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诱保母情



 “不要。”听到她的拒绝,他有些丧气,“我在你眼中那么没用呀?”“你 今晚故意找我麻烦哦!我应该没有得罪你吧?”佩茵按捺住自己不能随便动 气。
  把他介绍出去,那她还要不要活?还是算了吧!留在家自个儿欣赏来 得恰当些。
 “你已经得罪我了。”易伟脾气也来了,“我要送你上学,你不要;我去 接你放学,你也不愿意;我要给你签名照,好让你时时刻刻想我,你根本不
屑一顾,甚至于到现在,你都还没有喊过我的名字。”“哦!易伟。”佩茵脸
红的第一次开口叫他,“你不觉得我们的状况很特殊吗?我们先是主雇的关 系,而一跃成??呃??情侣的关系,进展太快了。”况且,恋情一出现在 大众媒体上,怎么能有现在安乐的时光?听她吐气如兰的叫出他的名字,易 伟一脸乐陶陶的,“不会呀!我老早就在追你了,只是你后知后觉,没有察
觉到。”“我后知后觉?少看不起人了。”佩茵用抱枕砸他,难道是她太瞻前
顾后了吗?否则为什么易伟一点也不晓得要担心?“哦?那你是欲擒故纵 喽?”易伟取笑她,也有点落寞,她还是不向众人宣示他是她的男朋友。
“哪是。配不上你倒是真的。”她认真的说。
 “乱讲,追上你不破说‘老牛吃嫩草’就万幸喽!”他有些感慨,也明白 佩茵的顾忌。
 “同理,今天我们两人如果在公共场合出现,一定会有绯闻。”佩茵试着 分析给他听,“别的不说,光是我们住在同一屋胆下,又有晓晓,大众的心 里就不知道如何想了。”“我就不相信媒体这么无聊。”他拒绝承认媒体的“能 耐”,但是多少带些赌气的成分在。
“易伟,我们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佩茵试着解释让他了解,“光是延
毕就够我伤脑筋了。你想想,‘大学生因与明星同居生子而延毕’这标题够 耸动、够具杀伤力了吧?”“但那不是真的。”他微弱的抗议。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相信在过去这些年和我一同上课的人也知
道我并没有怀过孕,但谁说得过相信流言的大众?我不认为我能。”“这就是 你拒绝让我送你上下学,以及排斥与我一同外出的原因?”易伟懊恼的问。
“部分原因之一。”她小声的说。
 “那其它原因呢?”他欣赏她害羞的样子,难得坚强、独立的她有小女 儿般的娇羞。
佩茵垂头喃喃低语。
“什么?我没听清楚。”他捉弄她。 羞红了脸,佩茵又把话重复一次。 “再说一遍。”他喜欢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际。 “大笨蛋,不理你了。”说完,佩茵将 Pizza 往厨房收去。
  易伟将忙碌的身影深深的镌印在心头,脑海中不断的回荡她的低语: “在外面,我不愿意和别人争夺你,因为你是属于大众的;但是,在家,你
是属于我的,而我不愿和影迷分享你。”而这就够了不是吗?有卿如此,夫 复何求?易伟漾着笑容,欣慰的想着。








“嘿,你真的有功夫吗?”佩茵与易伟偷得浮生半日闲,趁着林妈带着
晓晓出去串门子之时,守着电视机,观看早期易伟所拍的古装剧。 “咳??咳??咳??”易伟不答,只管咳着。 “你最近喉咙差多了。”她低声埋怨,不想让他听见,“易伟,我问你真
的练过功夫吗?”“下次记得,不要再让我咳嗽暗示了。我的名字应该不难 念吧?来,再喊一次‘易伟’。”“易伟,不要闹了,我问你问题耶!”佩茵脸
红的抗议,每一次,只要她忘了直呼其名,他就来这套。
 “你看,一点都不难吧?多练习几次就习惯了。”易伟正色的说,希望佩 茵能不经他的提醒,自然的唤着他的名字。
 “嘿,发什么呆?”佩茵打断他的思绪问道,随即又反射性的改口,“哦, 易伟。”她赶紧在易伟咳嗽前叫他的名字,免得旧事重演。
 “是的,我练过,但只是一些基本的招式,套句江湖术语,本人只略懂 皮毛,谈不上修为。”他谦虚的说。
  话说从前,易伟的“丰功伟业”还不止仓库里的冠军奖杯而已,刑警 队长王文德与他师出同门,而且还是他的手下败将哩!
“哦,我好想找人练练防身术哩!”她失望的喃念着。
 “防身术?”易伟对她的话感兴趣,“我陪你过两招,但是事后不能说我 欺侮人哦!”“臭屁。”“那也必须有本事才屁得起来。”易伟神情骄傲的说。 “不屑。”佩茵有点生气他看不起人,谁不知道,育幼院的打架高手谢佩
茵,至今还未尝过败绩。 见她嘟着嘴的俏模样,易伟哄骗着她:“拜托啦!让我瞧瞧你的功力,
你晚上上课不准我接送,治安那么差,至少也秀一下你的身手,让我安点心, 好不好?”佩茵的迟疑被易伟视为同意,二话不说,他拉起她往晓晓的游戏 室去,那里有当初为了防止年幼的晓晓摔倒撞伤的设备,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儿的空间并不大,一旋身,两人有百分之百做身体上接
触的可能,此一机会不掌握住,更待何时呀?只是,这事传出去能听吗?堂
堂赫赫有名的林易伟,为了追求才二十二岁的女大学生,不仅放下身段下厨, 只为博君一笑,还委屈自己,配合她的作息,以便取得先机,方便和她约会, 更令他的“花名”惭愧的是,刚刚拉她手的动作,是追求她至目前为止,头 一次有机会也有勇气直接和她做的身体上的接触。
简言之,除了佩茵身体不适、意识不清,易伟抱她上床、找医生时所
做的碰触外,方才,拉她的手可是第一次接触。 只要看易伟欢愉而上扬的嘴角,即便得知他“暗爽”在心里。吃豆腐
的诡计,眼看就快要成功了,他能不高兴吗?而佩茵则是一脸的羞怯状,刚 才的犹豫为哪桩?男女授受不规的观念虽深植她保守的心,但是,被电到的
感觉,却也是从未享过拥抱感觉的她心中所希冀的。
  短短的一握,加速进展他们的感情,易伟和佩茵因为这短暂的一握, 爱的火花冒出来了,他们迷失在彼此深情的注视里,捕捉住流窜交织的眼波, 他们的热情赤裸裸的诉说着,两人注定是一生的伴侣。尴尬的对望着,谁也 不愿打破目前璀璨耀眼的一刻,生怕这浓情蜜意是场梦。
抬起手来,易伟抚触佩茵巴掌大的鹅蛋脸,其柔嫩细致,不输给晓晓,
易伟泛起笑容比较着。

  由他手上传来温暖而略带粗糙的触觉,让佩茵阖上双眼,静静的感受 这一刻。自小到大,为了坚强、独立,根本不容许她有机会享受如此的亲切 与温柔,她希望能直到永远,亘古不变。
  易伟抬起另一只手,捧起佩茵期待的脸蛋,他告诉自己,食色性也, 孔老夫子所教的不会出错,机会要好好的把握,因此当个色狼是比当君子听 从孔老夫子的话。
  佩茵的脑袋在易伟的唇覆上她时忽地停摆,他的唇湿润、火热,像是?? 像是??老天,她的滋味比他脑海中幻想的更加可人。易伟头晕目眩、呼吸
不稳的品尝着她的纯真。紧闭的唇瓣生涩的蠕动着,易伟气喘吁吁,爱怜又 满足的咧开灿烂笑容,发自心中的喜悦充斥胸膛,纯洁的她是他的,是他林 易伟一个人的,男性骄傲的情绪冲击着他。
  易伟的嘴一离开她,佩茵的脑袋即刻恢复运转,刚才发生什么事?为 什么她有一片空白的记忆?蓦然,她的脸颊布满红晕,想起是他炽热的吻害
她脑筋秀逗的。 她微启樱唇,像是无言的斥责他冒犯了她,又像是无声的邀请,请求
他再次的眷恋。 不愿细想佩茵神情所代表的含意,易伟二话不说再次贴上佩茵诱人、
殷红的唇,这一次,他不待邀请,舌尖热烈的搜索、探寻,他要她,急切、
狂野、深深的需要她。 炽热而绵长的吻让她不自觉的放松戒备,佩茵欢迎易伟的入侵,有片
刻,最后的一丝理智稍加唤回她的神智,但更缠绵悱恻的吻,夺走了她的呼
吸,她毫无抵抗能力,轻颤的接受他波波的激情。 一声声的呼唤划破失去控制的悸动,易伟沉重的呼吸吐在佩茵狂跳的
颈脉动,他低喃:“是晓晓。”气息咻咻的佩茵点头,加强她几乎无声的回答: “我知道。”额头碰额头,鼻尖对鼻尖,易伟审视她的表情,生怕瞧见她的 后悔,片刻之后后,他笑了,“下次,下一次,我们再找时间练习防身术。” 听由他的暗示,佩茵将脸埋入他宽阔的胸膛,她知道,刚才不设防的表情,
已经被易伟窥视一空,而他喜欢。
  是的,郎有情,妹有意,两人连袂走出游戏室,迎向摇摇摆摆晃向他 们的晓晓。
和乐的天伦之乐,出现在林妈欣喜的笑容里,但不知怎么的,她突然
起了个寒颤,将视线移往窗外,心中有了不祥的预兆。 围墙外,一双阴狠的眼睛瞇了起来,他找到林易伟的弱点了,当然,
他的目标也已经锁定了。
※※※ “易伟,别走过来走过去的,你这样害我跟着你担起心来。”林妈埋怨
起易伟的举动,却也站起身跟在易伟屁股后频频探视门外。最近她心神不宁, 老觉得窗外有人窥视,带晓晓上街,也好似有人跟踪,希望佩茵没事,赶快
回来。
  易伟仓皇的脚步一停,后头立刻有个“巨物”撞上前来,“林妈,小心 点,我差点伤了你。”真是的!易伟苦中作乐的暗忖道:教人家不用担忧, 却跟着人家屁股后面团团转,看来,恐惧害怕的,林妈排第一。
“小子,敬老尊贤一下,林妈活动筋骨不行呀?去,到那儿坐好,不要
妨碍我练脚力。”林妈指使他让出空间,径自踱起步来,嘴边并不忘唠叨的

念:“这丫头,回来非念念她不成。说好回来吃饭的,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 影?真是的。”“林妈,你就别再数落她了,我看,先报警吧!”易伟忧心忡 忡,佩茵到底上哪去?平常稍有事耽搁,她一定马上打电话回家报备,怎么 今天??不成,非报警不可,搞不好她出事了。他愈想脸色愈白,认定了佩 茵一定出事了。
 “我回来了。”电话未接通刑警队长王文德之时,佩茵突然冒出的一句话, 使易伟解脱的差点瘫在地面,但语气却冲得丝毫没有减少半分,“你上哪去 了?”听见他的怒吼声,佩茵诧异,“你吃了炸药吗?我当然上课去了,难 不成我去玩呀?”“上课?佩茵,你星期三的课七点就结束,到家也不过是 八点多,怎么今天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林妈略微责备道。
 “我真的上课去啦!不信你们可以去查。况且,我有留言在冰箱门上, 说我今晚要补课呀!”佩茵惊诧他们的小题大作,“而且,八点多我拨电话回 家时,并没有人接。”由厨房回来,拿着留言纸条的易伟愧疚道:“对不起, 今天收工较晚,没有赶上晓晓的睡前故事。”而且,我以为你在。他在心中 补充。
  佩茵和易伟两人恋情明朗化后,为了不冷落晓晓,他们协商,无论如 何,彼此随时报告行踪,且将晓晓每晚睡前故事时间列为最重要的行事历。 今晚,佩茵事前交代了她的去处,自然的,陪晓晓的应该是易伟。
 “没有呀!整个晚上都没有看到留言呀!”林妈疑惑着的喃喃自语,“整 晚少说也开了不下十次冰箱,但是都没有发觉有留言呀!”“没关系,林妈, 下次我们注意就好。”易伟安慰她,“很晚了,早点歇息,晓晓明天一大早就 会醒,我不认为她会让我们起得迟。至于你,茵,我认为你有必要随身携带 大哥大了。”听到易伟私底下对她的昵称,佩茵充耳不闻。一旦他这招出现, 他的要求她必须做到,否则,易伟会软硬兼施、刚柔并济、威胁利诱外加搔 痒胁迫??以达到目的。“林妈,易伟,晚安,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谈。”她 坚决的将他挡在门外。带“手机”,树大招风,后果堪虑。
  易纬悻悻然的暂时放弃说服佩茵,他向林妈道完晚安后回房,打算储 备精力,以便再说服顽固的佩茵。
  林妈则神经质似的站在大厅,她敢对天发誓,整个晚上,留言的的确 确不在厨房的冰箱门上,为什么突然又冒出来?环视周遭,她打了个寒颤, 这事透露着诡谲,有那么一刻,林妈甚至有荒谬的念头——难道家中有人?? 她不愿想,但是,从这一刻起,提高警觉是必然的。
※※※
意外的“惊喜”接连不断,灾难亦接踵而至。 当然,沉醉在爱情洪流的佩茵和易伟根本不以为意,相反的,他们认
为这些“灾祸”只是他们谈恋爱过程中的调味料。 有谁会认为密封的鲜奶中放人一枝带刺的玟瑰花是危险的?No!佩茵
觉得甜蜜、温馨而浪漫,这是易伟追求她所下的心思。惟一这憾的是,那天,
她必须饿着肚子,加料的鲜乳对她而言吸引力并不大。 再来,车子突如其来的爆胎、拋锚?算了吧!半夜三更,佩菌与易伟
丢开世俗繁琐的杂务,两人亲密的依偎看夜景,数着星光,迎向晨曦,车子 的临时故障,只是延长他俩相处的时光,哪会细思量刚保养、换新胎的车,
怎有如此难以理解的状况?尔后,常有半夜响彻天际的“恶作剧”电话,只
是没有人在乎。因为林家有一不成文的规定,凡是超过晚上十二点,只要有

急事,一定打个人随身的大哥大,这也是为什么易伟强迫佩茵一定得接受携 带大哥大的原因之一——便于晚上谈恋爱嘛,至于午夜十二点以后的电话, 无论电话钤响多久,一概不予理会,管他是不是天塌了,都无关紧要。
  也因为这样的缘故,易伟的通告被撤消了,他被视为大牌得很,该到 的通告无故缺席,不该到的拍片时间,却到片场闲逛等待拍戏。起初,他会 生气的质问工作人员,后来,问不出结果,倒也想开,豁达的认清了多出来 的时间可以用来恋爱,所以根本也懒得查出乌龙状况究竟出在哪里,一味的 沉醉爱河里。
  而佩茵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常接到同学传来的口信说要调课,没有 经过证实的讯息常造成她逃课的事实。但无所谓,她的功课很好,毋需忧虑 被当的危机;再者,佩茵因为“两位黄教授”的关系,人脉不错,因此,除 非有很大的“过”,否则,毕业绝对没问题,只是“草率”或者“不草率” 罢了。
  沉醉爱恋中的两人,目前已没有联系上的盲点。基于某一晚留言的“失 而复得”,易伟千方百计、苦苦相逼、咄咄逼人的说服了佩茵携带手机,他 所持的理由是——不愿将手机用来谈情说爱,起码可以用来联络彼此的行 踪、知道彼此的下落;再者,藉以明白晓晓的情况,也是不错的用途;再不 然,用来追查他有没有跑去喝花酒与那些莺莺燕燕交际应酬,更是不错的用 途。
  点点滴滴,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易伟与佩茵眼中只有彼此,外在世 俗,一切是空。
  只有林妈小心翼翼到有些走火入魔,关心家中大大小小的状况,观察 周遭细微的变化,聆听隐约传来细微的声响,她敢断言,有——危险,但她
不愿打扰他们偷得的恋爱时间,她一通电话打到美国,希望以自己睿智者的 意见,以及旁观者的细腻,能获得支持。
而她得到响应了。
  想念孙女的黄教授,答应她回国点醒这对爱情鸟正视接二连三的意外 事件所隐藏的危机,他想念孙女,也思念易伟与佩茵,当然林妈也包括其中, 而台湾的美食,更是他垂涎的目标。
  其实,他更想知道、看到、参与的是,易伟和佩茵的恋爱过程,他即 使不搅和,起码也抱持着观赏这出他所编导的好戏的心态。因此,老早他就 想回家了,只是拉不下老脸承认是交换教授的他一赴美就辞了教职,“整天 闲闲没事做”,等待林妈三不五时所传来的二手消息,这会儿,一接到林妈 的求救,二话不说,整装回国,毋需迟疑。
然而有些迟了,更正确的说法是太迟了。 在黄教授回国的途中,佩茵接到学校调课的通知,易伟收到拍外景通
告的当儿,林妈被全长黑衣覆面的矮壮歹徒给敲昏,跟着,歹徒熟稔的绕着 林宅,寻找下手的目标,当他瞧见熟睡的晓晓,脸上发出邪笑,总算找到报
复的目标了,精心策画、装神弄鬼、故布疑云的步骤,只为今天的成功铺路。 仰头狂笑,他一把抓起晓晓,在心中恶狠狠的说道:“‘黄’晓筑,或 者是‘陈’晓筑,总之,今天不是你的幸运日。”留下一张七零八落拼凑的 字条,他堂而皇之的开走留在车库中的车,对他而言,“老婆”和“女儿”
的财产,他有绝对的享受权。








  佩茵按照同学所传来调课的口信至教室上课时,却发现又是误传,教 室里面空无一人,她在生气耽搁了与易伟的约会之余,也火大的到系办公室 一探究竟,想明了为何这几星期不但常有更改课程的事发生,而且也常出调 课讯息有误的乌龙事件。
 “嗨!佩茵,今天不是没课,怎么有空到系办来?”“助教,不是教授临 时又更改上课时间吗?”佩茵疑惑的问,“怎么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小 姐,你搞错了吧?最近系上没有任何教授调课,倒是你,看一下旷课单吧! 就属你纪录最多。”与她甚熟识的助教拿出旷课单递给她。
 “哪有可能。”佩茵将旷课单接过手来,“我的勤学纪录从大一保持到现 在,不会现在才由这种纰漏的。”“真的是你,没错吧?我还在猜,是不是你 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你不会逃课的。”助教关心的说,“工作时间如果耽误了 上课,就换个工作。”佩茵怔忡,她脑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盘算自己旷 课的时间,“助教,真的没有任何教授调课吗?”“真的没有。”助教一说完, 佩茵就不见人影,只留下对她的怪异行为感到诧异的助教。
  急惊风似的跑走的佩茵,一听到助教的回答,心中立刻有大祸临头之 感,她急忙抽出电话,边跑边打,希望从易伟那里接过这具电话机后所行的 第一通电话能迅速接通。
挥手招部对她而言是奢侈的出租车,佩茵要司机想尽办法,加速的开
往位在山上的林家大宅,代价是两千块。 甩开一直占线的手机,她暗自祈祷,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的。“司机先
生,麻烦再快一点。”望着她慌乱的脸色,司机加足马力,不说为钱,瞧她
心焦的脸,就忍不住想帮她。 佩茵掩饰不住焦虑的原因是,最近发生的怪事特别的多,除了她的课
被恶作剧误传调课、易伟的通告常被乱调外,家中的留言不翼而飞的比例也 偏高,就连晚上也常听到狗乱吠。而更教她心慌的是,林妈尝试警告她某些 事,她却谈恋爱谈疯了,没空坐下来与林妈交心细谈。
望着没有人接电话的家门,佩茵急切的希望一切正常。 丢下两千元给配合度高的司机,她迟疑的走进屋内,发现家里寂静得
有如废墟。快速梭巡屋子一遭,佩茵发现倒卧在厨房的林妈,她强制镇定, 欲扶起林妈,却被身后的声响吓出冷汗,“谁?”“小姐,是我,我看你神色 不对,才跟你进来的。还有,没察明她有什么伤之前,最好不要动她。”鸡 婆的司机好心的道。
“是的,谢谢你。”佩茵惊魂未定,“你可不可以帮我叫救护车?”“没问
题。”司机阿莎力的说。“不过,已经不需要了,她醒了。”佩茵转过头,发 现林妈有缓缓苏醒的迹象,她立刻要求司机帮忙,“你可不可以帮我将林妈 抬到客厅,我一个人没有办法。”司机二话不说,立刻蹲下身子帮忙,却被 突如其来的恫喝吓得动弹不得。
“不许动,我是警察。”※※※
“易伟,你来探班啊!”最近,片场中的工作人员觉得易伟真的有毛病,

该他拍的戏,他不出现,没有他的通告时,他却频频现身,真是怪哉,无怪 乎较熟的工作人员开他玩笑。
“别闹了。”易伟可没有心情胡闹,想到今晚,原本可以和佩茵共度烛光
晚餐的,却被这临时的通告给破坏了,所幸,佩茵也临时接到调课通知,不 然,还真是不好过呢!
 “我是来上工的。”被他话中的无奈与不满吓了一跳,负责通告的小妹澄 清:“林先生,今天绝对没有你的通告。”“啥?那是谁找我碴?”易伟动怒
了,好不容易赶在下班人潮涌出之前飞车来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居然说没
他的事?“哪有。”小妹嘀嘀咕咕,“我看啊!八成是保不住自己第一男主角 的地位,故意来搅局的。”“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易伟大怒,“最近不 晓得怎么办事的,通告乱发不说,还在那里乱嚼舌根。”“发生什么事?易伟 来探班啊?!”导演听到声响,过来瞧个究竟。
“我不是来探班的,我是来拍戏的。”易伟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再
次重申他来此的目的。
 “可是今天没你的戏啊!”导演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下次要编剧再 多写一点你的戏分。”“那小妹为什么发我通告?”易伟质问。“还有,我并 不要求多些戏份,别乱搞。”“我没有。”小妹矢口否认。“导演,林先生的配 合度不够,不是要删他的戏了吗?怎么可能还会有他的通告?”“小妹,你 不说话,不会有人当你是哑巴。”导演尴尬道,“易伟,没这回事,是小妹乱 说的,别介意。”吼叫声随着易伟的怒容出现,“你们说我配合度不高?真是 笑话,我哪一次没来?有时候根本就没人理会,只会嘲讽的丢下一句‘来探 班啊!’,我吃饱没事来探什么班?”“重要的戏赶拍时,根本找不到你的人; 而没你戏分时,却跑来搅和,你能说自己的配合度高吗?”导演的嗓门不比 他小的吼。
 “我每场戏都到,怎么还说我配合度不高?”易伟这次真的和工作人员 卯上了,“你们才莫名其妙呢!通告发了又改,改了又发,我林易伟可没得 罪你们,要整我也不是用这种烂方法,断我生路难道对你们有好处啊?”“易 伟,你说的是真的吗?”导演鉴于过往与易伟合作愉快,而且他是一等一的 敬业演员,不可能出此大错,因此将矛头转向:“小妹,真的是你在搞怪吗?” “我没有,导演,他‘以前’还是我的偶像呢!”言下之意明白的指出,易 伟现在什么都不是。
 “那为什么我常接到改变通告的通知,而且还是打紧急联络用的行动电 话?”易伟提出辩驳。
 “我不知道你行动电话的号码啊!一切通告都是以你家里的电话为联络 管道呀!”小妹有些怀疑今天的林易伟是否发神经了。
“易伟,小妹真的不知道你行动电话的号码。”导演证实了这一点。
 “那为什么我接到的都是同一??”糟了,小妹是女的,打电话更改通 告的是男的,这事有点古怪,该不会是??不行,得回去一趟。易伟边急切
的跑向停车的地方边喊:“导演,对不起,能不能请你打个电话给王文德, 他是我的紧急联络人,拜托你了,要他无论如何派警力到我家。”“怎么了?” 共事多年来,导演只见过一次他这种模样,不禁担心的问,“出事了?”“希 望不是。”易伟由衷的希望没有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当初对文德的警告一点
也没有放在心上,真是太疏忽了,易伟自责道。
摔下一直都拨不通的行动电话,易伟回头大叫:“谁骑机车?”不到五

秒钟,易伟风驰电掣的跨上机车飙走了,徒留下一团烟灰,以及拨不通警局 电话而不断咒骂的导演。
※※※
  “我说不许动,你没有听到吗?”王文德再次命令背对他的男人,看 见脸色慌乱的佩茵,与倒卧在地的林妈,他百般自责,陈建名当初的威胁历 历在目,而他却疏于防范。
 “你如果是警察,请你放下枪,过来帮我们。”佩茵没有见过他,但见他 凛然不可侵犯的脸庞充满正义之气,决定姑且信任他!“我住在这里,我是
谢佩茵,这位是好心的出租车司机,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过来帮我 们将林妈抬到客厅,也可以顺道查核我们的身分。”对她的镇定,王文德佩 服之至,“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佩茵丧气的咬住下唇,骇然的说:“回 来就见到这种状况了,而晓晓也似乎不见了。”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打断气氛
凝滞的一刻,佩茵晃了手中的大哥大一下,“对不起,我接个电话。”她按下
通话键,“是我,有什么事找我??好,我知道,我就在这里,我会等他回 来,谢谢。”怀疑的望着神色凝重的王文德,佩茵不好的预感愈强烈了,“警 察先生,有什么消息吗?”“没事。”王文德不想泄漏口风,“这位‘运将’, 谢谢你的帮忙,我送你。”说着,就把司机送出门。
佩茵看林妈清醒,劈头就问:“林妈,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我
只感到颈上一疼,就晕了过去。”林妈抚着遭受剧烈疼痛之处。
 “那晓晓呢?”佩茵希望她的回答是被邻居带出去玩,或者她藏起来了, 千万不要有什么意外发生才好。
 “不在房里睡觉吗?”林妈的恐惧成真了,“报警,快报警,晓晓一定是 被抓走了。”“林妈,你知道些什么吗?”王文德送走司机后,探查了房子周
遭,并无任何异样。
“文德,你来了,晓晓呢?”林妈彷佛看见救星般攀住他。
 “林妈,别激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王文德安抚她, 希望能挖到些蛛丝马迹。
突然,外头传来快速、急切的轰隆摩托车声响,王文德示意众人噤声,
“嘘。”隐约察觉事情不对劲,王文德以枪相向,大吼道:“不许动。”只见 易伟光明正大的走进大门,推开他的手,根本不甩他的威吓,连声问:“晓 晓呢?”“来迟了一步。”王文德据实以告。
 “你这警察怎么当的?文德,‘来迟了一步’,这算什么回答?”易伟厉 声责骂,“佩茵,你不是上课去了,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林妈,你怎么会
把晓晓搞丢的?”“别像疯狗乱吠,易伟。”王文德老实不客气的说,“别以 为只有你担心,也不看看林妈伤得严不严重;还有,静下心来,如果我们猜 得没错,答案很快就会揭晓。”“各位,对不起!林妈,你伤得如何?”镇静、 镇静,易伟强迫自己要镇静。“佩茵,你不是去上课吗?”佩茵低头喃喃低
语。
 “你说什么?”易伟见她呆愣样,嘴巴喃念着什么,不禁将耳朵附上, 听到的却是:“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多注意一点就没事了,都是我的错。”“佩 茵,多注意并不能防范得了歹徒。”易伟语重心长的说,“如果真的是他,真 的就该怪我。”文德早警告他陈建名越狱成功,而他一直疏于防备,不信邪 的认为陈建名绝对不敢来犯,没想到他的大意竟造成难以弥补的错误。
“是我的错,我如果强迫你们听我的怀疑,而不怕被误认为神经病,今

天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我可怜的宝贝,都是林奶奶的错。”林妈懊恼自己 的疑神疑鬼居然是真实的。
“够了,停止自责。”王文德从他们的话中搜集到不少资料,认为这件绑
架案有迹可寻。“林妈,你先说。”林妈原原本本的将最近家中所发生的怪异 现象交代得一清二楚,并且连同易伟和佩茵工作及课业上所发生的问题一并 提了出来,冀望有所助益。
 “这么说歹徒是有预谋的。”王文德缓缓道出,“瞧,这字条是从晓晓房 间床底下所找到的,歹徒要的除了钱外并无所求。”“我看看。”易伟接过字
条,佩茵和林妈一并向前一看究竟。大舅子:好久不见了。 今天不是来问安的,是带小女出去玩的。别着急,也别大意,难保不
会有人随时告诉我你的行动。这只是初步警告,别报警,如此小事应该不为 难你吧!
我想亲戚之间应该不用太见外,所以,先借个五佰万元来花花如何?
明天上午六点把钱用纸袋装好丢入天母公园入口处的垃圾桶里,然后到松山 火车站接人,当然,如有可疑人物,我女儿和我可就得亡命天涯了,我想你 不忍如此吧?对了,你的品味不赖嘛,下次有机会,借你马子出来玩玩,你 应该不会吝啬才对。
你妹婿我是也“是他。”林妈倒抽口气的说。
 “果然不出我所料,真的是陈建名。”易伟咬牙切齿,“都怪我大意。”“那 么应该是他没错了。”王文德拿出警察办案的态度,“易伟,我认为你应该正 式报警,否则,以我一个人的能力,是没有办法迫使歹徒就范的。”“我不能, 晓晓在他手里。”易伟不知道如何是好。
“如果你妥协,下一次怎么办?他信上明明白白告诉你,绝对有下一次
的。”“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晓晓平安就好。”易伟难以取舍,但是,眼 前最重要的是晓晓的安全。
“你这是养虎遗患啊!把他的胃口养刁了,以后只怕养不起。”王文德生
气无论多理性的人,遇上切身的问题,十之八九都会乱了方寸。
 “以后是你们警方的问题不是吗?”易伟顾不得好友间的情谊,讽刺警 方的办案能力。
“你们到底在说谁?告诉我,为什么你们知道绑架者是谁,却没有人愿
意将他逮捕归案?”佩茵有些歇斯底里,“快点行动啊!”“我们不能。”两位 男士遗憾的说,当初陈建名逃狱时,王文德的确追查过他的行踪,但总晚了
一步。
  佩茵呆愣着,无意识的接收两人讨论案情的进度,充斥她脑海的,只 有晓晓可爱的小小身躯。回过神来,她要林妈告诉她有关陈建名的一切,她 好出份力。
  夜深露重,疲惫渐渐侵袭他们,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以各行库的提 款卡筹钱,加上保险箱中的现金,勉勉强强凑足了五佰万。
他们决定不报警,晓晓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喝了它。”易伟端来一杯热牛奶,要佩茵喝下,暖暖身子。 “我不饿。”“喝了它,我不能在操心晓晓的安全之余,还要记挂你。”他
动之以情。 佩茵勉强咽下他的深情,却听到他的低喃:“宝贝,对不起,这是惟一
使你不涉险的方法,对不起。”晕眩迷乱着佩茵,黑暗跟着来临,她昏睡过

去。
蒙蒙的天色渐渐亮了。









“谁?”突如其来的声响吵醒了佩茵。
 “小美人,当然是我了,我早就向林易伟——我大舅子借你了,怎么, 不高兴见到我呀?”陈建名流里流气的说。
 “晓晓呢?”佩茵不理会他话中的含意,她知道他就是间接害死她哥哥 的杀手。
 “你说这小鬼呀,哦,她在这,睡得好好的。”陈建名拋给她一个旅行袋, 袋内的晓晓沉睡着。
  望着袋内沉睡的晓晓,佩茵愤慨的问:“她怎么了?”她猜晓晓应该是 吃了安眠药。
陈建名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太吵了,一颗安眠药就摆平了。”果真如
此!“林妈呢?你不会又打昏她了吧?”佩茵意识到整间屋子的沉寂,故而 衍出如此的结论。
“宾果,有奖。”陈建名色迷迷的望着她。
“你要什么?”佩茵强自振作,不希望顺了他的意。
“你知道吗?差一点,这整栋屋子就是我的了。不过,可惜的是,黄晓
筑的的确确是黄晓筑。”陈建名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至于我要什么,你说 呢?美人?”掳走黄晓筑是为了证实是否为他陈建名的女儿,既然不是,死 刑又绝对逃不掉,那么何妨伤害林易伟最重视的女人,以泄心头之恨。“脱 掉。”“好,但是,我先将晓晓带下楼去,你总不想办事办到一半,旁边有小
孩哭闹吧?”佩茵得确定在她与他虚与委蛇的当儿,林妈有能力带着晓晓逃
脱,否则安眠药效力未退的她,绝对无法兼顾到林妈与晓晓。
 “可以。”陈建名对伤害这么小的小孩没兴趣。亮着白晃晃的刀子,他押 着佩茵抱晓晓下搂。
  行至一楼楼梯口,陈建名的身子因林妈由暗处挥出的铁棍而晃了下, 只见林妈口中喊着:“我才不会被你这兔嵬子伤害第二次。”林妈的警觉是提
高了,但以林妈的手无缚鸡之力,怎能打得过陈建名?佩茵将晓晓塞给林妈, 要林妈带着晓晓快逃,她自个儿来对付他。
  稳住犹自发抖的双腿,佩茵明白这是易伟热牛奶掺入安眠药后的效力, 硬拚不过,好歹也得用拖延战术,以利林妈带着晓晓逃出去。
挡在欲抓回他们的陈建名之前,佩茵勉强自己使尽全力想摔倒他,不
料慌张的林妈边跑边叫救命的行径吓着了他,一刀捅过来,白刀子进,红刀 子出,命中佩茵左下胸。
 “好痛,真的好痛。”佩茵强忍住痛楚的抱住陈建名,抱住他。她要死, 也要拉个垫背的陪她,她在失去意识时如此想道,也倏地忆起想此刻向易伟
说“我爱你”似乎嫌太晚了,她软弱无力的倒在血泊中,耳际依稀听见杂沓
而至约脚步声。她抓到凶手了,林妈、晓晓平安无事了,而她,她也总算??

抓到??凶手??报??仇??※※※ “医生,她怎么了?”在漫长的等待中,手术房外的红灯终于息了,
见医生步出手术房,易伟快速的上前询问。
 “手术成功,伤口要是再高一点,命就没了。”操刀的医生安抚的拍拍这 个一夕之间变得十分憔悴的红星,“去歇会吧!病人需要静养,到时候,你 的健康将会是照顾她的原动力。”“谢谢。”送走医生,易伟全身虚脱的瘫在 椅子上,赶回家里所见到的那一幕,后遗症的震撼到现在才显现出来。
天母公园在初冬的清晨中,雾蒙蒙的,没有什么人烟;松山火车站前,
早被埋伏的人员封锁,等待救援晓晓。易伟和王文德只得待在陈建名嘱咐的 地方守株待兔。
  直至晌午,松山方面的相关人员回报毫无斩获,天母公园也一直无人 行动,易伟才警觉是否又上当了。
带着忐忑不安、眼皮直跳的心情,易伟催促王文德一路狂飙,直奔回
家。
  门前,他们瞧见惊魂未定吓得全身发抖的林妈,抱着晓晓窝在黄教授 的怀抱里,如吊桶七上八下的心,慢慢放下了。
  但佩茵呢?随着未问出口的问题,易伟的胆汁也差点冲出口,他狂奔 入内,佩茵,佩茵??她居然死抓着陈建名不放,惊恐的情势吓坏了他,像
观看电影,他瞧见王文德打倒欲挣脱佩茵的陈建名,他抱起倒卧血泊中的佩 茵,颤抖着手,探她的气息,没有,没有,完全没有,他不禁悲从中来,狂 叫道:“为什么?老天,你为什么待我如此不公平?”他紧拥着她不放,悲 怆的指责。
“稳下来,易伟,稳下来,佩茵还活着,我们要赶快送她到医院。”王文
德吼叫着,希望灌些理智到易伟的脑袋瓜里,他刚刚的的确确看到佩茵浅若 游丝的呼吸。
“还活着?”易伟突然清醒般,抓着一线希望,“快点,快送佩茵到医院。”
拖着刚才因急促救人而跑得发软的步伐,王文德将被制伏的陈建名交给等在 门外的林妈:“报警。”说完,旋风似的赶往停在门口的警车,摆上警钤,狂
飙下山,直奔阳明医院。 一路上,只见易伟不断责怪自己不该下药迷昏佩茵,也不应该忘记当
初佩茵问他“武功”有多深厚时的表情,他早该想到佩茵有亲手抓凶手的打
算。方才,她倒在血泊中的景象再次浮上脑海,打个寒颤,他再次寻求他刚 刚未寻获的脉动,认真而专注的感觉佩茵是否一息尚存,微弱的跳动吓坏了 他,他忍不住心中的焦虑,大吼:“再快一点。”望着紧抱佩茵的易伟,王文 德加足马力,从来不曾见过易伟乱了方寸,看来,他真的陷下去了。
※※※ “该死,你杀了她,你杀了她,凶手。”等待警察来带走陈建名的黄教
授,看着心爱的孩子血淋淋的被抱出,宛如失去生命,他悲愤的扑向陈建名,
言辞激烈的谴责。 强忍住悲伤,林妈制住他:“够了,不要吓着孩子。”佩茵毫无生气的
身躯,像死去般的沉寂,但她拒绝去相信。 看着晓晓苏醒但茫然的脸庞,黄教授将晓晓接过手来,“晓晓,不怕,
爷爷在这里,不怕。”刺耳的警铃声响起,打断他们抚慰晓晓的举动,林妈
赶忙跑到门口指引警方人员处理被王文德铐住的陈建名,并加以诉说案情的

发展经过。 此时屋内电话声大作,黄教授狼狈的抱着紧紧拥住他的晓晓,徒手接
过响彻天际的电话,“喂?”话筒彼端传来模糊的声音。
 “喂,说慢点,易伟,我听不清楚。”黄教授手足无措的打断他,“啥? 再说一遍,失血过多,需要 AB 型的血,要快点去救她。易伟,你胡涂啦! 你知道我是 O 型的,怎么可以输血给她?”“那怎么办?”易伟沮丧无力的 声音,这一次清晰的传过来。
“快找人啊!”黄教授也慌了,“快呀!”林妈抢过电话,安慰易伟,“稳
住,要医生尽全力抢救,我现在马上找到承擎,佩茵就有救了。”急促的挂 上电话,林妈抬起颤抖的手拨号,不通,再试,还是不通,连在一旁的警察 看了都着急,“对不起,我可以帮忙吗?”“你替我找这个人,救命用的。” 林妈紧张得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完整,现在承擎是最有用的。
“拜托你。”黄教授在一旁帮腔。
  拿起电话,敲几个键,警察问出对方的下落,“他现在在上课,我请校 方通知了,不过,如果由警车护送会快一些,也可以多找些人,以防万一。” 喜于这位警察的设想周到,他们浩浩荡荡的开了部警车,鸣笛且快速的驶进 学校,直奔大义馆。
接到紧急通知的承擎早已带着两名同学等在广场,钻进车内,他讶异
的说:“伯父,你怎么也在这里?”闻言,黄教授深感错愕,都什么时候了, 还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没空理会承擎,他催促着警察快速往医院前进。
※※※
  输完三千 C.C.的血,佩茵差点被阎王带走的命总算救了回来,众人 在看了雪白被单下的苍白小脸,不由得松了口气。
“舅舅,佩茵阿姨睡觉?”晓晓童稚的声音打破一室的沉寂。
 “是佩茵‘姑姑’,晓晓,她受伤了,所以必须休息。”承擎为晓晓解惑。 为了这失散多年的堂妹,他不仅“自投罗网”跑到易伟面前遭受奚落,还撑 起刚输完一千五百 C.C.的虚弱身子,来病榻前探望“死里逃生”的佩茵。
黄承擎啊黄承擎,你可真够可怜啊!承擎在心中非常、非常的自怜。
 “叔叔,你的脸跟佩茵阿姨一样耶!”晓晓不懂为什么这陌生人可以抱她, 但是,爷爷、林奶奶、舅舅还有佩茵阿姨不骂人的话,那么就必须要叫人啦! “哪里像?”赶回去处理完陈建名的事后返回的王文德朝晓晓发出疑问。 真亏他还有心情和小朋友说说笑笑,就在前一刻他才在警局被上司刮了一 顿,被指责这么大的一件案子,他却私底下行动,需受到惩戒,所幸办案期 间没有人员折损、没有上报被大肆渲染案情,处分应不会太严重。“晓晓, 告诉文德叔叔,抱你的叔叔和佩茵阿姨哪里像?”佩茵到现在还未清醒的状 况令人担忧不已,但王文德却也很勇敢的问出林妈、黄教授以及易伟来不及
开口询问的问题。
 “这里。”天真无邪的晓晓特意指指承擎毫无血色的唇,脸上其它地方也 无一幸免。
 “哦!晓晓,还是你关心叔叔。”承擎感动的搂紧怀中的宝贝,他输的血 总算没有白费了。
  看他急欲讨赏般模样,林妈爱怜的问:“承擎,有没有谢谢那两位同学 和警察,他们帮了我们不少忙。”“有,林妈。”承擎有些泄气,他们三人总
共“才”输一千五百 C.C.的血而已,怎么只感谢他们?“因为佩茵是你

堂妹,所以你为她所做的都是理所当然的。”黄教授像洞悉他的想法般点出 事实,原来这小子的回国并不单纯。
“谢谢你,承擎,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易伟瘖哑的开口,
佩茵似死般的身影,还刻划在他的脑海中。
 “多喝鲜奶,多休息。”黄教授再度开口,他是关心承擎的,只是他的态 度向来如此。不过,此刻在他心中缠绕的是另一个蓦然爬升的念头——难道 “她”已经行动了?“是,谢谢伯父的关心。”承擎恭敬的说,心想:伯父 沉思的脸乱可怕的,与“她”有异曲同工之处。
 “回家林妈帮你补一补。”林妈出来圆场,心想应该没人反对吧?“姨在 动,看,姨在动。”晓晓突然兴奋的大嚷。佩茵和她相处,通常是活力四射, 如今静静的躺在床上,怎能不教人担心?众人齐转过身子,寻找有利的位置 与方向,注视缓缓苏醒过来的佩茵,惟独林妈好气又好笑的摇头,跑到护理 站请医生过来诊治,她对那些放不下身段的男人实在没辙,虽然说关心他人 并非一定要挂在嘴上,但最起码的口头上关切也吝啬不说,怎么要一位孤寂 二十多年的女孩能有窝心的感受?“佩茵??”易伟生怕她受到惊吓般的轻
唤。
“佩茵,还好吧?”身为长者的黄教授,问候得显得较拘泥。
“佩茵堂妹,你总算醒了,如果你还要否认我们血缘上的关系,那就太
逊了。”承擎将他们的关系,长舌又明确的点出,还将祖母交付他的任务暗 藏其间,可谓用心良苦。
不甘寂寞的晓晓用她稚嫩甜美的声音,介入一群“大老粗”中,“姨,
你睡好久,都不玩。”神智处于混沌状态的佩茵,仅抓住她挂念的人儿,尚 未撑起沉重眼皮的妯,挥手寻找可人儿,“晓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要不要紧?林妈呢?还好吧?”见她醒来就用干涩、沙哑无力的声音一直问 起“别人”,易伟吃味的抓住她乱晃的手,“佩茵,别乱动,你受伤了还记得
吗?晓晓和林妈很好,他们很安全,全靠你救了他们,不要担心。”眨眨酸 涩的双眼,佩茵看见围绕她病床上的人影,“我要死了吗?不然怎么那么多 人?”“呸,呸,呸,胡诌,小心我用肥皂清洗你的嘴巴。”易伟苛责她,因 她的话产生失去她的恐惧,“再胡说,我会生气的。”“乱讲,堂妹,你身上 流有我们黄家最健康的血,不会有事的。”承擎不死心,一定要将他们的关 系搞好,他要她承认她的身分,否则不好交差。
  看她能开玩笑,黄教授放下悬着的一颗心,“你没事了。”“好了,让医 生检查,闲杂人等一律回避。”林妈带领医生进门,见到的就是这副“景观”, 不明白的人,还以为床上躺的人是多么重要的人物,而事实上,佩茵也的的 确确是他们的宝贝。
“林妈??”四个大男人齐声抗议,但林妈不为所动。 “林奶奶,看姨。”晓晓的要求却轻易得到首肯。 将晓晓接过手安置在床边陪佩茵,林妈回答四个大男人他们不该停留
的原因,“‘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们应该都懂的,有事,待会再说,文德, 我会要佩茵优先回答你的问题,因为你办案要紧。”对林妈俐落打发他们的 “要求”,他们欣然同意,“男女有别”嘛,但是,谈话的顺序,他们可要争 了。
“她是我妹。”承擎很不服气林妈的做法。
“她是我的学生兼我们晓晓的姑姑,更是我们黄家的人。”黄教授抬出“关

系”来压他们,原本以为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会让他,看来好象不是那么回事。 “她是我老婆。”易伟给了他们“震撼”的理由,想做第一位见她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知道?”承擎诧异的问。 “好小子,有你的,什么时候结的婚?真会保密。”王文德调侃易伟。 “怎么没有通知我?哼!”黄教授威严的说。 被三人吵得不可开交的医生,幸而得到林妈的解救,他在他们一旁“讨
论”时,将手上的工作完成了,“病人没事,只要‘安静’的休息,一个礼 拜就可以拆线出院了。”“太好了,医生,谢谢你。”林妈开口道谢,望着他 们被医生“挤出”门外,心想佩茵终于可以好好“静”养了。
  佩茵出事以来,大家担忧不已,趁着医生“下令”她好好休息之际, 林妈叫四位忙碌的男人可以好好回家梳洗一番,顺便补个觉,“都回去,佩 茵我来照顾,有什么问题,待会再说,都回去。”林妈坚决的语气,他们不 敢不从,不过,“待会儿”是多久以后,分寸可就得自个拿捏喽!大家各怀 鬼胎,心照不宣的照办,但他们还是抢着做第一个和她谈话的人。








 “你在烦什么?”易伟关心的问。距离佩茵伤势稳定回家休养,已经足 足经过一个多月了。这些日子里,佩茵变得有些郁郁寡欢、心神不宁。他明 白她会挂念功课,所以动用了些关系和两位“黄教授”的特殊背景,让她得 以持续她的课业,不致中断;他也知道事情上了报,媒体对事件所做的揣测 和报导正负评价都有,褒贬也不一样,所以他尽量不让她看到这些报导,不 让她心烦。
  他更将电视线路破坏,让她无法收看电视节目,只因不肖业者趁此事 正炽,将他主演的电视剧提前推出,还假借名目,在片头与片尾都题上“保 护社会、维护治安”及“谴责危害社会安宁的歹徒”的字眼;公益团体、电 视节目??等,纷纷对此事提出他们的见解、看法及呼吁,真会令“苦主” 有气无处发,有苦诉不出,只因为易伟不愿让佩茵接受这丑陋的一面,所以 不加以反驳。
  受伤后的佩茵,距离他愈来愈远了,两人间似乎有着遥不可及的疏离 感,他又怎能让外界的风风雨雨介入他们之间,杂志上耸动的标题——“老 牛吃嫩草,林易伟 V.S.孤女谢佩茵,传说中的保母?”、“女大学生与名 演员林易伟的同居遭到报复?”、“私生女——林易伟与女大学生之女遭绑 架?”??等,这些臆测的小道消息,遍布所有的报章杂志,让易伟费尽心
力掩护,才不让这堆“垃圾”传入林家宅第,进而传入佩茵其中。
 “想什么?不可以告诉我吗?”易伟再次向发愣的佩茵询问,得不到响 应,他弹弹手指,更将脸逼近她面前,“佩茵?”回过神来的佩茵,欲言又 止,她不希望造成伤害,但她想了解真相,这些天来,困扰她的问题得不到 解答,她实在无法将悬着的心放下;她也明白自己的冷漠害苦了不少人,可 是无父无母、孤独无依的生活,却也永远是她心里的痛,“黄教授为什么不 输血给我?”“啥?”易伟怀疑他的听力受损,“承擎是 AB 型的,所以大部
  
分的血是他输的,没有什么不对呀!”“那他呢?他怎么见死不救?”佩茵爆 出心中的疑惑。
“佩茵,冷静下来,输血给你的是承擎和他的两位学生及送他们到医院
来的警察,你指的是谁见死不救?”他实在不了解,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佩茵到底指谁见死不救?见她不回答,易伟再说明,“文德和我都是 B 型的, 而林妈和晓晓因为年纪的问题,不可能输血给你,还有就是黄教授了,他是
O 型血,也不可能输血给你,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易伟问到最后,都有点低声下气了,“胡涂”了一个多月,他还是不晓得问
题的症结到底在哪里。
“黄教授??”佩茵将脸埋进被窝中含胡的说。
 “黄教授?”易伟说,“他是 0 型的呀!”“我是 AB 型的,他怎么会是 0 型的?”佩茵泫然欲泣,声音饱含不解。
“这没冲突呀!并非一家人的血型都是一样的。”他怕她不懂,还加以解
说:“晓晓同你一般,是 AB 型的,我是 B 型的,和敏方同,但是敏芳却能生
出 AB 型的小孩。”“我知道,因为我哥是 AB 型的,所以他们才有一半的机率 生到 AB 型的子女,但我不一样,哪有 0 型的父亲和 A 型的母亲,能生出 AB 型的小孩?”佩茵对着易伟大叫,老早,她就将有关血型的书翻遍了,怎么 现在他还来上血型的课程?“是不可能呀!”易伟搔搔脑袋爪子,“有没有可
能搞错?”“哪有可能,AB 型的我和 O 型的父亲,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怎么还会有错?”佩茵气急败坏的骂,“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什么跟什么嘛!” “等一下,佩茵。”易伟有些明白错误出在哪里了,“你说 O 型血的父亲,该 不会是指黄教授吧?”“难道不是吗?”她很怀疑的望向易伟,“若我认祖归 宗,我是不是该姓黄?”“是的。”他点出错误:“但黄教授不是你父亲,充 其量,如果当初你回到黄家,他也只能算是你的养父。”“养父?那我亲生父 亲呢?”佩茵错愕的问。
 “我想,这必须请一些人出来说明了,当事人告诉你的,应该比我说的 详尽。”他含意深远的说。
“若不真实呢?”她可不听善意的谎言。
 “我据实以告。”易伟承诺,“我想,现在你必须梳洗整齐,然后到书房 向黄教授道歉。”“我不要。”她不想面对他。
“‘对不起’这三个字在真相未明前,是很容易化解误会的,但是,一旦
真相大白后,可就没那么容易喽!”见佩茵一副深思的模样,易伟加把劲说 服:“他那么疼你,单说你对他不礼貌的地方,是不是就应该对他道歉?”
想起这几个星期来,她对任何人不友善的举动,佩茵惭愧的低下头,“你陪 我?”“好,没问题。”易伟爽快的应允,她难得要求嘛!“有个条件。”“不 要。”她不接受威胁,她好不容易拉下脸来求他,他还乘机要胁。
 “连听一听都不要?”他引她上勾,“算了,要人家听你不情愿的道歉, 本来就是被虐待的行为,我看不要跟也罢。”“好嘛!我答应。”佩茵笑了,
很美的泛起一朵笑靥,她不能忽视他赖皮的模样。 易伟看呆了,他揽过她,低头俯视,“快乐起来,佩茵,你的笑脸是我
们大家日夜所思念的。”说完,不等她有所“口”动,他先下“口”为强, 吻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
星期天的早晨,艳阳高照,鸟语花香,这景观在阳明山的深冬是难得

一见。多数人还躲在被窝中时,林宅的大厅中,就已经弥漫一股欢欣的气氛, 原来是农历年的即将到来,再加上今日是黄教授的六十岁大寿。
天未亮,晓晓这鬼灵精丫头,兴奋的逐一吵醒各方人马,连住在汐止
的文德叔叔也逃不过她“甜蜜的呼唤”,她要求大伙尽快集合,以便满足她 想亲自帮爷爷庆生的愿望。
  平心而论,“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一个理论用在现今进步快速的工商 社会中太勉强了,小女孩的希望是一觉醒来有大蛋糕可以庆祝,只不过,承
擎叔叔笨了点,未将蛋糕于昨夜携回,预定当天的,唉!十点不到,少有商
家会开门的。 怎么办呢?手巧的林妈,配上佩茵的巧思,她们办出了热闹的餐会—
—松饼加上枫糖浆,缀上令人垂涎欲滴的新鲜草莓,是一道别出心裁的自创 式蛋糕;两个煎得嫩得恰似可以掐得出水的太阳蛋,配上弯如柳眉的热狗,
是向大伙 SayhellO 的笑脸;Blackcoffee、Freshorangejuice、鲜奶,依照
各人所需要的自行取用,大家快快乐乐、吵吵闹闹的度过这个以黄教授大寿 为名的早晨派对。(这是以晓晓的标准来评论这是场丰盛的派对,但大家心 知肚明,欧、美式的早餐提供的餐点,大多有如此的选择。)看见欢愉的笑 脸展现在每个人脸上,易伟冲动的拿起汤匙敲敲杯子,请大家将注意力收回。
他感性的发表谈话:“首先,感谢的是大家的乎安,晓晓的绑架事件、佩茵
所受的伤痛、文德协助我所受的降职处分,虽然已经事过境迁,但都是因我 而起,为此,我要特别的感谢你们,不为别的,只因你们还当我是朋友。”“其 次,今天的重头戏,我们的男主角,祝你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我在此说明,现在是因应晚上晓晓不能参加的宴会而举办的庆生活动,晚上
还有隆重且盛大的舞会,别拒绝哦!黄教授,多数是你的学生及好朋友,不
会有你不熟识的人。”见黄教授欲开口婉拒,易伟立刻打断他,而在见黄教 授勉强点头同意后,他清清喉咙,再次开口:“先声明,我不是要喧宾夺主, 这是临时起议的,但是难得大家齐聚一堂,我想藉这个机会了却一桩心愿—
—佩茵,嫁给我,好不好?”当着大家的面,佩茵喷出口中的鲜乳,红着眼 咳呛道:“你发神经了?”“哪有,我再正常不过。”易伟留意她的神情,却
也敏感的察觉爱瞎起哄的王文德和承擎难得一见的安静。 宁静无声,太不寻常了,屏气凝神的众人静待她的回答:“要我嫁你,
免谈。”失望的叹息声响起,承擎首先忍不住的跳出来捣蛋,“我就说嘛!易
伟老牛吃嫩草,我美丽、活泼、可爱又大方的堂妹,怎么会看上他?”他向 易伟示意的眨眼,希望能激佩茵答应,并不忘小声提醒紧拧着他大腿的林妈 说:“林妈,可以放手了吧?”佩茵哼一声不理他,激将法,算了吧!她自 有打算。
  毫不客气再加把劲拧愈帮愈忙的承擎一把,林妈替易伟说话:“我们易 伟也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外头要追他的人可多着,没关系,再挑一个。”“林 妈,这么说就不对了,从上回报章杂志揭露他俩‘同居’事件以来,他们的 行情就下跌了,所以他们还是凑成一对的好。”王文德慢条斯理的开口,见 佩茵不为所动,他也插手助阵,却也暗地向黄教授告饶:“我说的都是实话, 您老的脚,可以放开我的脚指头了。”黄教授摇头晃脑,老学究的容貌乍现, “年轻人自己决定就好,我们插什么嘴,说不定佩茵决定毕业后才结婚。” 给个台阶让易伟下,两个人都是他钟爱的人,他可不愿意得罪任何一个。“晓 晓,你要谁当你舅妈?”“佩茵阿姨。”晓晓明快清朗的道出。
  
瞧,姜还是老的辣,一点也没错。
“高招。”王文德佩服。 承擎拍手叫好,“伯父,厉害。”“老狐狸。”林妈竖起大拇指。 对陪伴他走过心理低潮的易伟,佩茵由衷感激,尤其是他还解开她这
些年来的疑窦,但是,眼前还不算是以身相许的成熟时机。“我想,今天这 个时刻是属于寿星公的,我们不应该夺去他今天的光彩,换个话题吧!”她 四两拨千金,希望将问题化解。
“扫兴。”王文德和承擎默契十足的齐道。
“林妈、晓晓、伯父,我们出门吧!这两个家伙有得谈了。”承擎道。 “是啊!不打扰了,两位,自行解决。”王文德推推易伟,告诉他加油。 热络的餐厅,随着脚步足音的消失而沉寂,佩茵受不了僵冷的空气和
易伟直盯着她看的炽热眼神,她站起身来收拾。
“你的答案呢?”易伟不放过她。
 “不要逼我好不好。”佩茵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你吃错药了?还是同情 我名誉受损,来挽救我?”对报章杂志她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同学异样的 眼光,总不会毫无所觉吧?!
 “都不是。”易伟生气她对他的评价,“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确,从我们 谈过你身世之谜的疑点后,我的所做所为你不了解吗?我将事业重心转往幕
后,我谢绝不必要的应酬尽量在家陪你,接送你上下课,和你一起照顾晓晓、 照顾这个家,难道我的表现不足以说服你吗?”“我太小,不够成熟得足以 踏入婚姻。”佩茵还是没有听到地想听的话。
 “哈,借口,你成熟待至少可以媲美专家了。”易伟失望她竟说出这样的 话,佩茵可以关心照顾任何人,除了他。
“我要完成学业。”她不要他生气,她要他爱她。
 “如果我们结婚的话,跟现在有何差别?”易伟突然冷静下来问她,她 现在在生活上所扮演的角色就像是他老婆,除了他要的名分外。
 “束缚??”“停,我不想听了,我只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你。”易 伟不认为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他绑住佩茵了?唔,也许当初晓晓完全丢给
她带是不对的,但不能拿来和现在的情况相提并论,他早改过自新:“你爱 我?”佩茵难以置信。
“对,我这个大傻瓜爱上你了。”他厌恶她的语气。
“你从来没说过。”她指控他。
“你也没告诉过我呀!”易伟不服气,“我是忘了??等等,佩茵,再说
一遍。”听到他欣喜若狂的命令,她遵从,“我爱你。”说时她早已泪眼婆娑。 “我也爱你,嫁给我。”易伟霸道的命令。 “好。”佩茵欣然同意,“可是结婚时间还要再商议。”“可以。”易伟知道
事情不会那么容易的,但无论如何,她是他的了。“我爱你。”他覆上她等待 的唇,给她缠绵俳恻的深吻,是现在最适合的举动了。
“叮当,叮当。”一阵门铃声,打断火热的两人。 “易伟,放开我,我要去开门。”佩茵深吸口气,缓和自己急促的呼吸。 嘴唇在她雪白的颈项游移的易伟,根本不在乎外界的风吹草动,“别理
他,不去开门自然就走了。”难得逮到“闲杂人等”外出,佩茵又心甘情愿 的接受他,这等诱惑,说啥也不能放过。
像被水浇熄的人,佩茵被嘈杂的电铃声搞得根本享受不起来,“易伟。”

她告饶的喊了一声。
 “好嘛,好嘛。”他懊恼的回她,实在有海扁外头的人的冲动,怎么可以 无缘无故破坏人家的好事。
  拉过急着整理衣着的佩茵,易伟快速偷了个吻,叹了口气:“来了。” 见他不情不愿的跑去开门,这一刻,佩茵相信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 “夫人,没有人在家。”制服笔挺的司机,按了无人应门的电铃后,向
一位年约八旬的老妇人禀告。
“再按。”老妇人威严的开口。 “是。”司机恭敬的服从命令,按着电铃不放。 “来了,别再按了。”易伟恼怒的声音响起,“找谁?”“找你,年轻人,
我相信是你请我来的。”老妇人扬扬眉,冷冷的开口。
 “奶奶。”易伟讶异到了极点,黄家的权威人物竟然会出门?!“对不起, 奶奶,您请进。”杵着雕龙画凤的檀木黑亮拐杖,老妇人缓步走下车,对易 伟欲搀扶她的手,提出拒绝:“我可以自己走。”“是。”易伟在心中暗叹,什 么时候不好来,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刻来?“怎么,来的不是时候?”她一针 见血的点出他的心中话。
“没有,奶奶。”易伟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在她跟前,他永远对她是必恭
必敬的,好象矮了一截,真希望承擎他们刚才没有丢下他。 “谁来了,易伟。”将餐桌收好,佩茵高声问待在外头良久的易伟。 老妇人斜睨易伟,问:“是她?”见易伟点头,她打从鼻孔哼气,“没
教养。”“她是没有你们家的教养,如果您二十多年前没让她流落在外的话。” 也许易伟多少被她的威严所吓到,但保护心爱的女人的能力,他有。“我不
准你伤害她。”对他的警告,老妇人笑了,“小伙子,我可不敢保证,今天, 可是你请我来的,走吧!”“易伟,是谁?”佩茵跑出来,恰巧与老妇人面对 面,错愣了下,“是她?”“是她。”易伟证实,天啊!他需要承擎他们。
“请进。”佩茵挽扶她。
“她??”易伟闭上差点闯祸的嘴,怀疑的暗忖:她刚才不是不要人扶?
看来,事情的发展可能和当初想象的不一样,易伟望着将全身重心交给佩茵 的身影。



10




“你就是‘那个’谢佩茵?”老妇人坐好后,不疾不徐的问。 “我就是‘谢’佩茵。”佩茵坐到她的对面,毫不含胡的应声。 “府上?”这孩子的个性挺像她爹的。 “不清楚。”佩茵有意刁难,“我是‘孤儿’,所以孑然一身。”“胡说,你
不是孤儿。”老妇人气急败坏的吼,真不明白承擎是怎么办事的,她还不知 道吗?“你是黄家失落在外面的子孙,是黄家的人,不是孤儿。”“那么我的
父母是谁?”长期的追查,佩茵只查到母亲名叫谢宜琳,父亲还是承擎那个
大嘴巴的“暗示”,她才明白是黄家的人,但也害她认为是黄教授,而不是

他们都知晓的人。
“你爹是黄云智。”老妇人回答佩茵的问题。
“哦!如果我的消息来源没错,黄承夙是我亲哥哥,黄云仁黄教授是我
哥的老爹,那我怎么会有个名叫黄云智的父亲?”佩茵不想听粉饰过的谎言, 她要当时事情的真相,“还有,别说我不懂得敬老尊贤,您大大方方的走进 人家家里而没有自我介绍,您以为您又是谁?”“说得好,你是谁?”黄教 授的声音介入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她”果然找上门来。
“黄教授,奶奶是我请来的。”易伟希望刚才要承擎他们回来的愿望消失,
黄教授愤恨的脸色,他想来就怕,心里不由得暗自哀号,天底下就有这么倒 霉的事,而且居然全都让他给碰上了。“承擎、文德,你们不是说好出去走 走的吗?”投给他愤怒的一眼,承擎叹自己交友不慎,“你要请奶奶过来, 不能先知会我一声吗?”“我是??”易伟在这节骨眼还想辩驳,他怎么知
道事情刚好那么凑巧,黄教授六十大寿,怎么能吵架?“佩茵阿姨,她是谁?”
晓晓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只看见他们在瞪着对方。
 “晓晓,她是‘曾祖母’。”承擎抱起晓晓邀功,他此行的任务一件都还 没有完成,所以得先找个“东东”挡挡,“奶奶,这是黄晓筑,您的普孙女; 佩茵您见过了,她是您的孙女;伯父和您的‘别扭’,只得麻烦您自个儿解, 文德、易伟和林妈,您见过的。”“嗯。”老妇人微点了下头。都见着曾孙女 了,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是这里却不欢迎她。
 “晓晓,叫祖奶奶。”承擎推推晓晓,虽然伯父和佩茵对奶奶不谅解,但 他们应该不会阻止祖孙相认才是。
  望着大家凝重的表情,晓晓不确定的问:“佩茵阿姨?”瞪视承擎,佩 茵别开脸,老妇人都八十好几的人了,她可不愿当阻碍老妇人圆梦的刽子手,
“问爷爷和舅舅。”不明所以的晓晓将无辜的脸转向他们,希望他们有所指 示。
黄教授别开脸,再怎么说,渴望听到一声“祖奶奶”呼唤的可是他的
母亲。
 “叫祖奶奶。”易伟了解其中的情感纠葛,决定还是他出马打圆场,他暗 自祈祷奶奶的解释能令佩茵满意,他还想娶老婆呢!
“祖奶奶。”晓晓顺从舅舅叫了一声,但又觉得好奇怪,大人不是要她见
人要有礼貌吗?她困惑的想。
 “乖,到祖奶奶这里。”老妇人抱着黄家第四代,心里欣慰自己总算能向 黄家列祖列宗交代。她欣慰激动的脸,与佩茵、黄教授风雨欲来的乌黑脸庞 成明显的对比。
  易伟见状,连忙打岔:“晓晓,佩茵阿姨他们和祖奶奶有事要讲,你和 文德叔叔、林奶奶出去买菜好不好?我们煮饭请祖奶奶吃。”“好。”送走快 乐出门的晓晓,易伟知道接下来的局面会很僵,他转过身,露出了个白痴状, “谁要喝茶?”※※※
  “我要她走。”黄教授在易伟拉着承擎躲进厨房后发飙,他明白易伟的 难处,忤逆长上或得罪未来的老婆,让易伟不知如何取舍。
  从来没见黄教授发脾气的佩茵淡淡的否决:“我要她留下。”“留下她做 什么?”佩茵怎么可能不恨她?黄教授不解。
“我父母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育幼院长大?”佩茵只想查明真相。花大
笔的金钱,所能查出来的资料居然很有限,可见有人刻意隐瞒真相。

“都过去了,没有必要翻旧帐。”黄教授不想忆起当年的椎心之痛。
 “我想知道。”佩茵固执的说。“难不成你是我父亲?”听她话中的意思, 黄教授讶然,她认为他是拋下她的父亲?!“你该不会以为??”佩茵望着
近几年来照顾她的人,佩茵以一种骇然的语气说:“很难想象是吗?不过, 神智清醒的人都会怀疑,在你是我哥的父亲后。为什么你会特别照顾我?” “我爱你妈。”他爱屋及乌。
“但我不是你的女儿。”她终究还是孤单一人。
“如果当初能找到你,相信我,你会是我的女儿。”佩茵语调中的伤痛,
令他痛心。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算了,二十多年了,算了。”佩茵话中的寂寥 令老妇人不得不开口抚慰:“该怪的是我。”黄家大家长总算开口了。“我的 大儿子,也就是你爹,娶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当老婆。”“迂腐。”黄教授 与佩茵齐声对此话嗤之以鼻。
 “仁儿,扪心自问,当年的风气不比今日吧?”见儿子不反驳,老妇人 接着说:“娶也娶了,孩子也生了,但这女人就是不满足。”“她叫谢宜琳。” 黄教授朝母亲大吼。
 “对,谢宜琳。”老妇人伤心的摇头,“为了她,你们兄弟都凶我。”“是 你不分青红皂白。”黄教授再次大叫。
 “你怎么不想想当初情况多暧昧?她生了第一个孩子后,就没再生第二 个,怎么你一回国不久,她就怀孕了?你大哥当时卧病在床,这事怎能不受 人指点?”她实在不清楚事情到最后怎会如此演变,“只要你们说实话就好, 无论如何,孩子总是黄家的血脉。”“你就不问我?”黄教授质问,难道自己
的名声就这么坏?“朋友妻不可戏,何况是兄长的,但你与她相处的时间实
在太多了,”多到令人侧目,令人闲言闲语!老妇人伤心的想起当年所遭受 的责难。
“你就这样对我们判了罪?没有给我们解释的余地?”黄教授难以置信。
“她带着大把银子跑了,不是吗?”老妇人不置可否。
“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落个晚景凄凉,膝下犹虚?”黄家老二对着他
母亲迸出残忍的话,“大哥见大嫂受欺侮,要她回家走一走、散散心,否则 一旦他死后,大嫂可就没有好日子过,那些钱是大哥亲手要我交给大嫂存起 来以备将来不时之需的,果不其然,大哥有先见之明,否则,佩茵或许就没 有办法生下来了。”顿了顿,他打破誓言,说出大哥要他发誓不说的话:“大
哥找不到大嫂,临死之际把承夙交给我,要我好好照顾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要我不要让承夙重蹈我们兄弟的覆辙,也就是说你教育失败。”“你?? 你??”老妇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和云勇会袒护大嫂、爱她的原因你想知道吗?”黄教授慢慢的折磨 她,“宜琳给我们的爱和温暖,比你养育我们一生中所加起来的还要多,所
以我爱她,相信云勇的感觉也一样。”“你??你??”老妇人无法完整的说
出话来。
 “够了,叔叔。”“够了,二哥。”两种声音阻止他,黄教授愣了一下,“佩 茵?”他转身,看到自己的小弟时吓了一跳,“云勇?怎么你也来了?”“我 要出去走一走,这里就留给你们母子。”佩茵拋下他们,“我不能说我很高兴, 但是,知道自己出生是合法且受到祝福的,我还是很欣慰。我不知道你们的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叔叔、小叔叔、奶奶,爸爸来不及化解你们的芥蒂,但
  
是,希望你们不要再有遗憾。”“佩茵,见到你真好。”云勇拥住她,不理会 质问他的二哥,他欣赏这个不拖泥带水的丫头;但承擎这小子呢?他是接到 承擎的通知赶来劝架的。
“佩茵,你承认我是叔叔了。”黄教授的表情难以形容。
 “你是爸爸的弟弟是吧?”她见他点头,淘气的提醒黄教授记得找承擎 算帐,“难不成叫‘伯父’?”收到“信号”的黄教授点头,宠溺的说:“是 叔叔没错。”他要拆了承擎那小子的骨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害他白白
受了佩茵多日来的“冷眼相待”。
  三人有说有笑,老妇人也想感受个中滋味,“佩茵,你能不能??”欲 言又止的,她不敢要求自己冀望的天伦之乐。
 “奶奶,孤单一个人是很可怜的。”佩茵对她说,“有什么话谈开了就好, 当然,如果有人硬要‘逞强’,没关系,您还有我。”她向黄教授投以威胁的
一瞥。
 “谢谢,谢谢。”一句亲热的“奶奶”温暖她孤寂的心,老妇人泪眼婆娑, 明白佩茵的善体人意是给他们台阶下,“佩茵??佩??”挥挥手,拋下众 人,佩茵溜出门,今天,她承受太多情感压力的包袱了。
※※※ “嘿,你去哪?”易伟环着她的肩,安慰的拍了拍,他实在以她为荣。
 “走走。”佩茵靠着他,汲取他的味道,她确实需要他的安慰。“你都听 到了,不是吗?”“我以你为荣。”他亲吻她的发梢,“换做其它人,反应不 会这么平静。”“事实真相明白就够了,明天陪我扫墓去。”佩茵惜福的态度 确实是一般人难以做到的。
“有一个条件。”易伟道。
 “又来了。”她翻白眼,“大爷是不是要我答应嫁给你?拜托,如果没记 错,黄家大团聚的戏码上演前我就答应了,你的记性不好哦!”“错,我想问 的是——我可以吻你吗?”不待回话,易伟捧起佩茵娇艳的脸蛋,贪婪的品 尝她唇上的温暖。
沉重、浑浊的呼吸,在寒冬中冒出阵阵白烟,彼此相识一笑,佩茵娇
喘的道:“陪我走走。”“走。”拥她在怀中,易伟心中有着感谢,感谢谁? Whoknows?也许是眷顾他的幸运之星吧!不然,他怎么会如此的好运道,得 此一美眷?手牵手,他们携手漫步,暖流滑过彼此的心。
 “佩茵?”易伟不愿承认自己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可笑,“你为什么没生 气?”佩茵笑着睨他,“我还以为你不问了。”“说。”他真栽在她手里了。
 “记得陈建名吗?”佩茵不理会易伟的反应径自说下去:“说我笨也好, 说我傻也罢,我去见过他。”“为什么?”易伟纳闷的问。虽然案子已进入司 法程序,但他永远也没法子原谅陈建名。
 “如果说去谢谢他,你会不会生气?”佩茵不看他的脸色继续说:“光是 他没对晓晓动手,就值得我感谢,更何况他让我看清楚自己对‘身分’的执
着在意,实在很不智。”“对黄教授的不礼貌还耿耿于怀?”易伟不想再听有 关陈建名的事,就算当初他间接造成承夙与敏芳夫妇死亡的创伤已抚平,但 他下手杀佩茵的恨却也还没消。
“也许。”她但笑不语。
“还有呢?”易伟知道她话中有话,等待他上钩。
还真沉不住气!佩茵漾着笑脸对他说:“妈曾要人送我回黄家,但钱被

偷了不说,我还被丢到育幼院。”“咦?”他傻眼。
 “妈妈都能谅解,何况是我。”佩茵展出刚收到不久的信,“有人将信投 递到我自小生长的育幼院,上头清清楚楚的说明着;原本我不相信,所以一 直没拿出来给你看,但奶奶看我的眼神并不陌生,加上承擎的寻找,我相信 他们找过我。”“这样就好了。”易伟不愿点出佩茵事实上正拚命找出理由说 服自己。
“好嘛!我渴望有个家。”她坦诚。
“你有啦!”他不解,不是好好的吗?“那不一样。也许我想让人宠一宠。”
她调皮的说。
 “你呀!承认你不想伤奶奶的心又怎样?”易伟捏捏她的俏鼻,“晓晓都 承认了。”揉着泛红的鼻子,佩茵面对他,倒着走,“谁说的,我只不过想先 寻找强而有力的娘家,以免以后在婆家遭受虐待而无处伸冤。”看着她逃走 的身影,易伟忽地领略她话中的含意,“好哇!你说我会虐待你,那我就虐 待你,别跑。”洋溢着欢乐的笑声,充斥在冷凛的山中,透出云层的冬阳, 似乎也为他们的喜悦投注它的祝福。终曲“老婆,等等我。”易伟锲而不舍 的追着佩茵的身影。
  佩茵不予理会。想起来真呕,她是怎么误上贼船的她连自己都不清楚。 “别碰我。”她对追上来环着她的肩,供人“免费”拍照的他不悦的斥责。
  易伟提出抗议,“可是老婆,怀孕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也挺配合 的。”说好要避孕的,但是,一兴奋,难免会忘记。
“还说,你耍的花样你还敢辩,我要回娘家。”佩茵简洁有力的告诉他。
 “别傻了,堂妹。”承擎懒洋洋的调侃语调由一旁窜出,“你怀孕的消息, 要是传到奶奶其中,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易伟的气?”“喔,可恶。”
佩茵一跺脚,跑开了,真是招谁惹谁,今天是她的毕业典礼,她是主角耶, 他们两人来分明是抢镜头的。
说真的,其实她还满荣耀的,她老公都已经死会了,也将事业重心转
到幕后以及照顾哥哥、嫂嫂留下来的事业,但她老公这张开麦拉费司,居然 还没被遗忘。
  看着老婆躲进毕业人潮中,易伟双眼连忙追踪,口里不忘嘀咕:“承擎, 不帮我,好歹不要害我。”“哪有,我是怕你??”承擎对着空气说:“被佩 茵制得死死的。”想起他们结婚,他情不自禁的发笑。他们在寒假时,到美 国探望奶奶,由于是深冬,白皓皓的雪彷佛将画上的景致搬到街上,第一次,
佩茵和晓晓忘了寒冷,直到躺在床上发抖,才明白其严重性;家中多数人口
都是上了年纪者,要他们彻夜守候着实于心不忍,所以承擎分配到照顾晓晓, 易伟自然挑起照顾佩茵的责任。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取暖,照料着照料着,易伟抱着佩茵睡着这一幕, 清清楚楚的呈现在奶奶眼中,二话不说,他们当天就完婚了,新郎是称心如
意了,但是新娘却因生病而有些茫然。
  因此,婚是给了,但是彼此不晓得立了什约,总之,一有事,佩茵就 跑回家,易伟也跟着到,然后奶奶、伯父,和他老爸、老妈连番数落,他们 又相安无事,偕手回家。
吵归吵,但他们可恩爱逾常。 但今早,乒乒乓乓的声音再度吵醒他,原本说好不来参加毕业典礼的
佩茵说:“同学都毕业了,我去参加有什么意义?”但是,她小姐一人突然

冲出门外,往学校跑,笑得得意洋洋的易伟二话不说,也抱着晓晓跟在其后, 原来是“做人”成功了。
看着熙往攘来的人潮团团围住易伟要求签名,疼爱老婆的他,打躬作
揖,向佩茵低语数声,只见她漾着微笑,将脸上的阴霾、愤怒化解成一副娇 羞的少妇状。
  这一幕着实令承擎嫉妒,响应他们招呼的挥手,承擎让晓晓坐在肩上, 向恩爱的夫妇走去,仰望晓晓,蓝天白云,十足的好天气,他心情豁然开朗,
问道:“叔叔帮你找位婶婶如何?”承擎心想,替自己找位美娇娘,不让他
们专美于前,这主意似乎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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