甚是有趣。宓儿三两下就
将果子解决掉,这才发现沉轩之的那一半连动都没动一下,见她吃完了一半, 沉轩之又将另一半递了过去。
“这也要给我?”宓儿不自觉提高了音调!他到底懂不懂这颗仙果的价
值?这样随随便便就给人,太浪费了!
“吃吧!”她吃仙桃的模样很像啃树果的松鼠,模样可爱极了,不过他可 不打算告诉她这一点。
“既然你这么不识货,我就不客气了!”宓儿不懂他为什么双眼含笑地望 着自己,或许这是他接受自己友谊的第一步,她不再犹豫,开始吃另一半的
仙桃。
将本来要给沉轩之的仙桃吃得一乾二净之后,宓儿伸手擦擦嘴站起来, 本来是要借着吃桃子拖一点时间,现在桃子也被自己吃了,再不走好象太厚 脸皮了。
“嗯??我以后真的可以来这里整理花园?”宓儿再一次出声确认。
“是的,再见了,宓儿。”沉轩之也站了起来,忽然伸出一只手到宓儿的 嘴边,轻轻地替她将残留的果皮拾起,跟着白袖一挥便消失了。
“喂!”宓儿想喊,但沉轩之早已不见踪影,风中只遗留下他的淡笑声, 她无奈地往回头路走去;本来还想叫他讲一些人间趣闻给她听,或是要他吹
笛子给她听的,没想到他走的那么快,真是没意思!
“我明天再来找你喔!”到了排云殿出口,宓儿最后转身对着里面喊叫。
“宓儿公主!”一见宓儿出排云殿,在外面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黎云和云儿 冲了出来,开始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公主!您进去这么久,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云儿泪汪汪地开口。
“没事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宓儿笑嘻嘻地开口,看她们一副大惊小怪 的样子,她当下决定要将自己和沉轩之碰面之事当作是秘密。
“你没有看见他?”黎云也好奇地开口。
“没有,我放了果子也不见有人,将那儿的花园整理了一会儿才出来的。” 宓儿敷衍几句,就嚷着头痛要回宫休息了,两名女婢虽然还有怀疑,但总算
宓儿没事,心想以后只要多看紧她就好了。 两个人的初次碰面,都在彼此心中留下了鲜明的印象;宓儿心喜自己
又多了一个可以媲美凌宇尘的新朋友,沈轩之则是觉得身边多了一只叽机喳 喳的快乐小黄雀,往后待在天庭的日子也就不会太闷了??
第三章 人间篇
青丝剑影霜雪刃实在无法想象跟前这个目光温和、嘴角含笑的俊雅男 子会是群仙口中最难缠的神仙,土地公知道沈轩之必定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回 忆,为了不惊扰他,土地公于是选了他身后的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静待沉 轩之回过神来。
“既然已经找到了小姑娘,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等了又等仍不见沉 轩之有任何反应,土地公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我会带她回天庭。”他文风不动,似乎将整件事当成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可是小姑娘命里的那十难??”土地公搔搔头,他的仙术只是普通, 无法得知宓儿公主会遭遇哪些十难。
“区区十难,沉某未必放在眼里,告辞了。”沉轩之冷笑一声,十难并不 是他烦恼的问题,让他心烦的反倒是宓儿现在已经是凡人的躯体,他该如何
唤起她的记忆,又该怎么让她心甘情愿地随自己回去。 土地公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忍不住摇头叹息,总算见识到了他的狂狷
傲气,不过话又说回来,或许这一次他可以见识到沉轩之的本领到底高到什
么地步,据他所知,天帝下的十难是要他们两人相逢之后才开始的,从现在 起,日子不会无聊喽!
※※※ 当沉轩之和土地公公在后院谈天的时候,司徒洛月也带着吉祥果来到
了司徒富贵府上的前厅;司徒富贵的父母早已双亡,他是家中的独子,去年 刚考上秀才,靠着父母留下的产业维持家计,自己则专心念书准备考进士。
司徒洛月和她的堂哥只在一年多前见过几次面,那时候他正准备考秀
才,爹爹特地邀他到府上住一阵子好专心读书,当时因为他正要应考,洛月 也不好意思吵他,虽然对方在自己家中住上了个把月,但两人还是没见上几 次面。
“请问你是?”洛月行到了大厅,一名仆役打扮的下人拦住她的去路, 心底奇怪她是怎么进来的。
司徒富贵不过是一场跌伤,却引起一堆人探望,在大呼吃不消的情形
下,只有下令将所有的人都挡在门外,一天最多只会让二十个人进内探视, 一个人只能探望一刻钟,而他刚才才领着一位姑娘进入,现在半刻钟都还没 到,没理由大厅里又有一位姑娘。
“我是司徒洛月,你们家少爷的堂妹,是爹娘要我来探望的。”她友善一 笑,不过对方投以狐疑的眼光,最后将目光锁在洛月身后浑身湿淋淋的吉祥 果身上。
“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他对司徒洛月的话半信半疑,却又 不敢得罪客人,毕竟她长得十分美丽,谈吐亦不俗,怎么看也是一位千金小
姐。
“有劳你了。”司徒洛月选了一张椅子坐下等候,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 刚才在后院遇到的神秘男子,他到底是谁?“洛月??洛月妹妹?!”一阵 喜悦的男音打断了司徒洛月的沉思,她抬眼,看见了一名长发散肩,容貌十 分俊美的人,要不是他发出的声音是不容错认的男子嗓音,洛月真要以为跟 前的人是一名绝色美人。
“好久不见,爹娘要我来探望你,你的身子好些了吧?!”洛月微笑起身,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激动的表情,却也不愿失了礼仪。
“我??我很好??很好。”司徒富贵开始结巴,连身边扶着他的仆人都 感到奇怪,平常少爷是多么地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今天在表小姐的面前为
什么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平日的潇洒都到哪里去了?“这样就好。”司徒 洛月垂眼隐藏眼中的笑意,看来堂哥还是和一年多前一样害羞,连和她讲话 都会结巴,不过这也奇怪,天天有这么多女子上门探望,他怎么还是这么害 羞?“你??你真的??真的来看我了。”司徒富贵在仆人的扶持下也坐了
下来,刚才听到仆人的通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也顾不得仍末离去的胡
家千金,在仆役的扶持下匆匆来到厅堂。 见司徒洛月果然就在跟前,他高兴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双眼吞噬蟠
踞在自己心中已久的娇客。
一年多前他因为准备考试而住进了堂叔家中,他一直知道自己有一位 小自己几岁的堂妹,不过听说他这位堂妹从不外出,也不太见客,当时他一 心只想着考试,也就没有将她放在七上。
某一天黄昏,他因为读书读得有些气闷,打算到花园散步透透气,还 没走到花园,他就听到了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他不由自主地被笑声吸引,一步一步接近花园,急欲一探究竟??映 入眼前的是一名荡秋千的紫衣少女,额眉细长,黑眸波光流转、灵活动人,
红如樱桃的双唇不断流泻出格格的欢笑声,一头乌黑的发丝随风飞扬,望着 她甜美的笑容,他的一颗心似乎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亦不如今夕是何夕。 为免唐突佳人,司徒富贵默默地离去,直到在司徒洛月十五岁生日的 宴会上,他才知道那日在花园嬉戏的美丽少女,竟是自己的堂妹司徒洛月。
从此情根深种,对她的爱慕也一天比一天多,但是他从来没有机会说
出口。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要他在司徒洛月的面前,一切举动都会变得十分 笨拙,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富贵堂哥,我的婢女刚才在后院玩,不小心掉到池塘里了,我想向府 上惜套衣服让她换,免得着凉了。”司徒洛月开口打破沉默,她不知道表哥
在想什么,一双眼动也不动地望着自己。
“当然!当然!”他连忙回过神来,吩咐仆人将吉祥果领到客房去。
大厅上又是一阵令人尴尬的静默,司徒洛月不知道要说什么,而司徒 富贵则是不想再结结巴巴出丑了,于是只能咧着嘴笑,双眼动也不动地盯着 她瞧,模仿所谓的“眉目传情”。“嗯??你有新朋友住在这里吗?”洛月再 次打破沉默,浑然不觉他眼中暗示的情意,只是一心想问出后院那个人的身 分。
“朋友?!没有啊!”司后富贵摇摇头,见她失望地垂下小脸,便心急地 问:“出了??出了什么事吗?告诉我,我??替你想法子。”“没什么事。” 她看出司徒富贵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中的疑问更深了,难不成是她大白天 撞见鬼了,可是他的怀抱是温热的,一点也不像??想到自己曾这么亲密地 贴在一名陌生男子的身上,一张脸不禁热得发烫。
“你??你的脸好红,是不是病了?”司徒富贵瞧见她双颊染上一片晕 红,紧张得不得了。
“我没事。”司徒洛月急忙起身,正好此时吉祥果也换好了衣服走出。洛
月拉住她的手转身对司徒富贵道:“我也该走了,你自己要多保重身子,好 好将病养好才是。”“洛月妹妹!”司徒富贵急忙伸手,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他心中的仙子已然离去,他只能呆坐在椅子上,哀叹着这场丝毫没有胜算的 爱恋。
※※※
“小姐,吉祥果,你们怎么了?”守候在门外的丁总管看到快步走出 的两人,好奇地问道。一个是换了一身衣棠,一个则是晕生两颊、若有所思 地,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事,我们可以往市集出发了。”洛月不愿多费神 解释发生在后院的事,只能带着满心的疑问坐上轿子。
“起轿。”既然主子都开口了,丁总管也不再追问,只要小姐平安就好,
他示意轿夫可以出发了,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往原路前进。 到了巿集已经接近中午,丁总管领着一行人来到一家客栈用午膳,打
算饭后陪着司徒洛月逛巿集。
这是司徒洛月第一次外出,一切事物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就连在客 栈用膳也是一件新鲜事,简单的面食在她口中吃起来,竟比家中的饭菜可口 多了。
静待大家都吃饱后,司徒洛月体贴地对众家仆道:“我第一次上街,对 什么都感到好奇,再说一群人跟着我逛些姑娘家的东西也显得无趣,不如你 们就在这客栈歇息,我逛完了就回来。”“可是??”“只是逛逛巿集不会有 事的,再说有吉祥果跟着我,你们放心吧!”洛月挥挥手阻止他们的抗议声, 虽然说不喜欢用身分压人,但是她真的不希望生平第一次逛街,身后却跟着 一堆人。
“不会有事的。”司徒洛月再次保证,旋即一脸兴奋地和吉祥果离开了客 栈。
中午的巿集充满络绎下绝的人潮,各式各样的布料饰品、小玩意和从
来没看过的珍奇古玩都会让洛月停下脚步,一摊接着一摊地逛过去,一点也 不觉得累。
走着走着,两人忽然发现前面围着一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 对好奇心强烈的洛月来说当然是不可抗拒的诱惑,她也和吉祥果挤进了人群
之中。
好不容易站稳脚,身边两、三个中年妇人就已经自动替司徒洛月解开
了疑惑,被他们团团围在中间的是一名衣着破烂的老乞儿,不过他面前放的 可不是普通行乞的碗,而是用棉布里着一层又一层的布包,乞儿的身边还放 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只赠有缘人”。
这时围在老乞儿身边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地开口问布里包的是什么, 那老乞儿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你们与此物无缘”,就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
话。
他的态度神秘兮兮的,围着他想一探究竟的人自然就越来越多了。
“小姐,这没什么有趣的,咱们走吧!”吉祥果见那个乞儿浑身脏兮兮的, 再说那个东西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宝贝,于是劝司徒洛月离去。
“等一等,有缘人!”她们正要走时,老乞儿忽然开口唤住两人。 人群见老乞儿开口了,惊讶地跟着回头,想看看他口中的有缘人到底
是谁。
“老伯!您叫我?”司徒洛月回首,不甚确定他叫的是谁。
“对!就是你,你过来。”老乞儿招招手,围观的人群更是自动让出一条 通路让司徒洛月前进,他们倒要看看他要给这个美丽的小姑娘什么东西。
“你就是有缘人,现在它们是你的了。”乞儿将地上的东西拿起,放到了 司徒洛月手中,东西放在手中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老伯伯,这是什么东西?我不能随便收下你的东西。”虽然有点受宠若
惊,但洛月还是不愿意平白无故接受他人赠送的东西。
“我说了你是有缘人,不信的话你听听看,只有正主接近时他们才会发 出嗡嗡嗡的声音。”他将长型布包拿近司徒洛月的耳边,她果真听到了细微 的嗡嗡声。
“小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是不拿的好。”紧跟在身边的吉祥果也听
到了奇怪的声响,心里觉得不妥,小姐手上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斧头什么的工 具,但她从没听过什么样的斧头会发出声音啊!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小姑娘不信你看。”老乞儿将布条扯开,被布
条包里之物露了出来。那是两柄透着光芒的兵器,一柄是极长极细的剑,透 着丝丝青光,剑套是以上好的檀木制成,用篆字刻了“青丝”两字;另一柄
是一把极轻极薄的刀,刀鞘上也同样用篆体刻了“霜雪”两字。
“这是极有灵气的两柄兵器,自古以来神器会选主人,而这“青丝剑” 和“霜雪刃”现在都选了小姑娘当他们的主人,你莫要拒绝,一切都是缘分。” 老乞儿再次将两柄精光四射的兵器用布包好,递给了司徒洛月。
“可是老伯,我并非习武之人,你还是为它们另外找适合的主人吧!”这
两柄神器看起来极不寻常,也颇为名贵,怎么样也比较适合剑客侠上。
“小姑娘不要推辞,这副刀剑放在你身边会有好处的。”他神秘一笑,不 给司徒洛月拒绝的机会,随即站了起来,摇摇摆摆地哼着小曲离去。
“老伯!等等!”她站起身想追过去,却发现他走得好快,才追了几步就 见他转身进了一条窄巷,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人影了。
“小姐!”捧着刀剑的吉祥果此时也追到了她的身边。“怎么办?”司徒 洛月苦恼地看着手边多出的宝物。
“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吉祥果不安地开口,她刚才发现围观的人群并 不因老乞儿的离去而散开,他们在见识过这两柄奇特的兵器后,每个人都露
出了异常渴望的眼神,似乎在觊觎这两件不寻常的宝贝。
“好吧!我们回去问问丁总管的意见好了。”洛月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突
发状况,遂和吉祥果穿进附近的巷道,决定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 主仆俩回到了客栈,丁总管一行人也松了一口气,他即刻命令轿夫备
好轿子,准备上路回司徒府,一心想赶路回去,对于吉祥果手中的东西倒也 没注意。
大约行了半个时辰,司徒洛月发现他们走的路线和来时的不大相同, 好象走到了比较偏远的郊外。
她掀起轿帘,好奇地开口:“丁总管,我们早上走的是这条路吗?”“这
是一条快捷方式,这阵子天黑的早,我想抄小路早点回去,免得老爷和夫人 担心。”丁总管解释,在客栈等候的时候,似乎有飘雨的迹象,所以他才会 选择走捷径回府,免得淋到雨。
“那辛苦你们了。”这条路虽为快捷方式,实际上是由碎石草率铺成,走 起来一定更加辛苦。
轿子以相当平稳的速度前进。忽然间,远处一缕黄烟奔腾,在这条人 烟罕至的小径上居然卷起了一阵诡谲狂风,随着风起云涌,天际响起了一声 闷雷,之后,他们的面前停下了五匹骏马,从上面跃下了五个人。
三男两女一字排开,身上穿的是兽皮制成的皮裘,披头散发外加面目 可憎,恶狠狠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喝!你们是谁?”丁总管率先拔出宝剑,这一群人出现的太奇怪,再 加上出场前的狂风飞沙,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哼!我们是下山来找失落 的镇山之宝,从昆仑山一路追到这,市集上的人说是你们取走了我们的宝贝, 现在还不乖乖地将东西交出来!”其中一名带头粗鲁汉子手一扬,顿时多出
了一柄白晃晃的金刀。
“一派胡言!我们手边怎么会有你们这群匪贼的东西!”丁总管冷哼一声, 光天化日下这些歹人恁是胆大,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抢劫。
“哼!无知小辈!你可知道我们是谁?”另一名汉子大喝一声。“我们可
是大名鼎鼎的‘天下五金’——金、银、铜、铁、锡,全天下谁没听过我们 兄妹名号的,还不赶快将东西交出来?”“你们是‘天下五金’?!”丁总管
心中打了一个突!老天!他们怎么会遇上这一群牛鬼蛇神;他们兄妹是横行 东北一带的江洋大盗,近年来更是榜上有名的通缉要犯,不过他们为什么会 出现在这里?还口口声声向他们讨东西?提着金刀的汉子见对方的脸色一 变,登时咧嘴大笑,他随即走了过来,伸手就要掀开帘子。
“住手!别人怕你们‘天下五金’,我可不怕!”虽然对方是罪大恶极的
强盗,但是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司徒洛月,于是丁总管将真气贯于长剑上,发 出嗡的一声,表现出视死如归的勇气。
“哈哈哈!大伙瞧瞧!竟然有这种不怕死的蠢蛋!有意思,老三,你和 他玩玩!”手提金刀者朗声大笑,滑退几步,他对于自己兄妹的本事清楚得
很,既然胜算在握,他就当逗逗老鼠,活动活动筋骨算了。
步出的汉子一脸纠结的肌肉,从背上取出一柄铁锈色的长刀,丁总管 不敢轻敌,亦知道这是一场险战,于是对身边的吉祥果轻声交代道:“等一 会儿我一开打,你就偷偷带着小姐离开,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知道吗?”“丁 总管??”吉祥果急得都快掉泪了,虽然丁总管是个武术尚强的镳师,但是
对方有五个人,怎么打得过他们?“吉祥果!你一定要尽力保护小姐。””总
管不再言语,挺身向前。
“锵”!两剑相交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一场恶斗就此展开,而吉祥果也很 快地掀起轿帘,要带司徒洛月逃走。“小姐,快跟我走!”在轿中的洛月虽然 看不见,却也知道一行人遇到了凶险,此时慌了手脚的吉祥果很努力地想拉 起小姐,朝她的衣袖一扯,从中掉下一个紫色锦囊。
“小姐!小姐!你的救命锦囊!快打开它!”像是溺水中看到了一截浮木 般,吉祥果绝望的心中燃起了一线希望。
司徒洛月此时也没有了主张,现在遇险的是他们一群人,最需要的是 一群官兵,而不是短短的几句警言,打开她的救命锦囊有用吗?“小姐!快
点打开!”吉祥果急得快要尖叫了。 一切听天由命了!司徒洛月深吸一口气,将小锦囊扯开,取出了里面
用绢纸写成的小纸条,只见上头写着短短的四个字:紫玉贵人。
“这是什么?”任司徒洛月修养再好,都禁不住要低咒一声!这是什么 救命锦囊?!
既不是什么可以打退敌人的暗器,也不是什么教导发出求救讯号的方 法。
她不信邪地将纸条上下反转,怎么看就是那四个字,她现在又不是在 玩猜灯谜大会的谜语,真是气死人了!
“小姐!字条怎么说?”吉祥果焦急地问道。
“这张纸一点用处也没有!”司徒洛月冷哼一声,随即看到了吉祥果手边 捧着的东西,心念一动道:“方才那个老伯不是说这两柄刀剑是神器吗?不 如我们取出来让丁总管当兵器,或许他赢的胜算会多一点。”“可是丁总管要 我带着小姐先走!”吉祥果觉得这个方法听起来不错,但是又不敢违背丁总
管的意思,让小姐受到伤害。
“我们全是一家人,我不会自己逃的。”面对丁总管的真心,她无以为报, 唯有留下来祸福与共。
“我这就拿去给他!”吉祥果点头,掀开刀箭的封套,再次步出轿外。
外面的打斗仍是如火如荼地进行,不过吉祥果一走出轿子,她手上捧 的东西立刻引起了天下五金的注意。
“老三,老四,你们看,东西果然在那!”手持金刀者身形一晃,一下子 就来到了前面,吉祥果这辈子哪曾与恶人如此面对面接触过,身子一软已经 跌坐在地。
“小丫头,把东西给我!”他一脚踩住吉祥果的裙摆,一只手已经扫上她 圆圆的脸蛋,恶形恶状地开口。
“住手!”一声清喝声突地从轿中传出,从轿内探出一只纤纤玉手,跟着 从轿中步出一名身穿紫裳的美丽少女,一双翦水秋瞳燃烧着怒火。
“你们要的就是这对刀剑了那么就拿去吧!不要伤害我的人。”她在轿中 听到对方的谈话,隐约猜出他们要的就是这一对刀剑。
这一对刀剑既是别人所赠,就算价值连城,也抵不过她身边人的一条
命,司徒洛月于是站了出来,既然他们要的是这身外之物,那给他们无妨。 “好标致的小姑娘!”连正在和丁总管打斗的人也停手,一双贼眼上下打 量着司徒洛月,嘴角发出淫秽的笑声。瞧这小姑娘皮肤细嫩,显然是出生良
好的千金小姐,他们虽然四处打劫,却也不常看见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你们要的是这个,拿了就快点走。”洛月弯身将刀剑拾起,旋即向前一 扔,虽然她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但还是不愿向这群歹人示弱。
“我们不但要宝贝,我金刀老大还缺一个暖床的夫人哩!”他邪气一笑, 目光中的恶念让司徒洛月退了好几步。
“你们不准伤害小姐!”吉祥果冲向司徒洛月,她知道那些恶人的歹念,
说什么她都不会让小姐被人欺负。 “滚开!”他只是用掌风一推,吉祥果就被扫开了。 被推落在地的吉祥果痛得泪流满面,泪眼蒙眬之际看见从轿内飘出的
小纸条,刚好就落在她的跟前,她瞪大眼睛想看上面写了些什么,瞧清楚后 扯开喉咙大喊。
“紫玉贵人,救命!”人急生智,虽然不懂这样喊有没有效,但这既然是 救命锦囊,将文中字喊出来多少有点用吧!
“这臭丫头疯了吗?”他们五个人哈哈一笑,不理会她,而金刀汉子已 经伸出手,打算将司徒洛月带走了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司徒洛月的衣领时,一
枚银针准确地插在他的手背上,痛得他哇哇大叫,发出了惊天怒吼。
“格老子的!哪个家伙敢偷袭我?”随着他的吼声,其余四人已经拔出 了手边的兵器护佐大哥,警戒地看向四周。
只见大树上跃下了一名白衣男子,他足一点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似笑非笑地瞧着一行人。
“是你!”司徒洛月心中一惊!这个俊眉剑目的白衣男子,竟是在堂哥家
救了她一命的神秘人。
“你们要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他对司徒洛月淡淡一笑,目光扫 向五人时已经是冷淡的波光。
“臭小子!你找死!”金刀暴吼一声,五个人同时拥上,开始攻击他。
“壮士小心!”打斗开始,丁总管虽然看出对方身手不凡,但“天下五金”
并非等闲之辈,无奈他的手在刚才打斗时受了伤,否则他就可以助他一臂之 力。
白衣男子仍是神色自若地应招,攻守的招式如行云流水般优雅,轻松
地游走在五人之中,又过了一会儿,他手一扬已经取过金刀手边的青丝剑, 那柄剑在他手中熠熠生光,刷刷几声快如闪电,他已经将所有人的兵器都扫 下,同时在他们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数到十,再下来就是见血封喉了。”刷地一声,长剑已被他收入衣袖 中。
“天下五金”又惊又惧,从出江湖以来没遇见过这样的高手,为了性命, 他们还是飞快跳上了马匹,连兵器也不捡就仓皇逃窜。
“多谢壮士出手相救,不知阁下贵姓大名?”丁总管一手压着伤口,一 面来到他身边道谢,要不是他的出现,非但辜负了老爷的托付,还可能会送 命的。
“无妨之事,再说是有人唤我出来的。”俊颜扬起一抹笑,他慢慢地走向 司徒洛月,黑眸锁紧她的俏颜。
“真的是你了?”司徒洛月现在确定他不是自己的幻觉,他竟然在一天 之内救了自己两次。
“为什么刚才不唤我了?”白衣男子有些责难地开口。
“唤你?!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被他发亮的黑眸盯得有些发窘,但她 确定这个神秘人没有告诉自己他的名字。
白衣男子微哂,从袖中取出一支极为特殊的紫玉长笛,在手中把玩了
一下,又将它插回腰上,司徒洛月瞪大眼看着那支长笛,紫玉做的长笛?? 紫玉?!
“你是??”她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身边的吉祥果也看到了他腰间的紫
玉长笛,先一步喊出了答案。“你是紫玉贵人!你是小姐的命中贵人?!”“我 叫沉轩之。”他漾起了若有似无的笑痕,眼中还是那抹冷中带炙,让她熟悉 不已的光芒。“我会是你命中解决十难的贵人。”司徒洛月完全被吓呆了!紫 玉贵人?!命中十难?!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对他那股熟悉的感觉又
是怎么一回事?“我会等你想起一切的。”沉轩之淡淡一笑,神情笃定道,
她会想起他们曾有过的一切,虽然她现在忘记了,但是他确信她会慢慢想起 来的。
他们在天庭的那段日子,每一幕每一景他都没有忘记,那些情景清晰 得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那段美丽甜美的回忆??
第四章 天上篇
洛月笛音惹相思天庭界.星雨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宓儿宣布自 己需要午睡,起先服侍她的仙婢们不以为意,因为宓儿本来就是精力过于旺 盛的主子,现在她愿意每天花上几个时辰午睡并不为过,她们反倒是多了一 些时间可以休息。
不过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们才渐渐嗅出不对劲的地方,因为宓儿 的午睡时间似乎越来越长了,有时候几乎睡掉了整整一个下午。这到底是怎
么一回事?虽然有满肚子的疑问,但她们还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宓儿在吗?”一天年后,凌宇尘走进星雨阁,他还是一身黑衣,脸上 挂着漫不经心的淡笑。
“宓儿公主正在午睡。”婢女云儿据实开口,见对方疑惑地挑高了一道眉。
“午睡?”他嘴角戏谑地咧开,以他对宓儿的了解,她是个最不需要午
睡的人,只是不知道她这一次又在玩什么把戏了。
“是啊!最近公主不知道怎么了,午膳一用完就嚷着累,一睡就睡掉了 一下午,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云儿有些担心地开口。
“是吗?让我进去瞧瞧。”凌宇尘点点头,他倒要看看这个丫头在搞什么 鬼。
宓儿的房间在星雨阁最上面的房间,自然是不准其它人随便进入的, 不过凌宇尘不但是天帝最赏识的手下,又和宓儿很熟,更是天帝心中的乘龙 快婿,因此仆役看到他的到来,也不会感到特别惊讶。
“宓儿。?!”凌宇尘在敲门得不到响应的情况下,轻轻推开了房门。 他看见了棉被下果真有一凸起的东西,便在宓儿的床边坐了下来,莫
非这个小妮子真生病了不成?“你还好吧?”他掀起被子,正想替她把脉, 这才发现床上躺的只是宓儿用仙术变出的替身,这个替身虽然可以蒙骗过其 它的仆役,但要骗他却是不可能的。
“小姐还好吧?!她这些天就是这个样子,昏昏沉沉的一直睡。”凌宇尘 身后的仙婢担心地问道,只见凌宇尘似笑非笑地将她的被子盖好,而后转身
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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