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杀



第一章 杀人疑云




  江湖上使用金剑的人并不多。当然,这里所指的金剑,不只是金色的 剑,而且是九九纯金打造的剑。
  金剑不受使用者欢迎的原因很多,黃金太软,一碰到精钢铸成的別种 兵器,可能立刻会被砍弯,甚至砍断。所以没有极高的內力,绝对不适合使
用黃金打造的剑,这是其一。黃金也太重,通常黃金的重量,是同体積铁器 的三到四倍,所以没有惊人的臂力,也不适合使用金剑,这是其二。而最重 要的一点,却是因为金剑太惹眼、太夸张,江湖儿女虽然豪爽,却也一样怕 惹人议论,所以除非必要,也不愿意使用金剑。至于黃金打造的剑贵不贵,
反而不是重点了。
  金剑赵公子是现代江湖上使用金剑最有名的高手,这本书,说的就是 他的故事。

香港,半山,微雨。 霍家豪宅,占地数千平方公尺的別墅莊園。 酒会正在华丽的大厅进行。 霍惊雷笑逐顏开,一一向祝賀的宾客答礼。 他今天娶妾。
娶妾? 是的,有钱人娶妾,在任何时代都不稀奇。 妾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曾经是癩子小三的媳妇。 癩子小三很穷,在工厂当临时工。 癩子小三的身体也很差,是个劳病鬼。
  但是三个月前,他娶了一个人见人爱的美丽少女,姣好的面容、白皙 的皮肤,看起来绝不超过二十岁。
  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只知道她的名字叫“天天”,也没有人知道为 什么像她这样的美女要嫁给赖子小三,只听说他们婚后十分幸福。
上个月,天天来到一家酒楼打工,贴补家用,而那家酒楼,正是霍惊
雷的产业。 那一天,是天天上班后,霍惊雷第一次到酒楼来,他命令酒楼停止对
外营业,以宴请邻近城市来的江湖朋友。 酒酣耳热之际,霍惊雷终于看见了她,然后整个晚上,霍惊雷的眼睛
就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孔和身体。 第二天,霍惊雷立刻派人去打听她的底细。那是霍惊雷的习惯,他一
向小心。
第三天,霍惊雷又到酒楼来,徘徊了一整个晚上。 深夜,天天收工回到家里,却发现癩子小三已经死去多时,身上没有
任何伤痕。 天天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坐在癩子小三的尸体旁边,直到天亮。
清晨,霍惊雷带着一群人到癩子小三家里,为癩子小三办理丧事。
邻居没有人敢问,也没有惊动警方,微不足道的癩子小三就这样去了。

洞房花烛夜。 柔软而昂贵的席梦丝床上。
霍惊雷已经有七分醉意,醉得更像一头野兽。
天天紧闭双眼,任由霍惊雷将她的自尊撕碎。 良久,良久,天色已经微明。 霍惊雷鼾声如雷。
天天悄然坐起,在她的手中,赫然是一柄红色的匕首。 她冷冷地看着霍惊雷,眼神中只有一丝哀愁,淡得如同秋天的山嵐一
样的哀愁。 只见寒芒一闪,匕首已经刺入霍惊雷的心脏。
  霍惊雷突然睁大双眼,满脸疑惑地看着天天,气绝之前,才好不容易 地从嘴里蹦出了两个字??“红杀!”

巴黎,华灯初上。 项志清缓步走在迷人的夜色中,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二十八岁,再过不到一年,艺术博士的学位就可以拿到手。 然后,他会回到亚洲,接掌一个庞大的机构。 他愈走愈远,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塞納河边。 “你好!”一个金发的年轻人向他打招呼。 “你好!”项志清已经习惯了白种人这种没来由的礼貌,两个陌生人互相
问好,然后擦身而过,接着各走各的,谁也没把谁放在心上。 项志清继续往前走,金发的年轻人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突然间,项志清瞳孔收缩,迅速一矮身,一柄红色的剑正好从他头顶
掠过。
  项志清反身向后一弹,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立刻舞得密不通风,护 住了全身要害。
项志清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突然暗算我?” 那个金发的年轻人笑了笑道:“你不认识我,也该认识我手中的剑。”
项志清只瞄了一眼,心情立刻陡然下沉,道:“是你们!” 金发的年轻人道:“没错!是我们。” 项志清道:“就算是你们,我也有为我自己性命搏斗的权力。” 金发的年轻人冷冷地道:“是的!你有权力,但是没有机会??”
话还没说完,血红的长剑已经无声无息地刺了出去。
项志清不敢轻敌,使出家传的藏龙剑法抵禦。 藏龙剑法有十六招,再细分为二百五十六式,式式刚柔并济,软硬兼
施,是五嶽剑派的正宗武学。 然而十六招,二百五十六式很快就使完了,却没有碰到金发年轻人的
一根毫毛。
金发的年轻人收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项志清没有动,只是不停地喘息??喘息??喘息?? 突然间,项志清倒下,眼神中充满了疑惧。 不到三分钟,他就停止了呼吸。

台北,午夜。

一辆劳斯莱斯进入大廈的地下停车场。 谭千年将车停妥,走进电梯,直上顶楼。 到这里来的时候,他从来不让司机送他,都是自己开车。 因为,这里是他的秘密空间。 一个对他而言,比女人和黃金都还要重要的秘密。 谭千年走出电梯,走到门口。 他按下了一长串十六个字的密码,铁门应声而开。 他进门,开灯,房子很大,至少有三百平方公尺,而且没有任何房间,
只有一整个大厅,大厅的四周堆满了各种仪器,还放置着一部复杂的大电脑。 而所有的设备,都连接到大厅中央的一个玻璃箱子,箱子长約两公尺,
寬、高各一公尺,看起来就像一个玻璃棺材一样。 谭千年在电脑前操作了一阵,然后开动电源,躺进箱子里。
这个箱子是一具“內力增强器”,利用经过转换调幅和濾净的电力来刺
激肌肉细胞的力量,使肌肉变得更为有力。 但更重要的是,经过这只箱子所提供的刺激方式,再配合调息,便可
以将电力转化为一部份內力。 这种增加內力的方式,每次只能增强內力一点点,不然很容易超过人
体负荷,造成副作用,但是相形比较之下,这种方式仍比自行修练要快上许
多倍。
  自从半年前,谭千年意外得到这具机器时开始,他便设计了这间密室, 并经常到这里来练功,因为又轻松又快速,所以最近几个月来,他甚至放弃 了原来的传统练功方式,而把全部心力放在这部机器上。
今晚,他又来了。
他躺在箱子里,开动了机器,正打算闭上眼睛。 突然间,一个戴着红色面罩的蒙面人出现在他眼前。隔着玻璃箱盖子,
冷冷地看着他。
  谭千年虽然嚇了一跳,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一派宗师。不到几秒钟 的时间,便立刻恢復了鎮定。
  谭千年脑中瞬息转过千百个念头,最后决定将玻璃震碎,以震碎的玻 璃碎片化做现成的暗器,射向那个蒙面人。
于是,谭千年大力一掌击在玻璃上。
但是玻璃似乎并没有碎,不知为什么,谭千年的內力完全用不出来。 他试着推开玻璃罩,但是玻璃罩从外面锁住了,怎么也推不开。 这一次,谭千年真的开始惊慌了,他拚命敲打着玻璃,想离开箱子,
样子和先前的鎮定完全不同。 不过,他的惊慌倒也没有持续多久。 蒙面人将电壓调整到最高,然后按下了启动的按鈕。 数十萬伏特的高壓电瞬间充满了整个玻璃箱。 谭千年只在一秒间,便成了一堆焦炭。


赵公子开着一辆金黃色的开篷法拉利,驰騁在澳洲的公路上。 南半球的阳光依然炙热,溫暖的风因为异常的高速而激昂。 赵公子的一头长发在风中飞舞,像极了一条龙。 一条来自神秘东方的黑龙。

  赵公子瞟了时速表一眼,指針已经指到两百英哩。他却摇了摇头,显 然并不十分满意。
赵公子正想继续加速,却从照后镜中注意到身后的地平线上,竟然出
现了一辆红色的林宝坚尼跑车,正在快速向他接近。 金黃色法拉利的引擎怒吼着,油门已经踩到了底,但是不到两分钟,
红色林宝坚尼便飞一样地超越了他。 赵公子颇感惊讶,更令他惊讶的是,有一个人正从林宝坚尼的天窗中
钻出来。
一个全身穿着红衣的人。 红衣人手上握着一柄红色的刀,一种绝不反光的红色金属铸成的刀。 赵公子不禁皱了皱眉头。 红衣人一跃而起,从时速超过两百英哩的车上跃起。
刀身成一直线,直指赵公子,虽然是在高速的气流中,刀身仍然紋丝
不动。
不断飘动的,只有红衣人红色的衣服,和赵公子黑色的长发。 三秒钟,短短的三秒钟,红衣人的刀已经指到了赵公子的发梢,只要
再向旁边劈三吋,赵公子的头立刻就会和身体分家。 但是这三吋,红衣人始终没有劈过去。
因为他早就死了,在半空中的时候就死了。 一颗纯金的子弹穿过了他的眉心,血还没有溅出,他就死了,在空中
失去了速度的身体直滚出数十公尺外才停下,红色的林宝坚尼跑车也冲向路
旁,激起了满天的黃沙。 赵公子很少用枪,但并不代表他不用枪。 他的专长虽然是传统武学,但绝不排斥现代科技。
  赵公子收起几乎也是纯金打造的点六二大口径手枪。摇了摇头道:“太 不给面子了,这傢伙的排名起码在十名以后。”

  赵公子继续风驰电掣地往前开,过不多时,远远地看见前面的道路被 四辆大型连结卡车完全堵住了。
大卡车并排停着,没有留下一点空隙让后面的车子通过。而每一辆大
卡车的车顶上,各有一名红衣人半跪着,而这四个红衣人的肩膀上,全都扛 着一具小型飞弹发射器。
赵公子才刚刚看清楚,立刻紧急剎车,但是四枚飞弹已经同时发射了,
目标正是他驾驶的那辆金黃色法拉利。 四枚飞弹正中目标,爆炸声震耳欲聋,跑车的碎片向天空激射。 一阵烟尘弥漫之后,才看见车后数十公尺处,赫然站着一个身材修长、
虎目熊肩的黑发男子。 而他的手上,握着一柄金光闪闪的剑。
  几名红衣人一声惊呼,来不及再装飞弹,抄起随身的冲锋枪,就向赵 公子扫射。
但是才一晃眼,赵公子已经不知去向。 就在一片错愕之中,金光连闪,四颗人头先后飞起,像四颗流星,在
天空中短暫地停留之后,坠落地面。
赵公子又摇了摇头:“这四个人的排名,都在三十名之后。”


二十四小时之后,赵公子回到了亚洲,住进一个繁华大都市中的一所
五星級酒店里。 因为他在澳洲的旅馆中,接到友人告知霍惊雷、项志清和谭千年死讯
的电话。
  霍惊雷是香港一个大黑帮--山海帮的帮主,虽然包毒包娼,无恶不作, 但是为人还颇讲义气,在当地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帮派头目。
项志清是嵩山派首徒,去年老掌门项傲天因病去世,临终前遗命将掌
门之位传给项志清,谁知道项志清还没有接掌大权,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而谭千年,则是南武当的掌门人,人品虽然猥琐,但是武功高强,担
任掌门以来,毕竟功多过少,对于維持武林安定,还是有一定的作用。
 “第三批!”赵公子自言自语道:“加上前面的两批人--两周前第一批海 南剑派的掌门人尤昌明、美国少林分寺的住持济空大师:一周前第二批华山 派的掌门吴崙、天龙苑首座黃家骏、日本櫻花清心流的天元麻宮賀等人,全 部先后被杀,一共是八个帮派的首脑了!”
  赵公子一口气喝乾了面前摆放的半杯XO酒,整个人向后仰倒,陷进 又厚又软的小羊皮沙发中,喃喃唸道:“红杀的野心也太大了!”
突然间,从赵公子身后,传来一个甜膩膩的声音,像化不开的蜜糖似
的:“红杀?什么红杀?” 问话的是一个女人,一个美得可以让全天下男人心动的女人,二十四、
五岁年纪,长发及腰,穿着一件连身无袖的黑色皮质紧身装,更显得身材玲
瓏浮凸,潔白无瑕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个形状奇特的龙形手环。 电召赵公子回亚洲的,正是这个女人。 “你来了!金龙。”赵公子显得很高兴。 那个叫金龙的女人在赵公子身边坐下,又用她那甜膩的声音道:“赵大
哥,你告訴人家什么是红杀嘛,是不是和各大门派掌门人的死因有关?” 赵公子叹了口气道:“你又想搶着去出风头了是不是?別傻了,红杀可
不是普通的黑帮组织,他们拥有数百名一流的暗杀高手,还有大批最先进的
武器和间谍用电子设备,杀人方法千奇百怪,行动又隐密。別说你只是一个 人,就算你手下有一师的特种部队,也不见得玩得贏他们。”
金龙眨眨眼睛,长而捲曲的睫毛在灯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迷人:“哼!
我就不相信他们真的个个都是三头六臂的妖怪,连大名鼎鼎的金剑赵公子都 要怕他们。”
  赵公子耸耸肩道:“只要他们不来杀我,我就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怎么敢主动去招惹他们。”
  金龙皱起小巧的鼻子,道:“这可不像我认识的赵公子。我认识的赵公 子可是一个行俠仗义的大俠,路见不平都会拔刀相助,何況是这种武林大
事。”
赵公子假装惊奇地道:“你也以为我很爱管闲事吗?” 金龙笑笑:“难道不是?” 赵公子苦笑一声,道:“其实不是我爱管闲事,而是人家已经找到我头
上来了。” 接着,赵公子便把他在澳洲被截杀的事情说了一遍。金龙耐心地听完,
也把她所知道的霍惊雷、项志清和谭千年被杀的事件詳细说了一遍,然后睁

大眼睛问道:“那些想杀你的红衣人,就是红杀组织中的杀手?” 赵公子点点头,金龙又问:“你说他们的排名都不是很高,会不会他们
只是想警告你一下,而不想置你于死地呢?”
  赵公子道:“或许是吧?我又不是江湖中什么大有来头的帮主、掌门人 之类的人物,只不过是出了名的爱管闲事,或许他们只是想叫我別管他们的 事情吧?”
金龙问道:“你会就此不管吗?” 赵公子摇头:“除非我不做江湖人,改行去卖豆腐。”
  金龙又问道:“那如果他们派出排名前几名的杀手来对付你,你有把握 能贏吗?”
赵公子想也不想:“没有!” 金龙不禁皱起了眉,语气十分关心地道:“那你还是別管这件事情了
吧,江湖上的腥风血雨,也不是你一个人管得完的。”
  赵公子转头看着金龙美丽而哀愁的大眼睛,心中也有些不忍,但还是 摇摇头道:“金龙,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不加以阻 止,江湖上还不知道有多少重要人物会死于非命,武林秩序必定大乱。要我 不管这件事,是不可能的,除非杀了我。”
金龙沈默了几分钟,知道不可能说动他,只好叹了一口气道:“赵公子
毕竟是赵公子,如果你不是赵公子,我也就不会对你这么着迷了。” 说着,金龙身子一软,便躺进了赵公子怀中,双目轻闭,櫻唇微启,
极尽诱惑之态。赵公子抱着她柔若无骨的身躯,闻着她颈际发出的淡淡体香,
却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两下金龙的头发,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金龙睁开眼来,也不生气,只是眼中有一股难以掩饰的幽怨,轻轻地
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十点,我开车来接你。” 第二天早上九点,赵公子一个人离开了酒店。他租了一辆性能不错的
吉普车,缓缓地向前开着。
他开向郊外,然后转入山路,一路往红杀总部的旧址奔驰而去。 赵公子看着路旁的风景,不禁回想起往事??



第二章 往事如烟




  十年,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但却还不足以使人遗忘一切,尤其是一些 刻骨銘心的痛楚,只怕再过十年也忘不了。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轻狂的少年。 高中刚毕业,对江湖上的事情一无所知,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要和
武林永远牵扯不清。 他考上了大学,一所莘莘学子们梦寐以求的著名大学。 高兴之余,便約了几个同时金榜题名的同学们,一起去山上露营。
  就在那座大山上,大家都玩得非常愉快,只有他,却每晚不停地做着 奇怪的梦。
梦中的那个人影十分高大,还不断对他讲述着一些奇怪的话,并且只

给他很短的时间,便要他将那个人影所讲的话全部背诵出来,还不时的要他 做一些奇怪的动作来配合那些话。
而他如果背不出来,或者动作做得不对的话,只要梦中的人影一发怒,
他的全身就会有一种被皮鞭抽打的感觉,十分疼痛。 所以后来他只好努力地配合,以避免被处罰。但是要背的东西和要做
的动作实在太多太难,因此他还是常常免不了犯错挨打。 可是当他隔天早上醒来以后,身上却没有一丝伤痕,也没有任何疼痛
的感觉,便又照常进行各种活动,也没有向同学提起他做的怪梦。
直到一个礼拜之后,大家该拔营回家的那天早上。 赵公子一觉醒来,却发现其他的同学都还没起床,他看看手錶,时间
已经不早,再晚就要耽誤回家的行程了。于是他开始大声叫嚷,叫其他同学 起床。
他见没有人被他吵醒,便伸手去推其中的一个同学,谁知道一推之下,
却发现被推的人竟然全身冰冷。 他大吃一惊,心中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他连忙将那名同学的身体扶
正,却发现那个同学脸色苍白地十分难看,他忙用手去探他的鼻息,那名同 学竟然已经气绝了。
他惊骇之余,立刻慌张的跑去叫其他的同学,以寻求协助。但是等他
每一个人都去叫过之后,才发现所有的同学都死了。 他嚇坏了,整个人陷入了痴呆的状态,頹然坐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
办才好。他看着几个同学的尸体,突然发疯似的哭了起来。
  哭了一阵子之后,他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杀几个废物罢 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哭的?我看你资质不错,才留你一命,难道你 不喜欢活着?”
  他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禁倒抽一口涼气。 那人的身形,竟然和他梦中见到的人一模一样,而那熟悉的声音,就是在梦 中叫他背东西的声音??
“天啊!”赵公子在极度的惊骇中不禁自言自语道:“那不是梦,是真的!”


  几名大学新生的失蹤,被当成了一件重大的山难事件来处理,报紙及 电视媒体也大肆报导。
搜救持续了两周,百余人组成的搜索队无功而返。 又过了两个月,除了当事人的家属之外,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这件
事情了。


  赵公子被那人带到了更幽深的山林深处,那是一个杀手组织的总部。 总部旁边,是一个佔地广闊的训练中心。
训练中心设有专门人員到全世界各地去蒐集资质好、适合练武的新血
来接受魔鬼式的训练。 每四年一期,就像学校一样,分为四个年級,每期五十人左右。由专
人教授內功、轻功、古代兵器、现代兵器、电子技术、爆破、密码通讯、醫 藥使用、外语、陷阱架设及排除、易容偽装术、机械操作(包括各类陸、海、
空交通工具的驾驶)??等等十余项课程。
训练课程最大的目的,就是要训练出第一流的杀手,为组织效命。训

练的过程更是十分紧湊而严格,不能到达标准的学員会立刻遭到淘汰,被淘 汰的人的下场只有一个字--死。因为组织的祕密不能被洩漏,因为组织的利 益高于一切。
  在这种严厉的淘汰制度下,每年都有大約十个人被处决。等到一期学 員毕业时,便只剩下了最后的十个人,当然,也保證是最優秀的十个。


  刚来到训练中心的时候,赵公子对于完全军事化的管理,感到十分不 习惯。但是与他同期的“同学”们,却更不习惯。
  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十九岁,年纪最小的才只有十四岁,却 都要睡硬木板床,吃粗糙的食物,接受不准有分毫差错的严格训练。当然, 也都要因为没有达到标准而接受各种殘酷的处罰。
  赵公子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习惯了这种生活,但已经算是快的了。 因为赵公子年纪比较大,人格比较成熟,身体也比较强壯。
  而其他适应不良的学員,已经有三个人自杀了。还有许多人陸陸续续 逃跑不成,被严重处罰。也有些人始终无法集中精神学习,进度严重落后。 但是这些情形,到了第二年,就几乎都见不到了。因为适应不良、跟 不上进度的人不可能通过考验,都被处决了。于是剩下的人都像忽然间清醒
了似的,明白唯一的活路是在组织订下的遊戲规则里打垮对手,取得優勝。
因此人人认真奮发,一时之间,学习和互相競爭的气氛变得濃厚异常。 赵公子便在这种兢兢业业的学习中,渡过了第二年。因为攸关生死,
所以競爭激烈,难免也有些互相陷害和勾心斗角的事情发生。但是赵公子的
成績一直維持中上,为人也非常小心,因此平安通过了第二年的测验。 到了第三年,剩下的都是些好手,赵公子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迫使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去面对考验。赵公子努力学习的成果,使他優异的天 賦得以发挥,在学年结束的时候,竟然以绝对的優势壓倒群雄,用第一名的 姿态过关,进入训练中心最后一年的课程。

  转眼之间,赵公子已经在训练中心渡过了三年半的时间,再过几个月 就要结训了。同班同学也只剩下二十个人,但是这二十个人中,将有一半的 人会被淘汰。也就是说,有一半的人会因为不合格而被处死。因此,在这最 后关头,大家都显得格外用功。毕竟,这是极为殘酷的生死之爭。
  这一期学員现在的年龄由十八岁至二十三岁不等,男性学員与女性学 員的比例大約是七比三,有十四个男孩子以及六个女孩子。
  组织的理论是:女孩子有时候会是真正最優秀的杀手,尤其是漂亮的 女孩子,在某些特定的对象和特定的场合时,女杀手通常会比男杀手享有更 多的便利,而且经验告訴他们:”女人有时比男人还狠。”
  这个组织的女学員个个都美如天仙,这是她们当初被选中的基本条件 之一。
晨烟是这一期所有女学員中最美的一个。 她今年十九岁,她的美既不艳丽也不眩目,而是一种出尘的美,眼睛
不特別大,鼻子不特別挺,嘴巴长得也没有什么惊人之处。但是五官集合在 她的脸上,就是能够使所有看到的人眼睛为之一亮。尤其是她身上散发出来
的淡淡的哀愁的气息,更会使男人打从心底产生想要照顾她、保护她的情感。
这种美女才是最可怕的美女。普通的美女只会使人想要佔有她,而像

晨烟这种美女,却会使人甘心为她而死。 训练中心是不准谈恋爱的,因为杀手只能服从命令,不能有感情。一
旦违反,虽然罪不至死,但是处份也相当严厉,所以学員们都尽量克制自己。
  然而大家同是正当青春年华的少男少女,天天与极富吸引力的异性相 处在一起,难保不发生意外。

赵公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晨烟的。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爱上她了吧?”赵公子一面打坐练功,心中一面在 想:“只是以前我自己并不承认,直到最近,这种感觉才愈来愈鮮明,使我 不得不面对它。”
 “为什么?”赵公子外表上仍然静静地坐着,內心却澎湃激盪:“可能是 快要结训了,而我却总是心神不宁,或许是想要寻找一个寄託吧?”
“我不怕死,在这么多年的競爭中,我从来没有怕过死。”
 “我也不怕輸,因为我是全组最優秀的,谁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不可能 輸。”
“但是我仍然不能爱自己所爱的人,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想着想着,赵公子忽然觉得自己喉间有一股甜腥味湧上来。 是血! 这种情形已经有两、三次了,每次都在练习內功的时候。
他紧闭着嘴唇,悄悄将那口血又嚥了回去。
他将双眼张开一条隙縫,偷偷瞄了四周一眼。 幸好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不能被人发现受了內伤,在训练中心殘酷而激烈的競爭中,被人抓
住任何弱点都可能是致命的。 那些平常不如他的“同学”们,此刻都正在加紧训练。为了求得生存
的权力,每个人都在全力以赴。不僅是在练习各种“学科”的事情上,甚至 是生活上,只要有机会打敗競爭者,没有人会放弃任何一个微小的机会。
训练中心在明处是禁止学員们互相陷害的,对学員生活的管理和監督
也非常严格,但是在暗处搗鬼的,依然大有人在。尤其是那些心知自己有被 淘汰的危机的人,更是会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地企图使比他强的人失敗。
  这种人在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存在,更何況是在这个生死相搏的团体 中呢!
  赵公子经过三年多的競爭,这种状況已经见得多了,他能够存活到今 天,不只因为他各科成績都名列前茅,更因为他的机智和小心,才没有成为
犧牲品。
但是现在,他却自己给自己製造了一个大难题。 中午用餐时间,赵公子一个人坐在餐厅的一角,獨自啃着极为营養却
并不丰盛的午餐。 他看着窗外,窗外是空曠的教练场,教练场之后,是一片樹海,樹海
的外面,有许多铁丝网,和一堵高得离譜的牆,高到连他们练了许久的轻功
都无法跳越。当然,牆顶上还有高壓电线。

但是组织对他们最主要的控制方法,却不是禁錮,而是藥物。 组织为了激发学員体內的潛力,请了许多醫学博士,製作了一种名为
“龙虎精”的藥劑,注射之后,学員们的体力及內力都会大为提升,对学习
极有助益。 但是这种藥劑每个月必须注射一次,否则便会五脏六腑爆裂而亡。这
是组织的獨门祕方,也是控制学員的最佳方法。 事实上,不但学員如此,组织中所有的人,都要接受“龙虎精”的注
射,以表示对组织的忠心。这种方法已经延用了近二十年,事实也證明,这
种方法是控制人最有效的方法。
 “欸!”一个轻柔的声音,像是从极遙远的地方发出来似的:“你怎么了? 我看你这几天老是魂不守舍,是不是生病了?”
  赵公子将神智拉回现实,猛一回头,看见面前近在咫尺的,竟然就是 他朝思暮想的晨烟。他还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和她面对面过,一时之间,
不禁看得獃了。 “唉!”晨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公子回了回神,问道:“你??知道?” 晨烟依旧是那种清清淡淡的姿态,撩了撩头发,道:“你爱上我了!”
赵公子不禁十分詫异:“你真的知道!”
  晨烟静默了片刻,然后轻轻一笑,笑得十分迷人:“我当然知道,因为 我无时无刻不在注意你,我早就爱上你了。”
听到晨烟这么说,赵公子心中感到无比的震动,一时之间,竟然说不
出话来,只觉得兴奮、辛酸、痛苦、甜蜜,各种感觉交集而来,令他不知所 措。
还是晨烟先开的口:“但是在组织中,我们是没有相爱的自由的。所以, 你知道,我也知道就好了,我们谁也不要显露出来,懂吗?” 赵公子眼眶红了,他点点头:“我懂,我太高兴了!”
“我该走了!”晨烟慢慢地站起来:“一起坐太久会让別人起疑心。” 赵公子还想多看她几眼,她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是传统兵器的高級课程。
 “剑!”讲师是一个年約六十的老者,灰发、红衣,眼神像鷹一般銳利: “用剑的道理,在于以心御剑,心到剑到。”
“快!准!狠!”讲师继续说道:“子弹快吗?快!但是子弹没有心快。
雷射瞄准器准吗?准!但是没有心准。所以只要剑法高强,加上专心一致, 尊重你的剑,善用你的心,你的剑就可以勝过现代武器。”
  学員们没有人出声,讲师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至于狠,那是做为 一个杀手的基本条件,心狠,剑就狠,就可以震懾敌人,在气势上先勝一籌,
自然就容易獲勝。”
“所以你们要记住,以心御剑,快!准!狠!就是用剑最高的法门!” 讲师在讲些什么,赵公子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只是不时地偷看坐
在前排的晨烟,然后装模作样地看一下讲师,看看教材,就又迫不及待地瞄 一眼晨烟的背影。
他从没有谈过恋爱,高中时代认识的许多女孩子都只是玩伴,大夥儿
一起郊遊、逛街,最多只是跳跳舞、看看电影什么的,并没有和谁好到要投

下大量感情去交往的。 被组织“吸收”来之后,由于競爭激烈,时时在生死边缘挣扎,也没
有心情去谈恋爱。
  直到最近,他似乎厌倦了这种永无止境的競爭,也厌倦了受人摆佈的 窩囊。
  他想要解脫,但又不甘心那么年轻就死,在无穷无尽的矛盾之中,他 的潛意识替他选择了恋爱,来逃避其他难以解决的问题。
但是这种逃避的方式无异飲酖止渴,不但旧的问题无法解决,还会引
出更多新的问题。 然而,他自己并不知道。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又是用餐时间,赵公子有些精神恍惚地走进餐厅。 忽然,有人从他背后擦身而过,并且快速而有技巧地塞了一张小紙条在他手
中。他抬头看了一眼,是晨烟。
  赵公子的心开始劇烈地跳动起来,他匆匆吃完晚餐,立刻找了一个没 有人的角落,拿出晨烟塞给他的紙条,手还有些顫抖。
“今天晚上十二点,西教练场,三号爆破坑见。”紙条上这么写着。


西教练场,那是训练中心教授现代兵器和爆破技术的地方。 三号爆破坑,是一个固定的爆破坑,旁边有坚固的水泥掩体,专门给
学員实际操作各类炸藥时使用。爆破坑一共有三个,三号爆破坑是距离宿舍
和教室等建築物最远的一个。 十一点半,赵公子用枕头做了一个假装埋头大睡的自己,然后便轻轻
溜出了宿舍,展开轻功,快速而无声无息地朝西教练场奔去。不到五分钟,
赵公子就已经到达三号爆破坑的掩体了。 他见时间还早,便一个人坐下来,抬起头从掩体上方的隙縫中看着天
空的星星。这里的山上经常起雾,但是今晚的夜空既清澈又明亮,星星也显
得特別大,比他小时候在家中屋顶上看到的星星要大多了,数量似乎也比较 多。
 “大概是城市的空气太污濁了吧?”突然间,有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钻 进了他的耳朵,他低头一看,晨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赵公子有些吃惊,但更多的表情是高兴。
 “想家了吧?”晨烟美丽的脸上,尽是溫柔的关心之意:“其实,我也常 常会想家,十五岁,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被擄了来,这几年,父母一定非常伤
心,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生活得好不好?” 赵公子也有些感伤:“是啊!我的父母一定以为我已经死了,当初他们
免不了伤心欲绝,现在过了那么多年,不知道心情好些了没有?” 晨烟道:“希望时间能沖淡一切,使他们別再伤心了。”
赵公子也道:“希望如此??”
晨烟摇摇头:“別谈这些了,你看,今天晚上的星星,真的好亮。” 赵公子也随着晨烟抬起头来,看着天空,过不了多久,就把视线转回
到晨烟的脸部。那是她的侧面,他看着她秀气而白皙的脸颊,襯着黑丝絨一 般的夜色,显得格外迷人。看着看着,不禁有些痴了。
晨烟见赵公子久久没有动静,忽然回过头来,问道:“你怎么了?干嘛
这样看着人家?”

赵公子显得有点害羞:“我觉得你??好美!” 晨烟看着赵公子的眼睛:“你知道吗?美丽其实是一种罪恶,小心別被
罪恶给吞噬了。”
  赵公子道:“但是在我眼里,你的美永远是最圣潔的,就算真有罪恶, 也是圣潔的罪恶。”
晨烟笑了:“你是一个固執的人!” 赵公子道:“是的,我不但固執,而且专情。”
“唉!”晨烟总爱叹气:“专情的结果有百分之九十是痛苦的。”
赵公子握起晨烟的手:“我们会是那另外的百分之十。” 晨烟问道:“你有把握?”
赵公子道:“有!” 晨烟又道:“我们才刚开始交往,你??你甚至还不了解我。”
赵公子道:“我当然了解你,我们已经当了三年多的同学了。”
晨烟道:“三年多又如何,有些人一辈子也不能被人了解。” 赵公子有些迟疑,道:“就算我还不十分了解你,但是我会努力。就算
我努力一辈子之后都无法了解你,但是我依然会爱你。”
“当真?”晨烟问。 赵公子回答。


就这样,赵公子和晨烟陷入了热恋。 几乎每天晚上,他们都在训练中心的某个角落約会,这时倆人的武功
都已经颇为高强,要逃过训练中心里普通警卫人員的監视倒也不算太困难, 因此一直相安无事。
  晨烟在同组中大部份科目的成績都十分突出,甚至比赵公子还要好, 但是由于晨烟体质较差,因此內力方面的修习一直难有突破。
然而內力是武学最重要的根基,內力不足,就算招式再熟练,威力也
要大打折扣,所以晨烟在同组中与传统武学相关的科目,成績都不太理想, 甚至是全组最后一名。
  因此,赵公子不得不犧牲自己的功力,每天晚上协助晨烟加强內力的 训练,几个月下来,晨烟的內力果然有大幅度的进步,而赵公子却不进反退, 內力下降了不少。
  终于,“毕业”的日子就要到了。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晨烟又約了 赵公子在三号爆破坑见面。
晨烟穿着白色的睡衣,飘然出现在赵公子面前。 “你的轻功愈来愈好了。”赵公子笑道:“看来比教轻功的老师还强些。” 晨烟在赵公子面前站定,什么话也没说,便将自己的睡衣扯了下来,
露出一丝不掛的雪白胴体。 赵公子惊讶地道:“晨烟!你??你这是干什么?”
  晨烟轻轻拉起赵公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脯上,淡淡地道:“这是你应 得的。”
赵公子忙将手缩回,声音有些顫抖,道:“你??” 晨烟不再让赵公子说话,用火热的唇封住了赵公子的口,继而,把赵
公子壓在地上,熟练地脫去了赵公子的衣服??
许久,许久,当赵公子清醒过来,晨烟已经穿好了衣服,幽幽地坐在

赵公子身边。
 “你明白了吗?”晨烟见赵公子张开眼睛,又淡淡地重复道:“你明白了 吗?”
  赵公子不知道晨烟问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觉得晨烟的脸色不大对劲, 突然间,他的脑门轟的一声,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你??为什么你对男女 间的事情??这么熟悉?”
晨烟笑了起来,笑声中夾杂着眼泪:“你不傻。” 不久,晨烟停止了哭泣,声音又回復平淡:“至少不算太傻。”
  赵公子瞪大了眼睛,起身用双手扶着晨烟的肩膀,问道:“究竟是怎么 回事?告訴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晨烟麻木地笑了笑:“告訴你也无妨,我今天就是要来告訴你这件事情 的。”
赵公子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晨烟的下文。晨烟沈默了片刻,才道:
“我们这些女学員,一进训练中心没有多久,就被集体强姦了,我,还有其 他的女孩子,全都一样,那是一项课程。”
赵公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摇着头道:“天哪!怎么会这样?” 晨烟继续冷冷地道:“这项课程,教我们怎样发挥女性的魅力,怎样伺
候男人,我已经学了三年多了,如何?我学得好吗?你还满意吗?”
赵公子摀住耳朵:“別说了,我求求你別说了。” 晨烟道:“杀手为了完成命令,是要不择手段的,这种课程使我们有能
力将目标的防备降到最低,然后一击斃命。所以如果你是我的目标,那么现
在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知道吗?” 赵公子道:“我但愿已经死了。” 晨烟冷笑道:“怎么样?你还爱我吗?”
  赵公子沈默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道:“是的,那不是你的错,我还是 爱你。”
晨烟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哈哈哈!天下竟然有你这样的傻瓜。” 赵公子大声叫道:“我说过了,那不是你的错,只要你愿意让我爱你,
我会毫不保留地继续爱下去。” 晨烟道:“但是,我并不爱你。” “什么?”赵公子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晨烟“哼”了一声,笑道:“自从被强姦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了,这一 生我不会爱任何男人,只有恨,只有杀,只有利用。”
赵公子脑中十分烦乱:“这么说起来,你只是利用我囉?” 晨烟道:“你总算明白了??我只是利用你来帮助我提升內力,提高我
的成績。几个月来,你的表现的确不错,所以刚才的事,算是付给你的酬劳。” 赵公子喃喃地道:“酬劳?只是酬劳?”
晨烟冷冷地道:“是的,只是酬劳!”
清涼的夜风吹拂在赵公子身上,赵公子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寒冷。


第二天一早,结训考试就开始了。 首先,是各种学科的笔试及單人操作考试,连考两天。赵公子心情虽
然不好,但是因为几年来成績一直都名列前茅,就算无心作答,成績也不至
于太离譜。

但是到了第三天,真正的考验才算开始。 參加最后考试的人有十七个,少了三个,是因为前两天的考试没有通
过,已经提前消失了。
  清晨八点,所有的学員乘坐一辆卡车来到后山,一个他们从没有到过 的场地。下车后,学員们排成两排,站在監考官面前。
  監考官是一个灰发老者,年纪大約五十岁左右,他吩咐几名助手将事 先准备好的十七个背包分別发给各人,然后说道:“各位,这是你们最后的
测验,只要通过,你就会成为组织正式的成員,如果通不过,就只有死路一
条。”
  他頓了一頓,继续说道:“三天,你们注射的“龙虎精”只剩下三天的 藥效,就算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最多也只能再維持五天。所以,你们必须在 藥效到期之前完成考试的题目,没有完成的人,将拿不到解藥。”
監考官扫视众人一眼,神态威严:“你们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个背包,背
包里有一柄剑、一把手枪、十颗子弹、两磅塑膠炸藥、绳索、小工具箱和可 以維持三天的乾糧。”
  監考官继续道:“另外,每个人还有一张地图,地图上标示了这次测验 的解答--十个小箱子的地点,小箱子中装的,是我们组织的杀手腰牌,地位
最低的新杀手腰牌。但是,这个腰牌可以救你一命,谁拿到了腰牌,立刻就
可以回训练中心注射龙虎精,成为我们正式的一份子。同时,我要告訴你们, 为了完成任務,可以不择手段。去吧!”
说完,学員们立刻纷纷拿出地图,各自确定目标,五分钟后,大部份
的人都已经出发,只剩下两个人站在原地不动,一个是晨烟,另一个是赵公 子。
監考官納悶道:“你们两个,为什么还不出发?” 晨烟道:“这个任務太简單了,我看过地图,依地图上的地形显示,有
一半的小箱子在比较容易拿到的地方,不用三天,两天之內,一定有人可以
拿到腰牌,所以我只要守在回去的门口,谁先拿到腰牌回来,我就杀了谁, 夺取腰牌。您不是说,可以不择手段的吗?”
  赵公子不禁开始摇起头来,而監考官却不住地点头道:“嗯!果然聪明。 但是你要有把握打贏拿到腰牌的人才行。”
晨烟道:“这点把握我还有。何況,我还可以先做好一些陷阱,或是使
用暗杀的技巧。 学了那么多年,不用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不是太可惜了吗?” “很好,你是一个当杀手的天才,哈哈!”監考官道,转头又问赵公子:
“你也是一样的想法吗?” 赵公子还在摇头,道:“不!我什么都不想,。” 这一下,换監考官开始摇起头来了:“难道你连活下去都不想?”
赵公子没有回答,只是望了晨烟一眼,长叹一声,转身一跃,很快的,
便消失在樹林中了。 監考官笑道:“呵!呵!呵!人还是都想活下去的,不是吗?”
□□□ 但是,赵公子却不是找腰牌去了。
他胡乱奔行了几公里,然后便找了一块乾禿的山壁,斜躺了下来。
他看着蓝天白云,心中思緒起伏。没有多久,他就做出了决定,他要

离开组织,就算三天也好,五天也罢,他要自由,不要再在那种没有尊严的 环境中活下去。
赵公子站起身来,大踏步向山下走去。




第三章 初出茅蘆




  傍晚,赵公子走到了山下的小村落,当他经过一个山产小吃店的时候, 看见店门口爐子上冒着热騰騰的蒸汽,香味一阵阵传来,才发现自己的肚子 已经餓坏了。
“少年的!”一个老闆娘模样的中年胖妇人见有客人上门,立刻走出来亲
切地喊道:“请里面坐。” 赵公子摸摸口袋,口袋里一毛钱也没有。于是他摇摇头,在店门口对
面的地上坐下,把背包打开,拿出乾糧,就啃了起来。 老闆娘一看来人竟然是个没钱的流浪汉,便不再理他,逕自走回店里,
去招呼別的客人。
  赵公子抬起头来,看见店里有五、六张桌子,只有两张桌子旁坐着客 人,其中一张坐着三名男子,大約都是三、四十岁年纪,两瘦一胖,似乎是 普通的过路人,都默不作声,正在低头吃飯。
  另一张桌边则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大約二十出头年纪,长得精悍壯实, 却有些呆头呆脑的样子。女的年纪看来比那男子稍小,皮肤白皙,擦得鮮红
的嘴唇显得十分傲气,但是因为戴着太阳眼镜,所以看不到眼睛。 他们面前堆着整整一桌菜餚,但是却并不动筷子,那少女正喋喋不休
地说着话,似乎正在教训那名男子,而那名男子一直低头不语,看来颇是惧
怕那少女。 那少女终于说完了话,抬起头来,正好和店外的赵公子打了一个照面,
她盯着赵公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向身旁的男子做了一个手势,说了几句话。 那名男子这才转过头来看着赵公子,并且起身向赵公子走来。
他走到赵公子面前,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好,我叫金牛,我家小
姐想请你过去一起用??用餐,好吗?” 赵公子满脸不解,道:“为什么?”
 “不??不为什么。”金牛道:“我家小姐看??你一个人坐在地上吃东 西蛮??蛮可怜的,她一向心好,想??请你吃飯。”
  赵公子想了一下,只是冷冷地道:“请你去告訴她,我谢谢她,但是我 不是乞丐。”
金牛无奈,只好走回小吃店,转达赵公子的话。那少女听了以后看来
有些生气,似乎又骂了金牛几句,然后站起身来,正准备自己去店外邀请赵 公子。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辆吉普车从路口呼嘯而来,一路捲起滚滚尘 烟,在小吃店门口急煞车停了下来。
车才刚刚停穩,车上的三名壯汉便一跃而下,走进小吃店,大声呼叫
道:“肚子餓死了,快把好吃好喝的都端上来。”

  老闆娘一见是这种粗鲁的客人,不禁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笑咪 咪地迎了上来。原先站起来的那名少女稍一迟疑,也坐了回去。
那三名壯汉大声叫嚷地点了酒和菜,便以极难看的坐姿蹲坐在椅子上,
大大咧咧地大声聊起天来,完全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另外两桌的客人不禁 都皱起了眉头。
 “喂!你皱什么眉头?看我们不顺眼是不是?”其中一名大汉指着三个 过路人那一桌的胖子道:“欠扁啊?”
那胖子听见是在说他,立刻低下头去,悶不吭声地继续吃飯。
“没种!”那壯汉说道。其他两名壯汉立刻附和地笑了起来。 有一名壯汉正好坐在那少女的对面,他盯着少女看了好半晌,突然开
口道:“喂!辣妹,长得好像不错嘛,拿掉眼镜让哥哥我看一看,是不是个 斗鸡眼?”
那少女一时间气得脸色发綠,但随即缓和下来,向她身旁的金牛低声
说了几句,金牛便站起身来,向三名壯汉走去,结结巴巴地说道:“你?? 你们是混哪里的?报??报上名来。”
  三名壯汉一阵轟笑,其中一名也学着金牛的语气道:“你??你??你 是不是那个小妞的姘头?给??给我们滚远一点。”
金牛看来极为生气,又说道:“不??不准你们侮辱我家小姐,否则??
否则??” 另一名壯汉也学他的语气:“否则??否则怎样?” “否则我要你们好??好看。”金牛终于说了出来。
  其中一人又道:“你去告訴你家小姐,今天晚上陪我们三个人睡一觉, 我们的功夫都很好,保管让她爽得死去活来,怎么样?”
  金牛显得气愤已极,暴喝一声,掄起拳头就朝着一名壯汉的头部挥了 过去。那名壯汉脸色一沈,低头闪过,顺势用脚在金牛的膝盖弯里踢上一脚, 金牛吃痛,仰面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好一阵子都爬不起来。
  三名壯汉又是一阵大笑,他们见金牛这么没有用,料定那少女一定也 不难弄上手。其中一名壯汉便走上前去,抓起那少女的手道:“怎么样啊?
辣妹,你那旧姘头太没有用了,还是跟我们走吧!” 那少女脸色铁青,忽然用极快的手法挥出一掌,“啪!”的一声,结结
实实地打了那壯汉一巴掌,打得他半边脸立时腫了起来。然后那少女又顺势
站起来,侧脚往壯汉小腹一踢,踢得他向后倒退出三、四步,还撞倒了一些 桌椅。
  另外两名壯汉见自己人吃了虧,立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齊声道:“臭 婊子,找死!”便一起冲了上去。
  那少女显然练过一些功夫,见两名壯汉餓虎似的撲来,也并不害怕, 便与他们一拳一脚地对打起来,一时之间,竟然难分勝负。
过了没多久,倒在一旁地上的金牛终于站了起来,正想上前帮忙,却
又被人从后脑狠狠敲了一记,再度昏了过去。原来,是先前吃了那少女虧的 壯汉已经恢復过来,而加以偷襲,他暴喝一声,冲上前加入战圈。
  那少女虽然会使用一些精巧的招式,但毕竟体力较差,对付两个壯汉 已经是左支右絀,只能勉强应付,这时又加入一个壯汉,不到两分钟,便失
手被擒了。
一名壯汉抓着她的头发,另一名将她的手臂拗到了背后,其中一人道:

“竟敢和我们作对,看我们三兄弟怎么整你!” 说着,三名壯汉便推着那少女出店门,准备强押上车带走。 这一切,坐在小吃店对面地上的赵公子全都看在眼里,他从小就爱管
闲事,尤其喜欢帮助弱小,打抱不平,碰上这种事情,豈有不管的道理? 他迅速站起身来,向三名壯汉走了过去,一面大声道:“慢着!放开她。” 三名壯汉见又有人出头,其中一人冷笑一声道:“兄弟,识相的快点滚
开,別给自己找麻烦。” 赵公子道:“三个大男人对付一个女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就来
试试我的拳头。” 三名壯汉看看赵公子,觉得他的体格虽然十分强壯,但是仗着自己人
多,便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于是留下一人押着少女,站出两名壯汉来,道: “既然你活得不耐烦,我们就成全你。”
话还没说完,两名壯汉便出手了,一个在正面挥拳,另一个繞到赵公
子后面偷襲。 赵公子除了在杀手训练中心的练习以外,还从来没有真正何人动过手,
因此他对自己也没有什么信心。但是他看见那两名壯汉出手,信心便来了, 因为前面那人全身破綻百出,而到他身后偷襲的壯汉更是动作缓慢,看来就
像等着自己去揍他们一样。
  他哪里知道,红杀是江湖上一流的杀手组织,训练他们的老师都是拥 有无数实战经验的高手。而组织精心设计的课程,更是经过千錘百链,招招 都是极有效的杀着。
  赵公子运起內力,轻轻巧巧便握住了面前那名壯汉挥来的拳头,然后 向身后牵引,力貫双臂,将那名壯汉的身体直摔在身后的另一名壯汉胸口上。
两名壯汉立时撲跌在地,一个手臂脫臼,一个肋骨折断,连声哀号,再也爬 不起来。
那名押着少女的壯汉看见赵公子一出手就摆平了两人,惊讶得嘴都合
不攏来,那少女见有机可趁,便用手肘在他腰上一撞,那壯汉吃痛,松开手 弯下腰来,那少女顺势又在那壯汉脸部补上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跪倒在 地。
赵公子看问题已经解决,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那少女看着赵公子的背影,愣了半晌,才匆匆跳上停在小吃店门口的
一辆红色日製跑车,发动引擎,大力一踩油门,趕到赵公子前面,她故意将 车橫停在赵公子的去路上,赵公子见有车挡路,便停下了脚步。
  那少女打开门,走下车来,走到赵公子面前,摘下太阳眼镜,眼睛又 圓又大,十分明丽动人。她一只手拿着太阳眼镜,一只手叉着腰,声音十分 甜美:“谢谢你救了我,我该怎么谢你?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算了,那没有什么,只是看不顺眼罢了。”赵公子不习惯接受人家道谢。
“你的功夫好厉害。”少女道:“能告訴我你是谁吗?”
  赵公子笑道:“我是个坏人,比刚才那几个坏人还坏,所以我能制住他 们。”
少女道:“是吗?我倒看不出来你像个坏人。” 赵公子道:“人不可貌相,你是一个小女孩子,当然还看不出人心的险
恶。”
少女道:“才不呢!人家已经满二十岁,是个大人了。”

  赵公子却道:“不像,不像,你看起来顶多只有十八岁,是謊报年龄 吧?”
少女挺起饱满的胸脯,嗔道:“人家只是娃娃脸,长相年轻而已嘛,你
看,我哪一点不像大人?” 赵公子吐吐舌头道:“你別摆出这种嚇人的姿态,我是很害羞的。” 少女看见赵公子一副假装出来的老实相,不禁“噗嗤”一笑,问道:“我
看你好像在趕路,你要去哪里?” 赵公子微微一笑,笑容中隐藏着些许无奈:“到哪里去都可以,只要空
气是新鮮的、自由的就好。” 少女道:“那么,你不如跟我走,我带你到空气最新鮮的地方去。” 赵公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少女的眼睛,似乎想看穿她的心思。少女
有点羞涩地侧过头微微一笑:“怎么样?” 赵公子也笑了:“你不怕我是坏人?”
少女瞪大眼睛道:“你看看我,我像是在害怕的样子吗?” 赵公子道:“这么说起来,你可能比坏人还坏囉?” 少女道:“知道就好,上车吧!” 于是赵公子打开车门,将背包往跑车小小的后座一丟,与那少女先后
上了车,那少女一踩油门,车子又呼嘯而去,只留下飘扬的尘土。
  在车上,少女看着面无表情的赵公子,突然道:“哦,对了,忘了告訴 你我的名字,我叫做金龙,你呢???”
□□□
  红色跑车风驰电掣地从鄉下往城里开去,时速一直維持在一百公里左 右,逢车过车,一路险象环生,赵公子却像是毫不在意似的,自顾自慵懶地 半躺在座椅上。
金龙道:“你好像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是吗?” 赵公子道:“不是我不在乎,而是没有什么值得我在乎的。” 金龙道:“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嘛!” 赵公子道:“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大大的不一样。” 金龙沈吟了半天,才道:“好吧,就算不一样吧。那你能不能告訴我,
你曾经在乎过什么?” 赵公子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但是很快便消失了:“我曾经在乎过
许多的东西,但在乎又如何?不该是你的你再在乎也没有用,所以我再也不 要在乎了。”
金龙表示理解:“虽然你像是在繞口令,但是我还是明白你的意思。” 赵公子转头看着金龙:“你明白?” 金龙点点头,车速依然是那么快:“你在逃避!但是不管你在逃避什么,
你都没有徹底逃掉,所以你还在痛苦,还在阴影里过日子。” 金龙说的话,是一柄重重的槌子,槌在赵公子的脑袋上,他像突然间
明白了什么似的,猛然惊醒过来,心情不自主的开朗了许多。 赵公子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金龙脸上装出不解的表情:“我又没有借钱给你,不用谢
了。”
□□□ 车子进入市區,市區车多,车速便明显慢了下来。经过一阵子的塞车,

金龙将车子开到一间五星級飯店的门口。车一停下来,立刻就有门僮过来开 门。
赵公子问:“你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金龙摆出一个曖昧的笑容:“都到飯店来了,你还不知道要干什么?” 赵公子道:“难道你??” 金龙又笑道:“別胡思乱想,我只是要请你吃飯罢了。” 赵公子噓了一口气道:“好险,是你要请客,我口袋里可是一毛钱都没
有。”
金龙嗔道:“什么?你一直担心的只是这个?” 赵公子表示不解道:“是啊!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吗?” 金龙滴溜溜的大眼转了两圈,不知如何回答,只傻笑了两声:“呵??
呵??” 倆人边说边走,已经来到了飯店二楼的餐厅,他们坐下来,点了餐,
边吃边聊,一餐飯吃了一个多小时。餐后,赵公子喝着咖啡,金龙却癡癡地 盯着赵公子看,喃喃道:“你长得好帥唷!”
  赵公子假装没听见,问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空气新鮮的地方吗?怎 么还耗在这里?”
金龙不服道:“喂!先生,现在是吃飯时间吶,不先把肚子填饱,哪有
力气去呼吸新鮮空气?” 赵公子耸耸肩:“那么,现在你吃饱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金龙嘟着嘴道:“走吧!走吧!人家请你吃飯,你一点都不感激人家,
还囉里囉唆的催人家走。” 赵公子道:“好,谢谢你这頓丰盛的晚餐,可以了吗?”
 “唉!”金龙叹了一口气:“从今天人家一认识你开始,你就一直用这种 敷衍的口气对待人家,真是没办法。”
赵公子不置可否,耸耸肩道:“別忘了買單。”
  就在这个时候,三个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年轻人向他们走了过来, 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啊!金大小姐,原来你躲在这里,我们老大找你找 得可真辛苦啊。”
  金龙看看他们,显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你们的老大是谁呀?我可不认 识。”
  三人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开口道:“金大小姐可真健忘,上次你烧了我 们一整倉庫的貨,害我们損失惨重,我们老大想请你到我们总公司去解释解
释,不知道你肯不肯赏光?” 金龙“哼”了一声道:“原来是你们『泥鰍帮』啊!本小姐看不惯你们
走私毒品,殘害青少年,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教训罢了,怎么,不服气啊?” 那人又道:“我们『天蛇帮』行事,向来没有人敢插手,你一个小小女
孩,竟然不知死活,来管我们的闲事,今天让我们兄弟三人碰上了,算你倒
楣。”
  说着,三人立刻一湧而上,要去抓金龙的手臂。而金龙显然也不打算 束手就擒,摆出要打架的姿势。
  但是谁都还没碰到谁,就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飞来了三个橙子,将三个 戴墨镜的人打得向后跌了出去,刚才说话的那人连眼镜都摔掉了。
三人从地上爬起来,一副狼狽的模样,并且连串骂出了一系列的髒话,

那稍年长的人喝道:“是谁暗算我们?” 那三颗橙子,自然是赵公子的傑作,他缓缓走到三人和金龙之间,道:
“你们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子,真不愧是英雄好汉啊!”
  这时,三个人才注意到了赵公子的存在,但是见他只有一个人,己方 却有三个人,刚刚是吃了暗虧,现在以三打一,应该还是有勝算的,于是又 恶狠狠地道:“你是哪个道上的?敢来管我们的闲事,找死啊?”
赵公子微微一笑,道:“我姓赵,你们有种就冲着我来,別欺负女孩子。” 那人又道:“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做了一个手势,后面两人原来已经把手伸进了怀中, 见到手势,立刻各自掏出了一把手枪,枪口直指着赵公子。
  餐厅里其他的客人早就注意到有人打架,都偷偷地望向这边,现在又 见到有人掏枪,于是一些紧张的女士立刻发出了尖叫声,客人开始四散躲避。
赵公子面无表情,趁女士尖叫稍稍分散持枪人注意力的一瞬间,以迅
捷无倫的身法一闪,躲开枪口,欺近敌人,“啪!啪!”两响,两支手枪落地, 紧接着是“碰!碰!碰!”三响,三个天蛇帮的人又向后摔到了地上。
  这次,三个人摔得更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起来,也不敢去撿枪, 只说了一句:”好小子,有种你別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金龙见餐厅局势混乱,飯店保安人員也趕了上来,立刻在桌上丟下几
张鈔票,拉着赵公子的手,急急出了飯店。坐进跑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在车上,赵公子似笑非笑地对金龙说道:“看来,你还蛮会惹麻烦的。” 金龙也笑道:“彼此彼此,你惹麻烦的功力也不比我差多少。” 赵公子道:“没办法,我这是吃人嘴软,不帮你的忙也不好意思。”
金龙道:“是吗?我还以为你又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赵公子问道:“天蛇帮是什么帮派?,你真的烧了他们一倉庫的毒 品?”
金龙道:“其实我早就忘了,我烧过的东西太多,什么毒品啦、走私的
军火啦、盗版光碟啦,烧了一大堆,也不只他们一个帮派的东西。” 赵公子“咻”地吹了一声口哨:“不得了,看来我交你这个朋友,真是
惹禍上身了。” 金龙道:“没办法,你认命吧!”
赵公子笑道:“无所謂,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金龙道:“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怎么样,今天晚上我 有一票大生意要做,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赵公子笑道:“好啊!这可是我第一次烧別人的东西。” 金龙道:“这次不是去烧,是去炸!” 赵公子惊讶道:“炸?”
  他想了一想,打开自己从山上带下来的背包:“我这里有两磅炸藥,够 不够?”
 “两磅?”金龙微微一笑,踩下煞车,从狹窄的后座拎起一个沈甸甸的 油布包:“两磅哪够?我这里有十公斤!”
□□□ 近海,一艘豪华遊艇上,水晶吊灯,长毛地毯,寬大的皮质沙发环繞
着整个客厅,沙发的一边,坐着一名年纪很轻,长相英俊,不到三十岁的年
轻人,他的身旁,站着四名大汉,看来都是他的保鏢。

  沙发的另一边,坐着一名大約四十来岁,留着八字鬍,精神奕奕的中 年人,他的身边坐着两名打扮入时的妖冶的女人,也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相 互之间是什么关系。
  中年人先开口道:“屠少爷真是好本事,这么珍贵稀有的貨,你一弄就 弄来那么多,而且貨色不错,两百萬美金也还算值得。”
  年轻人道:“李老闆客气了,我屠賀强的名字,在这一行也算是个字号, 当然不会拿次等貨色给你,但是现在抓得紧,这种貨也愈来愈不好弄,这次
算你撿了个便宜,先说清楚,下次我的成本肯定会增加,漲价是难免的了。”
  中年人猥琐地一笑,道:“当然,当然,全靠屠少爷大力帮忙,至于下 次的价钱,我们到时候再说,来,先喝杯酒,我敬你。”
  说着,便拿起桌上已经斟好高級白蘭地酒杯,一飲而尽。那个名叫屠 賀强的年轻人也拿起酒,回敬了一杯。
而这时,有两个穿着潛水服装的人,一男一女,正在船的貨艙中,拿
着手电筒,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这一男一女,正是赵公子和金龙。 赵公子小声问道:“这艘船装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金龙用手一指,道:“你看!就是那些箱子。” 赵公子沿着金龙手电筒照射的方向看去,看到许多长形的木头箱子,
每个大約有两公尺长,一公尺寬和高。立刻走上前去,用攜带来的工具将其
中一个箱子橇开来,定眼一看,不禁骂了一句道:“这些王八羔子,竟然走 私这种东西。”
原来,箱子中装的都是些象牙、犀牛角、动物毛皮之类的貨物。
  金龙道:“我得到的情报果然没有错,他们走私的都是稀有野生动物的 製品,真该死。”
  赵公子生气道:“唉!人类为了自己愚蠢的享受,去殘害其他人不说, 还要殘害瀕临滅种的野生动物,真不知道人类到底是萬物之灵,还是萬物之 害。”
金龙道:“快装炸藥,这种人得给他们一点教训。你会装炸藥吗?” 赵公子愣了一下,心想:“装炸藥?没想到我在杀手训练中心学来的杀
人本领,竟然也可以用在好的一面。” 金龙道:“不会装的话没关系,我教你,现在的塑膠炸藥很好装,你只
要把炸藥贴在我指定的地方就好了,遙控信管我来装??”
  金龙话还没说完,赵公子就动起手来了,熟练程度令金龙目瞪口呆。 只好“哦”了一声,道:“原来你会呀!真想不到,唉,我真笨,如果你不 会用炸藥,背包里带着炸藥干什么。欸!你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
赵公子微微一笑,道:“我是个杀手,你相信吗?” “什么?”金龙愕然道:“杀手?杀手通常都是坏人吶!” 赵公子手上仍然不停地工作着:“我早就说过我是个坏人了。” 金龙道:“但是,我觉得你不但不是坏人,可能还是江湖上什么隐姓埋
名的大俠之类的人物。” 赵公子又笑了笑:“大俠?如果我是大俠的话,我绝对不会隐姓埋名,
我会让所有的恶人都知道我的名字,让他们一听说我要来了,就闻风而逃, 少做些坏事。”
不到一分钟,他们便安装好了炸藥,准备离开。谁知道才一出貨艙门
口,就看见有五、六个身穿水手服的人用冲锋枪指着他们,喝道:“举起手

来!”
  赵公子和金龙无奈,只好举高双手。两名水手将他们的手反绑了,押 到了先前的豪华客厅之中。
  那个名叫屠賀强的人走到赵公子面前,拍着赵公子的面颊道:“很好。” 然后粹不及防地便在赵公子小腹上踢了一角,赵公子早就看清楚了这 一脚的来势,但是礙于旁边有六支枪指着他们,不便反抗,只好运內力先护
住小腹,然后假装很痛苦的样子,倒在地上,再等待机会。 屠賀强见一击得手,十分得意地道:“没用的东西,还敢来踩我的地
盤。”
金龙见赵公子被打倒,心疼地叫道:“你们別打他,主謀是我。” 这时,李老闆也已经走到金龙身边,抚摸着金龙的脸颊道:“哦!原来
你是主謀啊?像你这么标致的小妞,就这么直接杀掉也太可惜了,不如让我 先玩玩,再丟到海里去餵魚。”
 “呸!”金龙往李老闆脸上吐了一口口水,骂道:“你们这些敗类,也配 碰我?”
  李老闆受了侮辱,面子掛不住,突然反手一个巴掌“啪!”的一声,打 在金龙脸上,金龙粉白的脸立刻浮起了一个红红的掌印。但是她毫不示弱,
又嘰哩呱啦地骂了起来。
  屠賀强道:“先別理他们,这里是近海,杀了人丟到海里容易被发现。 不如先将貨送上岸,等我把船开到公海上再做处理。怎么样,你们接驳的漁 船也该来了吧?”
  李老闆看看手錶,道:“差不多了,再过十分钟应该就到了,我的人一 向准时。”
屠賀强下令道:“先把他们关到机房里去!等我的命令再做处置。”
“是!”几名水手同时应声,便把赵公子和金龙押走了。
□□□ 机房是放置引擎的地方,满地油污而且悶热,赵公子和金龙被推进机
房,门才一关上,赵公子就挣断了绳索,道:“总算没有枪指着我们了。”
  说着,便帮金龙也把绳索解开,金龙手上的绳索一被解开,立刻上前 察看机房的铁门,然后道:“怎么办?门从外面上了锁,我们的炸藥又都被 搜走了。”
  赵公子道:“没关系,先休息休息再说。”说着,便找了一个比较乾净 的地方坐了下来。
  金龙向满地的油污看了一眼,很不以为然地道:“休息?你还有心情休 息?要是等一下他们又来了怎么办?而且,那批貨马上就要运走了。”
  赵公子道:“也没有办法,现在我们只能以静制动,要不然,难道你还 想用铁头功把艙壁撞破冲出去不成?”
金龙瞪了赵公子一眼,然后想了一想,耸耸肩道:“也只好这样了。”
  赵公子道:“这就对了,我们先休息休息,養養神,等一下才有力气对 付他们。”
金龙又看了满地的油污一眼,摇摇头道:“算了,我还是站着休息吧!” 赵公子也不想再勸她,便自顾自闭起眼睛養神。
过了大約四十分钟的时间,赵公子和金龙突然感觉船又动了起来,开
始向前航行,赵公子道:“差不多了,我们该准备准备了。”

  果然,又过了大約二十分钟,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逐渐向机房靠近。赵 公子向金龙做了一个手势,两个人便找地方躲了起来。
只听见“呀!”的一声,艙们打开了,几名拿着冲锋枪的水手推门进来,
乍见机房里竟然没有人,都有些惊讶的样子。 赵公子和金龙看准时机,各自从藏身的地方迅速跃了出来,赵公子一
脚踢掉一名水手手中的冲锋枪,一掌劈在他的喉咙部位,那名水手悶哼一声, 软倒下去。接着,赵公子又一个翻身,一拳打在另一个水手的胸口,那名水
手立刻窒息过去。
  这些动作,都在极快的时间之內发生,后面跟着进来的水手刚刚反应 过来,赵公子却已经又繞到了他们身后,一手抓住一个水手的脖子,反手一 扭,两人颈骨折断,又打发了两个。金龙这边的成績也不错,打倒了剩余的 两名水手。
赵公子撿起两把掉在地上的冲锋枪,扔了一把给金龙,问道:“你会用
枪吧?” 金龙点点头,于是倆人便一前一后掩了出去。一路上,他们又碰到了
两、三名水手,赵公子又毫不客气无声无息地把他们给解决了。 最后,他们来到了那间豪华的客厅,赵公子探头望去,只看见屠賀强
背着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显得有点焦急的样子,可能是因为去押人的水手
过了那么久还没回来,有些心烦吧?而李老闆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取走了貨, 正在回航途中。
赵公子向金龙做了一个手势,倆人便一起用力将客厅的门踹开,冲了
进去。屠賀强的四名保鏢看见有人冲进来,立刻想要拔枪,但是赵公子和金 龙的冲锋枪已经指着他们,来不及了。
  屠賀强乍见有人持枪闖进来,十分惊慌,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你 们??你们想要干什么?”
金龙道:“我们不想怎么样,只想把你们丟到海里去餵魚。”
  这时,赵公子已经将四个保鏢繳了械,用绳索捆起来,扔在一旁。然 后走上前去,盯着屠賀强道:“你们走私野生动物製品,破坏环境,实在是 罪大恶极,看来我们也应该把你的牙齒给拔下来,皮给剝了,作成标本才好。” 屠賀强一听之下,双腿直打哆嗦,突然间“碰”的一声,跪了下去,
顫声道:“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 金龙冷笑一声道:“好啊!,把你放在这艘船上的不义之财全都给我拿
出来,我就不杀你。”
  屠賀强想了一下,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走到一幅畫前,将畫揭了开 来,里面是一个保险箱,他转动转盤,打开保险箱,取出一个手提皮包来, 向金龙说道:“钱都在这里,你们??你们拿去吧。”
  金龙怕有詐,命令屠賀强自行打开皮包,屠賀强无奈,依言做了,里 面果然是许多美金现金。金龙毫不客气地取走皮包,赵公子又把屠賀强捆了
起来。将五个人连同其他水手,全部放在两艘救生艇上,拋到海中,任他们 自生自滅去了。
  然后,金龙便驾驶着遊艇,全速回航。赵公子则去找到了他们带来的 炸藥,在全船各部位装好。
遊艇的速度极快,当他们快要到达岸边的时候,金龙指着前面的一艘
漁船道:“看!那艘船上插着李老闆组织的旗幟。”

赵公子问道:“你确定?” 金龙道:“当然,我事先早就调查清楚了。”
于是赵公子二话不说,将遊艇的船头对准漁船,冲了过去。小漁船哪
经得起大遊艇的冲撞,几乎是立刻断成了两截,但是大遊艇也損坏不轻,赵 公子和金龙原先已经穿着潛水衣,这时又背起氧气筒,双双跃入海中。当他 们游到适当距离的时候,便按下遙控器,引爆炸藥。只见火光一闪,水柱沖 天而起,一艘豪华遊艇便这么成了碎片。
□□□
  第二天一早,赵公子和金龙便到銀行将那些钱分別匯进了十个慈善机 关的接受捐款戶头。
  赵公子走出銀行,心情愉快地问道:“这么好的生意还有没有,我们再 去干几票。”
金龙笑道:“哪有这么简單,每一次行动我都要调查和计划好久,下次
再行动,可能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赵公子听了,不禁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
了,只想在死前多干一些轟轟烈烈的事,才觉得死而无憾。 金龙还以为赵公子心情不愉快的原因,是因为没有架可以打了,便道:
“没有关系啦,再过一两个月,等我准备好,我们就又有事情可以干了。昨
天忙了一整个晚上,几乎没有睡觉,现在你跟我到我家去,先好好休息休息 再说,好吗?”
赵公子却訥訥地道:“既然这样子的话,那我要去別的地方了,你自己
多多保重。” 金龙着急道:“等一下,你这样子就要走了吗?”
赵公子答道:“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抱歉不能一直陪着你。” 金龙虽然有些捨不得,但也不好强留,于是她道:“好吧!那我留下我
的地址和电话给你,过两天等你的事情办完了,再和我连络。”
  赵公子接过金龙写好的紙条,放进口袋里,没有说话。他们又一起走 了一段路,走到金龙停放车子的地方,赵公子送金龙上车,金龙依依不捨地 将车开走,赵公子才转身离开。
  赵公子一个人走在在大街上,这是他暌违已久的都市,他走着走着,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离他以前居住不远的地方。他突然间想到,应该去看一 看久別的父母才是。
他原先住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公寓社區。是七层楼中第三层的一个
居住單位,他施展轻功,很轻松地便跃上了三楼的后阳台。阳台上装有铁窗, 于是他便伏在阳台的边缘,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屋里的动静。
  他看见母亲正在燙衣服,那是他父亲的工作服,以前他母亲也总是将 他的校服燙得又平又整的让他穿去学校,以往他不曾感受,此刻却突然一阵
鼻酸,许许多多的往事霎时湧上心头。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矇矓中他发现母亲原本的又黑又亮的头发已经 苍白了许多,前额和脸上也增加了许多他不曾见过的深深的皱紋。“妈老了 好多!”他心里想:“这些年妈一定受了不少苦!”
  他又是一阵悲从中来,恨不得立刻冲进屋內拥抱住几年来日夜思念的 母亲,但他随即又想到自己再过一两天就要死了,出来和母亲见一面,马上
又要分开,只是更徒增母亲的伤心而已,他猶豫了一会儿,才打消了这个念

头,自已一人躲在阳台上垂泪。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父亲不在,他算算时间,父亲应该是上班去
了,“老爸现在不知怎么样了?”他又想。
  他在阳台上足足待了一个多小时,泪水不知流了多少,才一个人伤心 的离去。
  赵公子獨自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小巷子之 中。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小小的命相攤,看来十分冷清的样子。
命相攤后面坐着一个年纪很大,大約有七、八十岁的老人,赵公子从
来不相信命运这回事情,所以他并没有多望那个攤子一眼。但是那个老人却 盯着他看了许久,当他走过命相攤的时候,那个老人叫道:“慢着!年轻人, 请坐下来谈一谈。”
赵公子停步,摇摇头道:“对不起,我从来不算命。” 老人又道:“年轻人,我见你印堂发黑,最近一定会有禍事。”
  赵公子心中一动,但是仍然认为,那是算命仙的把戲,见了每一个人 都会这么说的,便继续向前走。
  谁知道那个老人又道:“我看你一定是中了毒,如果不把毒素驅除的 话,可能活不过两天。”
赵公子听到老人说的话不禁十分讶异,心想:“难道这个老人真的有些
门道?”于是他转过头来问道:“你看得出来我中了毒?” 老人道:“我不但看得出来你中了毒,而且看得出来你中的是什么毒,
这样吧!我这里有两颗藥丸,你把它吃下去,应该会有些帮助。”
  赵公子想了一想,反正顶多不过是个“死”字,也不怕他的藥里面有 什么问题。于是他接过藥丸,问道:“多少钱?”
老人“嘿!嘿!”一笑,说道:“不要钱!”
“不要钱?”赵公子很詫异。 老人解释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我说不要钱,就是不要钱。” 赵公子没有办法,只好说道:“谢谢!”转身又准备要走。 老人补充道:“吃下藥丸以后,全身运气行三个周天,然后就没事了。” 赵公子听了更觉詫异,又多看了老人一眼。老人却只是微微笑着,不
再说话。赵公子继续向前走,走了没有多久,回头一看,老人已经不见了蹤 影。
  赵公子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半信半疑地吞下藥丸,然后功行三周天, 一个小时以后,他缓缓站起来,感觉全身暢快无比,但是不知道毒性是不是
真的去除了。心想:“反正再过几天,如果没事的话,就知道它是真的了, 如果有事的话,也不过和原来一样,又有什么关系呢?但是如果龙虎精的毒 性就这么清除了的话,也未免太容易了。”
他还是有些不信,但是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赵公子重回到大街上,这时,已经过了正午,他摸摸自己的肚子,肚
子也用“咕嚕咕嚕”的声音回应他,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餓了。 他看着路边的几家餐厅,櫥窗中摆设的精致样品,简直让人饞涎欲滴,
不觉更是饥餓难耐。他又想起早上虽然经手了大笔金钱,然而自己却是身无 分文,不禁发起愁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一家餐厅里,跑出了一个身穿廚师服装的人,
拉着赵公子的手就说:“我是这家餐厅的主廚,恭喜你,你是本餐厅的第一

萬个客人,一切免费招待,请进! 请进!”
赵公子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又是商家的什么促銷花招,但是心想:“正
好我肚子餓了,又没有钱,既然那人说是免费招待,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 了再说。”
  那名廚师拉着赵公子进了餐厅,安排他在一个寬敞的座位坐了下来, 赵公子环顾四周,见餐厅佈置得十分雅致,客人也不少,是个颇为高級的餐
厅。
  那名廚师一招手,立刻有两名侍者上前来伺候着。赵公子有些不好意 思地问道:“我可以点菜了吗?”
“是!是!”那廚师回答道:“立刻拿菜單过来。” 赵公子拿起菜單,发现菜單上的价钱并不便宜,又问道:“我可以点哪
些菜?有限制吗?”
廚师道:“随便点,你要点任何东西都可以。” “都可以?”赵公子问道。 “是的!”廚师回答:“菜單上的任何菜色都可以,全部小店请客。”
于是赵公子便随意点了两、三道菜。那廚师问道:“就点这些,够吗?” 赵公子客气地道:“这些就可以了。”
  那廚师想了想,自己又在点菜單上写了许多字。过了没有多久,侍者 将菜端上来,竟然整整有十道菜,放了满满一桌。
赵公子的肚子是真的餓了,看见这么多每味佳肴,也就老实不客气,
将飯菜扫了一个杯盤狼藉。 吃完飯后,他又问了那廚师一句:“真的不要钱?” 廚师笑道:“真的不要钱。不但不要钱,我们还要谢谢您赏光。” 赵公子摸摸自己的肚子,说道:“好吧!谢谢你们,再见。”
  于是赵公子离开了餐厅,又继续往前走。走了没有多久,他来到一家 百貨公司,百貨公司前面十分热闹,像是正在举办什么活动。
一个打扮成小丑样子的人,胸前掛着一个紙箱,看见赵公子,便走过
来道:“哈哈!这位先生,本公司正在举办周年庆大抽獎活动,请你随便抽 一张獎券。”
赵公子表示没有兴趣,小丑又道:“这么好的机会,请不要轻易放弃。”
  然后又小声对赵公子道:“算是帮我一个忙,让我们老闆觉得我工作很 努力。”
  说着,便将赵公子的手拉过来放进抽獎箱。赵公子想快点摆脫小丑的 纠缠,便随意抽了一张。
  谁知道小丑接过獎券,撕开来一看,竟然“哇!”地大叫一声:“恭喜 你!先生,你得到了我们公司的特獎,是美金一萬元,和跑车一辆。”
赵公子心想:“天下哪有着么好的事情,一定有问题。”
  这时,一名主管模样的人已经走了过来,和小丑低声说了几句,立刻 握着赵公子的手道:“恭喜!恭喜!你得到了本公司的特獎,这个獎项我们 已经在电视上宣传了一个多月,没想到竟然被你抽中了。”
  那主管模样的人从口袋里拿出一疊绑着緞带的大额美鈔,塞进赵公子 手中。然后又迫不及待地领着赵公子来到一辆白色的跑车之前,拿出车鑰匙
道:“这是义大利製的名牌跑车,油箱已经加满了,你随时可以开走。”
红杀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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