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
“董事长,我??恭喜你。” 他一时冲动拉住她。“然丽,我??” “董事长!”她语气严厉。“我一直很尊敬你的为人。” 他眼里闪过一抹痛楚,随即放开她。“对不起。”
她几次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真给宫昱说对了,不管她再怎么生气, 就是做不出背后道人是非的事,如果可能的话,她真想跟她当面对质。
但??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她跟世玮终究是有缘无分。而在一对
未婚夫妻之间结下心结,说不定还会害了他们。 算了吧!只希望宫昱慢慢能想明白,世玮是值得珍藏一生的好男人,
她有幸得此良缘,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宫小姐是个好女人,请你一定要好好善待她。”每一个字都是她心头的 血肉,她爱得太深,已无法再去计较太多。
“然丽??”荣世玮默默地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感觉体内的一切也随 之被掏没了这个女人,从此他的人生再也不会完整。
荣世澐斜睨着宫昱一脸明显愉悦的表情。给大哥那样疏离的对待,她 还能这么高兴,太诡异了吧?
“笑些什么?”
“咦?我没有笑啊!”虽然她心里正为计划顺利往前推进一大步而开心, 但她确信她没那么沉不住气地表现出来。
荣世澐定定地望着她。的确,她没笑,但他就是可以感觉到她的快乐。
难道是??一点灵光闪过心头,虽然相信她不会做坏事,可她该不会是去跟 曲然丽示威赢了在高兴吧!
“刚刚你和曲然丽聊些什么,聊得那么开心?” 喝!他的神经线怎地如此的敏感,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宫昱骨
碌碌的大眼珠转了两转。
“我跟曲小姐道歉,她答应原谅我了。” “道歉?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干么道歉?” 她低垂螓首,悠悠叹了口气。“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是曲小姐先认识
世玮大哥的,而且他们也??是我不好,插了队;虽然是爷爷的意思,但依 然对不起曲小姐。”敢情是为了这档子事。“你要是觉得抱歉就跟大哥退婚 嘛!”
“那样我又对不起辛苦安排这桩婚事的爷爷和荣奶奶了。”
“但??君子有成人之美啊!如果你能自动退出,成全大哥和曲然丽, 何尝不是做了件好事?”他越来越舍不得欺负她,逼迫计划行不通,总希望 可以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她。
“我知道。”她吸吸鼻子,语带哽咽。“可是??婚约订了就是订了,我?? 我也无能为力??”
“你别哭啊!”他长叹口气,轻搂住她的肩。“你这么柔弱,将来可怎么 是好喔!”
“我会很努力让世玮大哥幸福的。”她怎么可能笨到去当那不受欢迎的第 三者?当然要凑合荣世玮和曲然丽喽。
“我知道,其实你是个好女人。”荣世澐趁势将她拥入怀里,漆黑的双瞳
远眺无边无际的穹苍,一颗心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如果你能再
坚强、勇敢点儿该有多好?”他忍不住低声哀叹。 好多的不舍窒在心头,让他每每瞧见她娇柔怯弱的俏模样,就想要好
生怜惜一番。
记得一开始很讨厌这样没用的女人,为什么到最后会被吸引呢?他的 意志力何时变得这般薄弱,想不通啊??
把他的话听进耳里,宫昱在心里偷笑:我的勇敢可不是你受得了的! 她一颗七巧玲珑心依旧滴溜溜地直转个不停,不经意间,瞧见他迷惘
又痛苦的眼神盯在她身上。她猜,他是对她动了真心,可他没定数的作为却
教人退避三舍。 她对他的感觉倒还好,嗯??诚实一点吧!算是有些儿喜欢,但他好
麻烦耶,她暂时还不想自找苦吃。 目前还是先解决荣世玮和曲然丽的事最重要。他们既然黏得这么紧,
片刻不离,那她就让他们黏得更紧些。明天中午送饭的时候,得记住弄到他
们的笔迹,她会帮他们写两封甜蜜蜜的邀请卡,布置一场火辣辣的约会。 宫昱今早挺倒霉的,霉到毫无天理。她看着自己拐着的那只脚哀叹。
唉,说来说去,都是长太高惹的祸。 清晨,她骑脚踏车上菜市场买菜,才到菜摊子旁,刚煞车准备下来,
另一辆脚踏车就这么从她的脚板上压了过去。
那个没品的老伯还吼她耶!“腿伸那么长干么,想绊人啊?” 分明就是嫉妒她有一双漂亮的长腿,气得她顾不了会泄底,甩手就送
他几个小钉子,让他的脚踏车掉链子兼消风去。
只是这都还算好,最最叫她吐血的就是——身旁这只超级无赖的绿头 苍蝇。
“宫小姐,你真的一点儿都记不起来?”文非凡第八百次朝着这迷人又 娇俏的可爱小姐打躬作揖。“我们见过面的,你再想想。”
废话!宫昱当然记得这张“好笑”的脸,他就是在“昨日之日不再来”
PUB 里死缠着她不放的众男士之一。 不是说文非凡长得丑,他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十分性格;只是那一
张天生就向上弯的唇角叫他生气、懊恼、快乐时,看起来都像在笑。整体搭 配起来真是好笑到极点!
“宫小姐,你真不记得我?”文非凡垮下双肩,却还是顶着一张笑脸。
打那日在 PUB 里瞧见两位俏美无双的美人儿后,他无时无刻不惦念着她们, 委托征信社查了好久,才找出她们的住处。
他一大早天色微亮就到这附近来转圈子,只盼有缘再见到两位美人儿 一面,好不容易在路上遇见梦中情人之一,想不到美人儿早遗忘他了,怎不 叫人扼腕、捶心肝?
“对不起,这位先生,我家到了,请你让开。”若非置身荣家地盘,换个 场所,她铁定一脚将这只绿头苍蝇踹黏在墙壁上,烦死了!“宫小姐??”
文非凡可怜兮兮地低声求着。“要不我自我介绍好了,我叫文非凡,我们不 久前才在‘昨日之日不再来’PUB 里见过的。那时你身边还有另一位很漂亮、 个儿很高的小姐,你记起来了吗?”
她没忘,那日文非凡一双眼就未曾离开过她和荣世澐身上一秒钟,猖 狂得像要将两人一口吞下肚似的,够恶了!
“宫小姐,你别被我的脸给吓到,我天生长这样。”文非凡也知道自己生
得“好笑”;这张脸老是出卖他,做出与心里想法相反的表情,害他恋爱谈 了八千次,就被甩了八千次。“我是真的对你一见钟情,我??”
宫昱抿抿唇,她突然看到睡三楼的荣世澐被门口的争执声吵醒,正打
开窗户探出头查看。蓦地令她想起这一切麻烦都是他招惹来的,她体内恶作 剧的因子就忍不住纷扰不休。
“文先生,我很感激你的好意,但我??那日我会去 PUB 主要是陪我的 小姑去看‘她’的意中人。”
“小姑?你已经结婚了?”文非凡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是的,很抱歉。”
“连另一位小妞都有了意中人?”好想哭哦!为什么美人儿都已经名花 有主?
“其实小姑的意中人就是??”宫昱手指着他,轻轻一笑。“就是你啊, 文先生。”
“你是说??荣小姐,‘她’喜欢我?”这真是喜从天降。
“文先生,你别这么大声,这件事小姑没让第三者知道;‘她’很害羞的,
在 PUB 里也只敢偷偷看着你。但我觉得这样不大好,你们两个人既然对彼此 都有意,就应该加把劲,否则只怕会错过一段良缘。只是请你别告诉小姑,
是我泄漏了‘她’的心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很小心的。嫂子请放心,我一定会对荣小姐很 好很好的。”“那我就先代公公、婆婆向你说声谢谢了。”
“不客气。”文非凡激动地执起宫昱的手。
“你这个混蛋,放开我的大嫂——”荣世澐在楼上瞧见宫昱被骚扰,忙 不迭地冲出家门。想不到那家伙动口不够、还动手,太可恶了!
“小姑吃醋了,文先生,你快放开我。”宫昱压低声音说着,存心叫这场 误会深上加深。
“是!”文非凡赶紧放开宫昱,转而面对荣世澐。“荣小姐,‘你’好。”
这家伙认识他?荣世澐瞇起眼瞪着他,一手忙将官昱护到身后去。
“大嫂,你怎么样?”
“我没事。”宫昱笑容可掏。“这位文先生是来找‘你’的。”她偷偷给文 非凡一记暗示的眼神,千万别泄漏了先搭讪她的事。
“哦?”荣世澐斜睨文非凡一眼,转向宫昱。“大嫂,我知道你善良,但
现在治安这么差,以后你清晨上菜巿场,别一个人去,找个人陪你,知道吗?” 刚才在楼上看到她被人骚扰,他吓得心脏差点停摆了。
“嗯!我知道了。”她温顺地点头。
“那你先进去吧!”荣世澐小心地扶着宫昱进家门,才回过身来面对文非 凡。
他确定自己不识得这个无聊男子,他想干什么?搭讪搭到人家的大嫂 身上来了,分明找死!
“荣小姐‘你’好,我的名字是文非凡,很高兴认识‘你’。”文非凡越 看荣世澐越觉得“她”俊美无双。
“我不认识你。”荣世澐冷眼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他本身一七八,已经 少遇敌手了,眼前的文非凡又比他高上十公分左右,简直像只大猩猩。
对着荣世澐的冷言冷语,文非凡却一点也不在意,他还以为是荣世澐
太害羞了,不好意思说出特别上 PUB 看他的事呢!
“我在‘昨日之日不再来’PUB 里见过荣小姐一面。” “哦?”荣世澐遍搜枯肠也不记得见过文非凡。“你有什么事吗?” 果然是端庄、矜持的大家闺秀。文非凡对荣世澐的满意程度更是加速
地直线上升。
“荣小姐,我想跟‘你’做朋友,可以吗?” 他该不会是那种意思吧?荣世澐不敢置信地瞪圆一双铜铃大眼。 “普通朋友?”
文非凡摇摇头。“荣小姐,事实上??我在 PUB 里就已经对‘你’一见
钟情了。” 荣世澐下巴应声落地。“你有病啊?”
“是的,荣小姐,我为‘你’得了相思病。”
“神经病!”荣世澐赶紧跳离他一大步。“你不要靠近我。”
“荣小姐,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只是??我很喜欢‘你’,希望
可以跟‘你’以结婚为前提,进行男女朋友间的交往。” 荣世澐快晕了。“我为什么要跟男人结婚?”他一个箭步跳进屋里,砰
一声关上大门。
“荣小姐!”文非凡在门外将门板拍得砰砰作响。“我是真心喜欢‘你’ 的,荣小姐,我爱‘你’啊—”
“你快走喔,再胡说八道,我要报警了!”荣世澐连门锁都落上了。听说 疯子会乱打人,千万别叫这神经病闯进来,惊扰了母亲,否则他就该死了! “不,我不走!荣小姐,我是真心的??”这荣世澐明明就对他有意, 为何如此待他?难道是在考验他?一思及此,文非凡就更不可能放弃了。“荣
小姐,请‘你’开开门,听我说好不好?”
“我真的报警去了。” “就算警察将我捉进牢里,也不能改变我对‘你’的爱意。” 这个混蛋!这么恶心的话也说得出口?荣世澐忍无可忍,霍地打开门,
朝他鼻梁送上一拳,将文非凡揍到对面巷子里躺下!
“不信塞不住你的臭嘴。”他砰一声,又将门合上。 文非凡按着血流不止的鼻子,崇拜仰慕的视线却再也无法离开荣世澐
的身上。
好个烈性、坚强的奇女子!他的一颗心完全为“她”沦陷。 他是“文氏企业”的少东,打小身旁围绕的千金闺秀绝对不会少,但
他不喜欢这种带有政策意味的婚姻,一心向往自由恋爱。只是很奇怪,他主
动追求女孩子却从未成功过。 可这次不一样;他有信心。荣世澐就是他寻觅半生的真命天子,他绝
不会放弃的! 大门关上,宫昱赶紧躲进厨房里,她抱着肚子,偷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了。
“哈哈哈??荣世澐啊、荣世澐,这下可是你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我。 哈哈??唉哟,笑死我了!”
“该死的睁眼瞎子,混帐王八蛋——”荣世澐气呼呼地冲进厨房,打开 冰箱,捧起冰水就猛往肚里灌。“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小姑,‘你’??”宫昱怯怯地送上一条湿毛巾。“‘你’朋友惹‘你’
生气啦?”
“那个白痴才不是我朋友,我根本不认识他!”荣世澐没好气地吼了声, 又见到宫昱吓得俏脸苍白,不禁长叹口气。“大嫂,你别怕,我又不是骂你。” “我知道,我没害怕,小姑别担心。”明明就怕得发抖了,还勉强笑着安
慰人。她就是如此体贴,叫荣世澐怎么也放心不下。
“大嫂,我告诉你哦,今早你看到那个人是危险份子,以后再见面,千 万别靠近他,他要敢对你不轨,你就大声叫,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可他明明说他是小姑的朋友?莫非??你们吵架啦?”
“我才没那么倒霉呢!认识那种人。相信我。大嫂,他真的不是我朋友,
你不能太善良,人家说你就信,这样很危险,你知道吗?” “嗯!”她温婉地颔首。 荣世澐灌完一大瓶冰水,轻拍宫昱的手。“以后我每天陪你去买菜,你
一个人太危险,我不放心。” 如果连他这个“假女人”都难逃登徒子的骚扰,不敢相信像宫昱这样
温柔娇弱的千金小姐,一个人在外头,会被如何欺负? 一想到她会被那样的人示爱与追求,荣世澐心底刚被冰水浇熄的怒火
又熊熊燃烧了起来,他绝饶不了伤害宫昱的人!
第五章
落叶缤纷的秋,总是带着淡淡的愁。 但最麻烦的还不是那霓端愁思,而是满园的枯枝落叶;一天扫两次都
不见得能维持住环境的清洁。
宫昱抬头,仰望万里无云的蓝天,忍不住又掩唇打了声呵欠。 昨晚,一整夜都在模仿荣世玮和曲然丽的笔迹,搞了十几个小时,总
算拟妥两张邀请函。如果老天保佑,今晚就是荣世玮和曲然丽的洞房花烛夜
了。
相信不久后,她便能脱离荣少夫人的头衔,快乐逍遥地旅行去。“大嫂, 你怎么不戴帽子?”荣世澐手拎着一顶草帽覆上宫昱的头。“虽然已经是秋 天,但太阳依然炽烈。
你都没看气象报告吗?紫外线指数在危险的状态下,出门就得小心防
晒。”
“还好嘛,不会很热啊!”她不习惯戴帽子,总觉得隔着一层东西,头发 吹不着凉风,头皮就直发痒。
“是没有很热,但你的脸都晒红了。”荣世澐接过她手中的扫帚。“让我 来扫吧!
你去门廊下坐着。”
“可是小姑,这是我的工作耶!”他最近的体贴度已经到达令她深觉愧疚 的地步,这使得宫昱有些手足无措、不太能适应。
“谁说的?‘家’是大家的,家事就应该由全家人分工合作才对。”
“那是??小姑,‘你’说的啊!”并非存心泄他的气,只是宫昱有感觉,
若是继续领他的情,她一定会变得不像自己。
“我改变观念了。”荣世澐才内疚呢!不知当初是怎么没心少肺,竟下得 了手对付这样一个温柔羞怯的好女孩?如今她只要流一滴眼泪,他都会心疼 得受不了。
“小姑,‘你’??好奇怪喔!” “傻瓜,人家心疼你、对你好,还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她承受不起;就怕受了,将来要惹上一堆大麻烦。 “谢谢小姑。”她没精打采地踱到门廊上坐着。 照这情形下去,她和荣世澐一定会完蛋大吉。
宫昱不禁打了个寒颤,忽然想到,要是让那古板、守旧、又超级变态 的爷爷发现了,他们俩大嫂、“小姑”间的异样情愫??嘿!爷爷一定会很 兴奋有机会帮她落首(意指切腹时,旁人拿刀砍下切腹者的脑袋)。
“不行,荣世澐不能爱上我,我也绝不能爱上他!”她悄悄握紧了拳头。 “难道都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偶一抬头,瞧见围墙边,半颗脑袋在那里跳来蹦去。她记得那张“好 笑”的脸,是文非凡。
他可真是不怕死,上回才被荣世澐一拳揍倒在地,今天又送上门来了。
“小姑。”她走过去,拉拉荣世澐的衣袖。“文先生又来找‘你’了。”她 指着墙边,那个探头探脑的人儿。
荣世澐脸色迅速转青。这个该死的文非凡,鼻血才停就忘了痛,还敢 再找上门来?看他怎么整死文非凡!
“大嫂,你先进屋去,我去放狗。”
“咦?小姑,‘你’想放狗咬文先生,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他敢擅闯私人住宅,难道我还会客气?”
“但是他没进来啊!”
“大嫂,你太妇人之仁了,对付这种危险份子,绝不能心软,肯定要一 次教训得他永生难忘,他才会记住,不敢再打坏主意。”
“可是小姑,我觉得文先生只是喜欢‘你’,他没打坏主意。” 一听到“喜欢”两字,荣世澐浑身的鸡皮疙瘩就掉满地。
“他随便喜欢我,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为什么?小姑不喜欢他吗?”宫昱倒觉得文非凡来得正是时候,帮她 转移荣世澐的注意力,助她逃脱大劫。
“我又没瞎眼,怎么可能喜欢他?”要喜欢也是喜欢宫昱。 虽然不知原因何在,也不如自己的口味怎会转变得如此诡异,竟喜欢
上以前最讨厌的女人;可他每一分心思全放在她身上,却是怎么也无法否认 的事实。他想过了,如果大哥真的不爱宫昱,他愿意替大哥承接起这桩婚约, 就由他和宫昱结婚吧!
只是不晓得这样的安排,向来传统、守旧的奶奶肯不肯接受?
“其实文先生长得挺不错的,人又痴情。”
“哪里不错?他烦死人了,每天晚上都打电话来吵得我睡不着觉,根本 是个疯子!”荣世澐额上青筋暴跳。“此仇不报非君子,我非放狗咬得他三天 三夜下不了床不可!”
“小姑!”宫昱一脸惊骇地拉住他。“‘你’这是犯伤害罪耶!如果你真的 不喜欢他,就跟人家谈清楚,我相信文先生也不是无理之人,他一定能了解
的。”
“这样他就不会再死缠烂打了?”荣世澐俊美归俊美,但打出娘胎以来, 从没被男人追求过,因此每回见着文非凡,就只想一拳揍扁他。不过,假使 有更简单的方法可以解决那混蛋,他倒也很乐意试试。
“我看他是个文明人,应该能够理解。” 荣世澐思索片刻。“好吧!我就去跟他谈清楚。”他放下扫帚走出门去。 宫昱接过清扫工作,扫着满园的落叶等他。 约一刻钟后,荣世澐一脸愤怒地踢上大门,转回来。 “大嫂,你觉得跟他谈真是个好主意?”
“怎么了?”
“他约我今晚吃饭。”
“那很好啊!”更好的是今晚荣世澐没空盯她,她就可以专心对忖荣世玮 和曲然丽。
等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哈!那她可就自由喽!
“哪里好了?我为什么要跟男人约会?”他气得暴跳如雷。“小姑,没人 喜欢在入门口谈私密事的,当然要找个隐密的地方,像是餐厅、饭店之类的 才好谈啊!”
“真的?”和那个混蛋约会虽然恶心,但一想到可以就此一劳永逸地摆 脱他,荣世澐也只有忍了。
“嗯!”宫昱给他一个鼓励性的笑容。“你跟他谈清楚后,他就不会再来 烦你了。”
“好吧!”他点头。
宫昱只觉得这是上天在助她,这下,荣世玮和曲然丽跑不掉了。
“国宾饭店”门口,宫昱重新穿回了她的西装长裤,不熟悉的人绝对认 不出这就是荣家那胆小柔弱的未来大嫂,她俊俏昂扬的模样,像是画里跑出 来的超级美男子。
“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上宫金迷一身服务员的装扮笑得灿烂迷人。“很顺利。”
“我已经订好房间,等他们一醉,立刻进房。”左士奇比出一个 V 字型手 势,他是准备来扛人的。
“麻烦你们了。”宫昱摘下墨镜,掏出一个药包。“金迷,待会儿你把这
包药粉倒入他们的食物里。”
“什么东西?”左士奇抢过药包凑到鼻端闻嗅着。 “皇宫御用的春药。”宫昱大眼转了两下,阴恻恻地笑着。 “哇,太狠了吧!”说归说,上官金迷依然笑得合不拢嘴。 “可惜没有那种一发必中的药。”宫昱一副无限惋惜的样子。“要有那东
西,我还需要奋斗得那么辛苦吗?”左士奇的女朋友殷琦欢依然固执地不肯 点头下嫁。他一直努力着,希望可以叫她奉子成婚,可惜??唉!这世界就
是这样子,那种小心翼翼避孕的,反而容易一失足成千古恨;像他,想孩子
想疯了,偏偏就一点音讯也没有,呕啊!
“那你就继续加油吧!”宫昱拍拍他的肩,给他打气。“要快点,我不能 出来太久,会惹人怀疑。”
“我立刻去准备。”上官金迷接过药包,扮媒人去也。
“你先去房间等我们。”左士奇把房间钥匙递给宫昱。
“待会儿。”宫昱穿过大厅,迅速往三楼行去。
上官金迷拉拉身上服务员的制服。“上工喽。” 左士奇翻翻白眼。“你小心别穿帮。” “我又不是你。”上官金迷瞪了他一眼。
转身,一溜烟混进厨房,迅速提起一个水壶,将药包夹在手指缝中, 往荣世玮和曲然丽坐的八号桌走去。
“对不起,帮您加点水。”趁着端杯加水之际,药粉顺利加入两人的水杯 中。
上官金迷再迅速将水壶放回原位,挤入电梯间换回平常的装束,到大
门口和左士奇会合。 “药效发挥大概要多久?”左士奇看着他们喝下水,问道。 “二十分钟吧!”上官金迷轻耸肩。 两人透过玻璃窗缝偷窥着荣世玮和曲然丽约会的情况。
“我好象在看一出烂到极点的肥皂剧。”上官金迷不屑地经撇嘴。这么优
柔寡断的男人,换成我早一拳揍扁他了。”“唉呀!男的、女的都一样啦!” 左士奇以过来人的经验笑道。“爱情本来就会使人盲目,尤其是这种古板的 道德家,谈起爱来更是瞻前顾后,难免绑手绑脚,一个弄不好,自然落个劳 燕分飞的下场。”
“没勇气就别学人家谈情说爱。”上官金迷嗤鼻以对。
“等你陷入情网后,你就知道了。”
“我只会掉进钱坑,绝不可能陷入情网。”劳民又伤财的事,她上官金迷 才不做呢!
左士奇只是笑。爱情啊!缘分一到,没人逃得掉的。 餐厅里的荣世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曲然丽居然会主动约他吃饭,使
得他一颗忧郁烦躁的心又不如不觉蠢蠢欲动。
“然丽,呃??谢谢你!”
“我才应该说谢谢。”曲然丽语带哀伤。下午收到这封邀请函时,她想了 很久,董事长从未主动开口邀她,在他订下婚约后,才来这一招,大概是来
跟她做个彻底了断吧?
想来也是,宫昱并非如外表是个懦弱羞怯的小女人;她聪慧、精明极 了,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未婚夫和秘书藕断丝连而不加以阻止、破坏。虽然 她口口声声不喜欢世玮,但坏就坏在世玮的条件太好了,即使一开始不喜欢, 日子久了也会渐渐被吸引的。
而她就成了他们婚姻间最大的障碍物。照她的猜测,今晚这顿饭只怕
是场鸿门宴,世玮是来逼她辞职的。
“董事长,你有话就直说吧!”她也不是那种不识相的女人,该走的时候 就会走。
“然丽,已经下班了,你就别再叫我董事长了。”因为那三个字,他禀持 着“公私分明”的铁则,单恋五年,始终不敢追她,如今可后悔死了!
“那??荣先生。”“你不能叫我的名字吗?”昏黄的灯光、罗曼蒂克的 气氛容易叫人迷醉,尤其梦中情人就在眼前,荣世玮不觉有些晕了。
“世??世玮??”曲然丽低声唤着,眼眶不由微微泛酸。他们明明是 先认识又彼此钟情,上天何忍拆散他们?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对不起你,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
娶你,我??”他想道歉,更想示爱,但话一出口,却全都变了样。
“别再说了。”她终于哭了。“我会辞职的。” “为什么?”他惊吼,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要,别走,别离开我!” “再继续下去,我们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怎么会呢?我们依然是工作上的好搭档,我不能没有你,公司同样也
缺你不可!”
“世玮,经过了今晚,你以为我们仍能回到过去?”她泪流满面地摇头。 “很多事情说了出来,就再也回复不了原状。”
他摇摇晕眩的脑袋,有一股冲动想将她拥进怀里。“没有了你,我的人
生还有什么意思?”
“谢谢你把我看得这么重!”知道他没有因为其它女人而意图逼她辞职, 她有的只是满腔的感动与激情。“我??我好高兴??”
他终于忍不住坐到她身旁,双手紧紧搂住她,四目相对,火花霎时点 燃,早已饥渴干裂的唇瓣迅速吻合在一起,似是旁若无人般,情欲一发不可
收拾。
“差不多了吧?”窗外的左士奇问上官金迷。
“还不快走,再下去就要妨害风化了。”上官金迷拉着他闯进餐厅里,直 奔八桌。
“咦?荣世玮、曲然丽,好巧喔!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她特意放大的音
量,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当然也惊醒了一对交颈鸳鸯。左士奇乘机一人赏一 剂喷雾,将两人一起迷倒。
“唉呀,你们怎么了?不舒服吗?”上官金迷立刻招来服务生。“对不起,
我的朋友突然有点头晕,他在你们饭店楼上订了房间,可以麻烦您帮我扶他 们回房休息吗?至于餐费就一起记在寄宿费上吧!”
“要不要请医生?”服务生问道。
“不必了,我就是他们的家庭医生,他们最近都工作得太累了,才会这 样,睡一觉就没事了。”上官金迷说谎不打草稿,且说得既自然又流畅。“麻 烦你了。”
同一家饭店,不过楼上楼下的区别,服务生当然不会拒绝。就这样,
左士奇扛起荣世玮,服务生扶着曲然丽,由上官金迷领路,将他们带到三楼 预先布置好的卧房里。
“计划成功。”等得快睡着的宫昱手忙脚乱地帮荣世玮和曲然丽脱衣服。
“怎么样?还有什么要做的吗?”上官金迷一脸跃跃欲试的兴旧。“要不 要拍些艳照当证据?”
“不必了,这两个人都是个标准的老古板兼道德家,发生这种事,他们 不会随便推卸责任的。”宫昱脱完他们的衣服,拍拍手。“我们走吧。”
“两个人都晕了,怎么办事?我先把他们弄醒再走。”左士奇取出一瓶嗅 盐放在两人鼻下,听到轻微的呻吟声溢出,忙招呼同伴退出现场。
“这样就大功告成了。”上官金迷和左士奇相互一击掌。
“谢谢你们的帮忙,我还得赶回荣家,先走一步,改天再好好谢谢你们。” 宫昱重新载回墨镜。
“委托费的帐单我会找快递送给你的。”又赚了一笔,上宫金迷笑歪了嘴。
“荣小姐,‘你’今天好漂亮。”文非凡终于约得美人出游,开心的嘴巴 都快笑裂到耳根处。
荣世澐抱着肚子差点吐出来,为了表现男子气概,让这个睁眼瞎子看
清他的真面目,他连洋装都丢了,特地换上衬衫、牛仔裤,满头长发也用丝 带扎在脑后。文非凡还夸他漂亮?真是个白痴!
“文非凡,你眼睛是放在家里忘了带出来,还是天生失明?我这样子是
英俊、帅气,哪里漂亮了?”荣世澐终于忍不住揪住他的领带,一只铁拳高 高扬起,在他鼻梁边挥舞着。
原来美人儿喜欢人家夸“她”帅气,文非凡赶紧从善如流。
“是的,荣小姐,‘你’看起来帅气极了。” 他还是没听懂!荣世澐愤恨地咬着牙。如果现在不是车行中,荣世澐
肯定一拳揍晕他! 懒得跟这种愚人说话,荣世澐打开车窗,任沁凉的夜风吹熄一肚子怒
火。
宫昱一定看错了,文非凡根本不是什么明理之人,他笨得无药可医。 或许该走那最极端的路,直接脱光衣服,让他验明男儿身,他自然不会再死 缠着自己。
“我怎么这么倒霉?”荣世澐低声诅咒,一个熟悉的身影倏然窜进眼帘。 “停车——”
文非凡被他一声厉吼吓得把煞车踩得吱吱作响。“荣小姐!”
“闭嘴。”荣世澐一双利眼紧紧盯住“国宾饭店”门口那条修长的身影。
“为什么要在这里停车,我们订位的餐厅还没到啊!”文非凡紧张得不得 了。
为了今晚的约会,他特意包下一家法国餐厅一整晚,又请来一团管弦
乐,配上一百朵玫瑰,打算一举掳获美人心。若荣世澐不捧场,他一切的辛 苦不就尽付流水?
“别吵!”荣世澐专注地望着那身穿蓝色西装、俊秀不凡的“美男子”, 这张脸孔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只是那双眼里的神采,明显不同得叫他不敢相 认。
他认识的那个人眼里从未出现过这样灿烂夺目的精光,她一直是温柔 似水、低颦浅笑,活脱脱一位娇弱怜人的大家闺秀。
不像现在,一身男人衣装,但??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这 样中性的装扮反而更加衬出她伶俐机巧的特质,明媚光灿得叫人移不开眼。 “宫昱、宫昱、宫昱??”他喃喃念着她的名,神魂儿全随着她的一言
一行移转。 不半晌,又有两个人走向她。一男一女,也全是他见过的人。他们俩
是“神风万能社”里的上官金迷和左士奇。 错不了,这女扮男装的俏姑娘绝对是——宫昱! 他们在大门口谈了一下子,又分别走进“国宾饭店”。 荣世澐迅速下车,穿过马路,跟在他们身后走入饭店里。
“荣小姐??”文非凡看着心上人进入饭店,心脏一下子提到喉头,难
不成他想??
“安静点儿。”荣世澐一手摀住他聒噪不休的嘴。他晚了一步,宫昱已不 见人影,而上官金迷则混进了餐厅。他只好钉住仅剩的唯一目标。
“大哥和曲然丽!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荣世澐讶异地看着餐厅里卿卿 我我的两人,上官金迷扮成服务生帮他们加水。
“荣小姐,你要一直站在这里吗?”文非凡怦然心动地望着贴近自己身
侧的荣世澐。 想不到这次的追求能够成功,他迫不及待想要抱着美人儿上楼开房间。 荣世澐低头吟哦片刻。“我们进餐厅。”他还特意挑了个靠近荣世玮的
座位,就是想要看清楚,今天这场意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哥开窍了吗?他也懂得放弃无聊的指婚,努力追求自己的幸福? 荣世澐很想这么想,但上官金迷和左士奇一连串诡异的行动,令他脑
中灵光一闪。 他有预感,今晚的一切全是宫昱设计的。
她的目的清楚得很——陷害荣世玮和曲然丽发生关系,逼迫他主动提 出退婚的要求。
好个心机深沈的女人!荣世澐眼睁睁看着大哥被迷晕扛上楼去。他没 有出面阻挡,心里可佩服死宫昱了。
好家伙!难怪他不由自主地为她心动。就说怎么自己会突然变得喜欢
柔顺嬴弱的女子,原来他的口味其实一直都没变,喜欢聪慧、独立、又精明 的俏女孩;而宫昱又是其中之最。
她的演技骗过了他的眼睛,却瞒不过他的心。他的心早已先知先觉地 辨识出她聪颖灵巧的本性,因而下意识里,他的眼光情不自禁地随着她转、
受她吸引。
他以为自己疯了,却在不知不觉中深陷情网,被她截然不同的两种面 貌、古灵精怪的内在深深迷惑住。
他爱她,再也无庸置疑。所以不但不拆穿她的假面具,反而要帮助她。
大哥再混嘛!生米煮成熟饭后,看他还能怎么办? 宫昱这小妮子,大哥是消受不起的,但他就不同。 他得赶紧回家去。如果他估计得没错,解决大哥后,她铁定会乘机跷
头溜走。 她竟骗了他这么久,把他的一颗心都给拐走,现在却想挥挥衣袖不带
走一片云彩?门儿都没有!要走最少也得带着他一起走,否则他就让她走不 了!
“文非凡,今晚真是太感激你了。”荣世澐兴奋地抱着文非凡、直拍他的 肩。
“可是我没做什么啊!”文非凡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光你约扮出来这件事就立了大功。”荣世澐大笑不止。
“真的吗?”文非凡被夸得满脸通红。
“当然是真的。”眼角瞥到宫昱三人走出饭店,荣世澐迅速站起来。“但 是我现在得回家了,改天再好好谢谢你,再见。”
“好吧??再见。”文非凡呆呆地目送着美人儿的倩影离去。美人儿笑得 好开心,又说改天再跟他一起出来,太棒了!他终于追上美人儿了。呜??
那一记铁拳总算没白挨!
宫昱回到荣家,小心翼翼地摸上楼去,脱下西装,换上睡衣,钻进被 窝里。
今晚的行动真是太顺利了。荣世玮和曲然丽本就两情相悦,只要给他 们机会,自然干柴烈火烧得没完没了。照这情形下去,她夺回自由指日可待。
“干脆把行李收一收,走时才不会手忙脚乱。”宫昱打着如意算盘。
才拖出了行李箱,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倏然响起,吓得她差点就把行李
箱摔飞出去。
“谁啊?”瞄一眼手表,时针指着“2”。都半夜两点了,哪只夜猫子睡 不着觉,出来扰人清梦?
“大嫂。”门外传来荣世澐无精打采的声音。 “小姑!”宫昱打开房门。 荣世澐手抱枕头,站在门口。 “大嫂。”他毫不客气地越过她,挤进房里。
“小姑,‘你’这是干什么?”
“今晚我要跟大嫂一起睡。”他把枕头扔上床铺,和她的并排。 嗯!一对鸳鸯枕,看起来挺顺眼的。荣世澐满意地笑了。 “‘你’开玩笑吧?”她脸色一白,本来的个性不自觉地表现了出来。 “我睡不着觉嘛,烦死了!”荣世澐以比平常更娇嗔的口吻撒娇道。
“那也不必跟我一起睡啊!”这混帐!真当自己是女人啊?抑或存心来占
她便宜?“我想跟大嫂谈天嘛!”他嘟起嘴,不依地跺着脚。“人家被文非凡 弄得烦死了,大嫂,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文非凡!”宫昱才不信一个睁眼瞎子能给荣世澐造成什么困扰?要她 说,这肯定是坏小子另一个“整人计划”,蓄意毁她名节,逼她主动提出退
婚。
只可惜他来晚了一步,她的计划已先行成功,他再怎么整她,这退婚 的罪魁祸首荣世玮依然当定了。
“是啊。大嫂说,只要跟他谈清楚,他自然不会再烦着我;可是他说他
爱死我了,不论如何一定要追得我改变心意为止。大嫂,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趁着宫昱一个不注意,将她拉到床上并排坐着。
他要演戏嘛!宫昱也不是省油灯,当然陪他演下去。 “那只好用小姑原来的方法,揍到他害怕为止。” “不会太过分吗?”他眨眨眼,又朝她靠近了些儿。 宫昱的睡衣形式虽然保守,扣子从颈子一直扣到脚踝,半点玉肌都不
露,但隐隐约约显现出来的玲珑曲线就是最佳的挑逗了。
她素颜不沾半点脂粉,性感的薄唇呈现自然的玫瑰色泽,惹得他又想 起初次吻她的甜美,不觉口干舌燥。
“小姑不是说对付危险份子没必要客气嘛!”她被他看得心慌意乱,那双
灼灼发亮的眼在她体内点起一把火,害她再也没力推开他的亲近。
“我也知道,但他又说得可怜兮兮的。”荣世澐再也忍不住了,干脆拉她 一起躺在床上。
单人床,不过那一丁点儿大的地方,她也只能挨着他睡。感觉相接触 的肌肤热热麻麻的,颤栗感直在背脊间流窜着。
“小姑,这样太挤了,‘你’??”
“大嫂,人家话还没说完,你别走嘛!”荣世澐乘机搂住她的腰,将她带
进怀里。
“你听我说,文非凡好过分哦,才上车就想拉我的手,还一直说些莫名 其妙的话,而且??”
他絮絮叨叨不停地抱怨着,搅得宫昱脑袋都昏了。他真的是因为文非 凡在烦恼才找上她的吗?
她不知道,他的手越圈越紧,她连呼吸都快不行了,又怎么猜得出他
真正的意图? 也不晓得瞌睡虫是何时降临的,在他怀里,枕着他宽厚结实的胸膛,
出奇的舒服,他低喃不绝的抱怨变成了一首摇篮曲,她不自觉地打起了呵欠,
警觉性逐渐降低,眼皮慢慢合上。 荣世澐心满意足地搂着她,脑袋埋在她的肩窝处,鼻孔里满着她甜美
醉人的体香,回想起她的娇俏、聪慧、机灵??无一不叫他心醉神往。
“宫昱,你别想逃,我们的游戏才刚开始呢!”他更加用力拥紧她,她的 曲线完全贴合住他的,柔软芳香的不可思议。他痛苦地低声呻吟,同榻而眠 真不是个好主意,他早晚会被欲火焚身而亡。
他咬紧牙,在她唇上偷得一记轻吻。“现在只能这样,暂时退火。但这 笔帐我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你认命吧!这辈子你永远也别想逃开我。”
第六章
点点金芒透过窗缝,扑照出一片素颜玉肌粉嫩如水。
“这才是真正的晶莹剔透!”荣世澐倾身细看官昱完全见不到毛细孔的俏 脸,称不上美艳的五官自成一格地端凝出无限的娇俏,她是他见过最与众不 同的美人。
“我不需要天生尤物,但如果能美丽与智能兼具,那就是我天生的福分
了。”
他轻抚着鼻梁,嘴角一撇,伸出舌头,细细逗弄着她紧闭的眼睑。 “嗯!”宫昱举手挥了挥,柳眉悄悄打上几褶。“讨厌,别吵??” “呵??”荣世澐赶紧咬住舌头,禁止长串的爆笑溢出齿缝。睡着的宫
昱可爱多了,黛眉轻蹙、红唇微启的娇样充满孩子气。
他调皮地转移阵地,直攻她性感迷人的薄唇,火热的舌沿着她线条分 明的唇线描绘,眼看着天然的玫瑰色泽逐渐湿润、转红,瞬间,就像是熟透 的果真,鲜嫩欲滴。
宫昱平稳的呼吸逐渐转急,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几声嘤咛自她唇间 溢出,像是给他燥热的身体加上火焰。
情火霎时烧融理智,他迅雷不及掩耳地攫住那方红艳,饥渴地将它狂 吸猛吮个够。
他的体重驱走了瞌睡虫,宫昱讶然睁开眼,对上他充血着火的眸子, 心脏登时蹦上喉头。“唔??唔唔??不??”
她眼底的惊慌和拚命蠕动的身子唤回了荣世澐沉溺情欲迷宫中的神 智。荣世澐暗责自己的莽撞,要是吓跑了她,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早安啊,大嫂!”他嘻嘻直笑。
宫昱慌乱地推开他,坐起身。
“‘你’干什么?”
“叫你起床啊!”他故做不在乎地耸肩。“以前我若赖床,老妈就用这招 叫我起来,百试百灵,想不到用在你身上,同样管用。
“‘你’??”宫昱一时无言。
“怎么了,你还没清醒吗?那再亲一次。”他作势靠近。
宫昱连忙跳下床铺。“‘你’怎能随便亲我?”她朝大腿侧边掐折下, 叫水雾蒙上眼眶。
“大嫂,我们都是女人,有什么关系?”打从知道她所有的怯弱全都是
装出来的后,他就把一张脸皮练得比墙厚,打算跟她比“赖”。“就算是女人, 也没人乱亲嘴啊!又不是同性恋。”她叫泪珠儿滴得更急。
“大嫂——”他的哭功也不弱人后,瞬间泪水倾眶而出。“莫非你讨厌 我?”
面对一张比自己更凄惨的脸,宫昱一时间竟忘了继续垂泪。这是怎么
一回事,怎地连他都哭了?被占便宜的可是她耶!
“我知道了,大嫂一定是觉得我这个小姑很烦,恨不能早早将我赶出门 去。”
他愤恨地抹过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是人家很喜欢大嫂啊!我从小就 没有姊妹,只能拿大嫂当姊姊看,还以为终于有人能说说体己话,想不到??
呜??大嫂竟然讨厌我,呜?? 这岂不是天人的冤枉!到底是谁讨厌谁啊?宫昱给他哭得头都晕了。 “小姑,我没讨厌‘你’,只是??乱亲我是不对的。”尤其他是个“假
女人”,一个搞不好,下一对生米煮成熟饭被押上礼堂的就是他们了??唔, 想到就可怕,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我只是想叫大嫂起床嘛!” “叫人起床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一定要亲吻?” “大嫂不觉得被人吻醒是件非常罗曼蒂克的事?” “罗曼蒂克?”宫昱不解。
“是啊!”荣世澐点头如捣蒜。“童话中的睡美人、白雪公主一定要英俊
王子的亲吻才能清醒。你想想,往后的每一天,当清晨第一道阳光送来光明, 有一位俊美多情的人,专门为了吻醒你而存在,多浪漫啊!”
宫昱一双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这荣世澐不是疯了,就是变态!她还
是别靠他太近才好,省得被传染疯病。 她的抗拒叫荣世澐泄出一肚子废气,这女人未免太不浪漫了,他暗示、
表白得这么清楚——愿意一生一世抱着她,亲吻她在每个清晨。她不感动也 就罢了,还拿他当疯子看?可恶!宫昱蹦离他远远的。“‘你’说什么就是什 么吧!”跟疯子计较太多,没地削弱了她的智商。
荣世澐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气得牙痒痒的。
“你逃不掉的——” 愤恨的脚步刮回自己的卧房,荣世澐一嘴银牙咬得险些崩裂。 “这该死的女人,一肚子聪明鬼主意就只会用来算计我,半点辨别情爱
的智商都没有,真笨!笨死了??” 铃——突然一通电话铃响,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咒骂。
“喂!”他没好气地接起话筒。“找谁啊?”
“荣小姐吗?”可怜的文非凡又自己凑上来当炮灰。
“荣小姐死了,这里只有荣先生。”他“叭”地一声挂断电话,不知道自 己的姻缘线是出了什么岔子。
爱上宫昱已经够麻烦了,偏偏宫昱不要他,唯一爱他的是文非凡那个 眼睛脱窗的白痴。
“天哪、地啊!就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
我是一出生就注定成为人上人啦!但你给的考验也未免太艰苦了吧?” 虽然荣世澐自愿担起搬运的工作,但宫昱还是敬谢不敏地回绝。 那小子疯了,竟黏她黏得越来越紧,还有事没事的手来脚来、口舌并
用地骚扰她。 她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叫文非凡给缠得男女不分了?
“大嫂,你去哪儿呢?”荣世澐笑盈盈地贴上来,紧密程度足以掠夺她 方寸之间所有的氧气。
“去买酱油、腌肉,准备中午要给世玮大哥的便当。”她眼光垂在地上,
牙咬得死紧,才没将一双铁拳挥上他不怀好意的笑脸。 “我跟你一起去吧。”他拉她的手,拉得理所当然。 “不必了,超市就在隔壁,我一会儿就回来。”那该死的变态,还用手指
搔挠她的掌心,她全身的毛发都快竖起来了! 偏偏荣世澐的力气又不小,当真握得她连甩动的力气都没有。
“大嫂,你会冷是不是?”他笑出一口白齿,喜见她一张粉脸三秒内泛 白,而后转青。“你可以靠近一点儿没关系,人的体温是最佳的暖器喔!”
“谢谢,我不冷。”她挣扎了两下,依然没能脱开他的怀抱。“小姑,我 很热耶!”他再不放开她,她真的要忍不住揍人了。
“这样嘛??”荣世澐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他永远捉得住宫昱的临界点在
哪里,每每欺负她到爆发边缘时,就会乖乖放手,叫她有气也无处可发。 算他识相!宫昱垂首,白眼连送了好几个,紧握的拳头终于放松。 “大嫂,我们去买酱油吧。”他又自然地揽住她的手。“迟了,恐怕来不
及给大哥送饭盒。” 宫昱一个不察,叫他拥了个正着,他又急惊风似地拚命往外冲,叫她
忽然忘了挣开他。
“快点、快点,也许赶得及超巿的限时抢购,听说每项商品都便直三分 之一的价钱呢!”
“是吗?”宫昱给他揽在怀中,疑惑地瞪圆了秋瞳。
“他们正在举办周年庆,青菜三把十元,你说便不便宜?”他又乘机将
她搂得更紧。 他是急慌了吧?宫昱在心里计量着他反常的言行,一时拿不定主意,
该如何处理眼前脱轨的情况。荣世澐乐得豆腐多吃好几口。其实宫昱也不难
理解嘛!她喜欢做有把握的事,所以想掌控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弄晕她;当 她犹疑不决的时候,就是他的机会所在了。
两人才跑到前院,荣世澐倏地手脚并用,煞住了脚步。
“怎么了?”宫昱斜睨着他忽青忽白的俊脸,疑惑的视线急速搜寻四周, 想找出使他硬生生停下脚步的东西。“发生什么事?”
“大嫂。”他两手扳住宫昱东转西转的脸蛋,让她的视线定在他脸上。“我 们忘了带购物袋。”
“我们要给后代子孙留下一个山青水秀的地球,就不能忘记做环保,公 益广告不是常常在演:一人少用一个塑料袋,就可以减少很多垃圾。所以出 门购物,要自备购物袋。”
“哦!”他说得这样义正辞严,她还有反驳的余地吗?
“所以喽,请你先回厨房拿一个购物袋,我在这里等你,然后,我们再
一起上超市买东西。”
“我去?”很可疑,她才不相信他一大堆的废话。可身为荣家最没用的 大嫂,她除了点头,也没第二条路可走了。“好吧,我去拿购物袋。”
“快去快回喔!”荣世澐笑嘻嘻地挥着手。待她的身影一消失在大门里,
他以百米跑九秒的速度,迅速冲向狗屋,解开四条大狼狗的链子,驱狗咬人 去。
那个可怜的受害者自然非文非凡莫属。 他也是怪无辜的,昨晚美人儿明明就对他又笑又抱的,还直夸他好,
怎地才过了一夜,今早再打电话来,美人儿就翻脸不认人了?
文非凡不相信心上人如此善变,说什么也要亲眼目睹了才算数,岂料 才在荣家围墙外转了两圈,恶狗阵势就排出来了。
“荣小姐??”他胆战心惊地瞪着那四条龇牙咧嘴、口水直流,活像三 天没吃饭的恶犬。想象待会儿这身皮肉要喂那四张恐怖的大嘴,他的两条腿
都软了。“跟你说荣小姐死了,这屋里只有荣先生,你听不懂啊?”莫非真
要他脱衣验身?荣世澐想到就想吐。
“荣小姐,我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吗?我道歉,我对‘你’是真心 的??
”文非凡至死相信:凡是美人儿都该是心软的,所以他使来使去,也只 有那招哀兵政策。“我不是荣小姐,我是荣先生。”荣世澐上下眼睑瞇成零点
零五公分,打算这臭小子再口出浑话,他就要放狗咬人了。
“是的。”没胆再忤逆美人儿,文非凡识相地改口了。“但不论你是荣小 姐、抑或荣先生,我都一样爱‘你’,这颗真心,天地可鉴!”
荣世澐体内的火山迅速爆发了。“‘东’、‘南’、‘西’、‘北’,给我上!”
“荣小姐??啊啊??”罗曼蒂克的表白眨眼间变成凄惨兮兮的哀鸣, 文非凡被四条狼狗追得好不狼狈。“荣小姐,我是真心的??”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把荣世澐的脸都气绿了。“给我咬,狠狠地咬
——”
这白痴,真是气死人了!怎么说都说不听,到底要怎么做,他才会相 信他是男人呢?
改天他非拿把斧头,劈开他的脑袋壳,瞧瞧里头是不是装满发臭的豆 腐渣儿?
真是蠢到没药医了!
“小姑。”宫昱从厨房里拿了购物袋,再出来,就不见荣世澐人影了。她 沿路找了过来。
“我在这里。”荣世澐忙拉着她拐向另一条小路,避开恶狗戏疯子的场面。
“走错路了吧!我们应该从那边走。”宫昱过头来,耳里隐隐约约地接收 到狗吠人嚎的声音,心头疑云顿起。
“那边在修路,我们今天改道走。”“我今早出门去买东西时候还走过, 没在修路啊!”
“刚刚才修。”
“我听到狗叫的声音。”她怀疑又是文非凡找上门来,荣世澐气不过,真 的放狗咬人了。
“狗当然会叫啦,又不是哑巴狗。”
“那人呢?人也会‘啊、啊’地惨叫吗?”
“疯子就会。”对于文非凡,他是连半点怜悯之心都不愿施舍的。
“不管是正常人、还是疯子,弄死人都要坐牢的。”宫昱不由得好生同情 起文非凡;爱上这个恶魔,注定他要拿命来赔。
“放心,我有分寸的。”
“但愿如此。”她转开头去,懒得理他。
“大嫂??”他邪气的眉扬起一弯诡异的弧度,大手一伸,又将她揽进 怀里。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越来越聪明、美丽了。” 宫昱低垂螓首,咬住舌头、握紧铁拳。大丈夫能曲能伸,为了往后数
十年的自由幸福,这一局她忍了!待得大事底定后,看她怎么整死他? 拥着她,荣世澐一颗心像泡在蜜里,全身的细胞都雀跃欢欣不已。 “大哥,我们给你送饭来了。”打出电梯,荣世澐宏亮的大嗓门就一路从
大办公室,吼进了董事长室。 昨儿个大哥和曲然丽一夜春宵,今天大哥应该有很多话、很多想法要
来跟他谈吧?他期待着。 倘若大哥想退婚,他一点儿都不介意代他接收宫昱。“世玮大哥。”宫
昱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盯着荣世玮和曲然丽,想从他二人的脸上,瞧出她昨 夜一场辛苦的成果。
曲然丽首先躲开了去。“董事长,我先出去了。”
而荣世玮则低着脑袋,不敢看她。
“你们来了,坐吧!”他更加殷勤地招呼着荣世澐和宫昱,就是没半点想 要谈话的迹象。
宫昱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篇报导。通常有了外遇的男人,如果想要 掩盖事实,会有两种情况。
一,因心存愧疚,他们会更加体贴地对待发妻。 二,为了怕被拆穿,男人会先声夺人,将妻子骂得无言以对。 荣世玮此刻的症状就很像第一种。 宫昱很遗憾,她错估了男人的心理。荣世玮是个标准的道德家没错,
所以他更不容许自己的人生沾染上任何污点,会拚命想要遮掩事实也是人之
常情。 只是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同时摆平两个女人?
宫昱肯定自己不会乖乖就范,可就怕荣世玮不肯放过她。
“大哥,你没话对我们说吗?”荣世澐清楚感到体内的怒气正在累积中。 大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都和曲然丽生米煮成熟饭了,他还不想对这
场三角关系做个决断吗?
“说什么?你打算进公司帮忙了?”荣世玮牵强一笑,执意回避世澐与 宫昱严肃的眼神。
“大哥!”荣世澐简直不敢相信,大哥居然烂到这种程度,难道他非得一 举毁了三人的未来,他才高兴。“昨晚你去哪了?”“我??”
“我打了好几通电话找你,休息室里的电话始终没人接。”
“我??我跟客户谈生意去了。”
“谈一整晚?”
“你到底想说什么?”荣世玮有些恼羞成怒。 宫昱急忙扯住荣世澐的衣袖。“小姑,‘你’不是说好要陪我去逛百货
公司?
走了啦,好不好?”她楚楚可怜地哀求着,就怕荣世澐逼得太彻底, 荣世玮要抓狂,如果曲然丽再加进来搅和,很可能把她伪造邀请卡的事掀出 来,那可就难看了。
她不以为这事儿能够瞒多久,但她得小心防范不让自己处于危险中, 秘密一定得在她不在场的时候曝光,才能保住她日后的安然身退。
“你??”荣世澐一时搞不清楚她的用意何在?昨夜的一切明明就是她 设计的,现在半点好处都没捞到就要走人,岂非功亏一篑?
“你要去买东西吗?”荣世玮大概真的非常内疚,他取出皮夹,一出手
就是五万块。
“这些钱你带着,喜欢什么就买,不够的话,叫世澐签帐,帐单再寄给 我。”
“谢谢世玮大哥。”她露出一副浑然不知人间疾苦的纯真笑容,手下暗中 使力将荣世澐拖出董事长室。“再见。”
“再见。”荣世玮一路送他们进电梯。 电梯门一关上,荣世澐就爆发了。 “谁说要去逛百货公司了?我和大哥还有话谈呢!”
宫昱大眼眨巴眨地挤出了两滴珍珠泪。“小姑,‘你’真的不肯陪我去 买东西?我从搬进荣家后,就天天待在家里做家事,已经好久没逛街、看电
影,我??人家好闷嘛!
‘你’陪陪我好不好?” 瞧她一副泫然欲泣的小可怜样,荣世澐就算有再多的怒火,也叫那潸
然不绝的泪水给浇熄了。
“你别哭了嘛!我陪你就是,我们去逛街、喝咖啡、看电影,晚上再到 士林夜巿吃小吃。”
“不用回家煮饭吗?”
“有老妈在呢!不必担心。”他再度伸手搭住她的肩。 这回宫昱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下,见他执拗不通,她也就随他了。
荣世澐笑得像只偷着腥的贼猫。这种事是会习惯成自然的,他最人的
目的就是黏紧她、缠死她,变成她的空气和饮水,她一日无他就活不下去! 宫昱满脑子只顾计划下一招“退婚行动”,一时也没空搭理他,只得由
着他动手动脚。
反正只要他不是太过分,基本上,她觉得待在他怀里,给人一种非常 奇特的感觉。
说不上喜欢或讨厌,只是每当他碰她的时候,她的心口就直发热,莫 名其妙的口干舌燥;像是喝醉了酒,晕晕沉沉;却又美梦频繁,叫人迷眩、 不可自拔。
错估了荣世玮的心理,她有些懊恼;看他那样子,是不可能为了一夜 情,而担起负心汉的罪名了。
这该怎么办呢?荣世玮和曲然丽明明相爱,却又“龟毛”一堆,不肯 乖乖进礼堂。
可有何法子,叫他们无可推却地负起责任? 秋阳依阳炽烈,晒得人脑袋发昏,宫昱难耐炎热地抬头瞪了眼晴朗的
天空,注意力忽地被前头的招牌吸引住——“爱的世界”童装。
最好的催婚剂可不正是孩子嘛!一夜情不能叫荣世玮低头退婚,她就
多送他们几夜,非搞到曲然丽怀孕、他们自愿上车补票不可。 荣世澐偶一低头,瞥见她水眸底下,灵动闪跃的精明,心头暗暗一凛。 这小妮子不知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整大哥?老天保佑! 当然不是保佑大哥,而是祈祷她计谋成功。 大哥这么烂,这回他是帮理不帮亲。就算宫昱不说,可只要是用得上
他的地方,他绝对义不容辞! 眼看中午休息时间已到,办公室里的人全部走光。 曲然丽满腹心事,期期艾艾地踱进董事长室。 荣世玮正对着一个精致、美味的便当发呆,一瞧见她,眼底的愧疚又
更深了。
“董事长??”她无助地开口。 “对不起!”他一脸痛苦,低垂脑袋。 曲然丽望着他回避的视线,心头像扎进一根刺。 “那是个意外,虽然是你约我的,但??” “是你约我的吧?”他讶异地插口。
她心痛他居然连这点责任都想推卸,悲愤地掏出随身携带的邀请函。
“这是你写给我的。” “我也有一张。”他打开办公桌,一式两份的邀请函摊在桌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更叫她惊讶的是,邀请函上的笔迹确实是他们俩
的。“不??我真的没写这封邀请函。”“我也没写。”世玮彻底检查了两封邀 请函,那笔迹模仿得几可乱真。
“我们被设计了!”曲然丽恍然大悟,心头也隐隐猜出设计者是谁。 宫昱到底想干什么?如此不择手段真的单纯只为退婚?或者她另有目
的?她有必要再与她详谈一回,搞清楚她的想法。
“可恶!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们?”荣世玮一拳捶得桌上文 件飞散一地。
“我想??”她话到舌尖又吞了回去。无凭无据,宫昱又演戏演得这般 逼真,光听她的片面之辞,他会相信她吗?
“然丽,你知道是谁陷害我们?”要让他捉到那个罪魁祸首,他定要拆 了那人的全身骨头当柴烧!
“我??”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否认。“我不知道,但??董事长,现
在我们该怎么办?”
“这??”他的目光瞟过桌上的饭盒,个把月了,宫昱无一日或忘照顾 他的三餐;听弟弟们说,她把家里打理得一丝不乱,连父母都不知不觉夸赞 起她的贤慧能干。
她是个好女人啊!他怎能任意伤害她? 他的言行举止,明显地表现出对宫昱的关心,他不再无动于衷了。曲
然丽悲恸地抿紧红唇,听到芳心碎裂的声音,清楚又尖锐。
如果她不要跟他发生关系就好了。男人对于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比较珍 惜,一旦到手,就什么价值也没有了。
“我辞职的时候是不是到了?”
“然丽??”
“我好后悔!”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却冲淡不了胸膛里的椎心刺痛。
“我会对你负责的。”看到她哭,他五脏都拧在一起。错不了了,不管宫昱
再好,他可以欣赏她,但真心爱的却始终只有曲然丽。 “怎么负责?包下我做你的情妇?” “我从来没有这样看待你!” “这么说来,你要娶我喽?”她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我??”他想起自己早有婚约,不由哑口无言。 “你撒谎??”她扯着揪疼的胸口,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
“然丽,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出一个两全之策,我不会叫你受委屈 的。”
他心疼地伸手想要拥住她。 “骗子,不准碰我!”她失声厉吼。“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你不要这样。”他紧抓住她的肩,震惊于她的激狂反应。“你冷静点儿,
从头到尾,我最爱的只有你!”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曲然丽狂乱的眼抓不着焦点。“你不 能退婚,又想对我负责,世界上有这么美的事吗?”她心碎的珠泪中带着痴 癫也似的讽笑,凝聚成利剑,残忍地攻击他。“你别做梦了!”
“我终会找到的。”他软弱的语调里一点说眼力也没有。可他的心是真实、 坦诚的。
他不愿背弃信义、不忍伤害任何人,这样的仁慈也错了吗?
为什么她会爱上这个男人?她想起她刚由行政助理调任他秘书的第一 天,因为一张传票的错误,她害公司损失了近百万的生意,可他却从没骂过 她一句,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也体谅她的慌张失措。
自那一次起,她就爱上了他的体贴细心、宽宏大量。如今又怎能苛责 他的好心肠呢?
尽管她的心里已不由得怨起他的博爱,她还是决定接纳他所有的优、 缺点。“我知道了,我不会为难你的。”最最差劲的情况,不过是她辞职,退 出这场三角关系。放心好了,她绝对承受得住的。
“然丽,我对不起你,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他承诺着,这一辈子、 这颗心,就只许给她一人了。
第七章
“大嫂!”荣世澐眉开眼笑自背后搂住宫昱的腰。“今天中午准备做什么? 需不需要我帮忙?”
宫昱颦起的黛眉逐渐往眉心聚拢,他越来越过分的毛手毛脚,给她心 里种下了病根。
“小姑,‘你’这样我很难做事耶!”她连大力挣扎都不敢了,就怕狂奔 乱跳的心脏会乘机蹦出喉头。
“太紧了吗?那放松点儿好了。”他松了手劲,却没放开双手。好不容易 才叫她习惯了他的存在,现在不加把劲儿,他担心她又要缩回她的龟壳里了。
宫昱摇摇有些昏眩的脑袋。不行了,再继续下去,她要给他闹晕了。
“小姑,‘你’去帮我剥四季豆好不好?”
“哦!”钓鱼的秘诀就在于拉绳的一松、一紧,一味地强扯,怕鱼儿会挣 断鱼线跑掉。他想了想,决定此刻正是放绳的时候。“好吧!四季豆在哪里?” “餐桌上。”他一走,她用力深呼吸了几下。好险,差点窒息在他怀里。 荣世澐不知是不是疯了?这样无法无天地蛮缠着她,每晚抱着枕头来
强挤她那张单人床不打紧,连白天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她怀疑他是看穿了她的真面目,故意追紧她,来捉她的错处。 可仔细一想又不像,他待她就像磁娃娃似的,保护得无微不至。照理
说他若识破了她的伪装,就该知道她有“合气道、剑道、柔道、跆拳道”俱
皆三段的好身手,又哪会百般宠溺她、任她予取予求、使刁耍赖地在荣家做 威做福?没道理嘛!
她也曾以为他是喜欢上她了。可一般来讲,一个男人若爱上一个女人, 该不会有这般人的胸怀,眼睁睁看着那女孩天天为别的男人做便当、送饭。
荣世澐一点儿都不在乎她对荣世玮的照顾,所以这个猜测得打个折扣。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还有什么?她委实猜不出来了。 早就说过“感情”这事儿很麻烦的,惹上荣世澐更是麻烦中的超级大
麻烦。
一直就怕会与荣世澐日久生情,瞧她最近见到他的异常反应,只怕她 的顾虑要成真了。
唉!要是能抽身就好了。她不讨厌荣世澐,却厌恶麻烦,难道都没有 什么好法子可以助她早日脱离这一连串是非?
“大嫂,常常叹气容易生皱纹哦!”荣世澐嘻皮笑脸地偎近她,一只食指
轻柔地抚平她眉间的皱褶。 宫昱不由得长吁口气,这样的温情老叫她心口暖呼呼的,令她都快上
瘾了。
“很累是不是?”瞧她微黑的眼眶,他胸口就一阵阵抽疼。“坐下来休息 会儿,我帮你按摩。”
荣世澐拉着她坐到餐厅的椅子上,两手顺着她白嫩的颈子揉、捏、搓、 捶来到窄小的肩膀。
以女孩子来说,她算是满高的了,足足一七 O,想不到她的骨架子却如 此地纤细,小小的肩像一捏就会碎掉。
他放缓力道,一遍又一遍抚触过她僵硬的背脊,松弛她因压力而累积
的疲累。
“觉得怎么样?”“嗯!”宫昱轻哼了声,陶醉地开上了眼睛,享受他大 掌带来热热、粗粗的颤栗,在她全身血脉中流窜。
不知道情涛是怎样扬起的,当她开始以体肤察觉外界,神魂儿早已搭 上他温柔的船帆,登上那七彩迷幻的天堂。
她泛红的小脸有着无边无际的吸引力,他情不自禁以颊相磨,来感受 那如丝触感,点点滴滴,煽起了体内的情焰。
“昱??”他第一次呼唤她的名儿,无端厌恶起“大嫂”那个称号。 他湿湿热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那小小的耳垂立刻红了,她的身子情
难自禁地因应他的呼唤做出响应。 她睁开氤氲双眼,他再也控制不住地吻住她,狂热的唇吞进她的柔软,
舌头带着冲天烈焰,伸进她甜美的唇腔,肆无忌惮地扰乱她心底一泓清水。
她已迷乱,忘情地伸手搭住他的肩背,自动送上小小的丁香,霎时,
清水顿成漩涡、翻起吞天灭地的大海啸,完全席卷两人的神智。 如果、假设、倘若??总之若非那通适时响起的电话,天雷又要一时
勾动地火了。
宫昱猛然睁开眼,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她在干什么?嫌现在的麻烦还不够多吗?居然会和荣世澐在厨房里吻
得天昏地暗。 而他呢?明明说要帮她按摩,却偷吻她,乱占她便宜!
她扬起手,思考着是否应该送他一巴掌,以敬效尤。
“电话!”荣世澐彷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脸无辜地指着挂在墙壁上,响 得快要断气的电话。“也许是老妈打来的,你不接吗?”
宫昱的眼神在电话和荣世澐脸上来回搜寻了三秒钟,最后终于放下手, 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荣公馆,请问找谁?”她边讲电话,愤恨的大眼一刻不忘地瞪住
荣世澐。
“喏,找你的。” 荣世澐接过话筒,二话不说,挂断它。
“喂,你——”她急忙拾起话筒,可惜已经挂断。“你怎么连听都不听就 挂断它?”
“我目前不想接文非凡的电话。” “‘你’??”她记得她没说出打电话的人啊?他居然知道,真神! “除了他不会有人这么无聊。” “是吗?”她困难地扯了扯嘴皮子,还没忘了要报偷吻之仇。
“大嫂!”他问得突兀。“你觉得接吻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用眼白看他,拾起话筒就想敲上他那颗变态兼可恶的脑袋。 他却先声夺人。“文非凡一直很想吻我。” 她早已瞪圆的眼珠子一时突暴得比铜铃还可观。 “我本来觉得‘相濡以沫’是件很恶心的事。”他忽然变得一本正经。“可
刚刚亲了你之后,我的想法动摇了,亲吻似乎没那么不堪。”
她感觉胃酸正在往喉头上涌。这家伙的意思该不会:他决定给文非凡 一亲芳泽的机会?
“所以,”他顿了下,如愿将官昱的好奇心提到最高,才倏然转口。“我
们再试一次好不好?为了我的终生幸福,请大嫂教导我正确的接吻观念。” 她一个打跌,差点将墙壁上的电话整座扯下来。“当然不好。”她气白
了俏脸。 “‘你’自己去找文非凡练习正确的接吻观念!” “找别人不行吗?” 宫昱懒得理这个疯子,自顾跑回厨房去。
荣世澐在她身后悄悄松了一口气,方才还以为这身骨头保不住了,明
年的今天大概就是他的忌日。 幸亏她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险险逃过一劫,他赶紧跪下来叩谢天
地。
曲然丽利用宫昱每天中午送饭盒来给荣世玮的惯例,觑了个空档,找 她独处对谈。
“有什么事吗?”因为这次是曲然丽找她,宫昱的态度,无形中又高上
一截。
曲然丽一手按着发疼的太阳穴,实在很受不了这个双面人。
“你陷害我和董事长!” 宫昱双手一摊,不否认、也不承认。
“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我知道是你。”如果杀人不用坐牢,曲然丽早就 拿把刀,剁剁剁,将她砍成十八段了!
“可惜你没有证据。”宫昱摆明了跟她耍赖到底。
“你??算了!”曲然丽硬吞下一口怨气,早知她是个无赖。“我找你不
是想追究你陷害我们的事。” “是吗?”宫昱自在地玩着十指,彷佛不把人气到爆血管誓不罢休。 “你认真一点儿。”曲然丽喘口气,被她气得胃疼。“我要知道你的目的,
为何要如此不择手段?”“我的目的?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了,好话不说第二 遍。”
“你想退婚?” 宫昱一个点头就算是给了答案。
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真把曲然丽气得七窍生烟。
“原因!我要知道你为何非退婚不可的原因。我不敢说董事长是世界上 最好的男人,但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对象却是不争的事实,我无法想象你为 什么会如此讨厌他?我怀疑你别有用心,你得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了又如何?你又不肯跟我合作。”宫昱可不爱做白费工夫的事。
“我??”发生一夜情之前,她或许很坚持自己的心,但现在??曲然 丽发现她再也不想离开荣世玮。“我想了很久,想世玮、想你、想我自己,
我很矛盾,我也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我无意要破坏你和世玮的婚姻,我一
直很唾弃当第三者,可是??”
“我才是第三者。”宫昱闲闲地插嘴,让曲然丽再矛盾下去,天都黑了。 “你们先认识、先相爱的,不是吗?”
她一句话,彷佛一道赦令,瞬间化解了曲然丽心底纠结难解的郁闷与 愧疚。“我一直觉得很抱歉??”她吸吸鼻子,水珠子夺出了眼眶。
宫昱轻叹口气,递过去一包面纸。 “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讲对、错,你不需要道歉的。” “不是??那一夜之后,我忽然很想把世玮抢过来,我??我是个坏女
人!”
“你不用抢,我双手奉送如何?”宫昱抽了张面纸轻拭她满脸的泪痕。“老 实说,对于这桩婚姻,我一开始是抱持可有可无的心理,想着如果合适,结 婚也无所谓。可在我见到荣世玮之后,我就发现我们两个根本不对盘。喏, 你很清楚的,温柔只是我的表象,其实我一直女扮男装,在一个叫作‘神风 万能社’的地方担任贴身保镖的工作。”“你是保镖!”曲然丽讶然惊喊。
“我出身道馆,做保镖是理所当然的事啊。”
“但那是一份非常危险的工作耶!而你又是个女孩儿,我真是想不到?? 你实在太厉害了!”
“还好啦。”宫昱倒不觉得有啥了不起。“所以喽,荣世玮要发现了我的 真面目,他非吓死不可。但最主要的还是我自己,我喜欢我的工作,不可能
为了他而辞职,专心做他的贤内助。再加上他心里始终只有你,他愿意娶我,
却不愿意爱我,你说我要这么蚀本的婚姻干什么?当然是早退早好!”
“那你让我们在饭店??我们??”那一夜情的糗事,曲然丽实在说不 出口,只急得满脸通红。
“我本来以为只要让你们生米煮成熟饭,荣世玮为了负责,一定会愿意
退婚,然后娶你。”宫昱可没耐心听她在那里结巴不休,干脆替她说完。“想 不到他脑筋这么死,坚持人不可食言而肥,一意牺牲儿女私情,我真是被他 打败了!不过你也是,明明老早就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干么又不说出口?”
“谈办公室恋情,好象有点公私不分嘛!”
“那现在呢?你决定跟我合作了没?”
“我??”曲然丽犹疑不决的,还是有点害怕。“你想怎么做?” “一夜情不能叫荣世玮低头,一个孩子总行了吧!” “你的意思是??”曲然丽吓白了脸。 “你要跟他继续发生关系,直到怀孕为止。”宫昱说得理所当然。
曲然丽却快昏了。“我们还没结婚耶!一次失误已经够过分了,怎还能
一错再错?”
“随便你喔!再说??”宫昱笑得像个准备诱人下地狱的恶魔。“你怎知 那一夜,你没有珠胎暗结?你如果不趁现在缠死他,万一我和他提前结婚后, 你才发现怀孕,嘿!
那个孩子可就成了私生子哟!”
“我做。”所以说母亲是最伟大的。曲然丽尽管怕得全身发抖,依然点头 答应加入恶魔阵营。
“太好了,意见一致,我们快回公司吧!”宫昱赶紧拉了曲然丽回“荣盛”,
她担心出来太久,会被荣世澐那个鬼灵精发现。
“大哥,你终于想通了。”荣世澐笑嘻嘻地坐在董事长室里。中午一来, 大哥就摒退左右,摆出一副要私下密谈的阵势,他猜他大哥一定是想通了, 准备与宫昱退婚、娶曲然丽,所以找他商量退婚事宜。
“你可以帮我请奶奶回来吗?”不过三、四日,荣世玮就叫焦躁磨出两
个黑眼圈。? 荣世澐看着也有些不忍,终究是自己大哥嘛!“你确定要直接面对奶
奶?我觉得先跟宫昱谈一下,人家一起想好法子应对比较妥当。” “不!”荣世玮一脸郁闷“我打算等大局底定后,再告诉宫昱。” “好吧。”荣世澐走到办公桌旁拨起电话。“可是你要有心理准备,一定
会被骂得很惨,不过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会帮你的。”
“谢谢!”荣世玮凄苦一笑。“我考虑了很久,也只有这个方法才能不违 背奶奶,又对然丽负责。”
“咦?不违背奶奶,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如奶奶的意娶宫昱,但先决条件,奶奶得答应也让然丽入门。” “你说什么?”荣世澐手下一个用力,差点把电话筒捏碎。“你想娶双
妻!”
“我会跟然丽谈好,她不会抢去宫昱正妻的位子。”
“你神经病!”荣世澐一把摔烂手中刚拨通的电话。“重婚是犯法的,你 知不知道?”“我和然丽不会结婚,我们只是要永远生活在一起。这也是没 办法的,我必须对她负责。”
“你可以退婚啊!”
“婚约订了就是订了,我怎能背信弃义?”
“你为了守信要娶双妻,你又置宫昱于何地?”想到大哥如此糟蹋宫昱, 荣世澐心底像有十吨炸药同时炸开。
“我会照顾她一辈子。”荣世玮愿意给宫昱所有的财富,只有“爱”不行。
“谁稀罕你的照顾?”荣世澐体内的火山爆发,铁拳愤怒地挥上荣世玮 鼻梁。
“你这个混帐!你以为你这样子就是守信和负责吗?你根本是个没胆子 的懦夫!你让心爱的女人受苦,又想毁掉一个无辜女人的终生。这才不是仁
慈和博爱,你只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
“要不然你说,我该怎么办?”压抑多日的烦忧冲出了禁制的外表,荣 世玮也忍不住地挥拳相向。
“是男人就要有所决断。”荣世澐整个人陷入怒火中,早失了理智。“宫 昱、曲然丽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
两兄弟在董事长室里互殴成一团。
摆饰、花瓶、传真机??办公设备碎了一地,他们的拳头还是没有停 下来的态势。
争执是媒介,煽起冲天怒焰,惨烈的程度媲美维苏威火山爆发,温度 直逼沸腾点。
荣世玮、荣世澐打红了眼,一间好好的董事长室几乎叫他们夷为平地。
这就是宫昱和曲然丽畅谈回来,所看到的惨况。 宫昱二话不说,走进茶水间,提了桶冷水,毫不客气往打疯了的两兄
弟头上浇下。
“要兄弟阋墙,请回家里,别在外头丢人现眼。”冷冷说完,她一步不停 地离开是非现场。
“昱??”荣世澐鼻青脸肿地紧追她身后而去。 曲然丽愤怒又无奈地瞪着被荣世澐摆平在地的荣世玮,不敢相信他所
说的会给她一个最好的交代,就是让她做他的小老婆。
这男人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她庆幸自己已经想开,答应和宫昱合 作。
或者有人会骂他们违背道德,但与终生幸福比起来,死板板的教条根 本微不足道。
荣世澐迈着酸疼的双腿苦苦追着宫昱。
“昱,你慢一点儿嘛!”他痛得全身骨头都快散了。 荣世玮虽然坐久了办公桌,拳头力道不似他年轻气盛,但含愤而发的
威力也不同凡响。他想,他身上这堆瘀青,没有十天半个月大概是散不了。 宫昱根本不想理他。这死家伙!一点脑子都没有,就会动拳头,把她
一盘精心布置的棋局都给打散了。 要是曲然丽一时心疼,取消合作;或者荣世玮等不及,一通电话上日
本将老狐狸爷爷请过来,断了她后辈子的自由。
她就拿把刀将他剁了,做人肉叉烧包去!
“昱!”想不到她一个女孩子,脚程却这么快,荣世澐追得好不辛苦。“我 道歉,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沉默不语,只是一意地埋头往前跑。
“是,我不好、我不对、我坏、我该死??”他干脆自己打自己,演一 出苦情戏给她看。“小姑太客气,我怎么敢怪‘你’呢!”她皮笑肉不笑还他
一记回马枪,开门进屋,一个转身,还不忘赏他一碗闭门羹尝尝。 荣世澐低头吐了吐舌,才不信他跟大哥打得那么激烈,衣衫都扯破了,
她还没看穿他的男扮女装。
不过看她一个人演独脚戏怪无聊的,他手指弯弯,比出一个莲花指, 就陪她玩玩喽。
“大嫂,你真的不理我了吗?”他扁扁嘴,眼泪说调就掉。 宫昱注意到他对她的称呼又改了,心头一凛。这“大嫂”和“昱”之
间的差别在哪里呢?
“大嫂,人家可是为你抱不平耶!”他抽抽搭搭地哭得好不凄惨。“大哥 有了你,心里还想着别的女人,人家气不过嘛!”
废话一堆,这事儿她早八百年前就知道了,陈年消息也敢拿来说嘴? 照样不理他!
荣世澐哭得更大声。“大嫂,哇??”
宫昱瞇细了瞳眸瞪他,几滴眼泪就想叫她心软?别做梦了! “大嫂生气了,大嫂不理我了,哇??”他简直在耍赖。 宫昱翻个白眼,可不想被他的疯病传染,快步上楼去。 “大嫂——”没料到苦肉计会失效,荣世澐登时慌了手脚,只能急巴巴
地追在她身后上楼。
回到客房,宫昱照例正想再赏他一碗闭门羹,想不到他追得这么快, 一手就搭在门边,她用力关门,门板立刻狠狠夹住他的手。
“啊!”他一声惨呼,鲜血迸出指关节。
“小姑!”宫昱吓了一大跳,忙开门、拉起他的手察看。“‘你’怎么样?” 荣世澐不停地喘着气,所谓十指连心,这一猛撞,只疼得他胃抽筋,半晌说
不出话来。
“赶快进来,我给‘你’敷药!”她拉他坐在床铺上,回身找来医药箱。 “让我看看。”好惨!皮开肉绽的,鲜血迅速激起她心底无限的同情心。
荣世澐看着她眉间的皱褶,眼底的冰冷已被不舍取代,暗自庆幸自己 又逃过一劫。
“还有!”他可怜兮兮地凑上青紫一片的脸蛋。“这里也好痛。” 宫昱白了他一眼。“打架受的伤活该。” “可是人家好痛、好痛嘛!”
眼看他又要哭给她看了,宫昱只得无奈地承认败给这个无赖。 她从医药箱里翻出一瓶药酒,倒一点点在手上搓热了,帮他疗伤化瘀。
她细嫩的十指按摩着他的伤口,肌肤与肌肤相接触间引发的电流在他 体内流窜着,他控制不住平稳的心跳,感觉它正狂猛地将全身血液集中送往 下腹部。
“昱!”他情不自禁的紧紧拥住她,让她美好的曲线完全契合他的身体, 他知道,为了这个女人,他可以拋弃一切。
“你又想干什么?”她困窘地在他怀里挣扎着。 他一身的伤就在她眼前飞舞晃荡,她想起在“荣盛”里听到他和荣世
玮间的对话,这场架全是因她而起,他是为了替她讨回一个公道才出手的。 这样一个怪家伙,叫她怎能不感动?她的心微微扭紧着,一阵阵抽疼,
终于忍不住回拥住他。
当她纤纤十指攀上他的背,他心里的激动简直无法形容。她的响应所
带来的满足感,叫他当时死了也了无遗憾!“昱,你到底有什么想法?”他 疑惑地问,同时也被眼前白细如奶油、还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雪肌所吸引。
他的唇稍微碰了一下,雪白的肌肤立刻浮出淡淡的红印,好象在宣示
着他的所有权。 荣世澐突然好开心,他想要她,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
可是她的想法呢?在她冷静自制的言行中,他看不到她的心,她是否 爱他?退婚之后,她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他很想知道,却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去探究真相。
他的舌轻舔过她的颈项,恍似闪电劈过她的身,无数颤栗在她体内造 乱。
她的心跳又开始失常。“放开我,你不能这样??”以练武多年的身手 来说,她应该是很有力的,却被他一吻,弄得手软脚软,动弹不得。
“昱,我不行吗?”他埋在她肩窝处轻叹,一直很有信心,只要他努力,
一定可以追得上她,可独脚戏唱久了,信心也不觉微微动摇。 宫昱浑身一颤,他这话等于揭破了他们之间的隐藏,逼她面对他的感
情。
就在三角问题依然浑沌不清的时候,他又加进来搅和着一滩泥水变成 泥浆。
她真的可以接受他吗?光想都叫人头痛! 激动的心律在一秒钟内恢复平常,宫昱用力推开他。 “‘小姑’,‘你’伤到脑袋了吗?”她还故意加重“小姑”两字的音,表
明自己不想找麻烦的立场。 她有时候真是固执得叫人牙痒痒,荣世澐又愤怒又无奈。
“大嫂,伤到脑袋的是你吧?”
“还没忘记叫我‘大嫂’,就请‘你’守好做‘小姑’的本分。”一天到 晚对她动手动脚,算什么嘛?
“永远记得。”他一阵龇牙咧嘴,突然扑过来,咬住她的唇。
“小姑和大嫂不会做这种事。”她用力揉着被他碰到的地方。可恶!这粗
鲁的家伙,弄得她疼死了。
“问题是,这是荣家的惯例。”他不怀好意地咧咧嘴。“只要你一天还是 荣家人,你就不能违抗我们的家规。”
这死家伙,吹牛不打草稿。宫昱愤恨地张大眼瞪他。
“好好享受吧,昱!”他谑笑地以手挑逗过她的唇,见她通红的肖脸,又 更鲜艳的似要滴出血来。这才心满意足,大笑离去。
一道灵光蓦地闪过宫昱脑海,她发现荣世澐叫她“大嫂”和“昱”之 间的差别了!
每当他想要对她动手动脚时,他就会喊她“昱”,像是要借着这个称呼 加深彼此间的亲密度。
他不在乎她依然婚约缠身,八成也早就看穿她的伪装,却故意不说, 耍得她团团转。
这死家伙!她不晓得自己在哪里露出了马脚,让他放心地肆无忌惮至 此地步?
可是她很清楚,这口怨气她无论如何也吞下下去,要是找着机会一定
给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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