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杀



  赵公子突然间觉得十分生气,心想:“到底是谁在捉弄我,这一路上的 情況实在是太怪了。中毒,有人送解藥;肚子餓了,有人请客吃免费的大餐; 现在又有人送钱、送车,这绝对不是偶然的。”
  于是他一伸手,拉住了那名主管的领子,问道:“你老实说,这究竟是 怎么一回事?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那名主管却一脸茫然的样子:“先生,我早就说过了,这是我们公司籌 备和宣传了一个多月的周年庆活动,不然你可以上楼去我们的董事会问问。
您的运气真好!”
  赵公子仍然不相信,但是觉得在这些人身上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 是将鑰匙一转,发动车子,脚踩油门,便这么风驰电掣地走了。
  赵公子将车子开得飞快,开上了高速公路,不断地想着:“到底是谁呢? 是金龙吗?不可能,一个小女孩哪有那么大本事?是屠賀强或者李老闆吗?
不会,我破坏了他们的生意,他们哪里还会请我吃飯?难道,是『红杀』?”
  想起“红杀”,赵公子不禁打了一个冷顫,自己算是红杀的叛徒,会不 会是红杀的人盯上自己了呢?但是他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假设。因为如果红杀 要杀他,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只要等他毒发身亡,或者随便派一个比他更强 的杀手来就行了。
赵公子狂飆了一个多小时,然后随意在一个地方下了交流道,继续向
鄉下的地方开去。 心想:“我这样子走法,那些在暗中搞鬼的人,一定找不到我了。” 又开了许久,赵公子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口渴,便在一个農家之前停了
下来。他看见農舍前曬着金黃色的稻穀,心中觉得十分溫馨。他走过曬穀场, 上前去敲门,过了许久,才有一个老農妇过来开门。
“你找谁?”老農妇问道。 赵公子十分有礼貌地道:“歐巴桑,您好!我想向您讨一杯茶喝,不知
道方不方便。”
老農妇笑着道:“少年人真客气,你等一下,我去拿。” 过了几分钟,老農妇端出一碗茶来,道:“这是我自己煮的茶,很卫生
的,你放心喝啦。” 赵公子拿起茶碗,一口气喝乾,然后擦了擦嘴道:“谢谢!” 老農妇挥挥手道:“不用客气。”便缓缓将门关了起来。
  赵公子转身,才向前跨出一步,便觉得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立刻昏 了过去。



第四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公子有了一些意识,在蒙胧之间,他听见一个 苍老的男人声音道:“被那些家伙盯上了,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似乎就是那个老农妇的声音,她道:“是 啊!我们得赶快把他送走才是。”
那个苍老的男人声音又道:“把他送到哪里去才安全呢?”

  老农妇的声音道:“哪里?当然是送去怪老头那里罗,现在也只有他那 里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那苍老的男人声音叹了一声道:“唉!也只好这样子了。”
  赵公子仍然觉得十的疲倦,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当他第二次天稍稍 清醒的时候,感觉自己正在某种交通工具之上,那种交通工具的噪音颇尖锐, 十分刺耳,但却很平稳。他有这种感觉只是很短的时间,便又继续睡了下去。
□□□ 当赵公子再次睁开了眼睛,他看见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非常陈旧
的房间,四周都是大型石块砌成的墙壁,已经有些班驳,而吊在房顶的两盏 滔灯,也显俏辟昏黄黄的,让人提不起精神。
  但是房间非常宽大,几乎有半个篮球场那么人,房间的高度也十分的 高,大约不低于二十公尺,而房间里除了赵公子睡的一张床外,完全没有任
何摆设。
  最奇怪的是,这房间四面都是墙壁,却竟然没有门。赵公子站起身来, 大声叫道:“喂!有人吗?喂!有人吗???”就这么叫了好几分钟。
  但是除了回音以外,赵公子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见没有人理他,便 试着去推墙壁,边推边敲打,想找出隐藏的门。
就这样做了没多久,突然间有一个说话声音响了起来,声音有点滑稽:
“嘿,你不用找了,就算让你找到了,你也打不开。” 赵公子听见有人说话,立刻大声问道:“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为
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那个声音回答道:“嘿!你不用着急,我不会害你的。我的名字叫做大 帅哥。嗯,虽然江湖上的朋友喜欢叫我怪老头,但是我总觉得还是大帅哥适 合我一点。”
赵公子又再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呢?你又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怪老头道:“这里是南美洲的丛林,一个废弃的印伽金字塔的中心。只
有把你藏在这里,他们才找不到你。” 赵公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南美洲!我怎么可能跑到南美洲
来了?他们是谁?又为什么要找我?” 怪老头道:“不要问那么多了,你安心在这里住下来就是,希望能躲上
个一年半载,他们可能就会忘了你,那时候,你就何以出去了。”
  赵公子心中还有很多疑问,但是怪老头似乎不是很愿意告诉他的样于, 于是他也就不再问,只是说明自己的意愿道:“我不想住在这里,可以走 吗?”
  怪老头却斩钉截铁地道:“不可以!离开这里,你将会有很大的灾祸, 我不能让你走,我是为你好,完全没有恶意的,你还是留下来吧!”
  赵公子道:“不行,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我一分钟也不愿意待在这 里。”
怪老头叹了一声:“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听话。”便不再说话了。 赵公子十分着急,大声地叫着怪老头,但是怪老头再也没有回答他。
只是在吃饭的时间,会从房顶吊下来一个小小的篮子,里面装满了食物。 第一次送食物来的时候,赵公子曾经仔细看过房顶的那个小洞,结论
是,别说自已跳不上去,就算能跳上去,那洞口也大小,不可能钻出去。于
是他放弃由从送食物的小洞爬出去的念头,继续在墙壁上寻找缝隙之类的痕

迹,希坚能发现门的位置。 过了几天,他放弃了,那扇他期待中的门,似乎根本不存在。就在这
个时候,从那送食物的心洞中,又吊下来一个篮子。
  赵公子摸摸肚子,才刚吃过饭没多久,不应该又送食物来才对。他走 到篮子边一看,原来里面放着一本书。
  他将书拿起来,只见书的封面上写着“极动心经”四个大字。左下角 还有一排小字,写着大帅哥着。字体十分工整,像是印刷品,再仔细一看,
才发现竟然是由电脑的雷射印表机印出来的。
  赵公子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将书打开来,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那 真的是一本内功心法,心法的内容十的深湛奥妙,和他以前在杀手训练中心 所学的完全不可相提并论,以前所学的内功对这部书而言,简直是小学生的 程度,而这部心法才是真正大学的程度。
心法的内容大致是讲述,如何将人体积聚的能量散发到全身的每一个
细胞,使得在有需要的时候,每一个细胞的潜能都能够被激发出来。也就是 说,人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可以因修练而发挥能量,不是平常所说人体某一些 部份的修练,而是全身“所有的”、“每一个”细胞都锻练到,所以叫做“极 动心经”。
赵公子看了一回,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他知道现在怪老头一定作暗
中偷窥他,所以他大声叫道:“喂!怪老头,你不用躲了,我有问题问你。” 过了几秒钟,赵公子才听见怪老头的回答:“哩!年轻人要有礼貌,你
可以叫我大帅哥。”
  赵公子忍住了笑,叫道:“大帅哥,你的理论很有趣,但是真的能做到 吗?”
  怪老头道:“这你就不懂了,人体构造复杂,通常一个普通人使用自己 的身体,包括脑细胞和运动细胞,都发挥不到全部能力的十分之一,剩下的 部份,就叫做潜能。一个经常锻的运动员,可以使运动细胞和运动神经发挥 得更好,但也不过是百分之二十到三十而已。”
怪老头顿了一下,又道:“我的理论,就是运用训练人体内力的方式,
去刺激和锻练人体的每一个细胞,使细胞的能力不要被浪费掉,这里所指的 细胞,当然不只是运动细胞,还包括你的脑细胞、视觉神经细胞、听觉神经 细胞、内脏细胞,甚至是血液细胞。这么一来,一个普通人的能力,就可以 扩大成十个普通人的能力,而一个武术高手的能力,当然也可以扩大成十个
武术高手的能力。明白了吗?”
  赵公子半信半疑道:“既然你这么说,而且书是你写的,那么你一是已 经达到那个境界罗?”
  怪老头听赵公子这么一问,支吾了半天:“嗯!啊!唔!这个嘛,我已 经快做到了啦!”
赵公子不客气地道:“那就是还没做到罗?”他停了阵继续道:“那你
把这书给我练,是不是要拿我当实验品啊?” 怪老头的计谋被拆穿,只好找个台阶下:“我这是为你好,练不练随你
啦!”
  赵公子又问了一些问题,但是怪老头却不再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是离 开了。于是赵公子便将书随手一扔,自顾自躺了下来。
□□□

  又过了两天,怪老头除了按时送饭以外,不再和赵公于说话。赵公子 觉得无聊,也就勉为其难的拿起极动心经来念一念,而书中所写的心法的确 十分有趣,赵公子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练白不练,就算作一次实 验品好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坏处。”
于是赵公子便按着心经上所写的要诀,一页一页地练了起来。 过了一个多月,赵公子早已将心经的每一个字背得滚瓜烂熟,而白已
的动作,竟然在练了心法之后,也不知不觉地更加灵活了起来,但是离怪老 头所说的增加十倍能力,仍然有很大的距离,充其量也不过是增强了原来的
百分之五十而已,还不到一倍。赵公子继续练下去,却难以再有进境。 又过了两天,怪老头又用的篮吊下来一副奇怪的仪器。仪器是一个小
小的黑色盒子,由一条长长的电线按着房间顶端的小洞,通向电源。上面还 连着七、八条较短的电线,线的末端,是一些吸盘。
的篮中还附了一张说明书,注明了电极在人体上应该贴附的位置。赵
公子按照说明书上的指示,将那些电线装在自己身体上的各部位,打开仪器 的开关,然后继续依照极动心经的诀窍修练。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月,赵公子发现自己的确又有了进步,似乎自己 全身的能量,已经可以自由运用到百分之三十了,也就是原来的三倍。但是
进步也就到此为止,以后不管赵公子如何配合着仪器继续练习,也不再有任
何进步了。 那一天,赵公子正在苦苦思索,要怎么样才能再有所进步的时候,突
然间却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爆炸声。按着,便是强烈的震动,连屋顶上都有许
多石屑掉落下来。过了没多久,他又听到了机关枪的扫射声,和金属兵器碰 撞的声音。整整有一个多小时之后,才平静下来。
  赵公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 又过了几分钟,他所在的石室,有一块墙壁,突然间凹了进去,现出一个励 黑的深洞来。
  洞口处,一个老人蹦珊地走了进来,手上撑着一枝金色的拐杖,那个 老人身材矮小,满头银发,但是却面如冠玉,相貌十分英俊,倒有点像是时
下一些把头发染成银色的少年人一样。 赵公子迎上前去,看见老人满身血污,似乎受了重伤。老人有气无力
地道:“他们??他们终于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赵公子听见老人的声音,“啊”的一声:“你就是怪老头?” 老人虽然受了伤,但还是白了赵公子一眼道:“我是大帅哥,别叫错
了。”
赵公子连忙道:“是!是!大帅哥,你怎么了?” 怪老头道:“那些要害你的人找到这里来了,他们这次来了十多个人,
全部被我英勇的歼灭了。但是他们既然找到了这里,下次一定还会派更多的 人来,我已经受了重伤,眼看就要不行了,你还是快走吧!”
  赵公子道:“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算了,先别管我, 你受伤这么重,还是先疗伤要紧。”
  怪老头道:“我自己清楚自己是不行的了,这样吧,这些东西你都拿去 吧!”
说着,怪老头就从身上掏出一本书来,交给赵公子,赵公子匆匆看了
一眼,书名是“极动剑谱”。

  按着,怪老头又把他注着身体的金色拐杖递给赵公子,自己则坐了下 来,不住地喘息。
赵公子这时才发现,那原来不是什么拐杖,而是一把金色的剑,剑身
非常沉重,好像是纯金打造的。剑柄的造型十分奇特,是一个半裸的武士, 脸部造型也很细致清楚,眼睛几乎隧成两条线,嘴唇颇厚,好像是某种图腾。
赵公子扶住了怪老头道:“先别急,我帮你止血再说。” 怪老头道:“不用忙了,你见过有人身中十几枪还不死的吗?”
赵公子连忙检查怪老头的伤口,竟然真的是枪伤。他心里知道,这么
重的伤是没救的了,却仍然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救,我们先把弹头取 出来再说。”
  怪老头阻止他道:“不用做无谓的事情了,这里以前盛产黄金,这把金 剑是金字塔的陪葬物,藏得很隐密,才没有被盗墓人取走,我发现它以后,
拿它来练极动剑法,效果还不错,以后你就也用它吧。”
  怪老头咳嗽了一阵,继续道:“极动剑法和极动心经是我一生的心血, 我没有传人,如果你不嫌弃,就做我的徒弟吧。以后好好练功,为我报仇。” 赵公子心中一酸,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三 拜。”抬起头来,只见怪老头微微一笑,头一偏,就闭上了眼睛。赵公子上
前检查,发现怪老头已经没有了心跳和呼吸。
  赵公子将怪老头抱到自己的床上放好,又跪下拜了三拜,收好心经和 剑谱,才缓缓走了出去。他找到机关,将石门关好,顺着唯一的石梯走了上 去,来到一个大堂。大堂中满是体,还有爆炸后焚烧的痕迹。他找来一块布, 将金剑包了起来,又寻路走了出去。
赵公子走出金字塔,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已住了两个多用的地方竟然
是如此宏伟巨大,想起这两个多月的情形,实在是不胜唏嘘。 他在金字塔旁的空地上发现了几辆吉普车,可能是那些来找他的人留
下来的。车上还有地图、油料和许多补给品,于是他随便选了一辆,坐上驾
驶座,开着车离开了这个地方。
□□□ 赵公子在丛林中行驶了好几天,终于来到一个小镇,好不容易找到一
个会说英语的人,才知道那里叫做特利马拉,是秘鲁的一个小地方。
  赵公子判断那些要找他的人,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追踪他在丛林中留 下的痕迹而来。于是他卖掉原来的吉普车,买了一辆普通的小房车,在当地 做了一些补给,便继续向南走。
  过了几天,赵公子来到秘鲁南部边界一个较大的小城亚力加,他在那 里停留了一个礼拜,花了几千块美金弄到一本假护照,然后越过边界,进入 智利,继续向南方前进。
  又过了一个礼拜,他到达智利南部的孟特港,卖掉车子,买了一艘小 帆舶、雪撬、几条狗、御寒衣物、燃料,准备了许多罐头食品,继续向南航
行。几天之后,他终于看见了巨大的浮冰,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南极圈。 又过了一天,赵公子找到一个没有冰障的地点,将帆船藏在一个冰洞
之中,登上了南极大陆。 南极大陆是地球上最后一块处女地,目前还没有任何国家拥有它的主
权。虽然南极矿藏丰富,但也是地球上最寒冷、最乾燥、风暴最多、风力最
强的一个地方,除了几个国家的科学站以外,几乎没有人烟。

  赵公子将狗套上雪撬,装载好了物品,继续进发。几天之后,他找到 了一个空的山洞,于是便在那里住了下来。
赵公子在这一路的旅程之中,已经将极动剑谱看过了好几遍,并且不
断地思考着,要如何才能练好极动心经和极动剑法。最后,他选定了南极这 个地方,作为练功的所在。一方面是因为要找他的人不会想到他躲在这个地 方,他可以专心修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南极环境恶劣,可以利用这种超越 人体极限的气候条件锻自已。
极地的日夜长度变化很大,在夏天日照最长的时候,几乎全是白天,
而冬天也有很长一段连续不断的黑夜。因此赵公子常常只能靠自已的手表, 以判断现在是白间还是夜间。他每天花四、五个小时修习极动心经,又另外 花四、五个小时,在冰天雪地和强烈的风暴中练习极动剑法。剩下的时间, 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大多是在户外旅行,有许多时候,甚至是徒步旅行,
以锻自已的体魄。
  南极长年的温度都在摄氏零下十几度到零下三十几度之间,最冷的地 方甚至有零下八、九十度的记录。刚开始的时候,生长在亚热带的赵公子, 还要穿着厚厚的御寒衣物才能外出旅行,但是过了半年,赵公子的内力已经 有了相当的进步,竟然只要穿一件长袖棉衫就能在外面活动了,又过了半年
多,他甚至可以光着上身,只穿一条短裤,而在暴风雪中飞驰。
  一年过去了,赵公子的极动心经和剑法便练到了七成功力,他知道, 南极的低温和风暴也没有办法再帮助他进步,是他该离开南极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他也时常乘船到附近海域去捕捉新鲜鱼类,以补充营养,
所以小帆船一直保养得十的良好。他将剩余的补给品搬上船,然后趁着半夜, 将一年多以来一直陪伴着他的几条赫司基犬送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科学研究 站。狗是在极地活动的人类最好的朋友,他相信科学站的人一定会善待它们, 他将那些狗安排妥当,才自己一个人回到船上,扬帆出发。



第五章




  赵公子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航行到澳大利亚,在东部的肯布拉港登 陆,然后北上到雪梨。他在一间中国餐馆里找到了一个杂役的工作,便安顿 了卜来。
  餐厅老板以为他是打黑工的留学生,因此给他的待遇很低,对他也十 分不客气,常常叫地做些额外的工作,但是赵公子也没有任何怨言,将工作 做得十分好。
那天晚上,餐厅中坐了七成客人,其中一桌坐着四个东方人,正在高
谈阔论。他们之中一名三十来岁的青年人说道:“我听说那个人的动作就像 风一样快,那天有一个正要抢劫妇女的黑人,正拿枪逼着她拿出钱来,那个 传说中的人就从空中飞了下来,他拿着一柄金色的剑,别的一声,便把黑人 的枪劈成了两半。那个黑人还来不及反应,脸上又中了一拳,就昏了过去,
那个白人妇女,吓得愣在当场,连道谢都来不及,那个传说中的人就消失了。”
另外一名也是三十多岁的人道:“你还只是听说,我却是亲眼所见。一

个礼拜前,有两个青少年组成的华人帮派,各有十几个人,半夜在街头准备 械斗,两边一触即发,正要动手,就在这个时候,他就突然出现了。”
一名年纪较轻的人问道:“他到底是谁?”
  原先那人又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可以肯定,他就是传说中的 那个人。”
四人之中唯一的一名女子道:“你不要插嘴,让他继续说嘛。” 原先说话的那个人,咳嗽了一声,清清喉咙,继续道:“他就站在两派
人马中间,两派人马正开始向前冲,眼看就是一场流血冲突,但是那些少年
竟然没有一个冲得过那人站着的地方,就好像一条界线一样,那些少年一到 那条界线,就被那人“兵兵兵、兵兵!”稀哩哗啦地一下子全部缴了械,然 后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次抓一个,不到三分钟,全部摆平了放在一边。” 他夸张地比着手势,继续道:“说来也奇怪,那些少年只被他轻轻一抓,
就好像手脚都没了力气一样,乖乖地待在一旁,有些坐着,有些躺着,但是
很明显都还清醒着。等到所有的人都被制伏以后,那人就大声对他们说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好好念书,在这里打什么架?我已经认清楚你们了, 下次再让我碰见你们打架,就把你们全部丢到南大平洋里去鱼,听到没有?” 说完,他就在那些年轻人身上拍了两下,那些人便又活动自如了。那些年轻
人手脚一能活动,立刻像见了鬼一样,拔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那名女子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武功和点穴手法吧?那个人一定是 个武林高手。”
那名年纪较轻的人却用不相信的口气,对先前说话的人道:“你别吹
了,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哪里还有武林高手?你说那些年轻人是半夜在街上 打斗,你晚上向来不敢太晚出门,又怎么可能亲眼看见?你一定是道听途说, 然后跑来唬我们。”
  先前说故事的人还想分辩,却在这个时候,从门口处大摇大摆地走进 了三个庞克打扮的白种青年来。
  那三名庞克坐下来点了菜,菜送上来之后,他们只吃了几口,便不约 而同地将饭菜吐到地上,异口同声地大声说道:“这是什么东西?比狗食还
难吃!”并且开始掀桌子,大吵大闹起来。 餐厅老板看见这种情况,立刻上前赔礼道歉,并且表示钱不收了。但
是那几名庞克仍然不放过老板,要求赔偿。老板见他们故意找碴,便示意员
工报警。三名庞克见要报警,立刻拔出刀子来喝令他们不准动,然后走向柜 台,打算明抢。餐厅中其他的客人看见这种状况,都十分害怕,纷纷走避。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杂役打扮的年轻人突然挡在他们面前,说道:“你
们想怎么样?”
 “怎么样?”一名庞克凶狠地道:“我们要求赔偿,这柜台里的现金,刚 好可以赔偿我们。你想做英雄吗?好!那我们成全你。”
说着,另外两个庞克,便一起配合着怪笑了起来,并且将手中的刀子,
全部指向了那个杂役。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个杂役一伸手,便握住了先 前那个说话的庞克的手腕,只听到“喀擦”一声,那名庞克手骨被折断,立 刻怪叫了起来。
  另外两名庞克挺刀直刺杂役的要害,那杂役不慌不忙,反手握住其中 一名庞克持刀的手背,将刀尖拗回他自己的面前,并且踢出一脚,将剩下那
个庞克手上的刀踢飞,插入天花板中,直没至柄。然后才反手一巴掌,打在

先前那个手背被抓住的庞克脸上,那庞克立即昏了过去。 刀子被踢飞的庞克见情况不妙,转身就跑,但是才跑出没几步,便不
知从哪里飞来一枝筷子,从后方插入他的膝盖,他便立刻应声趴了下去,不
断哭爹喊娘地叫痛。至此,三名庞克全部被摆平,而远处警车的声音也“咿 呜咿呜”地响了起来。
  那名杂役不是别人,正是赵公子。只见餐厅老板笑嘻嘻地走上前来, 搓着手,鞠躬哈腰地道:“原来你有这么大的本事,真是真人不露相,我??”
话还没说完,赵公于便脱下工作服,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屋子
目瞪口呆的人。 又过了一个多月,赵公子又烧掉了当地贩毒集团的一批海洛英,抄了
一个绑架勒赎的组织的窝,以及捣毁了一个贩卖人口的黑帮。 每次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都会往现场留下一个刻有赵字的金剑作记
号。金剑赵公子的名声就这样不经而走,愈传愈广,当地的警政单位对他是
又爱又恨,又想颁赠荣誉市民的奖状给他,又想请他回警局,看看究竟是何 许人也,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人,只好作罢。
□□□ 这天晚上,赵公子打扮整齐,穿着一套意大利制安哥拉凉爽小羊毛料
西装,苹果白丝绸金钊衬衫,打着红底白点凸绣手工真丝领带,戴着一寸名
家设计黑色扁圆形混金环的眼镜,右手拄着一枝拐杖,十足一个多金公子哥 的模样,一个人来到一间华人帮派经营的地下赌场。
他手里的那枝拐杖的杖头,是一个精心雕刻的马雅神氏图腾,杖身颇
粗,之中便藏着那把纯金打造的剑。那是怪老头给他的灵感,他第一次看见 怪老头拄着这柄金剑时,就曾经以为那是一枝拐杖。
他在几个赌台边逛了一圈,便发现这赌场的大部分庄家都有作弊。 他走到一个最普通的赌骰子“大小”的赌台旁站定,此时桌面上已经
连续开了八次“大”,于是便见许多不信邪的赌客纷纷将赌注押到“小”的
地方。
  赵公子运用耳力侧耳倾听骰盅里骰子跳动的声音,这次摇动后结果是 “一个一,一个三,一个四”,加起来是八,果然是“小”。
赵公子自从练了“极动心经”之后,眼力、耳力已超过常人不知多少,
就连十公尺外有细针掉落都听得出是针头还是针尾先落地,又怎会听不出眼 前三颗骰子在骰盅里停止时造成不同的声音呢!
于是赵公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万澳币,丢在“小”的地方。
  那个庄家见赵公子一下注便是一万澳币,看了他一眼,但仍不动声色 的继续喊道:“下下下,下大赔大,下小赔小,买定离手。”
  众人全部押完注以后,庄家巡视了一下桌上的赌注,确定押小比押大 的金额高不少,便踩了一下桌边的一个小按钮,连接在桌子内部分磁石便引
动骰子内部的磁石,而跳成“大”的一面;庄家其实并看不见盟内的骰子,
但只要踩一下便会跳大,踩两下便会是小,庄家视情况决定骰子大小。这种 作弊的方式只是运用简单的磁石正负极相吸相斥的原理,在一些不入流的赌 场中经常可见。
  庄家直到开盟前的几秒钟才踩按钮,赵公子锐利的眼光注意到庄家的 腿部突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然后便听到骰盟里面发出了极细小的响声,
“四、五、六”赵公子心里默念道:“竟然变成了大”。

  于是赵公子运起内力,轻轻在赌桌边敲了一下,巧妙地传进骰盟里, 骰子便跳成了“一、一、一”小。
那庄家还不知道有人动了手脚,一开骰盅,不禁愣了一下,才结巴地
道:“三??三个一,小。”脸色十分难看,心中十分不情愿地把钱赔给了将 钱押在“小”上面的客人。按着,庄家又摇过骰盅放好,大家又继续下注。 这次,仍然是赔小的一边多,赌大的一边少,赵公子先前听了骰盟里 的声音,是二、二、四,八点小,于是便将原来的一万澳币,连同赢来的一
万澳币,一共足两万澳币,一起押在“小”上。
  但是开盅前的几秒钟,庄家又动了手脚,使骰子的总数变成了“大”。 赵公子二话不说,又用手指在赌台上轻轻敲了两下,便又将骰子震回了“小”。 这次骰盟打开的时候,庄家的脸色变得铁青,简直难看到了极点。就 这样连续五、六盘之后,赵公子已经赢了二十几万澳币。就在这个时候,突
然间有一个赌场主管模样的精瘦老头来到赵公子面前,说道:“阁下真是好
手气。”
赵公子笑笑,道:“怎么,你们这里规定客人不能赢钱吗?” 老头尴尬地做了一个手势,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赵公子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跟老头走到一间办公室之中,随便挑
了一张椅子便坐了下来。老头将门关上,立时从另一扇与这房间相连的门后,
又走出了四名大汉来,站在老头身后。 老头开门见山道:“阁下是哪条道上的?还请赐教。” 赵公子微微一笑,潇地道:“我认识一个为人老实的大学教授,他说被
人骗来你们的赌场赌博,结果输掉了他毕生的积蓄,连老婆和孩子都跑了。 所以我今天特地到贵场来看看,结果发现贵场的赌博方式好像真的不太公
平。”
“不公平?”老头眉头一皱:“你敢说我们诈赌?” 赵公子道:“有没有诈赌,你们自已心里最清楚。” 老头道:“这个赌场是我们青虎帮的地盘,阁下足哪条道上的?” 赵公子冷冷地道:“我只是路见不平,想把它踩平罢了。” 老头道:“你好大的口气,只可惜,口气大的人都不长命。” 说着,老头便向四个大汉使了使眼色,四名大汉立刻围了上来。赵么
子动都不动一下,只是微微一笑,等四人都靠近了,才准备要出手。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赌场大厅突然传来了几声枪响。老头对四名人
汉丢下一句话:“这家伙就交给你们了。”便冲了出去。
  四名大汉一拥而上,赵公子却出指如风,迅速点了他们的穴道,四名 大汉就这么毫无抵抗力地软倒了下去。
  赵公子快步走回赌场大厅,只见大厅里已经乱成一团,赌客四下奔逃, 有七、八个拿着手枪的人躲在各处有利的角落,似乎都是赌场的保镖。而在
赌场入口不远处,则有一个隐蔽点,露出一个枪口来,但是看不清楚拿枪的
人的样子。 双方僵持了一阵子,有两个保镖十分“英勇”地向前冲了过去,似乎
是急于立功,却听见“砰!砰!”两声,两名保镖应声倒地,来人的枪法显 然不错。
而这时,赵公子也稍稍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
的女子,身材似乎很好,但是戴着头罩,看不清楚面孔。

  赵公子心想:“不管他们之间是什么纠纷,也不管那女人有多厉害,几 个大男人合力对付一个女人就是不对,看来我他该出手了。”
于是赵公子随手从一张赌桌上抓起了几张牌九牌,连起七成内力,向
那几名保镖撒了过去。只听见一连串惨叫响起,剩下的几名保镖都做出了一 样的动作左手抓着血流如注的右手,蹲在地上呼痛,而枪已经飞离了他们的 手。
  躲在隐蔽虚的女子“噫”了一声,突然惊呼道:“是你!”便立时向赵 么子冲了过来。
  赵公子觉得那女子的声音有几分熟悉,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是谁。 他伸手挡住了那女子,那女子立刻将头罩除了下来。
“啊!”赵公子惊讶道:“是你!” 原来那名女子,就是赵公子在杀手训练中心所在的山下遇见的金龙。
“你怎么会在这里?”金龙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赵公子也问道。 金龙道:“我是来抄这个地下赌场的,他们可害了不少人。你呢?你近
来可好?” 赵公子正想回答,却听见身后有空气急速流动的声音,金龙也同时人
叫道:“小心!”
  赵公子知道是有人偷袭,而从气流的声音和来人的速度判断,偷袭的 人武功应该不弱。
他连忙转身推出一掌,正好与偷袭者攻来的一掌对个正着。偷袭者立
刻一个倒翻,退出三公尺,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 赵公子这时才看清楚,原来偷袭的人就是刚才那个精瘦的老头。老头
道:“我是青虎帮护法葛朔,你们来我的地盘撒野,打伤我的手下,我不会 放过你们的。”
赵公子道:“你们设假赌局敛财,害人无数,是要自己去警察局自首,
还是要我送你们去?你说吧!” 葛朔道:“年轻人好大的口气,简直就是自不量力,看我收拾你们。” 说着,一做手势,便有人送来一柄精钢大刀,交在葛朔手上。葛朔手
握钢刀,眼中精气大盛,喝道:“纳命来!” 赵公子见对方拿出兵器,便也从拐杖中抽出金剑,当胸一横。这时,
葛朔的大刀已经砍了过来。赵公子使出极动剑法,快速绝伦地挡在应该是葛 朔预走硬砍的地方,谁知道葛朔这一招竟然是虚招,招式未老,便蹲了一个
弯,向赵公上毫无防备的颈部砍了过来。 要知道,赵公子虽然曾经经过杀手中心的严格训练,又学会了奇特分
极动心经和剑法,也实际做过一些行侠仗义的事情。但是到目前为止,他却 还没有和真正的武林高手交战的经验,因此在碰到过惯刀口舔血、武功又不
弱的人时,难免会有些微的经验不足。
  现在的情形,就是这个样子,赵么子见葛朔的大刀从他意想不到的地 方攻了过来,已经来不及回剑抵挡,只好凭着从极动心法练就出来的矫捷身 手,快速地一弯腰,躲过了那势如千钧的一砍,但是头发却也被削去了一小 撮。
葛朔见那一刀应中未中,不禁有些气急,立刻又补上一招,向赵么子
双腿砍来。

  赵公子有了先前的教训,不敢大意,一方面快速将剑挡在大刀攻来的 位置,一方面注意葛朔是不是又要重施故技。
果然,葛朔这一招又是虚招,半途刀口一翻,又砍向赵公子的项颈。
然而这次赵公子已经有所准备,后发先至,一剑削在葛朔大刀背上。一时之 间火星并射,葛朔虎口剧震,差一点大刀就要脱手。
葛朔好不容易稳住大刀,叫了声“好!”,又是一招砍来。 十几个回合之后,赵公子已经明了了葛朔虚实并用的刀法,便见招拆
招,渐惭应付自如起来。又斗一会儿,他见时机已到,发一声喊,剑身绕过
大刀的攻击,竟然直取葛朔面门。 葛朔来不及回防,连忙侧脸闪避,却不知道赵公子这一招竟是临时向
自己学来的虚招,金剑并不是真的要刺他面门。 赵公子见葛朔稍稍分心,便快速地改刺为削,金剑向下一划,剑身正
好划过葛朔握刀的手背,葛朔吃痛,单刀脱手。
赵公子收剑,说道:“怎么样?认栽了吗?” 葛朔脸上满是不信的神色,问道:“你年纪轻轻,怎么会使这种传说中
的以牙还牙功夫?” 葛朔哪里知道,赵公子使用的并不是以牙还牙的武功,只不过是因为
极动剑法的速度和力量都强过葛朔的功夫十倍以上。赵公子除了一开始因为
没有经验而吃了一点小亏之外,一旦看清楚对方的招式,想要从中学几招, 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赵公子没有回答葛朔的问题,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出指点中了
葛朔的穴道,然后又将几名受伤的保镖一一点倒,才拿起电话报警。 与此同时,大批赌客已经差不多溜得精光了。赵么子办完事,拉起金
龙的手道:“总算忙完了,怎么样,我们去哪里吃宵夜?”
□□□ 微弱的灯光,伴着轻柔的音乐,换上白色丝质晚装的金龙,显得更加
抚媚动人。她的面前放着一杯蛋蜜汁,眼睛却望着窗外灿烂的灯火。
“夜色真美。”金龙轻声道:“不是吗?”
 “什么?”赵公子含混地应了一声,嘴里正嚼着一大口牛排,而手上也 没闲着,正在将另一块牛排切下来。
金龙回头看着赵公子,含情脉脉地道:“我真希望时间就这么静止下
来,那该多好。” 赵公于却道:“真奇怪,每次我一打完架,就会觉得肚子特别饿,非得
好好的吃一顿不可。”说着,又将一块牛排塞进口中。 金龙也不生气,道:“那你就多吃一些好了,要不要再来一盘?” 赵公子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好。” 于是金龙召来侍者,又点了一盘牛排。等侍者离去了,才道:“你还没
有告诉我,你怎么会到澳洲来的?这一年多来,你过得好吗?”
  赵公子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把盘中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才意识到 金龙似乎在问她问题,道:“什么?”
  金龙不厌其烦地又把问题问了一遍,赵公子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光溜 溜的餐盘,才道:“前一阵子,我都在南美洲和南极洲。”
“南极洲?”金龙惊讶道:“难怪了。”
赵公子问道:“难怪什么?”

  金龙想了一下,道:“难怪我找不到你。我曾经托一些朋友打听过你的 下落,但是都没有消息,原来你是躲到南极去了。”
赵公子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因为我想你呀!”金龙一点也不害羞地道:“都快想疯了。” 赵么子假装不明白,又问道:“最近一年多你都在干什么?还在杀人放
火吗?” 金龙慎道:“什么杀人放火,怪难听的,我是在替天行道。”
赵公子嘻嘻一笑,道:“开开玩笑嘛,其实,我真的很佩服你,一个女
孩子,敢干那些事。” 金龙受了称赞,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通:“你也不差呀,看来,以后我
们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结伴出击了。”
“结伴?”赵公于吐了吐舌头:“干嘛?雌雄大盗啊?” 金龙愣了一下,正想再说些什么,这时候,侍者却将牛排送上来了。
赵公子一见到牛排,立刻迫不及待地大嚼起来,金龙见他吃得起劲,也不忍 心打扰他,便又转过头去,幽幽地看着窗外迷人的灯火。
□□□ 当晚,赵公子送金龙回到落脚的饭店之后,立刻返回住处,收拾起简
单的行李。第二天一早,就搭上往欧洲的早班飞机,离开了澳大利亚。
  赵公子坐在宽敞的头等舱座位上,想道:“为什么?金龙也算得上是美 女中的美女,就外表来说,绝不比晨烟逊色,甚至还更有女人味,更令人疼 爱。但是为什么???”
赵公子看着窗外的白云,不禁迷茫了起来。 飞机到达法兰克福之后,赵么子曾经打了一个电话到金龙住宿的饭店,
但是饭店的人员告诉他,金龙已经离开了。 于是赵公子转搭火车,去了巴黎,在巴黎住了一个月,然后又辗转到
了伦敦,在伦敦近郊的一所大学中念起书来,一念,就是两年。
  这期间,赵公子按捺不住喜好打抱不平的个性,又做了许多行侠仗义 的事情,金剑赵公子,又在不列颠群岛打响了知名度。但是赵公子隐藏得很 好,当地报纸和电视台的记者追踪了许久,也没有人查出那个来无影、去无 踪的侠客的真实身分。
  但是,金龙的本事却大得多,当赵公子第二次出击,捣破一个贩卖人 口集团的时候,也就是赵公子来到英国的第四个月,金龙就找到了他所在的 大学。
  这次,赵公子没有再逃走,爽爽快快地和金龙成为了好朋友。每隔一 段时间,两人就会携手打击一些犯罪集团。但是一旦金龙提到男女间感情的 事,赵公子便照例顾左右而言他,含糊地混过去。金龙也不心急,只是频繁 地往来欧亚大陆之间,默默地协助赵么子。
两年之后,赵公子完成学业,江湖经验和武艺又精进不少,便继续在
世界各地游历。而每当他到达一个新的地方,都会与金龙继续保特连络。



第六章

  回想着往事,赵么子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红杀旧时的总邢,也就是 他当年受训的杀手训练中心所在地。
多年来,他曾经不只一次的跑回这里,但是当他第一次回来训练中心
的峙候,这里已经早就没有人烟了,就好像所有的人都在一夕之间全部忽然 消失了一样。
  赵公子走过荒废的西教练场,来到旧时的教室和房舍,他看爬满藤蔓、 日益倾斜的建物,又想起了当时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
表面上,赵公子似乎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是谁的心里面没有一
个隐藏哀伤的角落? 赵公子想起了晨烟,不觉又想起一个他曾经想过千百遍的问题:“当
年,晨烟是不是通过了考验?是不是如她的计划一样,夺取了腰牌?如果晨 烟失败,她是不是就这么死了?如果她还活着,日子又过得如何?”
想着想着,赵公子的眼前忽然蒙胧了起来,山上起雾了。赵么子记得,
因为这附近森林十的浓密,所以经常起雾,尤其是夜晚到清晨之间,而现在, 已经是黄昏了。
  赵公子找到一个台阶,坐了下来,看着漫天大雾愈来愈浓,又想起了 和晨烟独处的那些夜晚,许多次都是在这样的浓雾之中,两人温言笑语,卿
卿我我,也就是在这种浓雾之中,他发誓要永远爱着晨烟的。
  赵公子想起晨烟的眼神,那种忧郁的眼神,那种绝望和绝情交集的眼 神,虽然事隔多年,却仍然让他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锥心之痛。
赵公子拔起台阶旁边的一株杂草,玩弄着,然后轻轻抛到地上。就在
这个时候,他赫然发现,浓雾之中,有一个人正向他奔来。 那人来势好快,显然轻功不弱,才一眨眼的工夫,那人就来到了赵公
子面前。而这时,赵公子却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那人穿的是一袭白色轻纱,长发披肩,是一个女人。 “晨??烟!”过了好久,赵公子才从喉咙里蹦出两个字来,而且在他听
来,那几乎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
 “我现在不叫做晨烟。”那女子面无表情地道:“我的代号是“天天”,是 红杀排名第七的杀手。”
赵公子更加震惊,又从嘴里蹦出了不像是人有意义的几个字:“你??
还活着!是排名第七??的杀手?” 晨烟笑道:“我当然还活着,难道你认为我会死?” 赵公子镇定了一些,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高兴你还
活。”
晨烟道:“我不想和你多说废话,我是奉霸子之命,来和你一战的。” 赵公子道:“霸子?红杀的领袖,是啊,你现在排名第七,目然是可以
见到霸子的了。” 晨烟有些得意地道:“是的,你自然也清楚,红杀中排名前十名的杀手,
是可以见到霸子,直接接受他的命令的。” 赵公子道:“当然,我看你的轻功,又进步了不少。” 晨烟道:“我进步的不只是轻功,但都是靠我自己的奋斗换来的,至于
细节,我想你不见得喜欢知道得大清楚。” 赵公子又感到一股锥心之痛,晨烟追求进步的手段,他是非常清楚的。
晨烟说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要赵公子别再扯题外话,她道:“这几年来,

你的名字在江湖上也很响亮,霸子叫我不要杀你,只要把你打败就行了。他 觉得你是个人才,如果你肯重新加入红杀,我们也十分欢迎。”
赵公子听了,不禁心中一动:“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是不是如果我回
到红杀,就可以和她再复合?”但那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便由心中大 喊道:“不!就算把我杀了,我也不会再回去的。”
  于是赵公子道:“多谢你们霸子的好心,但是再回去过那样的生活,做 着伤天害理的事,我是不会有兴趣的。或者,你也像我一样脱离他们吧!我
一定会想办法,为你找到活路的。”
  晨烟冷冷一笑:“我今天在组织中的地位,得来何其不易,何况我还在 进步,总有一天,我会当上首席杀手。”
  赵公子见她执迷不悟,正在思索其他的用词,希望能劝她回头,但是 晨烟却不耐烦地道:“听说你的剑法很厉害,所以我决走打败你的剑法。”
说着,晨烟便取出了一柄剑,剑身的颜色像血一样红,但是绝不反光。
那是红杀所属的工程师研究出来的一种合金,比普通钢铁的硬度和韧性都高 上不只一倍,而且也锋利得多。
  赵公子无奈,只好亮出金剑,道:“既然你不杀我,那我也不会杀你, 你放心好了。”
晨烟却道:“废话少说!”
  话音未落,晨烟已经挺剑刺来,赵公子举剑一格,双剑相交,发出一 种与普通金属碰撞不同的沉闷声音。晨烟一击不中,身形向侧面掠出,转攻 赵公子下盘。赵公子施展轻功,拔地跃起三、四公尺,反身去削晨烟的头发。 晨烟侧身闪过,见赵公子在半空中无处着力,便舞起快剑,将赵么子
可以落脚的地方全部封死。
  赵公子经过多年锻,这时极动剑法的功力,已经高达九成。晨烟剑舞 得虽然快,但是在赵公子眼中看来,却还不够快。赵公子抓准时机,挑起一 剑,击在红剑的剑尖处,使得晨烟的快剑稍稍一顿,便安然落了下来。
晨烟也不气馁,又施展出另一套剑法,不断地划着大小不一的圆圈。
“太极剑!”赵公于惊呼一声,手下不敢怠慢。 “错!”晨烟也喊了一声,回应道:“再看清楚点。” 赵公子边挡边看,发现晨烟所使的剑法,的确和太极剑有些神似,但
也有些出入,比太极剑要快一些,但是却没有太极剑那种那种百分之百圆圆
满满的感觉,似乎有一些缺憾。赵公子对这种剑法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是一时之间,却地想不起来是什么剑法。
  晨烟就用这种剑法,与赵公子对打了三十几回合。赵么子施展极动剑 法,愈打愈顺,但是他并不急着打败晨烟,只是一面格挡,一面欣赏着晨烟 曼妙的身形。
  又过了一会儿,晨仅似乎显得有些急躁,突然放弃画圈,改采中宫直 进的方法。
  赵么子好像是有意卖弄,便也采中宫直进的手法,用剑尖抵住了晨烟 的剑尖。晨烟挑剑向上,赵公子也挑剑向上,晨烟回剑向下,赵公子也迥剑 向下,两柄剑的剑尖始终黏在一起,难以分开。
  就在这个时候,晨烟忽然将红剑一分为二,双手握剑,一柄黏住赵公 子的金剑,另一柄却直向赵公子胸前刺了过来。
这一下奇变陡生,完全在赵公子的意料之外,他的剑尖被黏住,已经

来不反收剑抵挡,眼看就要被刺中。 但是就在红剑离赵公子胸口只有一公分的距离时,晨烟却停止动作,
冷冷地道:“你输了!”
赵公子嘘了一口气,道:“原来是两仪快剑,难怪这么眼熟。” 晨烟所使的,正是两仪快剑,源于太极剑法,但是要双剑合用,互相
配合,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所以赵公子才会觉得那很像大极剑,却又不十分 完整。而晨烟单使一剑的目的,自然是留下一手,以攻赵公子不备。
晨烟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道:“霸子叫我不用杀你,只要你别再管红杀
的闲事就好了。” 赵公子却道:“可惜!天下事由天下人管,要我不管,除非杀了我。” “你!”晨烟怒道:“你不要不识好歹。” 赵公子道:“你不是说,你要打败我,才叫我不管闲事的吗?” 晨烟自信十足地道:“是的,你已经输了。” 赵公子却道:“不见得,你看看自己的剑吧!” 晨烟听赵公子这么说,脸上充满了怀疑的神色,但还是拿起剑来,仔
细地一看,才发现那柄原来要刺中赵公子的剑的剑身上,有着许多严重的裂 痕,几乎正要断裂开来。也就是说,就算那柄剑刺中了赵公子,也会立刻断 成碎片,而无法插进赵公子的身体里。
  晨烟回想了半天,她想不起来赵公子是在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她知道 是自己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于是她用怨毒的眼光瞪了赵公子一眼,一 句话也不说,便施展轻功向后急退,一下子就隐没在大雾之中了。
赵么子大叫一声:“别走,我??” 话还没说完,早已不见了晨烟的踪影,而雾又那么浓,难以判断晨烟
离开的方位,追也没办法追了。
□□□ 赵么子回到饭店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他一进房间,就看见金龙躺
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赵公子故意放经脚步,到吧台取了一瓶酒,打开瓶盖,也不拿杯子,
对着瓶口就这么“咕噜!咕噜!”地连喝了三大口,然后才坐到另一张沙发 上,怔怔地发呆。
“你回来了!”金龙感觉到有人,惊醒过来,道:“人家找了你一整天。”
“晤!”赵公子道:“我去办了点事情,对不起,没有事先告诉你。”
“没关系。”金龙表示谅解,又道:“你知道吗?红杀又动手了。”
“什么?”赵公子惊讶道:“这次是谁?” 金龙道:“南夭十六鹰的老大向飞。” “唉!”赵公子叹了一声:“向先生是江湖上有名的硬汉,竟然也??” 金龙也叹了一声,道:“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整个江湖就要被红
杀控制了。”
  赵公子道:“不行!红杀是一个邪恶的组织,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不 能让他们得逞。”
金龙急道:“你可不能死,你要是死了,那我怎么办?” 赵公子没有回答,只是不断思索着对付红杀的办法,金龙见他正在沉
思,也不再去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过了许久,赵公子突然跳起来道:“你注意到没有???”

金龙问道:“注意到什么?” 赵公子道:“这些领导人被杀的帮派,遍布世界各地,看起来好像没有
什么关联,但是,实际上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的特徵。”
金龙又问道:“什么特徵?” 赵公子又想了一想,才道:“他们都是一个人的好朋灰。” 金龙经赵公子一提醒,突然间“啊”了一声:“你是说??” 赵公子道:“是的,他们都和荣氏企业董事长荣冠聪关系深厚。”
金龙道:“就是那个超级大富豪,拥有几千亿财产的荣大老板?”
赵公子点点头。金龙又问道:“为什么呢?” 赵公子来回踱步了一会儿,陷入了苦思之中。金龙静静的看着他,没
有出声打扰。 又过一会儿,赵么子突然一掌拍在自己后脑上,道:“对!就是如此!”
他整理了一下,对金龙解释道:“现在很明显的,红杀最主要的对象就是荣
冠聪,不过,荣冠聪在江湖上的地位相当的高,与他结交或是受他资助的武 林人士更是为数惊人,要直接对付荣冠聪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红杀便 计划先逐步消灭可以帮助荣冠聪的江湖力量,使他孤立无援,然后再想办法 去对付荣冠聪。”
金龙表示不解道:“他们为什么要找荣氏企业的麻烦呢?”
  赵公子回答道:“他们的目的,是想取得荣氏企业的控制权,以获得荣 氏企业所有分支机构的力量和庞大的资金。”
金龙点头附和道:“荣氏企业是与武林有关的最大企业,红杀既可以得
到大量资金,又可以扩大势力,并削弱反抗他们的武力,真是一石二鸟之计。” 赵公子继续道:“一旦他们成功的得到荣氏企业的庞大资金,红杀便有 能力以等比级数的方式壮大自己,成为江湖上独一无二的超级组织,那么其
他的大小帮派,也就岌岌回危了。” 金龙道:“照这么说来,红杀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杀了荣冠聪罗?” 赵公子摇摇头道:“不!他们不见得会杀荣冠聪,因为荣冠聪一死,将
会使荣氏企业陷入混乱的局面,反而不利他们接收。荣冠聪本人不会武功,
江湖上的事,都是靠一些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朋友帮他照应,一旦那些江湖 人士不再能帮助他,红杀自然可以很容易地令他就范。”
金龙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赵公子又道:“现在,荣冠聪熟识的帮派,
比较有份量的,只剩下德国的千指帮、日本的柳叶杜和本地的精武道馆了。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就去精武道馆。”
□□□ 赵公子驾着金龙的跑车,在大街上飞驰,金龙则坐在驾驶座旁边的位
置,赵公子知道红杀随时会再动手,他只希望他们不要到得大迟。 精武道馆有近百年的历史,最早的馆址设在上海,原名精武门。后来
因为一些变故,精武门分成三派,一派留在上海,一派远渡重洋,在美国设
立分馆,还有一派向南方迁移,在一个南方的大都市生根,便是现在两人要 去的精武道馆。
  留在上海的一派,人才逐渐凋零,已经近乎销声匿迹。而到了美国的 一派,因为原来就缺乏真正的高手,因此只是教教当地人普通的拳脚功夫,
藉以为生。反而是这个到南方来的精武道馆,因为拥有几名当初开派祖师霍
元甲的得意弟子,将他的拳脚硬功传了下来,因此最为正宗。

  到了近些年,精武道馆又出了一名武术天才,他除了得到霍家拳法的 真传以外,自己更是潜心研究,并特意集古往今来的武术资料,加以融会贯 通,因此虽然才四十多岁,但是武功却已经高深莫测。这个人,就是精武道 馆的现任馆主霍世刚。
  霍世刚醉心武术,武艺高强,但却是个淡泊名利的人,他开设武馆, 只因为那是家业,并没有想要藉以扬名五万,从中获利。因此武馆的门面并 不大,事情大多是交由他的弟子来打理,生意也只是普通而已。
不过荣冠聪却从江湖朋友那里知道了霍世刚的大名,经常亲自上门拜
访霍世刚,并且刻意结交。霍世刚为人腆,不善应酬,对于荣冠聪的礼遇也 不懂得该如何推却,因此便和荣冠聪有了交往。之后,他也受到过荣冠聪的 邀请,为荣冠聪处理过一些江湖上的事,但是都不违反道义,他也就都慨然 答应。
赵公子和霍世刚也曾经有过一面之缘。霍世刚平时虽然不爱说话,但
是一聊起武术,竟然是口沫横飞,滔滔不绝。两人煮酒论武,相谈甚欢,直 聊了两天两夜才分手。
  紧急煞车的声音在精武道馆前响了起来,趟公子飞身下车,冲进道馆 里,见人就问道:“霍老师呢?他在不在?”
武馆里有一、两名霍世刚的弟于是认识赵公子的,便道:“老师有好几
天没到馆里来了,应该都在碧湖轩。” 碧湖轩是霍世刚在郊外的别墅,也是荣冠聪送给他的物业,因为风景
优美,环境又清静,因此霍世刚特别喜欢,近来都在那里居住。
赵公子却没去过碧湖轩,他问道:“碧湖轩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一名弟子耸了耸肩,道:“老师喜欢清静,所以没装电话,我们如果临
时有事,都是直接去那里请益的。您有什么急事吗?” 赵公子无奈,急忙问了碧湖轩的地址,飞快地冲上车,一路往郊外驶
去。
□□□ 碧湖轩,环境真的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美,有一个面积不算小的湖,湖
水十分清澈,但湖底的水草生长得十分茂盛,由水里透映着山色,碧绿得如 同翠玉泛着彩光一般,令人流连忘返。
霍世刚静静站在山边的草坡上,看蔚蓝的天空映着碧绿的湖水,流云
飘过,就像他的心情一样旷远。 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非常健康,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却像三十出
头,脸颊削瘦,鼻梁坚挺,眼里透着锐利的光芒。但是他的神情,却有一些 落寞,他看着远方,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进入他的眼里。
  过了没有多久,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是让身体去感受阳光的照拂,让 发梢去欣赏微风的曼舞。他一直闭着眼睛,直到那个红衣人出现在他身后,
他还是闭眼睛。
  当然,他已经知道身后有人,以他这样的高手,更可以感觉出那人带 着相当的杀气。但是他也感觉得出来,那人杀不了他,他正在考虑的是如何 放那人一条生路?他不喜欢杀人,从来都不喜欢。
  红衣人面对着霍世刚,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他是红杀训练中心刚 毕业的杀手,十分积极地想要完成组织给他的指令,以便立功升级。但是他
站在霍世刚身后,那一剑就是刺不出去,原因不是他不曾杀人,也不是因为

他心软,而是因为霍世刚虽然背对着他,而且还闭着眼睛,但是全身却一点 破绽都没有。
红衣人受过严格的训练,知道杀手应该一击就击中敌人致命的弱点,
但是面对一个完全没有破绽的背影,他凝立在当场,双手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红衣人终于勉强控制住自己,用装出来的冷酷声音道:“我??要杀
你。”
  霍世刚睁开眼睛,然后缓缓转过身来,转身的时候,仍然没有一丝破 绽。他看见了那名红衣人的面孔,对他而言,那只不过是个孩子。
霍世刚温言道:“你不要杀我,我也不杀你,好吗?” 红衣人连双脚也开始颤抖起来,但他还是道:“我??要杀你。” 霍世刚看见那红衣人眼中的恐惧,便更不想杀他了。 就在这个时候,两声轻微的“咻!咻!”声,分别在霍世刚身后不同的
方位响了起来。
霍世刚没有听见,红衣人也没有听见。 但是霍世刚却突然显出了痛苦的表情,红衣人不明所以,只知道他一
直等待的破绽终于出现了,他挺剑刺出,招式精准有效,一剑便刺穿了霍世 刚的心脏。
霍世刚倒下,鲜血溅了一地,这时,红衣人才发现,霍世刚的身上,
除了胸前正在流血以外,后脑的部位,也有两个弹孔,正在冒出血来。
□□□ 赵公子和金龙并不是最先到达现场的人,当他们找到霍世刚的时候,
已经有三个人在他遗体的旁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和两名约六十几 岁的老人,一男一女,是一对老夫妇。
  小男孩跪在霍世刚的身旁,眼中充满了悲愤的神情,但是却没有流泪。 那位老先生坐在草地上,正拉着胡琴,琴音如泣如诉,极度优美而哀伤。老 妇人站在小男孩身边,抚摸着小男孩的头道:“不要伤心了,人总是要去 的??”
赵公子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愣了一愣,地快步走到霍世刚身边,检
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就知道他是受到远距离狙击步枪的攻击而死的。 他叹了一声,道:“我们还是来晚了。” 赵公子看了那小男孩一眼,忽然想起霍世刚曾经说过他有一个独子,
名叫霍达,年纪和小男孩相仿,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直觉告诉他,那就是 霍世刚的儿子。
“你就是小达吧?”赵公子问道。 小男孩没有回答,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赵公子蹲下在小男孩身边,对他道:“很对不起,我们来迟了,没来得 及救你父亲。”
小男孩还是一动也不动。赵公子沉默了一下,又道:“小达,你父亲是
受到坏人的暗算而死,我们会想办法为他报仇的。你要保重自己,好好长大, 做一个有用的人,为你父亲争光,知道吗?”
老妇人也道:“人死不能复生,但是他会永远活在我们心里的。” 赵公子抬头看了老妇人一眼,觉得那老妇人有些眼熟,但足又想不起
在哪里儿过。他站起来道:“请问您是??”
老妇人道:“我姓李,我老伴姓张,来自天山。”

赵公子“啊”的一声:“原来是天山派张掌门伉俪,久仰久仰。” 那老先生正是天山派掌门,名叫张怀仁,老妇人是他的妻子,也是他
的师妹,名叫李念慈。
老妇人客气地道:“不敢,金剑赵么子近来在江湖上才是好大的名声。” 赵公子道:“我是后生晚辈,哪里敢说什么名声?” 他愈看愈觉得那老妇人眼熟,不禁问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前辈。” 老妇人淡淡地道:“是啊,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亏你还记得。”
赵么子又是“啊”的一声:“您就是当初??那个??”
  老妇人道:“是的,我就是当初在你的水里下了迷药,把你送到怪老头 那里去的人。”
  赵公子恍然大悟,随即又想起在他心中埋藏了好久的疑问:“那一阵 子,好像有一些人在愚弄晚辈。是前辈把我送到我师父那里藏了起来,但是,
晚辈到现在还不明白,那些愚弄晚辈的人究竟是谁?”
  老妇人道:“其实也没什么,那些追踪你的人,都是红杀的杀手,其中 带头的一个,是红杀的头号杀手,代号是天揆。”
  赵公子不解道:“真奇怪,他们如果要杀我,当时应该很轻易就可以取 我的性命,却为什么又帮我解毒,又送东西给我呢?”
老妇人摇摇头道:“其中的原因,我们也不是很明白,红杀一向恶名昭
彰,我们见他们在暗处鬼鬼祟祟,心想一定有问题,又见他们的目标是你, 自然就想先把你救走再说。但是,没想到却害了怪老头。唉!”
想起怪老头,赵公子心中也是一阵难过。老妇人又道:“还好你后来行
走江湖,确实做到了行侠仗义四个字,也不枉怪老头把毕生心血都传给了 你。”
  这时,老先生也停止了拉胡琴,走过来道:“我们到达的时候,霍兄还 有一口气在,他在临终之前,托我们照顾他的儿子,虽然他家武学本就十分 渊博,但我还是决定带他回天山去,做我的关门弟子。”
  赵公子喜道:“那当然好,有前辈传他盖世武学,那他将来一走可以成 器,霍先生也能冥目了。”
  老先生道:“我天山派的武功,不见得强过霍兄的绝学,但是霍兄既然 已经过世,小达便需要另外有人带他入门。况且,现在这里也不大安全,所 以我才这样决定。”
  赵公子走到霍达面前,抚摸着他的头道:“张老前辈是武林耆宿,真正 的世外高人,你父亲托他照顾你,你拜他为师,跟他走,你父亲在天之灵会
很高兴的。” 小男孩还是没有动。老先生道:“丧父之痛,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消减的,
你先去吧,继续去对付红杀。霍兄的身后事,我们会处理。” 赵公子点点头道:“也好,就麻烦两位前辈了。”
说完,赵公子领着一直没有说话的金龙,到霍世刚的遗体前,行了鞠
躬礼,又安慰了霍达几句,才告辞离开。
□□□ 回旅馆的路上,金龙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金龙说了几句,就挂上电
话,转过头来对赵公子道:“德国千指帮的帮主和日本柳叶杜的社长,也遇 害了。”
赵么子听了,愤怒地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大声叫道:“这些魔鬼!”

  金龙道:“红杀组织庞大,行事显然也有周详的计划,我们太难胜过他 们了。”
赵公子道:“不管如何,我绝不退缩,现在,至少证明了一点。”
 “是的。”金龙道:“现在证明你的推论是正确的,他们的目标真是荣冠 聪。但是就算如此,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赵公子道:“知道敌人的方向,那就好办多了。” 金龙问道:“你有办法?”
赵公子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没有办法?”
金龙道:“我不希望你再去冒险。” 赵公子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你害怕,这次,我一个人去就行
了。”
金龙急道:“不!我要跟着你。” 赵公子道:“不必了,我一个人去也是一样。” 金龙从来不违拗赵公子的意思,见他坚持,也就不再说话。 赵公子大脚踩下油门,车子一路呼啸而去。



第七章




  第二天傍晚,荣氏企业总部,董事长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荣冠 聪西装笔挺,双干背在身后,在窗前不停地踱着步显得十分焦燥。
  他虽然年过六十,身材微胖,头发花白,但平时总显得精力充沛,神 采奕奕,似乎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一样。然而今天,他却是眼神混浊,心事 重重,象似一下子老了许多。
  当然,像他这种拥有数十家分公司,统御数万员工,一生经历无数大 风大浪,财产数以千亿计的大老板,是不应该出现这种状况的。
  除非,他面临的状况是他从没遇见过的,或者是经过他深心熟虑后, 仍然无法解决的。
是的,这次荣冠聪不但遇到了前所未见的麻烦,而且他考虑良久,竟
然完全一筹莫展。 他曾经试着去请以前接受过他好处的朋友帮忙,但是那此他原以为可
以帮助他的朋友,自身却有更大的麻烦。 这使他震惊莫名,他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而这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只等他束手就范。 六点整,墙上名贵的古董挂钟响了,使他惊吓得几乎跳了起来,这是
他从来未曾发生的情形,如同一只惊弓之鸟般。
  他睁睁地看着挂钟,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刺耳的声音:“文件签好了 吗?荣董事长。”
  荣冠聪又是受到惊吓似地一颤,急忙转过身来,那里站苦三个人,全 都穿着红色的衣服。
荣氏大楼的保全设备,可以说是全世界第一流的,要进入董事长办么
室,更要经过重重关卡。但是那些人说来就来一样,一点警讯也没有,就像

是幽灵突然出现。 昨天傍晚,那些人也来过,带来一些文件要他签署。他看过那些文件
之后,发现只要一签名,就等于是将自己多年来的心血双手奉送给别人一样。
他曾经想要反抗,但是却束手无策。 带头的一名红衣人,大约四十岁左右年纪,目光炯炯有神,看人的时
候,就像老鹰盯着猎物一样,使被盯着的人,浑身不自在。现在,他就是那 样盯着荣冠聪。
在红杀中,排名前十位的杀手,都是以天字作为代号,他们从不掩饰
自已的代号,可能是因为他们是杀手中的杀手,也是一流的武林高手,对自 己行事大有把握,所以组织特别让他们扬名立万,不曾加以干涉。
  这个带头的红衣人,就是红杀中排名第三的杀手天暴,他对荣冠聪道: “你还是可以担任名义上的董事长,一样过你豪华的生活。签署文件之后,
我们会派人进来,接收总公司反各分么司的高级主管职务,你也不用再这么
劳心劳力,可以去过半退休状态的休闲生活了。” 荣冠聪看起来似乎有些经不住这样的打击,全身瘫在他又软又厚的大
办公椅里。天暴继续道:“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还是赶快签署吧!不 然,恐怕连名誉董事长都没得当了。嘿??嘿??不管你签不签,我们一样
有办法顺利接收你的公司的。”
  荣冠聪缓缓抬起头来,扫视了三名红衣人一眼,说了一句他们意想不 到的话:“我不签!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天暴哈哈笑了起来,好像荣冠聪讲的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他
没想到已经被他们捏在手掌心的荣冠聪竟然还有胆子反抗,于是狠狠地道: “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于是他一招手,另外两名红衣人便一起抽剑上前,分别站在荣冠聪左 右,其中一名红衣人举剑轻轻一挥,便削断了荣冠聪额前的一撮头发。
荣冠聪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侮辱,他全身发抖,怒不河遏地用拳头
敲了一下桌面,突然站起身来,说道:“我说不签就是不签,你们有什么本 事尽管使出来吧!”
  天暴听荣冠聪这么说,又做了一个手势,那两名红衣人立刻用剑抵住 荣冠聪的脖子。就在这个时候,荣冠聪却突然以快得难以用眼睛分辨出来的 速度,伸出双手的中指,分别在两柄剑的剑身弹了一下。两名红衣人立时感 到虎口发麻,长剑差一点就脱手。
天暴“噫”的一声,喝道:“攻击!”自己也立刻飞身向荣冠聪扑了过
去。
  只见荣冠聪急速向后掠出,双手一抬,立刻有三枚铁蒺黎分向三名红 衣人激射而去。
  天暴轻轻一闪,躲过铁蒺黎,身形丝毫不慢,继续向荣冠聪扑去。两 名站得比较近的红衣人,却躲闪得十分狼狈,其中一名惊险万状地躲过攻击,
另一名却被划破了衣衫。 荣冠聪又斜方向掠出,使出“满天花雨”的手法,一下子撤出十余枚
铁蒺黎。 天暴抽出红剑,将铁蒺黎一一打落,但是进攻之势也因此受阻。另外
两名红衣人却闪避不及,一个被打中面门,惨叫一声,倒了下去,一个被打
中手臂,长剑脱手,失去了攻击力。

  天暴没想到荣冠聪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不敢大意,只好使出 高段的“凌霄剑法”,双足一蹬,身体向前旋转飞出,长剑前刺,直取荣冠 聪前胸。
  荣冠聪手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拐杖,他举杖一格,巧妙地打 在天暴的剑身上,将天暴震开。
  天暴扎马稳住下盘,将长剑舞得天衣无缝,见机随时递出一招,攻击 荣冠聪。荣冠聪也挥动拐杖,攻守有据,两人便这么地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打
了起来。
  但是天暴知道,他的任务是逼荣冠聪签署文件,不能伤他性命,如此 一来,便显得有些碍手碍脚。而荣冠聪这边却是无所忌讳,招招进逼,过不 多久,天暴便渐渐处在了下风。
  三、四十个回合之后,天暴见取胜无望,便向后逃出战圈,大喝一声: “等一下!你不要你家人的性命了吗?”
  荣冠聪眉毛一扬,笑道:“你们果然是双管齐下,去动我家人的脑筋。 但是,我早就有准备了。”
  就在这个时候,天暴身上的无线电话响了起来,天暴迟疑了一下,大 敌当前,他不知道该不该接听。
荣冠聪却摆出好整以暇的姿态,说道:“没关系,你接吧,说不定会有
好消息。” 天暴见荣冠聪摆明暂时罢斗,便拿起电话,一面注意着荣冠聪的动静,
回答道:“我是天暴,请说。”
 “虎爪小组任务回报。”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软柿子计划遭遇埋 伏,立刻撤退。重复,软柿子计划遭遇埋伏,立刻撤退。”
  天暴明白那是去绑架荣冠聪家人的小组也遇到了麻烦,心里虽然受到 极大的震撼,但他不愧是一流的杀手,立刻冷静下来。他道:“这次算你厉 害,不过胆敢和我们作对的人,都会后悔的。”
  说着,天暴便迅雷不及掩耳地射出两枝飞镖,射向倒在地上的两名红 衣人,企图杀人灭口,荣冠聪来不及阻止,只见两名红衣人头部分别中镖,
闷哼一声,立刻身亡。 按着,天暴又从身上取出一颗烟雾弹,准备使用烟遁的手法逃离现场。
但是荣冠聪却好像早算准了他会有这么一着,从手中射出两攸铁漠黎,一枚
打向天暴的头部,一枚打向天暴拿着烟雾弹的右手。 天暴匆忙之间闪过铁葆黎,烟雾弹勉强出手,然后闪身便逃。没想到
才刚跨出一步,后颈及头部却被一件硬物连点了几下,立时瘫软下去,动弹 不得。
  荣冠聪连忙捏住天暴的嘴巴,从他嘴里拔出一颗假牙来。那是一颗中 空的假牙,里面包藏着剧毒的氰化物,是任务失败时自杀用的。
荣冠聪取出绳索,将天暴捆了个五花大绑,然后才对他道:“认栽了
吗?”
天暴哼了一声道:“要不是事出意外,你是不会得手的。” 天暴又想了一想,忽然道:“我们早就仔细调查过,荣冠聪不会武功,
而且就算他会武功,以他六十多岁的年纪,身手也不可能这么矫健,你不是 荣冠聪,你到底是谁?”
那个荣冠聪哈哈一笑道:“很好,你还不算太笨。”

  说着,便撕下细致的乳胶面具,露出一个年轻英俊的面孔,此人,正 是赵公子。
□□□
晚上十点,若湖轩,赵公子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赵公子道:“一切顺利吧?” 电话那头传来张怀仁的声音:“没问题,他们在荣冠聪家里扑了个空,
还被我们歼灭了几个,真过瘾。” 赵公子又问道:“荣冠聪和他的家人还好吧?”
  张怀仁道:“他们都很好,我紧急请来了几位朋友,还调来了在附近的 天山派弟子,这里一共有二十几个人,地点也够隐密,绝对安全。”
赵公子道:“那就偏劳前辈了。” 张怀仁道:“这种事情是义不容辞,用不着客气。”
挂了电话,赵公子轻松地吹着口哨,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里,天暴全身缠着绳索,嘴里还塞了一块白布,被丢在一堆旧 家俱中间。赵公子上前拿开天暴嘴里的白布,问道:“现在肯告诉我红杀总 部的地点了吗?”
  天暴冷冷地道:“你最好放我回去,也许我们霸子还会放你条生路,否 则??”
“否则怎么样?”赵公子道:“把我吃了?” 天暴喝道:“否则就把你一片片割下来,凌迟处死!” 赵公子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道:“我吓得腿都软了,好吧!我放你走。” 天暴道:“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但是你给我注意,别玩什么花样,
知道吗?”
  赵公子却笑道:“就算我放你走,你敢回去吗?你被我掳来了这么久, 你们霸子以为你早就服毒自尽,光荣牺牲了。如果他看见你活生生地回去, 难道不会怀疑你?他会放过你吗?你以为他还会给你龙虎精?”
  天暴有些惊讶,睁睁地看着赵公子。他又想了一想,通:“反正回不回 去,最后都是个死,我宁愿死在霸子的手里。”
  赵公子鼓掌道:“你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大傻瓜。这样吧,既然要死,我 就接纳你的建议,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然后送去给你们霸子,好让 他知道你的忠心。”
  说着,赵公子抽出金剑,在天暴面前晃动。天暴只觉得一股逼人寒气, 刺得他皮肤生疼。天暴却把心一横,道:“像你这种自命侠义的人,是不会
用那种卑鄙手段对付我的,是吗?要就给我一个痛快,别耍花招了,你是不 可从我嘴里问出半个字来的。”
赵公子一愣,道:“算你厉害。”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一声轰然巨响,地下室的门被炸开,几名红衣
人迅速冲了进来。
  红衣人看清楚赵公子所在的位置,立刻开枪扫射。赵公子施展轻功向 一旁闪了过去,飞身在半空中时,还抽空射出一枚铁蒺黎。
 “啊”的一声,一名红衣人被射中倒地,另外几名红衣人见状,立刻找 地方掩蔽起来,继续向赵公子开枪。
赵公子躲到一个金属柜后面,不时伺机抛出几攸铁棘药还击。一名红
衣人冒险匍匐前进到天暴身边,拿出小刀,正要割开他身上的绳索。赵么子

立刻又射出几攸铁蒺黎,全数打在那名红衣人的背心,将他击毙。 天暴看见小刀掉在地上,便不住地挪动身体,企图拿到那柄小刀,但
是全身被绑,行动不便,一时之间却也拿不到手。
  过了没有多久,剩下的两名红衣人子弹用完,其中一名便拔出红剑来, 向赵公子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
  赵公子又射出两枚铁棘亵,但是全被挡了开去。于是赵么子拿起金剑, 施展剑法向红衣人刺了过去,立时便与那名红衣人缠斗在一起。
剩下的那名红衣人见有机可乘,立刻冲到天暴身边,拿起小刀,迅速
地割断了捆在他身上的绳索。 这时,与赵公子缠斗的红衣人,突然传出一声惨叫,血流如注,已经
被赵公子击杀于剑下。 仅剩的一名红衣人对天暴道:“你快走,这里由我来应付。”
天暴二话不说,立刻想施展轻功向地下室出口飞去,但是因为被绑了
许久,全身气血不顺,一时之间,轻功竟然使不出来。 赵公子看见天暴即将脱逃,立刻又向他射去几枚铁棘药,天暴闪避不
及,被一枚铁蒺黎击中了脚踝,但他还是忍痛一一拐地逃了出去。 赵公子反身一剑,解决了最后一名红衣人,立刻施展经功,偷偷地跟
在天暴后面。
  过了几分钟,天暴与赵公了已经走远了,地下室里倒卧的几名红衣人 忽然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相对一笑。



第八章




  天暴在半路上包扎好脚踝的伤口,捡小路向市区方向前去,但毕竟是 受了伤,因此行动的速度并不快。赵公子施展轻功,一路保持适当的距离, 跟着天暴身后。
  到了清晨,天暴已经进入市区,他在一栋普通公寓楼下徘徊许久,跑 到认为附近没有人注意他,才用万能钥匙打开了一辆轿车的车门,他坐上座 位,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便发动了车子,准备扬长而去。
赵公子看准时机,施展轻功快速窜到车后,在车子开动的一刹那跨上
保险,紧贴在车尾,随车子一起驰去。 因为是清晨时分,路上只有很稀少的行人和车辆,所以赵公子的行径
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而天暴只想尽快逃跑,更不曾发现车后竟然藏着有人。 不出三十分钟,车子已经来到海边,天暴继续驾车向人烟稀少处开去,
又行驶了十多分钟,才将车停在一个荒废的小码头边。
  码头上停泊着几艘破旧的渔船,早已不堪使用,渔船旁另有几艘竹舢 舨,看起来却有七成新。
  果然,天暴下车后,立刻挑上一艘机动舢舨,他解开揽绳,用力往码 头的石柱上一堆,舢舨便向海中滑去。接着,天暴启动马达,调整方向,舢
舨愈行愈快,破浪而去。
赵公子见天暴即将走远,也选择一艘舢舨发动了,依然不远不近地跟

踪在天暴后面。 二十分钟之后,天暴在一个无人小岛上了岸,赵公子判断那一定是红
杀的一个重要基地,甚至可能是红杀现时的本部,于是他不再跟踪天暴,而
是绕到小岛较为荒凉的另一边,设法在不引人注意的状况下登陆。 赵公子选择了一个爬满树藤的峭壁,使出上乘经功,一跃就是七、八
公尺。他攀住一株树藤,继续向上纵跃,十余个起落之后,终于跃到了峭壁 顶端。
那是整个小岛的最高点,赵公子极目望去,小岛十分小,直径大约只
有一公里,是一个椭圆形的岛屿,岛上一片苍翠,树林极密,看不到半点人 烟,也不见了天暴的踪影。
  赵公子判断,红杀的基地可能建在地下,以掩人耳目,天暴这时一定 已经进入了地下基地。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寻路走去,一面留意任何可疑的地
方,企图找到地下基地的进入点。
  直到过了正午,赵公子几乎已经踏遍了整个小岛,却仍然是一无所获。 但他还是不肯放弃,因为他知道,红杀越是用尽心思隐藏的地方,肯定越是 重要。
  于是赵公子更加仔细地搜索着,又过了几个小时,他渐渐的找出一些 线索,当夕阳已经快要落到海面上的时候,终于完成了搜索的工作。
  赵公子统计了一下,岛上一共有六个出入口,每一个出入口都有一个 隐藏得极好的启动开关,这些启动开关在外表上则是用维妙维肖的假树或假 石头做成的,而实际上却都是非常精密的电子设备。
  他站在其中一个出人口处,仔细研究着开启密门的方法,他将假石头 移开,随即出现一组按键,那是一种常用的装置。赵公子取出随身携带的小
型工具和微型电脑,只花了很短的时间拆装,便将电脑接上按键底部的线路, 由电脑自动测试密码。
不到十分钟,赵公子听见“喀”的一声,密码已被,密门缓缓向旁边
移开,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可供单人出入的坑洞。赵公子毫不犹豫,纵身便跃 人洞中,才一进入,密门便又自动关了起来。
  进入洞中之后,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高度不到三公尺,宽度则大 约只有两公尺,通道中灯光十分明亮。赵公子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大约行 进了五十公尺,到了一个转角处,便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赵公子躲在转角,偷偷向里面望去,一望之下,他不禁愣了一愣。原 来里面是一个大厅,大厅的一面有一个台子,台子上一张宽敞的皮椅中,坐
着一名身材高大的蒙面红衣人,台下则有十余名男女红衣杀手,静静站在一 旁,而受伤的天暴也在其中。
  赵公子正在考虑如何应付这种场面,却听见台上的蒙面人高声说道: “原来是赵公子大驾光临,请出来说话。”
赵公子没想到自己的行动早就在敌人的掌握之中,苦笑一下,缓缓走
了出去。他走到台前,同天暴打了一个招呼,大暴却怒目瞪着赵公子,好像 想把他生吞落腹一样,但是碍着蒙面人的权威,一时之间也不便发作。
  赵公子昂首看着蒙面人,忽然觉得他的身形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 在哪里见过,于是他用试探的语气问道:“我想,你就是红杀的霸子吧?”
蒙面人都回答:“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赵公子又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面?能不能请你除下面罩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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