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婚记



清凉一夏




  又是夏天!夏天总让人想到湛蓝的天空,蔚蓝的海洋,当然,还有灰 蓝的心情。
心情之所以灰蓝,没其他原因,就是因为热! 热?热就吹呤气啊!你们一定都这样想。
  开玩笑,电又不是免钱,一个人在家吹冷气写小说,肯定被长辈们数 落得抱头鼠窜。
  所以,热得满头大汗,让芃羽的脑袋一片空空,只想躲在阴凉的地方 “夏眠”看能不能一觉醒来,秋天已经来临??晤,写着写着,汗又流了一
身,唉!真是无力。
  《五行麒麟系列》进行到第三部了,如何?看出什么名堂没有?这五 个男人还合大家的胃口吧?其实写到这一本时,我突然对方腾有了某种程度 的好感,他的个性和外形,都让我愈写愈喜欢,常常会在杂志上找寻和他感 觉吻合的男模特儿来过过瘾,毕竟平空想像出来的男人,还是不够真实。
这一系列封面,我本想“恳求”出版社以男人为主,让五行麒麟个个
都跃然纸上,成为封面帅哥,无奈淑芬小姐和平凡先生太忙了,没办法鼎力 相助,真是可惜。但没想到这一本居然会是以方腾为封面,真是让我惊喜交 加,兴奋莫名,真希望以下三本也是如此,那就太完美了!呀呼!
  方腾的故事一完,紧接着林剑希就要登场了,那个个性淡漠又带点自 恋的俊男会有什么恋情呢?看下去就知道了。
  好了,接下来,不占用各位的时间了,好好看书去吧!芃羽因为太热, 已经挤不出东西来和大家聊天了。
Bye!并祝,清凉一夏!
芃羽


第一章




  香港的神秘组织祥和会馆的主人麒麟王虽然出现了,但五大家族名下 的产业依然没有变动,滕峻希望五行麒麟继续替他掌握事业,只消不定期向 他报告即可。
  因此,原先以为可以落个轻松的五个家族的现任当家再度希望破灭, 大家的心情甚至比以前更加沉重,想想,既摆脱不了肩上的重担,又多了个
主子压在头顶,谁还会高兴得起来?“火麒麟”武步云首先臭着脸离开会馆,
临走前还不停诅咒,简直气不过一个小他四岁的“小鬼”颐指气使。
 “这算什么主人?姓滕的一个人在一边凉快,我们则替他做牛做马卖命, 这种苦差事我可不干!要嘛他把武家航运收回去,要嘛就亲自下海主掌,别 指望我会任他差遣。”“你这是干什么?他才刚回会馆,对五大家族手下的事 业都还相当陌生,总不能要他立刻接手吧?”“金麒麟”丁翊不得不开导武 步云。虽然他也巴不得能撇开家族的牵绊,带着他的妻子俞晓净去环游世界,
  
但以目前的情形看来,滕峻似乎无意接下他们五大家族的一切。他不知道他 在想什么,不过,保持现状也未尝不是个过渡的办法。
“是啊!我想,他可能还在打着什么主意。”“木麒麟”林剑希一直等着
看滕峻露出真面目,他相信,他们这个年方二十岁的主子并未显现他真正的 本性,滕峻似乎还在观望他们五行麒麟。
 “还能打什么主意?他根本就是看不起我们。你们看,他还特别挖苦我 别把武家‘玩’掉了!这家伙,简直要气死我!”武步云觉得滕峻那句话尤
其损人,心里愈发忿忿难平。
 “他是故意要惹你的,步云,别上他的当。”“水麒麟”江澄知道武步云 这团火终于遇上了一把扇子了!滕峻像个玩火的小孩,不停地对武步云扇风 点火,惹得他更加毛燥,而滕峻自己则在一旁拍手叫好,等着看火山爆发的 盛况。
“惹我?为什么?咱们有五个人,为何他独独要惹我?”武步云这下可
糊涂了。
 “或者,他其实还满喜欢你的。”“土麒麟”方腾接口道。有些人总是喜 欢招惹对眼的人,看着对方难受他才高兴。
“喜欢?”武步云怪哉一声。别开玩笑了。
“你们两个小鬼年龄相仿,我想他是看上你了,恭喜!”方腾双手环胸,
半年来没修剪过的头发几乎披到肩膀,前额参差不齐的刘海拔向两旁,使得 一张刚棱有力的脸多了分洒脱与狂恣。
“别说了!听得我起鸡皮疙瘩。”武步云抖抖身子,看看能不能把那些疙
瘩抖掉。
“呵呵呵,蒙主恩庞,有何感想?”方腾懒懒地笑了。 “死定了!”真是的!蒙“主”恩召还能不死吗?方腾这家伙还真爱说笑。 方腾一听又是大笑。 丁翊与江澄对望一眼,对方腾强装出来的笑声忧心不已。方腾已经有
很久一段时间都处于情绪低落中,虽然他依然谈笑风生,但眉间的皱痕却悄 悄泄漏了心事。
大家都知道,他对关瑾之的死依然无法释怀。 说起方腾与关瑾之两人间若有似无的情愫,江澄尤其自责不已。半年
前,关瑾之以复仇为由接近江澄,说是要为她母亲向祥和会馆与他讨回公道,
江澄与她接触之后,才赫然发觉她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然而,当他正 高兴自己不是江家唯一子嗣时,关瑾之为了救他和方腾,竟牺牲自己,引爆 炸弹,葬身在洛杉矶那场大火里??方腾便是在那段时间和关瑾之有所接 触,两虽然水火不容,却又互相吸引,在彼此敌对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产
生感情。如果关瑾之没死,他们两人或许能一起也不一定。 唉!该怎么说这段情愫呢?江澄也不禁欷吁感叹。 “你笑吧!等到他对付你之后,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武步云第一次
胆敢对方腾大小声,以往他照子总是放得雪亮,不敢在比他高出半个头的方 腾面前太过放肆,但今天他被挑得够毛了,谁也不怕。
 “咦?小鬼今天吃了炸药啦?这么大的火气。”方腾觉得这种顶撞挺新鲜 的。
“我说过,别叫我叫鬼!真正的小鬼在里面??”武步云的食指才指出
去,滕峻正巧迎面走来,害他那根指尴尬地杵在半空,拗也拗不回来。

 “哪个小鬼啊?”温和的男中音,滕峻的声音有种魔力的磁性,非常特 别。
五行麒麟不约而同地望向他们的主子,只见他还是一身唐装长袍,笑
吟吟地来到他们面前,正好来得及听见武步云的抱怨。 “没什么!”丁翊替武步云打着圆场。 “我这个小鬼很讨人厌?”滕峻双手背在身后,信步走到武步云身边,
低头瞄了他一眼,明明听起来在嘲弄自己,但口气里则全是对武步云的挪揄。 武步云最气这种场面,自从滕峻出现后,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被消遣了
几百遍了,偏偏这种面对主子的对峙,根本是一种毫无胜算的竞局。 真是他妈的衰到极点了!谁教他的身份比人家矮了一截,溯本清源,
他们五大家族还是滕家的忠仆呢!想来就呕,他连嚣张的立场都没有,这辈 子是注定被滕峻骑在头顶上了。
“步云性子急躁,你别介意。”江澄也替武步云说话。唉!他已经看见这
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了。
 “看在各位的份上,我不会和他计较的,毕竟,武家航运的未来还操在 他手里,我若得罪他,搞不好他哪天替我捅出个楼子,那可糟了!”滕峻嘴 角噙着讪笑,一把抓住自己后脑的长辫,瞄到了武步云一只着了火的眸子。 “你??”听听这些话!这哪像个二十岁的小鬼该有的礼貌?好歹他还 比他大四岁,这家伙??这家伙分明就要气死他,武步云被激得七窍生烟。 “哟,好浓的火药味!各位闻到了吗?”滕峻促狭地挤挤眼,假装左顾
右盼寻找来源。 方腾和林剑希已经忍不住笑出声。而丁翊和江澄则拍拍武步云的肩,
聊表安抚之意。
  我要宰了他!总有一天,我的手一定会不听使唤地宰了他!武步云的 手已经蠢蠢欲动,怎么也压不下喷窜而上的怒气。
“啊!对了,我有点事想和方腾私下谈谈,可以吗?”突然转了这个话
题,滕峻轻描淡写地化去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武步云走的要被气得打跌,老是这样!把他挑得着火之后就走人,摆
明了存心捉弄,害他一股气没得出,内伤惨重!妈的。 丁翊微微一笑,虽说滕峻早熟的深沉太过老练,但从某些地方仍能看
出他并未丧失孩子气,好比说,寻武步云开心,开个无伤大雅又能厥死人的
玩笑,故意制造“紧张”来缓冲他与五行麒麟之间的生涩??基本上,他并 不难相处,当然武步云肯定不会认同这一点。
 “那我们先走了。步云,你也早点回家吧!”他年纪最大,总得有个大哥 样子才行。
  武步云回头瞥了滕峻一眼,气呼呼地走向他的进口跑车,“咻”地飙出 祥和会馆,把一堆秽气留给他最讨厌的人。
丁翊、江澄以及林剑希则分别离开,片刻间,只剩下滕峻和方腾两人。
 “有什么事吗?”方腾主动询问。他对滕峻卓绝的能力印象颇深,一个 二十岁的男子能有这般稳健与精猛的气势已算难得,不过,他对他尚未表现 出的另一面相当好奇。
  滕峻踱到一丛柏树旁,双手环胸,淡淡地说:“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帮忙?太客气了!方腾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事滕峻做不来的,他会要他帮什么
忙??“请说。”“你听过郑鸿达和杜家云这两个人吗?”滕峻的脸藏在阴影

处,看不清表情。
 “嗯,一个是东南亚黑道大亨,另一个则是香港政界的名人。”方腾最近 还在报上看见有关这两人的事。
 “他们两家在前阵子决定联姻,替彼此的儿女决定了婚事。”“是的,报 纸上刊了不少。”也难怪媒体会诸多揣测,郑鸿达在整个东南亚是了了名的 强悍,从黑道分子一跃而成为企业的过程传奇得让人咋舌,听说他还掌控着 黑道势力,暗地里帮他清除异已,纳聚财富。而杜家云则是政治望族之后,
历代都有人从政,杜家云算是成就最好的,不仅在政界享有盛名,更领导着
一个庞大的企业集团,身份不同凡响。这样两个南辕北辙的人居然要结成亲 家,喜欢钻研黑幕的记者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题材?“杜家云的野心太大 了,他拥有了声望与金钱之后,接着便想掌握更大的权力,你知道他会勾结 上郑鸿达的原因吗?”滕峻出了个小问题。
“势力结合?”方腾只能这么猜测。
 “不只!他们想在香港建立新势力,想把整个香港纳入他们的势力范围。” “这么说,他们的目标是我们了?”方腾心中一震。祥和会馆俨然香港的龙 头老大,杜家云想来个秩序重整,很显然是冲着他们而来。
 “没错!击垮祥和会馆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杜家云知道他想在香港呼 风唤雨一定得先击败我们祥和会馆,而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办不到。”
“所以他才联合郑鸿达?”方腾的眉心已开始聚拢。又有麻烦事来了!
 “是的,郑鸿达财力雄厚,又是黑道出身,他在东南亚窜起的这几年已 经不择手段并吞了不少企业,这一次他来势汹汹,与杜家云联手,打算把祥 和会馆逼出香港,好让他的毒品枪械走私能在香港有个转运站。”滕峻对搜 集敌情非常在行,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过他的法眼。
 “那么这次两家联姻也只是个幌子了?”方腾对这种利用婚姻来达成某 种目的的方式极为不屑。
“不,正好相反,杜家云唯一的女儿杜雪扬正是郑鸿达愿意和他合作的
关键。”“哦?”“杜家云夫妇之间处得并不太了,两家虽然都是望族,但是 夫妻之间的财务一直分得相当清楚,杜夫人在四年前死后,竟把所有继承自
娘家的财产都过给唯一的女儿杜雪扬,为了这一点,听说杜家云还和律师大 吵一架,但还是无法改变事实,杜雪扬名下的财产居然比她父亲还要多。” 滕峻从阴影中走出来,犀利的眼瞳闪着不寻常的火焰。
“有这种事?”同样住在香港,方腾还是第一次听见杜家的私事。
“更夸张的是,杜夫人可能因为自己婚姻不美满,所以在遗嘱中加了但
书,除非杜雪扬结婚,否则杜雪扬自己都不能动她名下的财产。”“也就是说, 只要她结了婚,杜家云就能动用这一大笔钱了?”“是的,这也是郑鸿达怂 恿儿子猛追杜雪扬的原因。”“杜雪扬难道对她父亲的安排不反对?”通常女 孩子不会喜欢这种被安排的婚事才对,方腾不得不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呆
子。
 “她呀,正被郑逵安这个爱情圣手迷得团协和转呢!”滕峻意味深长地瞄 了方腾一眼,又道:“我要你帮的忙,正好与她有关。”他就知道滕峻点名不 是件好事,看吧,任务来了!方腾暗暗吐了一口气。
 “什么事?”“三天后杜雪扬要嫁给郑逵安,方腾,我要你去破坏这桩婚 事。”滕峻轻扬起头,眼睛半眯。
“怎么破坏?”方腾一双浓眉挑得好高。

 “把新娘劫走!”“什么?”不会吧!麒麟王要派他去干这种被归纳为“造 孽”的事?“我要你劫走杜撰,让杜、郑两家结不成亲家。”滕峻微微一笑。 他喜欢看方腾吃惊的模样,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荒唐!要对付杜家云和郑鸿达的方法多得是,为何非要用这一招?” I是方腾多疑,实在是他这个新主子的鬼点子太夸张了些,让他觉得好像被 耍着玩似的。
 “因为只要杜雪扬一嫁给郑逵安,杜家云和郑鸿达就拥有和我们祥和会 馆相当的财力了,我绝不容许祥和会馆受到半点威胁。”滕峻冷笑,一扫刚
才与武步云玩笑时的神情,此时的他精锐得让人害怕。
 “所以你要以杜雪扬来牵制他们?”“不只牵制,还能造成混乱。”方腾 杵在原地,瞪着滕峻狡黠的脸发愣。步云说得没错,这小子的确有点讨厌, 他太精了!二十岁的小鬼却有六十岁的心计,还真不是等闲之辈。
“如何?”滕峻进一步逼问。
“为什么找我去?”这是最后一个疑问。
 “你这阵子太消沉了,给你一件刺激的工作,保证让你提神醒脑。”他不 怀好意的笑容让方腾的头皮发麻。
“是吗?”方腾干笑几声。
“是的。”笃定的语气让人知道他的决定毫无商量余地。
 “告诉我详细情形。”认了!有这种主子,五行麒麟谁也甭想轻松了!方 腾希望其他的麒麟相同的认知才好。
滕峻边把细节说了一遍,边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可以保证这一次能搞
定这只“土麒麟”。至于其他的,慢慢来,他一点也不急。 杜雪扬站在香奈儿的服饰专柜,打不定主意要挑哪一件当待会儿和朋
友聚会的服装,一帝的郑逵安体贴地帮她选定一件,还直夸赞:“基本上你 的身材很好,穿什么都好看。
但这一件能把你的窈窕身材展露无遗。”马屁,听起来都相当悦耳。
杜雪扬开心地笑了,毫不犹豫地拎起那件,走进更衣室。 一星期来,郑逵安像个温柔亲切的护花使者般跟前跟后,把她哄得像
个小公主,让她第一次尝到恋爱的滋味,把最初听见要嫁给他时的气愤全都 忘光了。
想起父亲向他提到结婚的事,雪扬还气得又哭又闹,说是不愿嫁给一
个陌生男人,她才二十二岁,不想这么早就被拴住,要她结婚,起码还得等 十年。
  但是,当风度翩翩的郑逵安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的拒绝再不那么强硬 了,三天后,她彻底被郑逵安的奉承风采击败,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桩婚姻。 女人的心太容易诱惑了!郑逵安自鸣得意地笑着,点上一根烟,对自
己勾引小女孩的手段佩服不已。 连酒廊那种看遍世间男人的女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何况是杜家
这个生嫩单纯的洋娃娃。 说杜雪扬是洋娃娃一点也不为过。第一次见面时,她波浪乌亮的长发
束成公主头,一身米色的蕾丝洋装,纯洁得不像个活在现代的女子,她从小 被家人呵护惯了,不懂外界的阴狠与诡谲,她的世界没有贫困疾苦,大家宠
她宠上了天,造成她骄傲矜贵的个性,毫无辨别人性的能力,这种女孩,根
本不用费太多心思就能摆平。

  郑逵安就是靠一星期来的鲜花与礼物打动了她的芳心,再加上时时刻 刻的陪伴,他几乎可以向他爸爸夸口,杜雪扬手中的百亿家产已经进了他的 口袋,跑不了了!
  雪扬从更衣室走出来,身上东方味十足的连身刺绣短洋装,把她雪白 的肌肤衬得更加鲜润晶莹。郑逵安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杜雪扬还真的 长得不差,只可惜,她的智慧远远不及她的气质与外貌。
“怎么样?”雪扬转了一圈,等着他的称赞。
“太美了!稍后你的朋友一定会自惭形秽。”“真的吗?”雪扬看着镜中
的自己,含羞带怯,满面春风。 郑逵安是第一个向她献殷勤的男人,以往她的身边总是跟随着保镖,
连到学校上课也不例外,因此,没有一个男同学胆敢接受她,甚至与她交谈, 这种现象直到她毕业一直没有改变。所以,她只有一堆女性朋友,而男人,
早被她的保镖吓得躲到中国大陆去了,哪里还敢泡她?其实她也没有想到父
亲帮她安排的对象会是像郑逵安这种男人,他的细心、体贴和称头的外形都 是女孩子梦寐以求的情人条件,也难怪她动心,这样的白马王子,哪个女人 不爱呢?“你真会恭维人。”她娇笑一声,决定穿着新衣,把换下的衣服递 给专柜小姐打包。
“这件我送你。”郑逵安不放过再一次表现大方的机会。
 “不要了,你已经送我好多东西了。”雪扬不好意思让他一直破费,但心 里对他的阔绰大方仍相当窝心。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愿意买给你。”够恶了吧?偏偏女孩子都吃这一
套。
“真的?那谢谢你了。”雪扬深情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微笑。
 “这是我的荣幸。”为了杜雪扬名下的大笔财富,一件香奈儿的碎布又算 得了什么?郑逵安在心里偷笑。
刚付完款,他的行动电话便响起,于是朝雪扬点点头,走到一旁接听。
 “喂?”“逵安,你不是说今晚要来吗?怎么?还舍不得那个杜家洋娃娃 啊?”一个哝喃的嗓音传来,那是郑逵安的新欢蒋青蓉。
 “不是叫你别打来的吗?等一下洋娃娃要去参加同学聚会,我就有时间 去找你了嘛!”郑逵安不耐地说。
“真佩服你这么有耐心哄小孩,怎么,你被她迷上了啊?”“怎么可能?
要不是为了婚事,我会浪费时间跟着蠢丫头上街?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你 乖乖在床上等我,我马上就过去。”匆匆挂上电话,正巧雪扬走到他身后,
问道:“谁打来的?”“哦,公司的秘书,没事了。”郑逵安可不能露出他原 来的模样,他在雪扬面前得扮个好情人的角色,至于骨子里的好色本性,等 下了戏,自然有地方宣泄。
 “我们可以走了吗?”“当然。”两人上车朝雪扬聚会的地点驶去。雪扬 本想拉着郑逵安一起参加同学聚会,好让朋友知道她未来的丈夫是个多么棒
的男人,但郑逵安说他还有事,实在无法出席,这种类似献宝的事只好作罢 了。
  到了希尔顿饭店,郑逵安吩咐她说:“聚会结束后等我来接你,别一个 人回去。”“我知道。”雪扬笑着点点头。这样被关怀的感觉真是甜蜜。
“那我走了。”郑逵安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可是脚底油门踩得可不轻,
他满脑子只想到青蓉的美人窝销魂,哪有时间再和杜家娃娃难分难舍。

  雪扬迷醉地走向饭店一楼的餐厅,行经一面镜子前,不禁又看了看镜 中的自己,双颊酡红,娇容可掬,新衣服正光鲜衬出她的美丽,唯独绑成公 主头的头发有点稚气。她撇撇嘴,决定把头发全放下来,她不能再打扮得太 稚气年轻,那会配不上郑逵安。
  摘下发带,一头瀑布般的波浪长发倾泄而下,她顿时变得成熟妩媚, 与身上的洋装非常搭调,看起来更加艳丽动人。
一百分!她满意地点点头,朝坐着一大群女性朋友的桌子走去。
 “嗨!”“啊,雪扬!哇!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吔!”她最要好的同学钱晴 芬立刻大叫。
“是啊?”雪扬高兴地坐了下来。
 “听说你要结婚了,是真的吗?”大家都很好奇,从未谈过恋爱的她怎 么说嫁就嫁?而且还被报章媒体大肆刊登。
“是啊!就在三天后,你们一定要来哦!”雪扬娇滴滴的个性并不容易交
到朋友,这些人多半是冲着她的背景才会与她交往,只有晴芬算是她的知交。 “这么快?雪扬,对方到底是谁?”钱晴芬总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姓郑的印尼华侨,我爸介绍我们认识的。”她羞赧地低下头。 “印尼华侨?”钱晴芬想起这阵子报纸上刊登有关杜家和郑家的消息,
忍不住拉过雪扬低声说道:“可是报上写这个郑鸿达是东南亚有名的黑道分
子,你难道没听说?”雪扬一听愣了好半晌,才失声笑道:“怎么可能?我 爸说他们是华侨啊!而且逵安一点也不像是黑道流氓。”“逵安?郑逵安?” 钱晴芬蹙着细眉,想起报纸上对郑逵安这号人物的风评并不好。
如果她没记错,郑逵安应该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淫虫”才对!
 “嗯,我的未婚夫。”看着她深情的模样,钱晴芬叹了一口气,“你爱上 他?”“大概是吧!”雪扬眼角眉梢全是恋爱气息。
“那你更应该去看看报纸,雪扬,我不知道你爸爸为何要对你说谎,不
过你不能再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女孩,对周遭的事漠不关心,报纸上有不 少关于郑家的报导,你最好看看??”“报纸上的消息都经过记者们渲染,
怎么能信?”雪扬最不喜欢看报纸了,当然,杜家云也不愿她常看。
 “很多事不是空穴来风,雪扬,不管报导的真实性如何,看看对你还是 有好处。”钱晴芬语重心长地劝着。雪扬并不笨,她只是被教育成茶来伸手、 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任何事有人替她打点,她不习惯操心自己和旁人的事, 总以为天塌下来自然有人替她顶着,根本毋需烦恼。这种个性想在这个世界 生存,实在太危险了。
 “哦?”雪扬心里起了不少疑问,晴芬的表情很认真,难道报纸上真的 写些什么不好的事吗?“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不希望你做出让自己后悔的 事。”“晴芬,你怎么说得这么严重?难道报纸上把我爸写得很糟吗?”雪扬 担心地问。
“你自己去看吧!别被当成筹码了还不知道。”钱晴芬自觉尽到朋友的责
任了。
 “喂!你们两个别自顾自的说话好吗?过来一起聊天嘛!”旁边的同学轻 喝一声,气氛再次活络起来。
  只是,雪扬的心中悄悄地蒙上了一层阴影,她发现,先前快乐的情绪 正一步一步地消失,她还没看报纸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为什么?接下来的
餐会她胃口尽失,时间慢如蜗牛爬步。

  她背对的大门外,一辆积架跑车缓缓地驶进饭店前廊,方腾正从车里 走出来,按照滕峻的指示来瞧瞧他三天后要对付的女人长成什么德行。
滕峻只丢给他一句话:“杜雪扬正在希尔顿,去看看她吧!”就这样,
他才会在这个理应到他的 PUB 喝点小酒的良宵,耗在这个无聊的饭店餐厅。 说真的,他还没搞懂滕峻到底在玩什么把戏,离杜、郑两家的婚礼还 有三天,这三天有得是时间和机会把杜家千金绑回去,但滕峻却要他在婚礼 当天下手,据他的说辞是:“这样比较好玩!”好玩!若是这件任务的执行者
是步云,他保证步云会气得举刀相向,找滕峻对决。
  幸好他的定力还算够,仍按捺得住握拳揍人的冲动,忍一时方能风平 浪静,乖乖地来到饭店观察杜雪扬的长相,免得到时像滕峻说的,劫错了人! 他走进餐厅,高佻俊伟的身躯裹在一身黑衣下,习惯性敞开黑衬衫的
前襟,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顺手点上一根烟。 餐厅里人潮不少,但其中且群衣着时髦的女孩围在一起笑闹,特别显
眼。方腾拿出一张从报纸上影印下来的照片细看,那是杜雪扬的侧面照片, 报社记者拍得很模糊,影印下来的效果更糟,他奇怪以祥和会馆的电脑要查 出杜雪扬的长相应该不难,但滕峻为何要给他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还要他 亲自来看看女主角?诡异!大大的诡异!
方腾觉得有被捉弄的感觉,火气突然上升,真想打丁翊吐吐一肚子苦
水,但当他的眼睛略过那桌聒噪的女孩子们时,一头波浪般的长发倏地攫住 他所有的感官,他的心跳加剧,呼吸不稳,唇上的烟掉落烫到手背,他也浑 然不觉。
那个背影太像了! 长发,瘦肩,这个背影像极了死去的关瑾之!
他有好几秒忘了呼吸,屏气凝神地等待那个女子转过身来。 慢慢的,就像慢动作一样,那个女子站了起来,轻拔长发到耳后,低
头不知在说些什么,交代完毕,才转过身??一张酷似关瑾之的脸刹那间夺
去了方腾的灵魂,他震慑地坐在位子上,无法动弹,所有的思绪全部绞成一 团,唯一有感觉的,是胸口翻腾不已的逆流热血,和忘了呼吸所产生的窒闷。 瑾之!她??没死?这个疑惑只维持了三秒钟,随后,他发现不同之
处。
  不!不地,她走路的姿态正常而轻盈,不像瑾之微跛。是的,瑾之有 一只脚是跛的,走起路来,总让他心悸于她的残缺。
而眼前的女人就像被上帝修好脚的瑾之,完美得教他目瞪口呆。
她到底是谁?方腾心急如焚地只想知道答案。
 “雪扬,记得看看报纸!”钱晴芬的呼喊声喊醒了方腾飘急的神智,他一 听见这个名字,立刻想起他来这里的任务。
那女子回头朝钱晴芬点点头,才又转回身继续走出餐厅。 她就是杜雪扬?他要劫的新娘?这未免太巧了吧!
  方腾几乎要承受不了乍见她时的激动。滕峻说的“提神醒脑”该不会 就是指这个吧?他早就知道杜雪扬长得与关瑾之非常想像?该死的!什么“提 神醒脑”?要不是心脏够强壮,怎么堪得了这种惊悸?他还是被一个二十岁 的小鬼摆了一道,气人嘛!
方腾坐在椅子上慢慢稳定波动的情绪,视线可没有离开杜雪扬的身影,
从玻璃窗望出去,可以清楚地看见她走到大门口,一辆保时捷跑车停驻在她

身边,下来一个英俊的男人,体贴地拥住她,带她上车,然后离去。 那个男人是郑逵安,方腾在报纸上看过,他正是三天后要结婚的准新
郎。
  很好,滕峻故意给他这项任务,是想试试他的反应?还是寻他开心? 不管如何,他才不会被那个姓滕的整倒,后天的“劫婚记”他依然会如期演 出,至于滕峻的目的何在,他有得是机会质问他。



第二章




  不知道是真的忙得没时间,还是不想打破眼前的幸福幻象,雪扬并未 去看报纸,结果,一晃眼,婚礼的时间到了。
  她一大早醒来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从沐浴更衣到上妆着服,每一件 事都有人替她做得妥妥当当,她只需像个洋娃娃似的任人摆弄就行了,根本 不用费一点心思。
但人生岂能就这么虚度?尽管好友的话一直深藏在她的心中,可以,
郑逵安深情款款的呵护与体贴温柔的笑脸,都让雪扬提不起勇气去看看外界 对她这次婚姻的看法,她曾经想问父亲,但终究作罢。
既然喜欢一个人就不用太在意他的来历,这才叫爱情嘛!她惶惶地自
我安慰着。 待整装完毕,她便被载到半岛酒店休息,准备正午时分进入高在宴会
厅的礼堂与郑逵安结婚。 在新娘休息室中,她身着名家设计的白纱礼服,一头长发编成一条松
软的麻花,沿着弧度优美的颈部垂落右肩,发上还缀满珍珠发饰,头纱上也
缠绕着鲜嫩的粉红玫瑰,映着她绝艳的五官,使她备增光彩,美丽逼人。
 “哇,杜小姐今天真是漂亮,没有任何一个新娘比得上你。”连化妆师也 不得不叹服雪扬的月貌花颜,她的皮肤细致,细瘦的身形虽嫌单薄了点,不 过穿起礼服来娜娜纤巧,楚楚动人,比杂志上的模特儿还要柔媚娇俏。
“谢谢。”雪扬也很满意这个造形。
 “听说这次行的是纯西式的婚礼,你们一结完婚就要出国度蜜月了?” 造形师助理美兰问。
 “是啊!”“你们要去哪里度蜜月呢?”“夏威夷吧!都是逵安在安排,我 也不太清楚。”雪扬低头浅笑。
 “真好命,一点都不用伤脑筋,自然有人会替你打理好一切。唉!哪像 我,从订婚开始都是自己在打点,我老公只会袖手旁观,偶尔叫他才会勉强
动一动。”美兰很健谈,三两句就和雪扬聊上了。
“是吗?那种男人你还要嫁?”雪扬嘲笑地问。
 “没办法,爱上了嘛!”“爱上一个人是不是会不顾一切、死心塌地?” 雪扬很想知道自己对郑逵安的感觉到底是不是爱情。
 “是啊!爱情是一种麻药,让你毫无理由地神魂颠倒,心跳急促,只要 你真的爱上了,脑子、心里就全是他的影子了。”美兰爱情顾问般为她解惑。
“是这样啊?”她对郑逵安的感觉还没到这种地步,那算不算爱情呢?

“你别想太多,等结婚后,就会更爱你老公了。”美兰见她沉吟,立刻安抚 她。
郑逵安对她的感觉又如何呢?雪扬沉浸在这样的思绪中,忽然间,心
底再度浮现钱晴芬忧心的眼神,于是对美兰说:“对了,有没有报纸?我想 看看今天的报纸。”她被好奇心战胜了。报纸会怎么报导这场婚礼?“报纸? 我去问问服务人员。”美兰匆匆地跑出门去。
  不久,她拿来一份过时的报纸,抱歉地说:“这是昨天的,今天的已经 分送出去,暂时没有。”“也好,你们下去休息吧!”雪扬想一个人独处,刻
意支开这些人。 当她们鱼贯地走出去后,她才拿起报纸,仔细翻找有关郑家的报导。
就在第三版,整版都是有关杜家和郑家的新闻。 上头明白地点明郑鸿达黑道的身份,更对郑逵安的花心大作文章,此
外,也不忘调侃杜家云出卖儿女来换得黑道援助,打算联合进攻香港商界的
强烈企图。 黑道分子?郑鸿达和郑逵安?雪扬一时之间很难把郑逵安和报导中的
人连在一起,这对父子出现在眼前时都是温文儒雅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是黑 道分子?而且父亲也绝不可能把她的幸福交到大流氓的手中,她可是杜家唯
一的后代哩!
  她冷笑地将报纸丢到一旁,难怪父亲不喜欢她看报,这些记者就爱无 的放矢,专写些无稽之谈!
郑逵安是她的白马王子,才不可能是黑道头子的儿子!她相信他!
  这样一想,心情顿时开朗起来,不禁站起身面对落地镜看着自己的炫 丽倩影。再过一个钟头她就会是郑逵安的妻子了!她已看见自己美好的未来 正在闪耀,生命正充满五彩的光辉??门外一个闷哼声引起她的注意,她下 意识想开门看看,继而想到贴身保镖就在门外守着,应该不会有事的。
耸耸肩,她又安然地坐回椅子上,满心喜悦地等候婚礼开始。 这一刻起,她不知道她的未来已经开始走样了。 忽然,门被撞开,雪扬错愕地回头,正好看见倒在地上的两名保镖,
她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一双晶亮的黑瞳睁得奇大,甚至忘了要尖叫。 这是??就在她发愣时,一个英挺的男人大刺刺地走进门,半长的头
发披肩,刚毅的脸上有着明朗出色的五官,尤其他的唇异常地性感丰厚,穿
着一身黑色西装,显得神秘,同时也充满危险。 “你??你要干什么?”雪扬脱口问道,她怀疑他是不是郑逵安的手下。 “你是??杜雪扬,”方腾再一次盯着她的脸出了几秒钟的神。她是活的,
有呼吸的关瑾之?既非双胞胎,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想像的两个人?上帝在跟 他开什么玩笑?雪扬没有忽略他看着她时眼中闪过的迷惘与惊疑,但随后那 双如电的眼睛又回复到进门时的冷硬。
“你是谁?”郑逵安不可能会有这种手下的,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男
人来意不善。
 “我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你是杜雪扬就够了。”方腾低沉的声音夹带着一 丝嘲弄。
 “这里是新娘休息室,你如果是来观礼,请到宴会厅??”雪扬双手抓 着白纱礼服,有些紧张了。门外倒地不起的保镖是他下的手?“我不是来观
礼的。”方腾冷冷地说。他不能再被杜雪扬的容貌迷惑,这是滕峻故意出的

难题,他不能被考倒。 “那你想做什么?”雪扬生气地反问。 “抢劫!”方腾拉了拉手上的黑手套,笑了。
  抢??抢劫?这个疯子跑到新娘休息室抢劫?天!她的脖子上正戴着 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这是郑家送来的结婚礼物,她死也不能给他!
“不行,首饰不能给你!”她按着胸前的项链大叫。
“我对那些俗气的玩意没兴趣。”方腾向前跨一步。
“什么?你不要这个,那你要他什么?”雪扬被他吓得后退一步。
  方腾又是一个跨步,欺近她,扬起嘴角,轻轻吐出一个字:“你!”“什 么?”这个疯子的目标是她?天啊,他不是要劫财,而是要劫色!雪扬花容 失色地瞄着房间里的电话,指望美兰那群化妆师和造形师赶快回来。
 “别瞄了,那群女人暂时不可能回来救你了,走吧!”方腾一把拉起她的 纤臂。
 “你??放手!救命啊!来人啊!”雪扬从小到大几时被这样非礼过,眼 前来历不明的男人却毫不怜惜地拎起她,用力扯向门口让她又痛又惊。
 “你如果够聪明就安静点,否则我会撕烂你的礼服!”方腾的威胁一点也 不像在说笑。
雪扬倏地噤声,简直不能相信会有这样的暴徒。二十二年来,她早习
惯周围保镖的保护,总以为世界是没什么坏人的,直到今天,这个陌生的男 人闯进新娘休息室,她才恍然自己活在怎样的一个玻璃世界中,完全没有自 卫的能力。
 “这才乖!”方腾笑着扬起眉,向门外低问:“好了吗?”门外又闪进一 个黑衣人,拿给方腾一只皮箱,“是的,车子已在门外候着了。”“很好,出
去门外把风,我要替她换衣服。”方腾点点头道。 雪扬听见他们的对话,更惊骇得说不出话来,他??想替她换衣服?
方腾看着手下黑全退出去之后,转身把皮箱打开,拿出一件全黑的紧身洋装,
丢到雪扬面前,“给你两分钟换衣服。”“我不!”雪扬被他的命令语气气坏 了,他凭什么要她换下白纱礼服?“哦?那我替你换。”方腾像尊黑武士般 直在她面前,心思难测。
“不要!”雪扬抱住自己的前胸,厉声大喊。
 “你只剩下一分钟,再不换,我会亲自替你宽衣。”“你??你混蛋!流 氓!”郑逵安绝不会是黑道分子,眼前这个男人才是!
“一分钟!”方腾对她的斥责置若罔闻。
 “你??你??”她狼狈地想拉下背下的接链,却无法如愿,这种婚纱 礼服通常得靠别人帮忙才能穿脱。
  方腾见她脱得吃力,于是二话不说,走到她身后,“刷”地一声拉开她 的拉链。
“啊!”雪扬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拉住往下滑的礼服,转到
墙边背靠着墙站立。
 “没时间跟你磨菇了。”方腾不耐地走近她,又是一阵快手扒下她的礼服, 接着摘下她的头纱,粗鲁地扯掉她头上的发饰。
“不要!你放手!”雪扬以为他要侵犯她,拔声尖叫,双手还不停地抵抗。
“你给我安静点!”方腾冷冷地警告,用力将她摔到床上。对她仅着胸罩
和内裤的娇躯无动于衷,拿着黑色洋装替她从头罩下,不客气地翻过她。拉

下拉链。 顷刻间,雪扬打扮了一下午的新娘造形被破坏殆尽,她从镜中瞥见自
己凌乱的头发和身上有如应召女郎的俗气黑洋装,只差没气得吐血。
 “这是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弄成这样?”她怒声质问。从来没有人胆敢 这样对她。
 “这你不需要知道。走!”他抓住她,像拎小鸡似的将她拉出休息室,往 一楼的正门走去。
黑全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像个影子般毫无声息。
  太好了!他居然要带她往正门出去,那她就可以向酒店的服务生呼救 了。雪扬见他架着自己朝大门的方向走去,心中暗暗窃喜。
  可惜她高兴得太早,当她看见有人迎面走来时,喉咙尚未扯开,就被 身旁的男人搂进怀里,小嘴糊里糊涂地被两片坚毅的唇给堵住了。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他吻了她?老天! 这个是恶梦!她眼睛睁得圆大,不敢置信自己的初吻就这么给劫匪夺
走,连郑逵安都没吻过她,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竟然这样羞辱她。 方腾是做做样子给侍者看的,酒店里的人对这种拥吻镜头太习惯了,
根本不会大惊小怪,反而会心一笑,暗地祝福这对男女有情人终成眷属。
  果然,当方腾抬起头,擦肩而过的侍者给了他一个加油的笑容,悠哉 离去。方腾淡淡一笑,低头看着杜雪扬惊骤怒的脸庞,耸耸肩,“不会有人 注意你的离开,这身打扮会让人以为你是酒廊小姐,连看都懒得看。”“你这 个坏蛋!”雪扬咬牙切齿地你吼。
“不过,我还是不想冒险。你休息一下吧!”他忽然从怀里拿出一条白手
帕,迅速地掩住她的口鼻,上头抹有麻醉剂,可以让杜雪扬安静一个小时, 而这一个小时正好足够他将她带走。
雪扬双手紧抓住他的手腕,想阻止他迷昏她,但方腾的举动快得让她
措手不及,骂人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眼前的一切就开始扭曲变形,脑中最 后残留的画面是方腾那张带着不怀好意的脸,之后,她软趴趴地倒进方腾的 怀里,失去知觉。
  方腾注视着她姣好的容貌,怔怔地发起呆来。杜雪扬含恨的眼眸像极 了关瑾之,他知道自己没有一进休息室就迷昏她主要是想逗逗她,他把她耍 弄得气极败坏,然后偷偷地欣赏她酷似瑾之的娇容,这段插曲完全是他一手 导出来的,滕峻原是交代他把人迷昏劫回祥和会馆就行了,但他就是忍不住 想看她怨怼的表情,听她愤怒的言词??唉!他这算什么毛病?要是被江澄 知道了又要被取笑他了。
 “该走了!少爷,车子停在门外,杜家和郑家的人都集中在三楼的宴会 厅,你可以大方地抱着她上车。”黑全是方腾的得力助手,经常随他出任务, 他是方家老爷方敬华派来保护方腾的,五行麒麟之中,就只有方腾有私人保
镖。
“嗯,那票女人呢?”方腾一把横抱起杜雪扬。
 “那些化妆师和造形师会在十分钟后自动醒来,水麒麟制造出来的迷药 效果很好。”“你没露脸吧?”“没有,她们是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被迷倒
的。”方腾点点头,江澄不愧是学生化的,给的迷药还真好用。
“那走吧!”方腾抱着变装后的杜雪扬从容地上了黑全开来的劳斯莱斯轿

车,在杜、郑两家联姻的日子大大方方地把新娘劫走,没被任何人发现。 滕峻派给他的工作结束了,方腾仰靠在座椅背上,低头看着身边昏迷
不醒的杜雪扬,依然不知道滕峻打算如何处置她。那家伙要如何制造杜家云
和郑鸿达之间的纠纷?这点他也猜不透,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工作已经结 束了,他该可以回PUB喝两杯了吧?他轻松地吁了一口气,闭目养神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雪扬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失踪了呢?”杜家云在他
的豪华住宅里走来走去,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那场盛大的婚礼在新娘失踪之后就宣告取消,郑鸿达一张老脸气得变
成酱紫色,杜家云也频频向宾客道歉。原本一件喜气洋洋的喜事,却仓卒地 收场,这件事不仅让杜家云丢脸,更让郑鸿达对杜家云的合作意愿起了疑心。 “或者,这是你的把戏吧?杜先生。”称呼从“亲家”变成了“先生”,
可见彼此的情宜有了裂痕。
“你是什么意思?”杜家云听出他话中的挖苦,不禁提高音量。
 “你只希望利用我的势力在香港立足,却舍不得你女儿名下所拥有的产 业,才会在婚礼前弄出这个纰漏??”郑鸿达在试探他。
 “我怎么会蠢到石头砸自己的脚?你以为我会绑架自己的女儿来威胁 你?”杜家云对郑鸿达的疑心感到不悦。
“难说,杜雪扬是你女儿,说不定你们父女俩联合起来??”“果真如此,
那我还答应与你们联姻做什么?我这样做对我根本没好处。别忘了,我也需 要你的支援才能击垮祥和会馆,你想,我会在计划即将完成前自毁前程吗?” 杜家云住誓旦旦地驳斥郑鸿达的指控。
 “没有最好,我的人现在正展开地毯式的搜寻,我已把目标放在祥和会 馆,我想,他们的嫌疑最大。”郑鸿达知道祥和会馆不能小觑,所谓强龙不
压地头蛇,况且祥和会馆不仅有五条麒麟压阵,更有新出现的主子麒麟王领 导整合。据说,麒麟王滕峻是个令对手胆寒的人物,面对这种顶尖的角色, 他必须更加小心翼翼。
 “你是说,有可能是祥和会馆的人把雪扬劫走?”杜家云脸色大变。他 还未动手,人家已抢先一步了。
 “这是我的猜测。”“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联手要对付他们的事?这件事 都还未曝光啊。”杜家云低喃着。
“你太低估祥和会馆的实力了。虽然祥和会馆的势力一直局限于香港,
但我在东南亚仍然能感受到他们带来的势力,五大家族在商界拥有不小的分 量,虽然他们非黑非白,自成一格,可是从没有人敢赂他们挑战,因为大家
都知道,与祥和会馆作对的下场只有一个字——亡。”郑鸿达就是因为对祥 和会馆怀有三分畏惧,才会答应与杜家云联手,看看能不能一举除掉这个让 他备感威胁的组织。
 “他们真的有这么可怕吗?”杜家云久居香港,反而不清楚祥和会馆的 真正势力有多么坚实。
 “等你和他们正面交锋,你就会知道了。”郑鸿达从不轻忽对手的实力, 这是他能在印尼短期间窜起的主因。“要是雪扬真的在他们手里就糟了!这 场仗我们根本不战而退。我们要不要报警?利用警方逼他们交出雪扬。”杜 家云从没想过事情会变得这么棘手。
“警方动得了祥和会馆的人吗?”郑鸿达冷哼。
“那怎么办?”“先别紧张,也或许不是他们下手的。你确定雪扬没有其

他喜欢的男人吧?”郑鸿达虽然从儿子口中知道杜雪扬的单纯,但这不表示 她没有其他暗恋她的男人,这件绑架案也可能与感情有关。
“当然不可能!她的感情就像一张白纸一样,从小被我呵护在手掌心,
再加上保镖全天候的保护,她绝不可能会有其他的恋人。”杜家云对郑鸿达 的疑心病有点受不了了。
 “但说不定有暗恋她的男人。”“这??”雪扬的确有吸引男人的魅力, 杜家云一时倒也无法反驳。
“要是这样,事情就容易多了,毕竟,她被任何人绑架总好过落在祥和
会馆的手里。”“但是,一般人有能耐迷倒那一票化妆师和保镖吗?”杜家云 想起那群迷昏醒来后却对事情没有半点印象的人心里就发毛,普通人哪有可 能做得到这些?“所以,祥和会馆的嫌疑还是最大。”两个老狐狸不约而同 地互看了一眼,或者,想击垮祥和会馆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困难。
但不管如何,先把雪扬救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郑鸿达尤其对杜雪扬的安危在意,不为别的,倘若杜雪扬未婚而亡的 话,她名下的财产将会全数充公这是当初雪扬的母亲替她安全设想所立下的 遗嘱,而杜家云和郑鸿达都不愿白白把这笔雄厚的资产奉送给政府,所以, 他们非得把雪扬安全救回来不可!
方腾非常地生气,第一次,他深刻地了解武步云那种想“海扁”滕峻
一顿的心情。 为什么呢?还不都是为了此刻正躺在方氏建设新盖好的一幢别墅里的
大床上的杜雪扬!
他一定是被耍了!一定是! 方腾气得在这幢尚未装潢完毕的大宅里猛敲玻璃。 早先,他以为将杜雪扬劫走就没他的事了,可是,他还未回到祥和会
馆,身上的行动电话就响了,滕峻闲逸的声音从话筒另一头传来,指示他说: “别把杜家千金带回会馆,我决定制造点迷障,让杜老头和郑流氓摸不清楚 咱们的计划。方腾,我要你把杜雪扬留在你身边两星期,在这段期间,你要 不定期地向那两个老家伙要求赎金,让他们以为杜雪扬真的遭到绑架,然后 我们再趁他们混乱时对会他们。”“你、说、什、么?”怒气横生的问话从齿 缝中迸出来。这该死的滕峻到底在玩弄什么玄机?要他和杜雪扬在一起十四 天?“不需要我再说一遍吧?”滕峻仍保持轻快的语气。
 “你要我像个牢头似的看着这个女人?开玩笑,我没空!叫其他人来接 手!”他可不想被姓滕的牵着鼻子走,何况,杜雪扬的长相老是勾起他对关 瑾之的回忆,让他的心情更加郁碎。
 “其他人都有工作了,我们打算搞垮杜家的股票和出口生意,还有将郑 鸿达最近一批走私毒品的路线挖出来,因此,没有人可以帮你。”“让丁翊来 接手。”他要求道。
“丁翊?不行啊!他有老婆了,你想破坏他和晓净嫂子的感情吗?”“那
叫步云和剑希来看管杜雪扬。”他们两个和他一样单身,总没有这层顾虑吧? “步云最近不太理我,我管不动他;至于剑希,我要他从地产和银行方面打 压杜家云,他没空!”借口!全是借口!
  方腾哪会不知道滕峻这些话是要逼他上梁山,什么大家都没空,不用 想也知道那票兄弟故意撇下他不管,他敢肯定,其他四只麒麟一定是共犯。
妈的!跟个骄纵无知的富家千金绑在一起十四天,早晚会疯掉!

 “两星期后呢?两星期你们就能搞定杜家云和郑鸿达。那杜雪扬怎么办? 把她贴上邮票寄回去?”他的火气实在降不下来。
“我要你利用两星期让杜雪扬认清郑鸿达父子的本性,告诉她郑家只是
觊觎她母亲留给她的财产,要她拒绝嫁给郑逵安。”滕峻又在出难题了。
 “这个任务太过艰巨,我自认能力有限,请辞!”真好笑,他凭什么改变 一个人的想法?滕峻分明是在找他的麻烦。
 “这件事你若办不好,我就找人拆了你心爱的PUB,要三思啊!” “你??”方腾愣住了。滕峻怎么会知道他开了一家PUB?该死的,难道
是丁翊他们出卖他?“如何?要不要试试我认真的程度?”滕峻听似玩笑的 声音中有一丝警告的意味。
  方腾不会傻到去挑战滕峻的行动力,只好闷声忍下心中的不快,保持 沉默。
“我会回派人手保护你们,不过,若有状况发生,你得负责杜雪扬的安
全。”“两星期?”方腾算是妥协了。
 “是的。”“好吧!只要别再变卦就好了。”他几乎想像得出滕峻有个得逞 的笑容。
 “当然,保重了。”就这样,烫手山芋没丢出去,反而烫伤了自己。方腾 一肚子光火无处发泄,索性大步走进房间,盯着昏睡中的杜雪扬等待她醒来。
  他还真懊恼自己大意中了滕峻的陷阱,才会从堂堂土麒麟变成劫匪, 现在还成了一个年轻女人的何母。唉!真不晓得长老们是从哪里找回来这个 麒麟王,地狱吗?以那个小伙子的阴险,恶魔的称谓实在当之无愧!
步云啊!你说得没错,蒙主恩召,的确是死定了!方腾自嘲地摇摇头。 望着昏迷中的杜雪扬,他的满腔怒气慢慢地消逝,从那张与关瑾之十
分神似的脸上,他几乎有关瑾之复活的错觉,如果瑾之现在还活着,他对她 会有这么深的悸动吗?他会爱上她吗?事实上,他和关瑾之相处的时间不超 过一星期,七天能产生什么恋情?更何况,关瑾之还曾经与祥和会馆为敌过, 现在回忆起来,都是两人交恶的画面,这哪算得上爱情?可是,在她为了救
他和江澄而引爆那些定时炸弹前,他在她眼里看见了一抹撼人的情愫,就是
那一瞥,把他的心揪痛至今。为什么她临死前要用那种眼神看他?为什么对 女人毫不在意的他独独因她而陪葬自己的一颗心?她的死把他一部分的感觉 也带直了,使他整个人像被掏空了,无处着陆,这种心情,跟失魂没什么两 样。
杜雪扬嘤咛了一声,迷药的药性慢慢退了,她又长又浓密的睫毛闪动
了几下,眼睛慢慢张开,迷朦的瞪着天花板复古式的吊扇发呆,在脑袋混沌 的此刻,她一下子记不得自己身在何方。
“你醒了?”方腾喜欢看她苏醒过来的感觉,仿佛她是活的关瑾之。 雪扬眨眨眼,再眨眨眼,眼前的景物忽然明朗起来,而那低沉的男声,
把她的思绪拉回了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被绑架了?倏地从床上坐起,她
发现方腾正跷着二郎腿坐在她左侧的沙发上,怒道:“这是哪里?你到底要 把我怎么样?”“别紧张,你只要乖乖地在这里住两星期就行了。”方腾好整 以暇地接受她的质问,不知怎地,看见她的火气,他反而心平气和了。
 “为什么?”雪扬早就听过同样有名的富豪子女被绑架的事,但她总以 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她对父亲和身边的保镖有信心,没有任何人
能突破这层保护膜动得了她;然而,事实证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论

防范做得多好,歹徒总是有机可乘。 她真的不知道这个帅气得不像坏人的男人想对她如何,要求赎金?还
是要对她??天!
  雪扬低头看着自己依然完好的黑色洋装,稍稍松了一口气,好歹,他 还未对她下手。
  但这并不表示他都不会动她,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个毫无自保能力 的女人,像一只暴露在狼面前的小羊一样,只能听天由命。
“不为什么!”方腾不想让她知道太多,淡然地带过。
 “你想要多少钱就直说吧!不用向我父亲要,我自己有钱可以支付赎金。 你开价吧!”她二十岁时就已经继承了母系翁家的大笔遗产,他相信,只要 他开得出价钱,她就付得出。
 “你认为你值多少?”骄傲的女人!方腾扬了扬眉,两手手肘靠在扶手 上,手指交握在下巴下方,反问道。
 “我?”雪扬愣住了。这算什么问题?“是啊!你先说说看你值多少钱, 我再开价。”方腾微微一笑。
 “你??”阴险卑鄙的小人!他想探她的底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 计谋,哼!
你根本不会放我走,对不对?你想叫我父亲用整个杜氏企业来赎我?
是不是?”“我对杜氏企业没兴趣,倒是你??”方腾突然站起来凑身向前。 “我怎样?”雪扬吓得往后缩成一团。 “看你受惊的模样,挺享受的。”他故意气她。 “你这个变态!”她忍不住又骂。这个男人空有一副好外貌,躯壳里装的
却是狼心狗肺!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急着把你放走,而你,最好也有住下来的心 理准备,这几天我就委屈自己一点陪着你,十四天后,你就不再是我的责任 了。”他露出无奈的表情,后了拉衬衫领子,大大地吐了一口气才转身往门 口走去。
怎么听他的语气好像他把她带来这里是多么地心不甘、情不愿似的,
难道他也是被逼的?“等等!是不是有人逼你抓我?如果是这样,我可 以??”她话没说完就被方腾的手势堵住了口。
“小姐,别乱编剧情,凭你单纯的脑袋是无法理解我的痛苦的。”他挖苦
的摇摇头,能被郑逵安那种公子哥儿迷得团团转,表示她的智商并不高。
“谁想知道你的痛苦,我只是希望你能主动放了我,一旦我安全了,我 会找人保护你,或者给你一笔钱让你逃离香港,重新做人。”她急急地道。 人世的历练不够,电影倒看得不少,方腾对她的想像力暗自佩服。
“如果杜家的‘保护’够强,你还会落进我的手里吗?”他再次讥讽她。 杜雪扬哑口无言。的确,以杜家和郑家的层层保护都挡不住他了,她
的话更形自相矛盾。
 “好了!情况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你也别瞎操心了,乖乖的,我就不 会伤害你。
  这里是间未装潢好的别墅,除了水和电灯,没有其他的电器,尤其是 电话,奉劝你别轻举妄动,要是惹出什么麻烦,我的情绪可是会大受影响,
到时,可别怪我做出什么骇人的举动,懂了吗?”他夹带威胁的警告把雪扬
唬住了,只见她虽然愤恨,还是顺从地点了头。

  方腾转过身瞪着天花板,对这个坏蛋的角色厌恶不已。啧!以他的潇 洒倜傥,应该足以担当超级英雄的,偏偏滕峻乱导戏,硬派给他这种角色, 真是,下回要是再有这种状况,不用等步云下手,他会先砍了滕峻。
“你??叫什么名字?”雪扬瞪着他的背影,脱口问道。 方腾搭在门把上的手停了半晌,才道:“方腾。”他不介意说出姓名,
因为,在香港,“土麒麟”的名号压过“方腾”两个字,他相信杜雪扬一定 也没听过他的名字。
“方腾?”雪扬低念一次,觉得好像在哪听过,却想不起来。
 “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会送饭过来。”狱卒就是得做这些杂事,不是吗? 方腾自嘲地撇撇嘴,幸好有黑钱跟着,否则,他还差点得伺候杜家千金吃穿 呢!
唉! 索然地走出房间,他用力地关上了门,把气全出在门板上。
  当然,里头的杜雪扬只是傻眼地看着几许从门上掉落下来的灰尘,对 方腾这个人更加惊惶难测了。



第三章




  杜雪扬失踪的消息再度让媒体为之喧腾,杜、郑两家的婚约暂时取消 更是近几日香港每个人的焦点所在,大家对整个事件议论纷纷,记者们除了 想办法要访问到杜家云的郑鸿达之外,理所当然也不放过郑逵安。
  郑鸿达莫名其妙地在结婚典礼上被放鸽子,心中已经够不爽了,熟料 记者们又前后跟踪盯梢,把他烦得几度出手揍人,虽然在手下的阻止下没有 造成丑闻,不过他暴戾的个性和黑道中人的脾性乃原原本本地被登上头条, 甚至有某个小报的记者还拍到郑逵安从酒廊搂着女人出场的照片,翌日郑逵 安的风流史就立刻上报了。
 “这些记者真要把我烦死才甘心是不是?失踪的是杜雪扬,又不是我!” 郑逵安摔下手中的报纸,报得胡乱爬梳一头短发。
 “你是她的未婚夫,在这种非常时刻,难道你的行为不能检点一些?” 郑鸿达冷冷地瞪着儿子,对他这几日仍然照旧花天酒地的事大为不悦。
 “什么非常时刻?又不是我绑走杜家洋娃娃的!被逼和她结婚,像条哈 巴狗跟在她身边已经够哎的了,现在她又让我的脸丢遍整个香港,这口气教 我怎么咽得下?我出去透透气也错了吗?”郑逵安把多日来的不满全都爆发 出来。
“你想透气也别透到报纸上去啊!你这个白痴,要是让杜雪扬看见了,
这桩婚姻说不定又要增添变数??”郑鸿达数着儿子的不是。
 “已经有变数了!天晓得她现在人在哪里,说不定已经嗝屁了呢!”郑逵 安冷笑地说。
 “应该没有,今天一早杜家云接到一通电话,要他准备一千万港币才会 放了杜雪扬。”郑鸿达心中疑窦业生,原以为是祥和会馆的人干的,但今早
这通查不出来处的电话却又打破了他的猜测。难道,这是宗单纯的绑架案而

已?“一千万?那歹徒还真小看了杜雪扬的身价。”郑逵安又哼了一声。杜 雪扬名下的财产恐怕比她父亲还要多,他对杜夫人死前将财产转到女儿名下 而非留给丈夫的决定觉得奇怪,这一点也不合常理。
 “这也可能只是投石问路,歹徒的动机还不清楚。”“真是的,这招绑架 记本来是我们的计划之一,怎么被人捷足先登了?”郑逵安代咒着。
  郑家父子本想在婚礼后自导自演一场绑架记,先是逼杜家云吐出杜氏 企业,再将杜雪扬救出来,让她对郑逵安死心塌地,继而接手所有的财富??
但人算不如天算,这个计划看来不得不暂时搁下了。
“如果劫走雪扬的不是祥和会馆,那我们还有胜算。”郑鸿达沉吟着。
 “是吗?”“杜家云虽然爱钱,但还算疼女儿,他在这种时候一定更加六 神无主,只要我们掌握住时机,一样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郑鸿达一开 始就不安好心,他的目的不在对付祥和会馆,而在夺取整个杜氏企业和杜雪
扬名下的庞大财产。
 “可是现在杜雪扬行踪不明,她若死了,我们的计划不就要泡汤?”“她 一定还活着,我们得先将她找出来,然后完成你和她的婚事,接下来,打机 会把杜家云宰了,让她名正言顺成为杜家的继承人,到时,她一个人就拥有 数百亿的资产,逵安,这样一个金光闪闪的女人你可一定要弄到手,等结了 婚,再逼她将名下的财产过给你,那时候你爱怎么对付她就怎么对付她,我 绝不插手。”“到时候玩腻了她,只有劳驾她上天堂去陪她父亲作伴了。哈哈 哈??”郑逵安仰天狂笑。
 “所以,在她行踪成谜这段时间你得好好表现出你的深情,这是个打动 女人心的好机会,你给我收敛一点,尽量让媒体知道你对杜雪扬的被劫心急 如焚,这样才有利我们的计划。”“好吧!”郑逵安无奈地耸耸肩,这阵子, 他可不能太过放纵自己的欲望,为了得到杜雪扬的一切,他是该忍一忍了。 郑鸿达冷笑地盯着报纸上对他们不得的报导,他一点都不在意,杜家 父女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他想要的东西迟早还是会乖乖地进入他的口
袋。
  一份报纸随着早餐送到雪扬的面前,送来的人不是方腾,而是一个不 苟言笑、身材中等的男人。“你是??”雪扬见过他,知道他跟方腾是一伙 的,但她想更进一步知道这个人能不能用钱收买,救她出去。
“我是下人。”黑全毫无表情。
 “你一定是为了钱才跟着那个方腾的吧?我愿意付你十倍的薪水,还外 带一百万的零用钱,只要你放了我。”她眼中燃着希望。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是她从小听到大的至理名言。 “小姐??”黑全摇摇头,转身要离开。 “不够是吗?那五百万!”她继续加价。 “小姐,钱不是万能的。”黑全用眼尾瞄她,嘴角不屑地扬起。
“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不是吗?”她再一次搬出杜家云的治家名言。
“那是庸俗之见!”黑全冷冷地道。
 “你这个呆子!只要你放了我就能有五百万你还不愿意?跟着一个绑匪 能有多大的前途?他一定是缺钱才会绑架我,同理可想,他也没有多少钱可 以付给你??”“只要拿你来换,就不只这个价钱。”黑全一语说中重点。
雪扬登时噤声不语。是啊!她是肉票,拿她来向她父亲勒赎的话,肯
定不只五百万。

  我真是个呆子!雪扬鼓着肋帮子瞪着小茶几上的早餐和报纸,情绪霎 时又降回谷底。
“请用早餐。”黑全慢慢退出去,悄声得像个隐形人一样。
  雪扬毫无胃口地盯着鲜奶和三明治,对三天来千篇一律的早餐恶心极 了。以前在家都是天天变换菜色,摆得满桌的中、西式早餐让她选用,而今 看见这种粗食,简直是存心要饿死她!
  既然吃不下早餐,她干脆拿起报纸随意翻看,原想打发时间,没想到 一打开就在第三版的角落看见郑逵安搂着一人陌生女子的照片,上头还写着
一堆他因不堪记者追踪而揍人的事。 雪扬的心猛地被揪痛了一下,郑逵安在她心中是风度翩翩的绅士,怎
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报上还写他不顾未婚妻的死活,午夜流连声色场所寻 欢作乐,而他身边的女子正是香港有名的酒国之后蒋青蓉。
难怪钱晴芬要她看报,原来郑逵安的花边新闻还真不少!雪扬怔忡地
看着报上的郑逵安,觉得他和她认识的那个白马王子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差 太多了??一种被骗的感觉悄悄浮现,她的心也随着乱成一团。
  方腾在这个时候踱了进来,看见她埋首在报纸里,两交叠地坐到她对 面的沙发上,冷笑道:“如何?精彩吧?”听见他讽刺的话,她脸色苍白地
抬起头,杏眼瞪得几乎着火。
 “你拿这份报纸给我看干什么?”“让你知道你‘亲爱的’未婚夫对于你 的失踪有什么感想。”滕峻命令要让杜雪扬认清郑氏父子的为人,这件事比 把她绑在他身边要难得太多了,他想,或许从这些报纸杂志下手会容易些。 也幸好郑逵安的绯闻让他自曝其短,省得他费心。
“哼!记者们最喜欢胡乱猜想,乱写一通。”雪扬得替自己扳回面子。
 “无风不起浪,难道你还看不清郑逵安的为人?”“他是个君子。”雪扬 无法相信报上写的,她拒绝承认自己的眼光太差,更不相信父亲会介绍这种 痞子给她当丈夫。
“君子?如果他是君子,世界上就没有小人了!”方腾冷嗤一声。
“我未婚夫的为人如何,和你绑架我的目的应该无关吧?”雪扬戒慎地
看着一脸取笑的方腾。
 “的确,你想嫁鸡嫁狗都不关我的事,只是,万一你父亲不想付钱赎你, 连你的未婚夫也不肯救你时,我得先想清楚要怎么顿时失去价值的你??” “住口!”雪扬被他激怒得站起身来,把手中的报纸丢向他的脸。
方腾一手挡开散落开来的报纸,依然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冷笑道:“我
原本很好奇你怎么可能会答应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郑逵安在东南亚一带是 个恶棍,他的狠辣比起他父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像这种恶名昭彰的败类, 居然打扮得衣冠楚楚,再加上几声甜言蜜语,就能钓上一尾镶金的美人鱼, 可见他要钓的对象只不过是个没有大脑的千金小姐,虚荣肤浅,眼光太差。”
“你说够了吗?我是虚荣肤浅,是没眼光,只要我高兴,我爱嫁给乞丐谁又
能管得着?”雪扬恼羞成怒,对于郑逵安,她和他只交往一个月,她是对他 倾心,那又如何?报纸上几个大字就要她否定自己的感情呈?“你难道对你 父亲和郑家联姻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吗?”有这么愚蠢的女人吗?被卖了 还高兴地替人数钞票。
“我从来不过问我爸的事。”她将脸转向一旁,恨恨地道。
“到底你是怎么被养大的?身为杜氏企业唯一的继承人,你真的一点自

觉都没有?”方腾愈说愈有气。杜雪扬甘愿被当成无知的千金小姐是她笨, 他何必替她操心?“这需要什么自觉?反正什么事都不会改变。”在雪扬的 观念里,她的世界就是这样了,宽裕的财富让她对人生没有什么冀求,不缺 钱,不缺什么,只除了爱情。
 “你哪来这种杀千刀的观念?要是有一天杜错企业倒了,或是你一无所 有时,你想,你会变成什么模样?”这个笨女人有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啊?“倒 就倒了,反正我妈给我的钱也多得用不完。”她毫无感觉的说着。
这是现代人的悲哀吗?上一辈拼命赚钱给下一代,却造成他们对生活
没有企图心,没有动力的颓废,这就是为人父母想要的吗?“你从没有怀疑 你母亲把钱留给你,而不是留给你父亲的理由?”方腾对杜家云的妻子的明 智作法满佩服的。她知道杜家云虽然疼女儿,但必要时还是会为了钱牺牲一 切,他就是这样的人。
“没有!”“杜家云是个商人,重得轻义,他把你许配给郑逵安,正是为
了他的野心。郑鸿达是东南亚的黑道头子,他这次会答应出资与你父亲联合, 最主要的目的是你。”“我?”雪扬讶异非常。
 “没错!”“我有什么值得他觊觎的?”“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我母 亲?你是说那笔遗产?”她睁大眼睛。
“是的。”“那些都在我的名下,他们拿也拿不走。”她大叫。
 “但如果娶你进门就另当别论了。”“为什么?”她还是不太明白。有关 继承母方的财产一事她从没过问过,全都交由她父亲全权处理。
“在你未婚时,你名下的财产会随着你的死亡而充公,这是你母亲为了
你的安全而在遗嘱上列下的规定。其中还有个但书,一旦你结婚了,你名下 的财产将与你丈夫共享,对方有权利处理这一大笔财产。”“你??为什么你
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雪扬愕然之余,心中顿时毛了起来。普通绑匪哪有可 能知道这些连她本人都不太明白的遗产细节,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吗? 我是个用功的歹徒,对于目标,下手之前一定会仔细研究。”方腾开着玩笑。
“难道你真正的目的也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产?”她惊道。 方腾沉默地看着她。滕峻说得对,一旦真让郑鸿达得逞,壮大他本身
黑道的势力,以后要消灭他就不容易了。
 “没错吧?”“你不笨嘛!我以为你是空有外表的草包呢!”方腾赞许的 点点头。
 “我告诉你,我母亲给我的东西,我绝不可能让给任何人!”雪扬气得血 液逆流。
  她怎么会落入这个坏蛋的手里呢?“别这么激动,你没有点头,谁能 从你手中拿走属于你的东西呢?”方腾懒懒地一笑。
 “别假惺惺了!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对不对?这次的绑架案是针对我, 不是我爸爸,是不是?”“是又怎样?”方腾双手一摊,对她的骤怒无奈得
很。
 “你这个流氓!我就知道你绝非善类,跟逵安比起来,你才是真正的浑 球!”雪扬朗声大骂,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脸颊两侧,那双盛满嫌恶的明 眸正死盯着他,全身因愤怒而紧绷。
  方腾被她莫名的指控引发脾气,倏地站了起来,纠结的肌肉沿着身上 贴身的黑色T恤若隐若现。他双手叉腰,下颚微扬,冷冷地朝雪扬一步步接
近。

 “别拿我跟那个败类比,郑逵安才是黑道流氓,只会靠他的外表迷惑女 人的淫虫,仗着他父亲的黑道势力,到处欺压横行,哼,那种人,不配和我 相提并论。”雪扬被他的气质吓得逃到窗边,但嘴里还是不肯认输,兀自喊 道:“他不是!不是,不是!”“他想尽办法要和你结婚,就是希望能够早点 动用你母亲留给你的庞大遗产。你已经成了杜家云和郑鸿达之间的筹码还不 自知,简直蠢透了!”他表情森然,像座山一样挡在她的面前。
 “不会的!我爸不会这么对我的,而逵安??他是真的爱我的!”她也只 能这样相信,否则,如果真如方腾所说,她只会更伤心而已。
 “你真以为他会爱上你这个没大脑的千金小姐?算了吧!你什么都不懂, 连起码的魅力都没有,他要的是像蒋青蓉那种酒国之花,不是你??”“你 凭什么这样说?凭什么?我才不会上当,你这个坏蛋说的话,我一点都不相 信!”她双手捂住耳朵,一迳地摇头,泪水不知什么时候也摇出了眼眶。
“你给我听清楚!”方腾扯下她的双手,强迫她继续听下去。“不管你信
不信,郑鸿达绝不是个容易满足的人,他有可能会对你和你父亲不利,这一 点你一定要小心,知道吗?”“我讨厌你,讨厌你??”她双手被制住,低 着头任泪水滑落,不愿被他看见她的无助。世界的黑白是非怎么这么麻烦? 人心总被隐藏在皮相的最深处,捉摸不透,方腾的话和报纸上的报导让她受
到不小的打击,如果连父亲都会骗她,那她还能相信谁?含恨的轻啜声轻微
地打进了方腾的心,他忍住想将她拥入怀中安慰的冲动,慢慢放松紧握她手 腕的手,烦乱地爬梳着半长头发,怒气冲冲地离开房间,把杜雪扬一个人留 在屋内。
  真该死!她为什么连哭都这么像关瑾之,为什么?他忿忿地走到一楼, 不顾黑全惊讶的眼光,决定飙车回祥和会馆,他再也受不了这个“牢头”的
工作了!他要回去找滕峻说清楚,顺便把另外四只看好戏的麒麟抓起来痛揍 一顿泄恨,再这样和那个女人耗下去他一定会发狂!
祥和会馆正处于一种奇特的气氛之中,才三天,方腾却发现似乎有了
某种改变。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大家都一副“很忙”的样子! 以滕峻为首,麒麟们都忙着对付郑鸿达和杜家云的案子中,听说双方
的前锋已经交过手了,郑鸿达的手下曾经在祥和会馆附近窥视,被会馆的人 痛揍一顿之后遣回。滕峻下令全面戒备,并要求其他四们麒麟都加入这场战 斗,他要杜家云和郑鸿达两人再也不能作怪,并且永远无法在香港立足。
  就这样,方腾回到祥和会馆时,所有的人都聚集在经过改装后的地下 电脑中心,连武步云也一反常态,正兴致勃勃地在电脑前大玩下饵的游戏。
“你们在干什么?”方腾从没见过大家这么热烙的样子。
 “咦?方腾,你不是有工作在身吗?回来干什么?”林剑希瞥见一身黑 衣的他,立刻打招呼。
 “我那哪算工作!倒是你们在忙什么呢?”他好奇地踅到那些忙得没时 间回头看他的人身边,打量着让他们目不斜视的电脑萤幕。
 “你不好好盯着你的肉票,回来干什么?”滕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 身后。
 “我回来看看当我闷得发慌时,你们在干什么。”他盯着萤幕,看见江澄 面前的电脑正秀出恒生指数和各大企业的股票行情。
“我们在布饵,准备诱两只老狐狸上钩。”滕峻微笑地走到丁翊身边坐下,
轻敲键盘。

“布饵?”方腾扬起一道眉。
 “是啊!郑鸿达和杜家云正一步步走入我们的陷阱中。”武步云对这次的 大动脑最感兴趣,他甚至忘了他与滕峻之间的过节,忙着从武家航运的水陆
资料网上,准备揪出郑鸿达最新一趟的走私航线。
 “哦?”看大家忙得这么起劲,方腾对自己的工作“内容”难免不是滋 味。
 “你呢?你不盯紧杜雪扬,回来探班哪?”丁翊咬着烟,难得亲自操纵 电脑,透过祥和会馆的密码破解进入杜氏企业取得商业机密。
“为什么只有我被晒掠在一旁,做些不用大脑的事?”方腾开始抱怨了。
 “咦?听说杜雪扬长得很漂亮,这种面对美女的养眼工作有什么好嘀咕 的?”武步云轻啐道,对方腾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愚行大感不解。
 “她是美女,却是个草包美女,要是你羡慕,那换你去!”方腾忍不住也 点了根烟,烦闷地狠抽一口。
 “我没空!透过电脑抓走私的感觉棒透了!我都不知道咱们的电脑系统 能够解读截收到的无线电波,把它译成文字,嘿!郑鸿达这一次铁定栽在我 手里了。”武步云喜孜孜地猛拍大腿,压根儿没瞧见方腾气绿的脸。
 “你是怎么了?大家好心地把最好的工作交到你手里是想让你解解闷 嘛!我们大家看杜雪扬长得这么像??”林剑希话说到一半,刻意停顿,眼
尾瞄着方腾。
 “像关瑾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好心’?”方腾提高了音量。天晓得 他面对杜雪扬时多么痛苦,她与关瑾之神似的外貌吸引着他,但她无知顽固 的脑袋又惹得他恨不得掐列她,单单这种矛盾就够他受了,他还奉命让她明 白真相,要她认清郑家父子和她父亲之间的利益勾结。又不是他欠她的,他 干嘛非得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为了让你你对关瑾之的感觉,我才会故 意让你去接触杜雪扬,这是你清醒的机会,我们都不愿见你再沉溺在对关瑾 之的死亡阴影之中。”滕峻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点明。
方腾微微愣住,他没想到滕峻一眼便将他的心结看穿。
 “回去吧!如果你嫌工作太单调无聊,那么你将会有得忙了。”滕峻暗示 地说。
“什么意思?”方腾提高了警觉。
 “杜家云已经报警要警方找寻杜雪扬,这会儿,全香港的警察恐怕都开 始行动了。”滕峻双手环胸,颀长矫健的身形被那身长袍衬得更加俊逸。
“老天!”方腾哀鸣一声。
“我想,接下来你再也没有时间喊无聊了。”滕峻又卖了个关子。
 “什么?”一股不太好的预感直逼方腾的只口,他双眉紧蹙,真想透视 滕峻那张俊美、邪气,又有点欠揍的脸。
 “回去你就知道了。”滕峻说完便不再理他,迳自坐到电脑前继续他的工 作了。
  方腾愠怒地熄掉烟,正想走出地下室,腰间的行动电话忽然“哗哗” 作响。
“喂?”他没好气地打开话筒。
“少爷,杜小姐受伤了!你快回来!”黑全焦急地对他说。
“受伤?”方腾倒抽一口气。怎么回事?他离开也不过才一个小时,那
个笨女人就不能让了喘口气?“我立刻回去!”他匆忙地奔出去,仓皇中,

没注意到滕峻嘴角挂着的诡异微笑,以及其他四位麒麟戏谑的眼神。



第四章




  雪扬在房里走来走去,被这二十来坪的套房闷得几乎休克。早上和方 腾对过话后,她哭了又哭,恨不能立刻回去质问父亲种种疑点。难道在父亲 眼中,她这个人远远不及母亲留给她的大笔财产?她还以为自己是个备受骄 宠的女儿,但现在回想起来,父亲对她的爱竟有那么一点虚伪。
  他一直不愿她多看多听多想,从她懂事以来,她反而跟母亲较亲,许 多事都是母亲在替她作主,直到母亲过世,她才意识到那个真正关爱她、呵
护她的人已经不再存在。 父亲对她一直很好,他送她上最好的学校,让她什么都不缺地长大,
但就是少了那么一份亲情之爱。雪扬向来不太在意这些细节,她是个被钱庞 坏的小姐,神经也因任何事都有人替她打点好而显得特别粗,不够敏感,同
时也很少为别人着想,所以父亲对她关不关心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反正都是
一家人,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但是,自从母亲去世后,她乍然发现,父亲对她的态度变得冷淡疏离,
虽然物质上的供给未曾减少,但她还是感觉得到他们父女的关系正在疾速冷
冻。
  她后来才知道让父亲不高兴的原因,是母亲在遗嘱上把所有的娘家的 庞大财产都留给她,而不是父亲!
一向视钱为万物主导的杜家云当然无法忍受妻子的做法,才会抑郁不
乐。
  不过,自从郑家父子出现后,事情就完全改观,杜家云对女儿比以前 更加热络,不仅恢复原有的和颜悦色,还不时殷殷询问,就像个宠溺女儿的 好父亲,而且还热心地替她介绍对象,更夸张的是,他还隐瞒了郑逵安的真 正身份,一心要撮合她和郑家的婚事??这是怎么回事?雪扬不得不开始思
考其中的缘由了。 她真的是父亲手中的筹码吗?他的动机是什么?如果郑逵安看上的是
她的财产,那么,父亲图的又是什么?不行!再这样想下去,她会神经错乱,
她得想办法逃离这里再说。 雪扬走到窗边向外搜寻,外头是一整片的树林,看不出这幢别墅位在
何处,想来这幢别墅外还有庭园,且占地不小。 她细眉浅蹙,思量着逃走的办法。来这里三天了,窗户是锁紧的,门
也由外反锁,再加上方腾和他的手下轮流看守,她看离开这里恐怕不易。
  一思及方腾,她又不禁火冒三丈,那家伙是她见过对她最无礼的男人, 虽然他不像她想像中的歹徒那般凶狠与残暴,但他那种高高在上的大男人心 态还是触犯了她,一个绑匪凭什么趾高气昂的?动不动就骂她没脑筋,还不 时用言词威胁恐吓,他好像很喜欢看她愤怒生气的样子,每天不进来招惹她
会不痛快似的??那个变态!雪扬忍不住又低斥一声。
按理说,方腾没有对她非礼她是该庆幸的了,可是,一看到他睥睨藐

视的眼神,她就控制不住想反击的冲动。从小到大,谁胆敢在她面前这么放 肆?哪一个不是对她低声下气,温言暖语的?连郑逵安都把她当成公主般哄 着,她几时见过像方腾这么霸气又自大的男人?就算郑逵安真的看上她的财 势才会对她温柔体贴,她也认了,这样总比面对方腾这种强掳人却企图不明 的危险男人不寒而栗要好些。说真的,她一点都不明白方腾抓她的目的何在, 他看起来并不缺钱,对要求赎金也不热切。相反的,每当他面对她时,她常 常会在他眼中看到挣扎,一种痛苦和喜悦并存的挣扎。
  那是什么道理?他分明不喜欢她,可是,有时候她会在不经意回头时 望进一双深思而撼人的凝眸之中,那里面藏着让人不解的苦涩和悲伤,像是 在回忆着某个心爱又同时怨恨的人一样。
雪扬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的方腾变得非常的迷人,教人??怦然。 哎哎哎!这是在干什么?她立刻阴断自己莫名的遐思,努力把思潮导
回主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逃出这里,而不是胡思乱想。 但问题是,要如何才能离开呢?想了半天,她灵机一动,或许她可以
让自己受伤,好让他们不得不送她上医院,这么一来,她就可以乘机逃走了。 愈想愈觉得有道理,心情也跟着兴奋起来。于是,她到处找着可以“伤
害”自己的工具,但翻遍每一个地方就是没有“利器”!套房里除了床裤和
牙刷毛巾,根本没有可以应用的物品,她找得烦了,气得猛踢大床泄愤,蓦 地,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引起她的注意,她就近一看,才发现床头一个空 的玻璃相框被她踹得跌落,撞击到墙壁而破裂,一片片碎片映着窗外的光线 正闪进她的眼里。
就是这个!她惊喜道。
  小心地拿起一块玻璃碎片,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手腕上比画了半天, 却始终提不起勇气。
电影里的自杀镜头不都是割腕?她如果割下去,方腾来不及送她就医,
她会不会就这么死掉?瞪着自己的雪臂,手腕上几条淡蓝色的静脉依稀可 见,雪扬不知不觉紧张起来。要是一不小心喷出了血,她就算没有血流致死, 也会给吓死!
 “别怕,不要割得太深,应该没事的??”她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 杵了半晌,才闭起眼睛,狠下心往手腕处一划——“啊!好痛!”她惊叫地 张开眼,才发现玻璃只在手腕处刮破一道皮而已。
怎么?别人割腕不都很容易吗?难道她的皮太厚?还是力道太轻?她
又皱了皱眉。 正犹豫间,黑全忽地打开了门,雪扬怕被看穿计谋,惊悸之余,不再
迟疑,举手就往手腕处再划一次。 黑全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这种景象,吓得冲上来大喝:“喂!你干什
么?”雪扬是被逼急的,胡乱往手上一划,不知轻重地只想尽快达到目的,
但当黑全抓过她的手时,她才看见手腕上已经汩出一道鲜红色的血迹。 “啊??”说真的,她也被自己吓坏了。 “你在做什么傻事?”黑全除了谴责,想不出该说什么。绑匪还没有撕
票的打算,怎知肉票倒先想不开自杀了?还有比这更乌龙的事吗?雪扬被愈 流愈多的血弄得头晕目眩,从没看过这种景象的她惊得只想昏倒。
黑全拿出手帕绑住她手腕止血,随即打电话催方腾回来,他对杜雪扬
劫婚记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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