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季的台北午后,因为先前的一场短暂雷阵雨,空气难得变得清新而 凉爽,街道两旁的绿荫显得青翠,许多水滴正从树叶滴落,濡湿了道路两旁 的红砖道,也让结束午餐的上班族,享受了一场小雨。
方款款正紧抱着怀中的牛皮纸袋,飞快地奔跑着。她暗灰色的套装看
来黯淡而毫不起眼,柔细的黑发盘成最古板的发髻,脚上则是硬头的黑皮鞋: 她手里还拿着半块法国面包,一边奔跑,一边将面包胡乱地塞入口中。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她困难她嚼着硬如牛皮的面包,还分心低嚷着。 方款款狼狈地跳过一个水洼,持续往“太伟集团”的总部大楼前进。
在这个时间,路上已经没有任何行人,在“太伟集团”上班的人,没
有一个胆敢不遵守时间限制。那个白手起家的富豪老板坚持“时间就是金 钱”,没有准时上班,等于是浪费公司资源。所以就算是高级干部也罢,若 是没有遵守时间上下班,绝对会被一脚踹出公司。
而方款款进入公司才两个月,却已经是开除黑名单上的榜首,今天要 是再迟到,她铁定要回家领失业救济金。
都是淑雅的错!若不是淑雅坚持要留她午餐,顺便挑选新货品,她也 不至于因为挑选货品而延宕到现在。
方款款抱着怀中的牛皮纸袋,再一次为自己的缺乏自制力而叹息,短
短的几十分钟,竟然就花掉了半个月的薪水,她把钱全都花在这些玩意儿上 头了。
由于奔跑得太急切,她侧背的提包冷不防地勾着一辆轿车的后视镜, 整个身子霎时不由自主地往前倒,而手中的牛皮纸袋则是飞了出去,像是长 了翅膀般,笔直地朝一个男人飞去。
那男人刚走出轿车,合身的黑色西装让他看来更加高大,深遂的黑眸 看向太伟集团的总部大楼,沉思地略微瞇起。还来不及反应,牛皮纸袋已经
朝他飞来,在他眼前松开,里面的东西砸了他满脸,在他傲然的脸庞上停留 几秒钟后纷纷掉落。
款款发出困窘的呻吟声,双手覆盖在脸上,简直不敢看那人的表情。
她几乎想要当场挖个地洞,把自己深深地埋起来,眼前的场面实在太过尴尬 十多件五颜六色的蕾丝内裤以及贴身胸衣从牛皮纸袋中掉落,有的掉落地 面,有的则是停留在那男人身上。
男人瞇起双眼,不可置信地皱起浓眉,缓慢地伸手拿下头上一件粉红 色的缎质内裤,锐利的黑眸瞪视着那件最贴身的布料,按着转头看向呆立一 旁的方款款。
“这是你的?”他黝黑的手指握着那块蕾丝,看来十分不协调。
款款羞红了脸,鼓起勇气走上前去,试图抢救那些贴身衣料。她的手 有点颤抖,踮高脚尖才能拿下他肩头那几件内衣裤,一颗心紧张得像是要从 胸腔中蹦出。
“是的。”她硬着头皮承认,心疼地看着地上那几件已经被污水毁坏的衣 料。
他瞇起眼睛,锐利的眼紧盯着她,在心中猜测着她的身分。
“你是“太伟”的员工?”他询问着,将手中的布料递到她眼前。 不可思议的不是他认不出她,而是她竟然没有发现他的身分!?他有
些怀疑这只是一项最新的搭讪方式,只是她用来吸引他目光的手段。
但是,哪个女人会在试图引起男人注意时,装扮得如此糟糕?她看来 就像是一个滞销的存货。
方款款点点头,匆忙将那块衣料胡乱地放回皮包中。两人的手指有一 瞬间的接触,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而那块布料则是沾了他的温度,顿时,
某种奇异的感受让她双颊嫣红。
“先生,很抱歉,我还赶时间,要是下次在员工餐厅遇见你,我再请你 用餐当做是赔礼。”她匆匆说道,然后很懦弱的就想逃走。
当方款款转身正想往大门奔去时,冷不防地手腕竟被他握住,男性的 温度从手腕传来,吓得她几乎尖叫出声。
“等等。”他出声制止,视线落在她略显丰润的双颊上,有些讶异那双眼
眸的澄澈。 她似乎真的不认识他,这让他意外的感到兴趣。
款款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他的胸膛。 一件嫩绿色的蕾丝胸衣:细细的肩带正勾在他的西装钮扣上,像是嘲
笑她般地随风晃动着。
“我想你还忘了这一件。”他低沉的声音里有着压抑的笑声。 她发出懊恼的呻吟,伸出扯着那块布料,双手因为紧张而颤抖,她几
乎等于站在他的怀中,可以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古龙水香味。然而,她的双手
愈是发抖,就愈是拿不下那块蕾丝。 若不是这件蕾丝胸衣,是她这次消费行动里最钟情的目标,她大概已
经放弃它,转身落荒而逃。但是,这可是本季最美的颜色,她特别订购了三 个礼拜才拿到。
他看得见她嘴角的法国面包碎屑,暗自猜测着个中滋味。他的目光看
着那红润的菱唇,下腹陡然觉得一阵燥热,他无法理解,自己竟会对模样如 此糟糕的女郎有所反应?从任何角度来看,她完全不合格。
灰暗的套装包里着丰润的身躯,看来比标准体型更丰满几分,一身暗 灰色的套装,像是帐蓬般遮掩住她的曲线,只能从胸前隐约看出那贲起的线 条。古板的发髻,以及会吓退所有男人的黑框眼镜,足以让所有男人敬而远 之。
只是,她澄澈的双眸以及红润的唇,又让他移不开视线。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因为工作过度,而有些饥不择食了。他的视线在她 身上游走,猜测着她究竟会在何时穿起这些诱人的衣衫?如此能引得男人血 脉贲张的内衣,似乎跟眼前的古板女郎扯不上关系。
款款当然能够察觉到他的视线,那就像是有一把细微的火在烧灼她一 般,让她紧张而不知所措。她双手仍努力扯着那块蕾丝,终于忍无可忍的奋
力一拉之下-“嗒”的一声,她因为反作用力而颠簸数步,正在欣喜着顺利拿 下蕾丝内衣时,视线落在那男人的西装上头,顿时她差点因为挫折而痛哭失 声。
内衣是取下了没错,但是因为她的硬扯,那件质料上等、看来价格不 菲的西装,被她硬生生地扯下了两枚扣子。
“噢,我好抱歉。”她的唇颤抖着,试图弥补所犯下的错误。“我在公司
里有放着备用的针线,你把衣服交给我,我可以帮你缝补好的。”她热诚地 说道。
男人缓慢地勾起薄唇,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我怀疑若是将衣服交给
你,等我再度看到它时,已经是几块破布了。”他摇摇头,不再理会她,迈 开步伐往“太伟”的大门走去。
款款羞红了脸,因为他的调侃而有些愤怒,却又无法反驳。 她紧握着手中五颜六色的蕾丝内衣,困惑地猜测着这个男人的身分。
※※※
“她跑到哪里去了?”经理的尖叫声让所有人停下手边的工作。 头顶微秃的经理猛擦着光亮的额头,不停地在凌乱的办公室内寻找着。
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档案夹,还有大量的玩偶,简直会让人发生错乱,怀疑 这里不是太伟的办公室,而是某间玩偶贩卖屋。
几个忙得昏头的经理级人物正在一堆玩偶里,努力寻找着与英国客户
的重要合约。 经理第无数次自责,他怎么会将那么重要的合约交给方款款?但是这
也不能怪他啊,谁教方款款生来一副老处女模样,他还以为这样的女人应该 心无旁骛,能够专心于工作:哪知道她这么会混水摸鱼,一遇上紧急事件往
往就不见人影?“经理!”款款手里挥舞着打卡单,匆促地奔进办公室内。
“你!你又给我迟到了!我从上星期就提醒过你,今天有英国客户要来 签约,而负责保管合约的你竟然到现在才出现?你知不知道那些客户等了你 两个小时了?”经理气得几乎要脑溢血,指着方款款的手在颤抖着。
平时出一些纰漏,公司里众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蒙混过去了,但 是今天可不比平常,总裁从美国的分公司回国来,连带着那几个神龙见首不
见尾的高级干部都会出现,整个总部大楼里的员工如临大敌,只有方款款还 不知死活地姗姗来迟。
“经理,我不是有意的,我已经很努力在跑了,只是在门口前出了一些
意外。”她解释着,并忙乱地从皮包中拿出一叠绉得有如陈年梅干菜约合约 文件。在翻找的动作中,好几件内衣裤掉落地面,男同事们礼貌地避开视线。
款款倒吸一口气,用脚偷偷把内衣裤踢入桌椅底下。
“不要解释!”经理气得几乎发狂,拉住她的手腕就往楼上的贵宾室拖。 “你自己把合约交给总经理,然后站在旁边乖乖递茶送水,绝对不许给我开 口!”他愤怒地将方款款贬为送茶小妹,并在心中决定等英国客户离开后, 就要她拿着遣散费滚出公司。
踏入直达顶楼的专用电梯,方款款不安地偷瞄经理的脸色,顺便借着 电梯里的镜子稍稍整理仪容,叹息地猜想今天大概不是她的幸运日。
“在这里给我等着!”经理命令道,让她待在休息室里,然后自己先拿着 合约入内,安抚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客户及总经理。
休息室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女孩,精致约五官衬着长而微
鬈的头发,穿着舒适的棉布衣裙,看来就像是令人爱不释手的姿娃娃。 只是那双漂亮的黑眸里,有着深深的怒气,小小的手臂紧抱着一本厚
重的精装书。 此时,小女孩正愤怒地拿着那本精装书敲击着桌面,把书敲出不少凹
痕。
“嘿,书本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敲桌子的。”款款好奇地走到小女孩身
边,带着笑容说道。她家里开设着幼儿园,跟小孩子相处对她来说是轻而易 举的。
只是,小女孩不买她的帐,傲然地抬起下巴,用漂亮的眼睛睨着她,
表情充满了不以为然。
“这是我的书,要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唐心的情绪坏透了, 她恼怒地瞪着眼前不识相的女人。因为她昨天再度气走了一个家教,爸爸知 道后。愤怒地要她在休息室里反省。
这是她今年气走的第五个家教,但是心中却没有半点愧疚,那些家教
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来照顾、教育她,实际上却把目标摆在爸爸身 上。她们在爸爸面前一脸贤淑,背后却在暗中使劲,打算成为太伟的总裁夫 人,每晚把她哄睡后,就上昼房去勾引爸爸。
像昨晚那一个,还穿着透明睡衣上书房。她只不过是悄悄把大狼狗放 进屋子,让狗儿把那女人的睡衣咬成残丝破缕罢了。
她讨厌那些企图接近爸爸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存心不良,嘴里说着会 照顾她,其实却只是把她当成接近爸爸的垫脚石。而爸爸却不知道她的苦心, 竟然不听她的解释、就将一切怪罪在她头上。
唐心更用力地把书本敲击在书角边,企图将精致的精装书砸得破烂。 然而方款款不是会被轻易吓退的,脸上的笑容虽然黯淡了些,但是并
没有消失。
“小朋友,没有老师教导你该有的礼貌吗?”她对这个小女生的用词感 到讶异。
“礼貌?跟你需要扯到什么礼貌?再说,那些老师可没教我礼貌,她们 只教会我勾引男人的小把戏。”唐心刻意装出粗鲁的语气,学着那些叔叔们
私底下的模样。唐家的坏脾气在她体内发酵,她因为被责怪而愤怒着。 款款震惊地瞪大眼睛,一手覆盖在胸前,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长得十
分可爱、说话却活像小太妹的女孩。“我真想见见你的家长,看看他是怎么
教育你的。”“见我的家长?你也想爬上他的床吗?或许你们可以在床上好好 谈论有关“教育”的问题。不遇他的品味高得很,大概看不上你这种又胖又 丑的女人。”唐心鄙夷地说、将方款款看成另一个不懹善意的女人。
黑框之后的眼睛瞇了起来,清澈的眸子逐渐凝聚怒火,方家的人对于 小孩子的教育有着异于常人的热诚,怎么忍受得了唐心的放肆?她不是愤怒 于唐心对她容貌的评语,而是愤怒于唐心的无礼。
款款缓慢地走近几步,连连深呼吸,想要克制心中的冲动。
她握紧双拳,勉强挤出微笑,不停提醒自己,此刻是在公司内,这个 语气不善的小女孩很可能是某位高级干部的孩子,为了饭碗着想,她必镇冷 静。
“女孩子不可以这么说话的。”款款的嘴角僵硬着。 唐心哼了一声,根本不将款款放在眼里。然后,像是存心挑衅般,她
弯唇冷笑几声,摊开了已经残破的精装书,漂亮的眼睛直视着方款款,然后 以刻意缓慢而夸张的动作,开始撕下书页。
纸张被撕裂的声音响彻休息室,精致书页被撕成碎片,散落在柔软的 地毯上。
像是听见脑海中有某种声音陡然爆炸般,款款几乎可以感觉到理智的
绳索陡然绷断。
她被激怒得无法自制,猛地冲上前去,将一脸错愕的唐心翻倒在膝盖 上,开始不客气地朝挣动不休的小屁股打下去。
唐心尖叫着。她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胆敢如此对待她?“放开我!你这
个丑女人不想要命了吗?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她惊慌地叫着,不停地挣扎, 臀部遭到一次又一次的责打,漂亮的眼里蓄满泪水。
“就算你是天王老子的女儿,我也照样打,不乖的孩子可以用言语教育, 恶劣的孩子就必须用这种方法教训。”款款奋力地打了好几下,气喘吁吁地
制伏挣扎不休的女孩。
唐心从小到大从没有被责打过,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教训?她已经习惯 了被旁人捧在手掌心。就算是做错事情,旁人也必须陪着笑不计较,她没有 见过这样的女人,愤怒着她的粗鲁与无礼,如此地在意她的言行举止。
就像是??真正的在关心她,而不是将目标放在爸爸的身上。 心中有某种奇异的感觉,但是屁股上的疼痛实在太剧烈了,唐心实在
没有办法多想。 她发出杀猪似的嚎叫声,在方款款的腿上挣扎着。
“你不但无礼,而且还不知道爱惜书本,你不知道有很多小朋友,求知 若渴却无书可看吗?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珍惜?”款款凝聚的怒火没有办法轻
易消灭,当怒火一来时,她往往容易失去理智。
贵宾室的门被打开,众人呆立在门前,所看到的就是道种景况,一个 愤怒的女人挥着手掌,痛扁着尖叫不休的小女孩。
方款款有些诧异,没有想到门会陡然被打开。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尴
尬地看着眼前一群目瞪口呆的男人。 经理看清楚方款款所责打的人是谁时,突然两眼一翻,承受不住心中
震惊而昏厥。 在昏倒前,他彷佛看到退休金长了翅膀飞离他的荷包,他后悔极了当
初让方款款进公司来,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在太岁头上动土,惹上了绝对不
能招惹的人物。 唐心看到救星降临,猛然扭动小屁股,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方款款的膝
盖,再也忍受不住地放声大哭,迅速扑向父亲的大腿。“爸,那个丑女人, 她??她??她打我。”她哭得打隔,泪水流满了小脸蛋。
男人没有伸手去安慰女儿,锐利的视线落在方款款的身上,在认出她
的瞬间,黑眸略微瞇起。 方款款微微一愣,因为想起先前情况而脸红。女孩的父亲竟然就是在
“太伟”门前,与她有过早一面之缘、见识过她新购买的那些内衣裤的男人。 看他身旁众多经理环绕的模样,身分职级可能还不低。
“你为什么打她?”他询问着,声调平滑如丝,却隐含着危险的气氛。 他并不愤怒,反倒有些讶异竟然这女人敢对他的女儿动手。
他的女儿有着超出一般同龄女孩的聪明,那些智商不但用在求学,更
擅长用于恶整旁人,而碍于他的身分,受整的人们通常敢怒不敢言,因此唐 心的气焰被养得更大,几乎无人可以降服。而他也正因为如此,为着女儿的 教育问题大伤脑筋。
“她的行为太过恶劣了。”方款款回答道,拿起那些先前被唐心撕碎的昼 页。
“你应该好好的教导她爱惜书本。另外她的礼貌也必须加强,不能够像
是野孩子般满嘴粗话。”“她不会说粗话。”“在你面前或许不说,但是在我面 前她说得十分流利,就像是天生的小太妹。
”款款忍下心中再度见到的紧张,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小女孩的教育
问题上。 只有她知道自己的手心正在冒汗。不知为何,一见到他就感到某种奇
异的情绪,让她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她无法正视那双眼眸,却敏感地感受到 他的视线正在细细审视她的一切,没有放过任何细节。
男人的眉头紧皱着,锐利的视线看向女儿。
唐心有些心虚地避开眼睛,但仍旧表现出受委屈的模样,努力哭泣着。 “爸,你不要相信这个丑女人的话。”她的声音微弱,害怕爸爸真会听进方 款款的谗言。
他的眉头皱得更萦。“看来她说得没错,你的礼貌的确需要改进。”他 也清楚女儿欺善怕恶的行径,她虽然年仅七岁,但已经聪明得懂得阳奉阴违,
用大小姐的身分欺压旁人。
“或许跟她学校的老师沟通一下,就能够稍微改进,这个年纪的女孩学 习能力很强的。”款款在一旁出主意,突然看见一位经理很努力地使眼色, 似乎想传达什么。
她关怀地偏头,几乎想开口询问对方是不是脸部肌肉抽筋。
但是,男人再度开口,她的注意力就全被吸引了。这个男人就像是天 生的焦点,生来就是旁人注目的目标。
那是一种绝对的霸气,一种会被称为王者之风的特质,让人无法移开
视线,只能追寻着他的举止,自愿听从着他的所有言行。
“她没有上学,只是请了家教,而所有的家教都无法驯服她。”他踏上前 一步,丝毫不以为意地拂开女儿紧抱着他大腿的细瘦双臂。
“那么或许该请你多陪伴她一些,家长的言行对孩子有着示范的作用。”
款款想起幼儿园里所提倡的教育方针,客观地给予意见。
“不需要你多嘴。”唐心惊慌地喊着。她喜欢爸爸,但是也有些怕他,学 不会怎么跟他相处。
“唐心。”他淡淡地喊道,低头看了女儿一眼,总算清楚地知道女儿的礼 貌有多糟。
他转过头,继续看着方款款。不知怎么地,他对她有着某种程度的好
感,再度看到她时,如雪原冰封的理智竟然出现龟裂,喜悦的情绪缓缓涌出。 在看着方款款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形,他缓慢地露出微笑。“你愿
意替我接下这个艰巨的工作吗?”他提出邀请。 房间内所有的人,在听见这个提议时全都倒抽一口凉气。而跪坐在地
毯上的唐心则是张大嘴,苍白的脸仰望着父亲,她的心跌落绝望的深渊,知 道父亲一旦决定就绝不更改。
这是什么样的厄运?她才刚摆脱了一个家教,马上又来一个,而眼前
这个衣着没有半点品味的女人,不但没有像平常人般对她言听计从,反倒还 敢动手打她。要是让方款款成为新任家教,自己的小屁股岂不是前途堪虑? 款款也被吓着,没有想到会突然受到邀请。她的表情有些僵硬,但仍然硬是 挤出一个微笑。
“很抱歉必须要回绝你的提议,我还有工作在身,而令千金大概是需要
全天候的家教,而“太伟”的工作手册上明文规定,员工是绝对不能兼差的。”
她擦擦额上的冷汗,怀疑自己究竟是惹上什么样的麻烦。 男人弯唇微笑,那笑容有几分冷傲,更有几分危险,足以让其它人战
栗。
“那简单,你被开除了。从今天起就到我家里报到,做我女儿的家教。” 他霸道地说道,不容许任何反驳。像是决定了最微不足道的事情,高大的身 躯转身迈步,往休息室外走去。
款款先是惊讶,接着理智几乎被怒火给吞噬。她不曾见过如此霸道的 人,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想决定她的工作?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这对父女都
像是野蛮人般不讲理!
“等等,你不能这么做,你没有资格开除我。”她喊叫道,冲动地扑上前 去握住他的手臂。“我好不容易方得到这个工作,虽然做得不是很顺手,但 是绝对可以慢慢上轨道,你没有资格辞退我的。”她对其他人投射求救的眼 神,却看到一张张无能为力的表情。
他的脚步略微停顿,纡尊降贵似地看了她一眼,彷佛她是不识相的捣 乱小虫。
“方小姐,相信我,在这间公司里,我是最有资格开除你的人。”他的手 缓慢地落在她的下颚上,轻率地捏起,按着又松开,一抹冷然的笑容跃上嘴
角。“对于一个进公司两个月,竟然还无法一眼认出公司总裁的员工,我还
留在公司做什么?”说完,他不再逗留、大步离开休息室,而身后的一票经 理也诚惶诚恐地跟着他走出去。
款款虚弱地软倒在地毯上,震惊地瞪着已经关上的门,他临走前所说
的话不停在脑中回荡,她恐惧地思索着,冷汗流得比唐心的眼泪还快。 他先前的触摸,在她的肌肤上残留一些体温,提醒着她先前的接触。 她终于认出那张严肃而充满霸气的容颜??原先只能在报章杂志上偶 尔看到他,所以当面对面时,她迟钝的视线根本认不出他来。她懊悔地呻吟
着,把脸庞埋在双手中。 他就是“太伟集团”的总裁唐霸宇,那个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就掌握
庞大商业集团的传奇男人。传说中,他有着惊人的商业头脑,还有魔鬼般的
运气,在商界几乎无往不利,在他的地盘上,他所说的话就等于是圣旨,没 有人可以违抗。
“天啊,我竟在他面前做出那些事情!”她的脸颊嫣红着,几乎想要远远
地逃出“太伟”的大门,她再也没有颜面可以面对他。 但是她没有胆子逃开,不知为何,她隐约知道任何人都无法逃离唐霸
宇的视线,而他已经“钦点”她做他女儿的家教,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唐心仍在哭泣着,她一边流泪一边咬着牙,漂亮的眼睛瞪着方款款,
在心中决定要给方款款一些教训。她已经赶走无数的家教,而这个女人看来 又笨又不聪明,相信不会花费她太多时间。
然而小女孩没有想到,虽然方款款的确不怎么聪明。但是,不聪明的
女人通常都有一个特点-很顽固。
第二章
事情就像是电影情节般,荒谬而不真实。 方款款气喘吁吁地将皮箱拖拉到房间的角落,然后疲累地坐在地毯上,
她一边慢慢地打开皮箱,一边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
这是管家给她的房间,虽然只是家教的住所,但是其豪华的程度还是 让她咋舌。她做成长环境只是小康。从不曾想过人间竟然会有此等富贵人物。 唐霸宇的宅邸是在城市郊区,他买下了整个山头,在青山翠峦中建筑 属于他的王宫,只有少数几个高级干部可以进入此处,窥见“太伟集团”的
核心,旁人只能在山下仰望,猜想着堂奥的豪华。
她被送入此处,愣愣地跟着面无表情的管家走入整理好的房间。年约 五旬的管家礼貌地不对她的装扮做出奇异的表情,但是眼神里流露出困惑, 难以理解主人为何要雇用这么沉闷的女人回来。
偌大的房间里尽是最高级的家具,柔软的地毯从门口一路铺到这儿, 角落的欧式小桌上还摆着鲜花,奢华的四柱床上有着冰凉沁人的丝绸床单,
看来格外舒服。
“这个人到底是有钱到什么地步?”她自言自语着,开始将皮箱里的衣 服挂进衣橱里。那个衣橱有房间的一半大,里面堆满着不同尺码的女性服饰, 每一件都是尚未开封的名牌衣袋。
不知为什么,看见那些衣服方款款心里就有不悦,她硬是清出一小处,
将手中穿惯的暗色调衣袋挂进去,然后轻率地将衣橱关上,看也不看那些华 丽服饰一眼。
她并非不喜欢漂亮的衣服,只是一想到那些衣裳,很可能是他前几任
女伴所留下来的,她心里就觉得不愉快。
“你真的进到屋里来了。”带着敌意的声音响起,唐心抱着厚重的原文书, 傲然得有如小公主般,优雅地走入房间,坐在小软凳上。
“我没有别的选择。你的父亲辞退了我上一份工作,我若是不听从他的
话来当你的家教,就必须回家去领失业救济金。”款款伸伸懒腰,开始整理 带来的睡衣及贴身衣物。
“别说得那么无奈,谁不知道这只是你的把戏。你也跟那些妄想缠住我
爸的女人没两样,不过是手段比她们不同些,晓得用诡计引人注目。就连在 休息室里打我,大概都是你事先设计好的。”唐心哼了一声,口中说着尖酸 刻薄的话语,眼睛却好奇地看着方款款手中一件件丝绸与蕾丝。
难以想象、外表装扮如此没有品味的女人,竟会有着么华丽的贴身衣 物。各色粉嫩的衣物,让人看了目不暇给。
款款对小女孩的指控只是笑而不答,继续整理着衣服。她见多了还种 脾气拗扭的女孩,她们多是因为寂寞或是亟欲得到注意力,通常会用尖锐的 外表来保护内在的脆弱。
终于,唐心先忍耐不住,她悄悄松开手中的原文书,上前来拿起一小 块蕾丝,小小的手滑过丝绸,心中讶异而有些羡慕。她趁着方款款不注意,
拿着一件菲薄的衬衣在身上比试着。 “喜欢吗?”款款笑问,眼中有着明了的光芒。 唐心吓了一跳,赌气似地把衣裳丢开。“我才不喜欢这么暴露的衣裳,
再说我也没有本钱可以穿。”她笔直地看着方款款衣服下曼妙的曲线。 咒骂方款款又胖又丑,其实是违心之论,隐藏在那些难看套装下的身
材,其实好得让人惊叹。虽然不是时下流行的骨感美女,但是那丰腴的肌理
柔若无骨,看来更是诱人。 只是这些都被隐藏,似乎就连方款款自己都不知道自身其实是美丽的。 款款微笑着,将衣裳收进衣柜中。“再过几年你会成为少女,到时候自
然会长大啊!”她弯下腰来整理衣裳,冷不防地,一只小手盖在她胸上,她 吓了一跳连忙躲开。
“会变得跟你一样吗?我真的也会吗?”唐心有些担心地问。
“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长大的。”款款因为先前的袭击,所以用双 手护着胸。
她从没有被人碰过,没有料到第一个触摸她胸部的,竟是一个人小鬼 大的女孩。
“我的也会吗?”唐心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胸。
“当然啊,普通人都是这样的。”款款看出小女孩的担忧,忍不住摸摸她 柔细的发。
“成长是很奇妙的,在短短的时间里,女孩子就会像是中了魔法般,从 孩子转变成少女。”“但是我不普通,我从小就被人说是特别的。”唐心咬咬 唇,平日倔强高傲的脸庞难得流露出脆弱。
她因为惊人的高智商而引人侧目,但是那些人的眼光,往往都像是在 看着某种怪物。
她高傲的性格,有一部分是遗传自父亲,更是因为想保护内心的脆弱。
“不要担心,就算你特别聪明,还是会正常长大的。”款款蹲低身子,保 证似地看着小女孩。
唐心像是被人烫着般,猛然推开她的双手,将原文书抱回胸前,先前 的脆弱模样已经消失,她重新武装自己。
“谁在担心?我才没有担心,我只是在告诉你,我是特别的,而你这个 只有胸部没有脑子的女人,没有资格当我的家教!”唐心严苛地喊着,瞪视 着方款款。因为先前流露的脆弱,她在此时变得更加犀利。
款款叹了一口气。“从又胖又丑,变成有胸部没脑子,我的评价算是提 高一点了,至少你肯定了我的胸围。”她自言自语地说道,早就知道前来照
顾唐心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唐心不悦地皱眉头。她急着想把方款款给赶出去,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她从没有遇过这样的家教,不对她询问爸爸的一切,反而带着笑对她解释一
些从书本上也难以得到解答的疑问。 过度的尖锐,其实是在掩饰着即将萌芽的依赖,她不愿意依赖任何人,
深怕那些依赖会为自己带来伤害。 她决定用尽办法将方款款赶出唐家。
“你什么都没有办法教我。我的智商至少是你的两倍,精通三国语言, 还能够与一些专业教授讨论,我甚至还能对爸爸的公司提出有利的提议,你
连我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她傲慢地说出那些可以吓退不少人的经历。
款款只是略微挑眉。“别的不说,你的礼貌真的需要改进,想来你爸爸 找我来,就是看出你的礼仪实在糟糕。”她可没有那么简单就被打败。
唐心气愤地跺脚,一边打开房门一边嚷着:“我不需要任何人教我,我 可以自己学得很好!”她打开门准备走出去,但是门一打开,原先贴在门上
偷听的管家砰地一声,颓然倒在地毯上。
“小姐,可以喝下午茶了。”头发花白的管家优雅地站起身,维持着表面
上的冷静,拍拍袖子上的灰尘。 款款不敢置信地看着管家,难以相信竟有人会一直贴在门上偷听。第
一眼看到管家时,对方脸上一无表情,她还以为管家是个严肃的中年人,没
有想到对方竟会有偷听的不良癖好?唐心呆愣了一下,小脸上的怒气没有褪 去,她瞪了管家一眼后,抱着原文书走入回廊。她在心中决定,要给方款款 一个下马威,小嘴上有着一抹冷笑,一定要让那个不知进退的女人知道,唐 家的家教可不是好当的差事。
而管家则是表面恭顺地行了个礼。然后跟在唐心的背后走出房间,在
关上门时,他的眼睛里闪动着感兴趣的光芒。
,岑寂许久的唐家,似乎将要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了。管家决定,从 今天开始将要亲自擦遍每个房间的门把,确实掌握事情的发展。
※※※ 成为唐心的家教,对于任何人都是一项自尊心的严苛考验。
小女孩有着惊人的智商以及傲然的脾气,方款款先前虽然话说得颇满, 像是能够纠正对方的礼仪,但是在严密的课程下,她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唐 心不断地吸取那些艰涩的知识。自己却昏然得几乎睡去。
“就算是听不懂。你好歹也装得忙碌些,免得让人知道你进唐家来只领 薪水却不工作。”唐心从计算机的另一端抬起头,对着方款款冷冷笑着。“我
口渴了,去倒些茶来。”她命令道。 款款耸着肩。踱步出了书房,在门前又差点撞着假装擦着门把,实际
上却是在偷听的管家。“莫先生。”她惊呼一声。
管家再度摔跌在地上,但是动作不改优雅,他从容地站起身来。“茶杯 与茶叶都放在厨房,方小姐可以请仆人们帮忙调制。”他详细地回答,恭敬 地低垂着头。
她诧异地瞪大眼睛,当偷听的人如此从容时,她也没办法发脾气,只 能顺着指示往厨房走去。
唐心眼看将她当成仆人呼来喝去,也不能激怒方款款时,漂亮的眼睛 里浮现狡狯的光芒,一条诡计很快成形。她拋下手中的计算机,飞快地跟着
方款款身后跑,赶在她进厨房前,将家中最好的咖啡搬出来。
“你不是说要喝茶吗?”款款挑起眉头看着小女孩。这几天来,她已经 习惯了女孩的无理取闹。也不知该说她神经太粗,还是心胸宽大,不论女孩 怎么恶整她,她都无所谓。
她本来就不认为自己适合当家教,带着幼儿园的小孩们胡闹或许是她
拿手的把戏,但是与聪明又任性的小孩相处,却不是她所擅长。这几天来她 对唐心的聪慧十分吃惊,她心里清楚,就像是唐心所说的那样,自己根本没 有任何东西可以教导唐心。
“我改变主意了。”唐心傲然地回答。她遣开厨房内的仆人,开始动手煮 咖啡。半晌的时间,上好的咖啡香气弥漫在厨房之内。
“小孩子不要喝咖啡,很伤身的。”款款说道,想要上前接过煮咖啡的任 务,担心唐心一个不留神会被滚烫的咖啡烫着。厨房很大,两人的距离隔得 很远,她只能看见唐心躲在咖啡机后方努力着。
唐心猛挥着手,制止她的前进。“这不是我要喝的,是给爸爸,还有那 些叔叔们喝的。”漂亮的眼睛有着算计的光芒,她决定让方款款出丑,让她
丢脸得待不下去。
今天是那些高级干部进唐家跟爸爸一同开会的日子,要是让方款款去 丢脸,让爸爸在盛怒下将她赶出门去,一切岂不是完美无缺。
款款的脸上露出微笑,感动于唐心也有孝顺父亲的心,身为娇贵的千
金小姐,还会为父亲亲自泡咖啡。“你爸爸喝到这些咖啡会很高兴的。”她开 心地说,看见小女孩倒咖啡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不,他会生气,会暴怒得像是一头野兽。”唐心很小声地说,然后将某 些材料代替砂糖与奶精,加入咖啡之中。黑黑的液体里其实有着玄机,包含
着复杂的味道。
想到爸爸以及那些叔叔们喝到咖啡时的表情,唐心险些无法克制脸上 的表情。
她要用尽力气才能维持表情的正常,实际上她已经在心里偷笑到肠子 打结。
“爸爸要是知道我书没有读完,却跑来替他们泡咖啡,会很生气的。你
帮我把咖啡端进去,别说是我泡的,好吗?”她违背良心地装出无辜的哀求 表情,眨着眼睛看着方款款。
这是唐心的绝招,没有几个人能够拒绝她哀求的眼神。虽然爸爸不吃 她这招,但是那些叔叔们可全是她这招式的手下败将。
而以方款款的单纯生嫩,根本想不到世上会有如此狡猾的小孩。一看
到唐心哀求的表情,她的心就软了,自然而然地相信了那些借口。
“他应该高兴于你的举动,而并非因为那些举动而责怪你轻忽功课。”款 款柔声说道,上前接过沉重的端盘,盘土四个咖啡杯轻微晃动着。
唐心假意低头,看来像是在难过,其实是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笑意。
“爸爸不关心那些,他只关心我的功课。”她假装啜泣几声,小手将方款 款往门外推去。“请你把这些咖啡送去吧,免得放久凉了。”要是方款款再不 出去,她一定会因为忍耐不住笑意而露出马脚。
款款轻点着头,心里还弥漫着对小女孩的疼惜,她捧着端盘,往先前
记忆的主人书房走去。 等到方款款一踏出门,唐心马上抬起头来。“管家!”她呼唤着,声音
急切。
管家马上从门前现身,看来已经蹲在那里许久了。“小姐。”他毕恭毕 敬地鞠躬。
唐心的脸上出现笑容,一脸的志得意满。“想看好戏的话,就快去爸爸 的书房门前守着,我保证,你绝对可以听见新任女家教被轰出唐家的实况。”
“小姐,话不要说得太满。”管家恭敬地吐槽。
“你敢怀疑我?”“不敢。”管家无意与唐心继续争辩下去,脚步迅速地 往主人的书房移动。
他可不想错过一场好戏。
※※※ 当房门上敲叩的声音响起时,房内的男人们停下讨论,全都挑起眉毛。 “你这间屋子里哪来这么有胆量的人,敢在我们开会时敲门,难道不怕
被你轰出去?”斜坐在沙发上的杜丰臣轻笑,俊朗的五官看来有几分漫不经 心。
唐霸宇皱起眉头,心中隐约猜出来者何人,只有初来乍到的人,才会
不知死活地打断会议进行。而当方款款谨慎地捧着端盘入内时,他的猜测被
证实。
“抱歉,我是送咖啡来的。”款款说道,有些诧异看见偌大的书房中,除 了唐霸宇之外,还有几个高大的男人。她走了几步,因为不熟悉而被地毯绊 着,手中的端盘惊险地往前飞去。
在危急的瞬间,离她最近的两个男人以诡异的速度抢救,免去了一场 浩劫。
一脸严肃的雷霆接住端盘,以准确的动作将端盘放置桌上,四杯咖啡 没有溢出分毫。
看似学者般温文儒雅的商栉风则是扶住几乎摔跌在地的款款,在适当 的帮助后,迅速收回手,没有多加停留。
“小姐,没事吧?”商栉风礼貌地询问。 款款困窘地点头,忙自个儿站好。她的视线往房内瞄了一圈,在心中
有些惊叹。眼前这些男人大概就是“太伟集团”内被人传说许久,那些神龙
见首不见尾的高级干部。
“太伟集团”的总裁唐霸宇能够在短短几年内成为商业霸主,除了本身 的才能外,这些高级干部功不可没。诡异的是,不同于一般集团,这几位高 级干部们并不在公司内坐镇,只有在某些时刻会出现,给予唐霸宇强而有力 的协助。
她听过那些传言,在唐霸宇的部下中,有被警界驱逐的前任刑警,还 有亡命天涯的黑道人物,以及手握数十种产品专利的科技人士等等。这些匪 夷所思的人们,是唐霸宇的有利后盾。
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机会与这些传奇人物碰面。
“我说过不许任何人打扰的。”唐霸宇的声音里充满了权威,让人不寒而 栗。
“我只是送咖啡来。”她不以为意地说道,走上前重新端起端盘,将咖啡
分送给屋子里的男人。 沙发上的杜丰臣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好有胆量的小姐,敢问你是吃了
熊心豹子胆吗?竟敢跟咱们的唐总裁这么说话。”他接过方款款手中的咖啡,
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轻易地看出那身沉闷的套装下,其实有着动人的 曲线。这女人简直是一块未雕琢的璞玉。
他的手状似不经意地放在她手背上,款款连忙往后退,杯子里的滚烫
咖啡惊险地摇晃着。 为了避免被烫伤的命运,杜丰臣别无选择的只有放弃吃豆腐的机会,
连忙接过那杯咖啡。
“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雷霆嘲讽地说道,高大的身躯无声地接 近,端起一杯咖啡,又重新回到窗前。
“我看他倒像是饿昏头,几乎到饥不择食的地步,连别人放进盘里的食 物都想抢,也不怕会遭到流放的命运。”商栉风温文有礼地说道,其实说的
是最犀利的话语。 杜丰臣耸耸肩,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老板。他当然也知道,敢用这种
口气跟唐霸宇说话的女人。一定在老板的眼前有一定的地位。但是看老板沉 着脸,却又没有出言阻止的模样,他猜想着自己或许还有一些机会。
款款瞪大眼睛,感兴趣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她一直以为高级干部们应
该都是像唐霸宇,严肃而冷漠,甚至带着高傲的特质,但是眼前这些男人明
显地友善许多。
“马上出去,在会议进行时不许接近这里。你是我请来教导唐心的家教, 只要专心对付她就行了,不需要做这些端茶递水的工作。”唐霸宇静默地看 着方款款。
他因为某种原因而感到愤怒,难以分明是因为她的闯入,或是属下们 对她的兴趣。
她看来仍旧如初见那日般沉闷,那身暗灰色的套装完全不适合她,让 她丰腴的身段显得臃肿,黑框眼镜也遮去她脸上的神采??他毫无缘由地想
起,那天当她试着扯下缠绕在他西装上的蕾丝胸衣时,细致的双颊红艳得像 是盛开的玫瑰。唐霸宇锐利的目光游走到她的身躯,禁不住猜测,她今日是 不是正穿着那淡绿色的蕾丝胸衣。
方款款没有发现他的注目。她过度用力地将咖啡放置在他面前,双眸 因为挫败而黯淡。
“唐总裁,我想你雇用我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令千金太过优秀,我没有 任何东西能够教导她。”她有些丧气地说道。先前在唐心面前所说的,根本 就是不服气才冲口而出的气话。
“我笨手笨脚,连大学都是惊险地毕业,说不定真如唐心所说,连她的 一根指头都比不上。”她承认着,视线被他桌上一块黑玉纸镇吸引,黑玉被
雕琢成一只沉稳的黑豹,那气势看来与主人竟有几分相似。
“我当然知道你比不上她。”唐霸宇毫不留情地说道。在看见她纤细的双 肩像是被打败般陡然垂了下去时,他心中奇异地弥漫些微刺痛,久违的罪恶 感竟在此时浮现!
唐霸宇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感觉。多年来他被商界称呼为“恶鬼”,那
些人甚至猜测他是吞噬那些小企业做早餐,心中早就没有半分怜悯了,怎么 还会有罪恶感?唯独面对这个小女人,他不愿意伤害她。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他方会冲动地雇用她。虽然为了教导唐心也是原
因之一,但是他在私心里,是为了弄清楚,她究竟为何对他有那些奇异的影 响力?“那你又何必留下我?就算是你钱多想挥霍,也用不着雇用一个没有 用的人摆在家里吃闲饭。”款款觉得被刺伤,她的眼里有着泪光,咬紧了牙 不愿意示弱。她也知道自己没有用,但是他也不需要说得那么明白,听见由
他口中说出的否定,她觉得好难过。 杜丰臣眼见机不可失,马上从沙发上跃起,带着笑容拍抚着方款款的
背。“别难过,你也别待在这里了,不如到我那里去,我那间征信社还需要
一个秘书呢!虽然薪水可能不太多,但是我保证比唐霸宇,以及那个小恶魔 友善得多。”一旁的商栉风与雷霆叹息地摇头,猜测着杜丰臣会有什么下场。 在门外的唐心,则是因为听见杜丰臣无意泄漏的称呼而瞇起双眼。
“趁你的喉咙还能正常运作的时候,喝完你的咖啡。”唐霸宇缓慢地说道, 平静的声调其实隐含危险。“不要打这个家教的主意,她会留在这里教导唐
心。”他抚摸着黑玉纸镇,掌握在手心的一切,从来没有轻易放过的例子。
“这里不需要我,不如让我回去,就算是不能回“太伟集团”工作也罢, 你何必硬要留下我。”款款不解地问,看见杜丰臣谨慎地摸着脖子,重新坐 回沙发。
“这里需要你。”唐霸宇脱口而出,敏锐地感受到部下们调侃的眼神。他
锐利的双眼一扫,满意地看见几个部下全都识时务地低下头去后。
清清喉咙,再度重申。“唐心需要你。你不需要学识渊博,她已经拥有 比任何人更丰富的知识,我要你教导她的,是与一般人的相处方式。她已经 被宠过头,而你是唯一一个还把她当成孩子对待的人。”“但是她不愿意合 作,我们之间的相处会是一场灾难。”款款走近几步,倚靠着他的昼案,无 意识地抚弄他放回桌上的那只黑玉豹子。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只觉得 舒眠,用指腹在黑玉上游动。
瞪视着她无心的举动,唐霸宇陡然觉得下腹一紧,一股奇异的冲动在 血液里流窜。
他紧皱着眉,明明她看来沉闷得有如老处女,为什么她的动作竟会让 他觉得性感?他从皮椅上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清楚 地看见她颈后细致的肌肤。
“留下来。还是??你根本没有勇气接受我的雇用,因为应付不了唐心 的恶作剧就想落荒而逃?”他故意激怒她,语调尖刻而讽刺。
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款款愤怒地抬起头来。“唐先生,我虽然不够优 秀,但是对于旁人所丢下的战书,可还没有窝蘘到不敢接的程度。”气愤于 他的轻蔑,她重重地将纸镇丢回桌上,转身迅速地离开。
打开门的时候,管家照例跌在地上,不同的是,这回连唐心也狼狈地 摔在地上,两人缓缓地抬起头来。管家仍旧一脸木然,将紧张掩饰在心里。
但是唐心的道行就没这么高了,她的眼光一接触到唐霸宇,就匆忙地垂落。 款款没有多加理睬,径自笔直地走出门外。 “这下子可精彩了。”杜丰臣带着笑意说道,端起手中的咖啡就口。 唐心连忙伸出手想阻止,但是迟了一步,她脸色发白地看昼房内所有
男人全都端起咖啡啜饮。她将手覆盖在眼前,发出些微呻吟激烈的咳嗽声在
会议室中响起。原先优雅的男人们不可思议地瞪视着手中的咖啡。那黑色的 液体有着可怕的味道,几乎淋痹了他们的味蕾。
杜丰臣因为喝得过猛,几乎咳趴在地上,黝黑的双手紧扼着自己强壮
的颈项,似乎想制止那些可怕的液体继续滑入胃中。“小恶魔,你要把我杀 死了。”他嘶声指控,跟随在雷霆之后奔向盟洗室。
商栉风皱着眉,轻易地猜出这是唐心陷害方款款的伎俩。他谨慎地放 下咖啡杯,稍微调整领口,克制着不要将吞进口的咖啡吐出来。“你在里面 加了什么?”他好奇地问。
唐心颤抖地放下手,鼓起勇气看着众人。“酱油、醋,洗抹布水??” 看着爸爸的脸色变得铁青,她缓慢地往后退去,眼睛瞪着爸爸桌上那杯被加
了最多料的“加味”咖啡。“还有煤油。”她抱着必死的决心认罪。
“唐心-”唐霸宇的吼叫声传遍了唐家的宅邸。
第三章
唐心抱着厚重的原文书,躲在窗帘后面,一边愤怒地咒骂着,一边翻 阅着书籍。她根本无心于念书,心里因为先前的失败而焦躁。
爸爸虽然没有痛揍她一顿,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缓慢地说她的礼貌的
确需要加强,可是那冷漠的语气就足以让她觉得好难受。她一直试着要成为 爸爸心目中最好的女儿,但是方款款却轻易地破坏了一切。想要陷害方款款, 而恶果却落在自己头上,这令她几乎觉得自己愚昧到家了。
“坐回书桌前读书不是比较舒服些吗?”一只丰润洁白的手掀开窗帘, 轻易地发现她藏身的地方。
“我要在哪里看书是我的事,你管不着!”唐心凶恶地说道。 她奋力想扯回窗帘,奈何力量微薄,她扯了几下后便卧弃地松了手,
赌气似地站起身来,勉强维持着优雅的姿态,换了地方继续蹲坐着。
款款百般无聊的坐在一旁,尝试着拿起书架上的书籍,翻了没几页就 膛目结舌地放回去。每次与唐心相处,都让她感到自己的平庸,小女孩不但 牙尖嘴利,而且的确有着丰富的学识。
“你不想休息一会儿吗?管家说你已经念了一整天的书。”她关心地问。 这个年纪的小孩,通常活泼得像是过动儿,很少看见如唐心这般,镇日捧着
书的女孩。
“这全都是拜你所赐,因为先前在爸爸书房里发生的事,我这几天的休 息时间全被取消了。”唐心语气里有着浓烈的怒气。
她从不曾如此狼狈,偷鸡不着还蚀把米,想陷害方款款没有成功,反 倒是自己被爸爸骂得狗血淋头。几位叔叔中,杜丰臣最是可恶,他微弯的唇
带着笑容,似乎很欣赏她吃颦的景况。
“他怎能把读书当成是惩罚?这样会影咎你的学习情绪。”款款愤愤不平 地说道,不由分说地夺下女孩手中的书籍。
书本的重量让款款咋舌,难以想象年仅七成的小女孩必须吞进这些艰 涩的知识。唐霸宇认定了女儿的优秀,但是却只会强迫她阅读着可能终生都
用不上的知识,然而最基本的父女相处,他却完全不及格,唐心看见他,就 像是小耗子看见猫。
“只要你这个又胖又丑的女人不要在我面前晃,我的学习情绪就会增高,
用不着爸爸吩咐,我可以乖乖背完整套百科全书。”唐心讽刺地说道,却忍 不住伸伸懒腰,手中少了昼本的重旦让她轻松不少。若不是方款款夺下书本,
她根本没有胆子敢松手,爸爸的指示就是圣旨,没有人敢违抗。 或许眼前的方款款的确有那么一点不同,也不知她是不识时务,还是
天性勇敢,竟敢违抗爸爸的命令。
“很抱歉,在教会你礼貌的言行前,你都必须忍受我这个又胖又丑的女 人。”款款耸耸肩膀,不以为意地说道。
方款款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美丽的,丰腴的身段让她从小就有些自卑, 面对旁人的讪笑许久,她学会了不去在意。
她用手轻拢着黑发,将迸出的发丝塞回发髻中。举手投足间有着不自 知的佣懒,仔细地观看,那是一种能让男人迷醉的佣懒,她却浑然不觉,用
最糟糕的衣衫装扮自己。
唐心突然觉得生气了,她瞪视着方款款,不愿意接过对方手中递来的 牛奶。“这是你的诡计,对吧?”她询问着。
款款略微一愣。“诡计?”她还没有聪明到可以耍诡计。
“我猜的绝对没错,你故意装成愣头愣脑的,好降低我跟爸爸的惊觉心, 其实你比那些女人更加老谋深算,想趁着我们疏忽时,对唐家鲸吞蚕食。” 唐心愈说愈激动,她不顾意承认几日的观察下所发现的美丽,反而一口咬定
款款图谋不轨。 她害怕任何接近唐家的女人,是因为恐惧对方会夺去爸爸的注意力。
她也知道爸爸身旁有过不少女伴,甚至先前还有疯狂的女人,以为控制了她
就可以控制爸爸,因而聪明地找她下手。 她不喜欢别有用心的靠近,所以筑起厚厚的壳,保护着脆弱的心。 “你太看得起我了。”款款叹息着,猜想要是让哥哥听到唐心的指控,大
概会在方家的牌位前痛哭流涕,感动一向呆愣的妹妹竟然开窍,终于懂得算 计他人。
“你不要回避问题。”唐心愤怒地跳跃着,两根小辫子在空中挥舞,终于 比较像是个孩子。
“我没有回避问题,只是正在感叹你丰富的想象力。要是把你放进幼儿 园,你大概会把那些初出茅庐的老师们吓得夺门而逃。”款款安抚似地拍拍
小女孩的头,轻易地将牛奶放进她手中。
她在心中决定要找个时间,好好跟唐霸宇讨论一下唐心的教育问题; 如果他坚持将唐心交给她,就不能再用那种冷淡的态度对待女孩。家长的态 度,往往会决定小孩的心智发展,孩子们大多希冀着父母的关怀,唐心已经 没有母亲,自然会对父亲多依恋些。
唐心瞇起眼睛,一时不察地接过牛奶就口,辍饮了几口后才发问。“幼
儿园是什么地方?”她有些好奇地问。
“那是你这种年纪的孩子群聚的地方,大家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一起 学着怎么与朋友相处。”款款停顿下来,发现女孩着迷地听着,漂亮的眸子 里流露出羡慕,一股心疼的情绪陡然淹没她。她伸出手摸摸女孩的脸庞,给 予安慰。“我可以找机会带你去的。”唐心像是被安抚的猫儿,享受着那亲昵 的拍抚,从来没有人如此对待她,甚至连爸爸也不曾这样碰触她。这样的碰 触,温暖而亲近,意外的舒服,她喜欢温度的传递陡然发现自已竟然接受了 款款的触摸,唐心惊讶地撇开脸。
她怎么能够如此没用,只是几下轻拍就被收买?在刚刚短暂的片刻里, 她几乎开始喜欢上这个女人。
“我才不要跟平民玩在一起。”唐心做出违心之论,其实她好想跟同年龄 的人玩在一起。但是身为唐家的人、她始终被保护得好好的,能够陪她一起 胡闹的,只有那几个年过三十的叔叔们。
“唐心,不要把人归类,那是最愚蠢的事情。”款款警告,将房间内可以 看见的书籍全部收集起来。“管家,麻烦你进来一下。”她经验老到地呼唤。
果不其然,门缓缓被推开,管家拿着抹布站在原地,擦拭着已经闪闪 发光的手把。
“需要我做什么吗?”管家恭敬地问,暗自得意又听了一场精彩的唇枪 舌战。
“请拿推车来将这些书籍全都送回书房,唐心今晚要休息,不再碰任何
的书。”款款说道,她已经习惯了老是在门口偷听的管家。 唐心有片刻的僵硬,瞪大眼睛靠近。“爸爸会骂人的。”她警告地说道,
但是语调里不自觉地流露出期待的语气。她已经好累了,但是还不敢休息, 难道方款款看出她的疲倦吗?“天塌下来有我替你扛着。现在,乖乖的给我
上床睡觉去。”款款命令道,推着唐心往床上走去。
她心疼极了小女孩的疲倦模样,明明已经快要累倒了,却还因为唐霸
宇的指示而不敢入睡,那简直是一场折磨! 动作迅速的管家眼里有着崇敬的光芒,头一次看见胆敢违抗老板命令
的女人。
他在心中忍住笑,服从着款款的指示,将那些原文书推出房去。天晓 得整个唐家已经等待这样的女人有多久了。
“好了,现在乖乖地睡,别去担心那些书本,你好好的休息。”款款微笑 着,倾身在女孩光洁的额上亲吻,在整理好被褥后,关灯离去。
在黑暗之中,唐心愣愣地瞪大眼睛,额上还能感受到那轻柔的一吻,
她摸着被方款款的唇触碰过的地方,回忆那温柔的碰触。从来不曾有女性用 如此亲密的方式对待她,那让她感觉被疼爱、被重视。
说实在的,那感觉还真不坏。 唐心带着一抹微笑,用脸揉揉枕面,安适地入睡。
※※※
矛盾的日子过了几天,唐心愈来愈不安,她发现自己很不争气地开始 喜欢上款款。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被虐待狂,竟会喜欢 上不识时务、还敢痛扁她小屁股的女人?方款款很固执,根本不理会她的任
性,坚持用正常的方法对待她,把她当成普通女孩,教导着她礼貌及相处的
方法。
而款款则是有些困惑于唐家仆人们态度的转变,那些先前没给她好脸 色的人,发现她是真心对唐心好时,全都对她心悦诚服,将她的起居照顾得 无微不至。唐霸宇离开台湾的这几天内,她所得到的待遇不像是家教,倒像 是唐家的女主人。
似乎每个经过她身边的人,都会对她露出友善的微笑,那笑容里甚至 还有着些许的期待,像是在等待她为唐家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付出.。
但是唐心的教育问题仍旧没有得到解决,许多专业教师困扰于方款款
的插手,纷纷愤怒地要求见到唐霸宇。但是仆人们全站在方款款这边,在第 一时间内将教师们轰出唐家。
“我必须跟唐葫霸宇好好的谈谈。”款款一边搬动着那些教师们搬来的厚 重书本,一边喃喃目语。她已经厌倦了与那些教师争吵,唐心必须得到的是 全面的照料,唐霸宇不能再把女儿当成填充娃姓,只会不停地塞些无用的知 识给唐心。
“爸爸才没有时间理我。”唐心坐在一旁说道,她忙着玩款款捉给她的蟋
蟀。
自从那些书籍被推出房间后,她多了许多空闲,可以专心玩耍,纵然 她再聪明,到底也还是个孩子。贪玩的性格无法被泯灭。
“就算他再忙,也不能放着你不管,你可是他的女儿呢!”款款不悦地说 道。
她无法想象,唐霸宇怎么能够对女儿如此轻忽,这个时候的女孩最是 需要父母的关怀。
唐心耸耸肩膀。“你要是这样对他说话,他会很生气的。”她想到爸爸 将要回国,心中竟有些为款款担忧。
“他要是再不关心你,我会比他更生气。”款款撂下狠话,奋力将书籍给
推出房间。
“不过话说回来,你可以试试先前那些女人的手法,穿着透明的睡衣到 书房去找他讨论,这样一来,他的火气或许不会那么大。”唐心逗弄着蟋蟀 的触须,像是想起什么般偏着头,然后继续说道:“我想他的火气还是会很 大的,但是不是用在对你生气上头。”她露出诡异的笑容。
方款款因为她话语中的暗示而倒抽一口气。“唐心,你从哪里学来这些 话?”她的手插在腰上,一脸的不可思议。
“叔叔他们说的。”女孩格格笑着,漂亮的脸蛋红通通的。
“看来我还必须纠正你的两性观念。”款款说道,因为连日的搬动书籍而
疲倦,忍不住搥着肩膀。 唐心仔细地看着款款,对那身暗灰色的套装嫌恶地皱眉。她看过款款
包里在套装下的身段。丰润而美麓,比那些骨瘦如柴的女人漂亮多了,但是 男人们往往被蒙蔽,看不出款款的天生丽质。
爸爸要是看到款款的真面目,会有什么表情呢?还是他根本就已经知
晓在那土里土气的外表下,是多么娇美的身段,所以才坚持要款款来唐家做 家教。
想起唐霸宇即将回国,小诡计转眼又在脑海成形,唐心好想看看爸爸 的反应。
其实,她也想要测试,看方款款是不是真的如同这些天她所观察的,
是个太过单纯的女人,虽然善良而热心,但却有些迟钝?让方款款与父亲来 一次亲密一些见面,会是得到证据的好机会。
“你很累吗?”唐心询问道,缓慢地站起身来,好意地靠近款款,帮她
槌着肩膀。
“还好。”款款逞强地回答,没有多想女孩突然的友善有什么涵义。
“那么,你可以去泡泡温泉,那对消除疲劳很有效的。”唐心低垂着眼, 掩饰闪烁光芒的眼晴。“在温室旁边有一个温泉池,你到那边去泡泡身子, 会很舒服的。请记得,那里是温泉,你必须裸身下水,这样才符合卫生。” 她推着款款往温泉的方向走去,要费尽力气才能忍住嘴角的笑。
唐家的确有着巨大的温泉池,但那却是唐霸宇专用的。所有人都知道,
唐霸宇在回国后的夜晚,曾在温泉池里纾解紧绷的肌肉。 唐心等不及要看爸爸在看见温泉池中有着赤裸女子时,会有什么样的
表情?※※※
虽然事先就知道唐家富可敌国,但是在自家拥有如此奢华的温泉池, 还是让方款款有些讶然。她在唐心的坚持下,褪尽了衣衫滑入温泉,让温热 的水松弛紧绷的肩背。
温暖的水滑过肌肤,像是温柔的抚弄,她徐缓地靠在大理石的池边, 将头枕在冰凉的靠背上,源源不绝的温水让她昏然,泡久了竟想要昏睡。她 闭着眼睛,修长的腿在水中滑动,满足地叹息着。
“除了教遵我女儿外,你还想提供其它的服务?”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脸
几公分上响起,灼热的男性呼吸喷在她脸上,比温泉的水更热上几分。 款款震惊地睁开眼睛,竟看见唐霸宇站在池边,黝黑的面容以及黝黑
的高大身躯,看来简直像是异教的神祉。让她吓得几乎要溺水的是,他竟然 全身赤裸,高挺健硕的体格宛如雕像般完美。
“你没穿衣服!”她指控地说道,连忙沉入水里,用淡白色的温泉水稍稍
遮蔽已经泡得粉红的身子。
唐霸宇讽刺地弯着唇,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她,像是能够看穿温水似的, 没有放过任何细节。“彼此彼此。”款款惊慌地转头,企图寻找放置在池边的 衣服,但是那些衣服就像是长了翅膀般,早已平空消失。她在温暖的水池中, 因为他的出现而紧张得颤抖。
“你也跟先前那些女人一样,打算在照顾我的女儿外,也同时照顾我 吗?”他缓慢地踏入温水中,目光紧盯着她。
款款连忙后退,她的心跳得好急,当他也进入温泉池,她几乎难以呼 吸。虽然温泉池够大,不至于碰触到彼此,但是共同沐浴在同一池水中,经
过他身躯的水,会抚过她的肌肤-她因为脑中奇异的联想而羞红了脸。
“不要误会我,我只是唐心的家教,绝对不会做出踰矩的事情。”款款沿 着池边移动,小心冀冀地避开。她在寻找着可以逃脱的机会,但是唐霸宇的 眼光紧盯着她,她根本没有勇气上岸。
她就算再迟钝,也能敏锐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不同。他的阳刚与男性
有着强烈的存在感,她口干舌燥地只敢将视线定在他强壮的颈项之上,不敢 往下瞄去。
但是只是接触他的视线,她就像是要被其中的火焰烫着。深邃的眼里 除了平日的威严外,还有着欲望的火焰,赤裸裸而毫不遮掩对她的兴趣。
这怎么可能呢?他见过那么多的美女,而她如此的平庸,他怎么可能
会对她有“舆趣”?“你的行动与言语不一。”他淡淡地说,在温水中伸展 双臂。在长途飞行后他有些疲倦,但是当看见丰润赤裸的她出现在泳池内时, 他自嘲地猜想,自己或许并没有那么疲倦。
“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她急切地想解释,但是 在看见他令男人嫉妒、让女人垂涎的身躯时,只能瞪大眼睛。
“或许我真的看错你,在你责备唐心时,我感受到你的不同,当我在国 外,还听见你为了让唐心休息而将那些教师赶出去时,我以为你是真心想当 好家教。你的确不同,比先前那些女人更聪明上几分,懂得循序渐进。”他 的唇讽刺地弯着,像是在嘲弄自己竟然还会看走眼。
这样的侮辱让方款款怒火中烧。他可以质疑她的出现,但是怎么可以
质疑她的动机?“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会为了得到 你的青睐而故意接近你?告诉你,我是真心重视唐心,不像是你这个不尽责 的父亲,只会丢给她一堆书籍,却不给她半点关心!”她愤怒地喊道,因为 怒气而有了勇气,握紧拳头接近,完全忘了此刻的赤裸。
他佣懒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气得双颊嫣红的她。.美女他是看得多了,
但是还不曾见过胆敢对他发脾气的女人。他感兴趣地看着,视线滑过她嫣红 的双颊,细致的颈项以及肩骨,落入水波上可以些微窥见的曲线。
“我想讨论我们之间的事,别把唐心扯进来。”他轻轻地提出瞥告,双手 因为想碰触那光滑洁润的肌肤而刺痒着。
他早就想要碰她,在书房里她无意识抚弄黑玉纸镇的模样深深烙印在
他脑海中,引发他许多绮想,即使到国外去处理要务,也无法拉走她盘据在 脑海中的身影。
“你不要逃避问题,我早就想要跟你讨论,你不能再如此忽视她-”她的 话无法说完。
因为唐霸宇以极快的速度欺近,转眼健硕的双臂已经紧紧搂住她的身
子,用灼热的双唇封住她那张兀自说个不停的恼人红唇。他将她的身躯纳入
怀中,用赤裸的胸膛感受她发烫的娇躯。 门外的唐心瞪大了眼睛,努力往门上贴去,想要看仔细些。 但是下一秒钟,她的双眼被蒙上,眼前变得一片黑暗。 “老莫,把你的手拿开。”她焦急地嘶声说道,不敢提高声量。要是被爸
爸知道她策到了这一切,还在门外偷看,她的小命大概会不保。 管家耸耸肩膀,坚定地将温泉室的门关上,把挣扎不休的唐心扛在肩
头。“小姐,接下来是成人锁码时间,小孩子必须上床休息了。”他尽责地将 唐心带离现场。虽然偷听成癖,但是他还算有一点“职业道德”,知道什么
时候必须退场。 水池中的一对男女犹自不知,缠绕于温热的水中。
他的舌描绘着她的唇形,趁着她的惊喘,探入她口中的甜蜜。双手覆 盖上已经觊觎许久的娇躯,他探索着,因为那滑润的触感而惊叹,一手环住
她的腰,另一手则覆盖她胸前的柔嫩、黝黑的掌与雪白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
她惊讶地瞪大双眸,转眼已经在他怀中,不论如何都挣扎不开他钢铁 般的箝制。他的身躯太过强健,而她太过柔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当他发 动攻击时。就只有束手就擒的分。
他的吻持续深入,吞下她的喘息以及模糊抗议,手游走到她的发髻, 轻率地解开,用长指梳过散落水面的黑发。他老早就想看她长发披散的模样,
少了那些可怕的套装以及老气的发型,她简直是一项惊喜。 双脚踏不到底,方款款只能虚软地倚靠在他胸前。不知是因为热水,
还是因为他夺魂慑魄的吻,她觉得神智迷离,连四肢都是酥软的,使不上任
何力气。 些微的理智在喊叫着要她挣扎。她捻起粉拳槌打着他肩头结实的肌肉,
但是他不但没有任何反应,疼的反而是她的手。他的力气好大,箝制着她的 身躯,探索着从来无人触碰的禁地。
她因为他的触摸而瞪大眼睛,因为惊喘而朱唇轻启,而他的舌宛如占
有般地冲刺着,暗示着他的意图。 款款感觉到水面之下两人亲昵的贴近,他的欲望抵着她,让她不自觉
的轻颤。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她受到情欲的引诱,某种焦躁的情绪掌握了身躯,
她笨拙地试着回吻他,感受到他的双臂愈环愈紧。
一种类似毁灭的冲动,把理智全然焚烧,让他根本无法思考。他享受 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已经忘怀曾几何时有过如此深切的需求,他几乎想要在 此地要了她。
她的身躯虽然没有现今流行的骨感美,但是丰润的身段是如此地适合 他的怀抱,没想到在那些黯淡的套装下,竟是稀世的珍宝。
他的唇落在她白皙的颈项,啃咬那里细致的肌肤,黝黑的指捏弄着她 胸前粉红色的蓓蕾,换来她的喘息。他的嘴角带着情欲的笑容;看来有些邪
恶。
“住手。”她喘息地说,却难以确定是不是真心想要他停手。 他的手如此邪恶,捏弄着她羞人的蓓蕾,甚至还滑入水下,摸索着她
最柔软的芳泽。
“身为家教可以说谎吗?诚实些,你也会享受这些。”他置若罔闻,长指 探入她的花瓣,与温热的水一起抚弄她。
她全身顿抖着,感觉到他的指侵犯了最柔软的一处,甚至深深地探入, 过多的敏锐让她甚至感到些疼痛。她不曾经历过这些,那些举动就像是火苗, 让她从身躯内部燃烧,理智不复存在,她在他的指下翻腾。
“你-”她说不出任何话语,睁着湿润的眼,视线都蒙胧了。 他着迷于她的表情,诧异于她如此激烈的反应,在激情中的她简直美
得炫目。 这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若是真正与她缠绵时,她会是如何的模样?
那些想像几乎让他发狂。
唐霸宇将她抵在池边,仍旧用唇与双手折磨着她。 他用口含住已经紧绷的粉红色蓓蕾,而后以齿轻咬。她发出无助的呻
吟,双手紧紧攀住他,深怕会溺毙在这池温水,或是沉溺于他给予的意乱情 迷中。
她被困在冰冷的大理石,以及他炙热的身躯之间,连呼吸都困难了。
他的指缓慢地探入与撤出,撩拨着她不曾感受过的激情,她紧咬着唇,想要 克制几乎溢出唇的低呼。
他看出她的意图,另一只手分开她紧咬着唇,长指在同一时间揉弄着 她双腿问的喜乐之结。“你是百分百的女人,感受我给予你的,不要抗拒。”
他的身躯抵着她,感受到她的轻颤。
像是有烟火在身躯中爆发,她因为他的触摸而发出细微尖叫,过多的 喜悦从他的指流入体内,她无法忍耐地发出几声喘息,之后咬住他的肩头, 在那里留下属于她的烙印。
他紧闭着眼;感受她牢牢地包住他的指,那温润的触感几乎让他发狂。 他如此地想要她,简直无法忍耐。但是脑海里仍有些微理智少提醒他不能如
此冲动,这里是温泉池。 他想要在柔软的床上,好好地探索着她的身躯,看清她每一个娇美的
反应,不遗漏分毫。
再说,她仍是是唐心的家教;要是在以往,他可以随意与那些女人胡 来。但是对于款款,他有着更深切的渴求,几乎想要永远占有她。事实上, 他不曾如此饥渴地想要一个女人,她是如此的柔软以及女性化,完美地适合 他的怀抱。
有了这样的欲望,他无法再将她留在唐家。 “款款。”他第一次呼唤她的名字,唇仍在她的颈项肆虐。 她悠悠地从狂喜的浪潮退下,在他的怀抱里虚软着,无法回想刚刚究
竟发生了什么。 身躯是酥软无力的,她只能攀附着他,感受他强硬如铁的身躯给予她
温暖。 然而,他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她全身冰冷。
“我会在城里安置你,如果你要求要住在国外也行,不过不能让唐心知
道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会替你开个户头,也会替你买部车,供应你想要的一 切。”他说出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满心以为她会欣喜若狂,毕竟有许多 的女人挤得头破血流,就是想成为他的床伴。
然而当他低下头时,他却看见一张因为愤怒而僵硬的脸蛋。
“我不会成为你的情妇!”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未了还奋力地给他一巴掌 作为语末助词。
唐霸宇呆愣在水池中,看见方款款愤怒的爬上岸,拿了他的衣服蔽体 就往外走去。
她骄傲地高抬着头,眨动的眼睛努力想止住泪水。她不是故作姿态,
他的提议真的让她气到流泪了。 他站在水池中,摸着被打得红肿的脸。被女人拒绝,这对他来说是一
项难得的经验。
很快地,他关始烦恼起另一件事情-款款穿走他的衣服,他似乎必须在 半夜里裸着身走回主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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