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一郎道:“也许大师伯只是经过这里,从门口进来,又从窗子出去 了。”
司徒云点头道:“也有可能,我们再到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
血跡。”
于是两个人又走出门去,分头将方圓两公里的地方搜索了一遍,但是 却没有任何新发现。
罗一郎和司徒云回到小茅屋,罗一郎道:“看来我们没有找错地方,应 该就是这里了。
”
司徒云道:“不管怎么说,就算大师伯不是躲在这里,也是从这个地方 走別的路徑逃走的,绝不是走外面。”
罗一郎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地方可能有密道?” 司徒云道:“嗯,这个小房子的牆壁是用泥土和杂草敷成的,看上去很
薄,所以密道应该不在牆里,而是在地下。” 于是倆人又开始在小茅屋的地面上大肆寻找了起来,他们几乎检查了
每一寸土地,连床下都翻遍了,却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罗一郎不禁有些气餒,道:“这里的地面完全没有问題,根本没有什么
密道。”
司徒云却坚持道:“不对,大师伯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一定是我们 疏忽了什么。”
罗一郎开玩笑道:“大师伯可能会遁地术,鑽地走了,还不留下痕跡。”
司徒云不去理会罗一郎,自言自语道:“地道的入口,一定是设在非常 不显眼的地方,而最显眼的地方,通常就是最不显眼的地方。”
罗一郎笑道:“你別打啞謎了,到底有没有想到什么?” 司徒云又在整个茅屋中繞了一圈,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用
手掌撐著脸颊,陷入沈思之中。
过了大約十分钟,司徒云忽然站起身来,叫到:“对了!一定是。” 罗一郎呆呆看著司徒云,只见他走到门厅角落的一个土灶旁边,拿起
土灶上的铁鍋,指著土灶里面道:“就在这里。” 罗一郎也走到土灶旁,探头向土灶口望去,只见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等到适应黑暗之后,才看见土灶底部有一堆烧过的柴火,柴火下面,是一个
通风用的铁架子。 罗一郎抬起头来道:“这明明是一个烧飯用的土灶,难道下面会有地洞
不成?” 司徒云微微一笑,伸手进土灶,在铁架子旁边摸索了一会儿,过了不
久,只听见”喀”的一声,司徒云又抬起头来对罗一郎说道:“你看。” 罗一郎再探头一看,只见这时铁架子已经被推到灶底旁边一个设计巧
妙的空间里,而原来被铁架和柴火遮住的部份下方,竟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
底的黑洞。 罗一郎道:“原来真的有地道,我们下去看看。”
于是罗一郎和司徒云便先后擠进窄窄的隧道,慢慢向下爬去。 起初,隧道是垂直往下的,但是只爬了十公尺左右,隧道便开始向水
平的方向转折,但是依然非常狹窄,因此罗一郎和司徒云便只好採取狗爬的
姿势继续前进。
倆人一直又爬了二十公尺左右,隧道又忽然转彎向下,但是因为隧道 里十分黑暗,几乎连一点光线都没有,因此罗一郎一个不留神,竟然惨叫一 声,一头栽了下去。
司徒云听见罗一郎的叫声,仔细摸索了一会儿,发现那个地洞的洞口 竟然十分平滑,已经不像前面的地道是土质的,而是坚硬的岩石,并且有一 定的坡度,于是他也顺势滑了下去。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司徒云感觉自己下滑了大約有十餘公尺,便撞到 了一团软綿綿的东西,只听见那团软綿綿的东西大叫一声:“哎唷!你小心
一点。”才知道他是撞在罗一郎身上了。 司徒云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使自己不再壓在罗一郎身上,但是也并
不急于做其他的动作。 因为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仍然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是他
们凭生物的直觉可以知道,这个地方应该十分寬敞,然而具体有多大又不能
确定。并且他们也都感觉到了,这个空间中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还有其他 人存在。
司徒云深呼吸一下,为自己壯壯胆子,然后一面全神戒备,一面开口 道:“是你吗?大师伯,我们是孙寒山的徒弟,奉师父的命令来拜见大师伯。”
罗一郎和司徒云等候了半天,不见任何动静,于是罗一郎掏出打火机
道:“刚才忘了用这个东西,打著了看看。” 司徒云没有反对,于是罗一郎“啪”的一声打著了打火机。 打火机的火光并不明亮,但是对于这种绝对黑暗的空间来说,一点光
亮就够了。 罗一郎和司徒云看见前面不遠的地面上,躺著一个身穿灰袍的人,似
乎就是郭齊宾,他们上前一看,果然是大师伯没错,再伸手到他鼻子前和胸 前探了一探,才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而且身体早就僵硬,脸色发 黑,并且冰冷异常,就像是放在冰庫里冷冻了许久一样。
罗一郎喪气道:“辛辛苦苦找了这么久,没想到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大 师伯就死了。”
司徒云道:“那个雅南达寺的老和尚功夫可真厉害,竟然一掌就打死了 大师伯,大师伯刚死没有多久,身体就冷硬得像是冰冻过一样,一定是那老 和尚的掌力造成的,不知道是什么邪门功夫。”
罗一郎咬著牙道:“太可恶了,我们一定要为大师伯报仇。” 司徒云道:“报仇?你没听师父说,大师伯的武功比他厉害好几倍,连
大师伯都打不过那个老和尚,我们这些小徒弟拿什么去报仇?” 罗一郎道:“我去弄把枪把他干掉。” 司徒云道:“你先別冲动,我们还是把事情弄清楚了以后再做打算。” 罗一郎道:“是我们亲眼看见那个老和尚打了大师伯一掌,大师伯就死
了的,还要弄清楚什么?”
司徒云解释道:“我们还不知道大师伯为什么要去攻擊那个老和尚,他 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这里面一定有重大的原因。”
罗一郎还想再说些什么,司徒云却“咦”的一声,用手向角落的黑暗 处一指,道:“你看!”
罗一郎顺著司徒云的手势望去,隱約看见角落里好像有些东西,于是
倆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具骸骨。
骸骨是盤膝而坐的姿势,身上披著一件几乎快要风化了的僧服,看来 年代已经頗为久遠了。
罗一郎问道:“这个人是谁?”
司徒云苦笑道:“你问我,我去问谁?” 罗一郎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应该弄清楚这个人是谁。” 司徒云道:“嗯,有道理,从这个和尚衣服风化的程度来看,他死在这 里应该很久了,可能有百年以上,而大师伯从自己家里挖了个地道通到这里,
一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和这个和尚有重大的关系。”
罗一郎问道:“你怎么能确定上面那间茅屋就是大师伯的家?” 司徒云道:“你別那么粗心好不好,上面那间茅屋的大门上釘了一个门
牌,明明用緬甸文写著『沈默无语宝塔路一号』,难道你没看见?” 罗一郎喃喃道:“我又不懂緬甸文。”
司徒云道:“我也不懂緬甸文啊,但是左瓦娜早就翻譯了写在师父给我
们的地址下面,看久了也会记住形状嘛。” 说起左瓦娜,罗一郎心中不禁悸动了一下,道:“我们出来那么久了,
左瓦娜一定很著急。” 司徒云问道:“你真的喜欢左瓦娜?”
罗一郎盯著司徒云,用試探性的语气道:“是啊!像她这么漂亮的混血
儿,谁看了不喜欢?” 司徒云笑道:“你放心,没有人会跟你搶的,只要你別三分钟热度就
好。”
罗一郎道:“不会,不会,这次我有把握。” 司徒云道:“好吧,我们先回去把情況告訴左瓦娜,听听她的意见。”
第四章
于是罗一郎和司徒云便又循着原路出去,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傍 晚时分。
但是左瓦娜并不在酒店的房间中,罗一郎和司徒云十分担心,便又四 处寻找,一直找到了雅南达寺,才发现左瓦娜的吉普车竟然还停在原处。
他们估计左瓦娜可能遭到了不测,正打算冲进雅南达寺寻找,却看见 左瓦娜已经从人群中低头缓缓走来,口中似乎还念念有词。
罗一郎立刻迫不及待地对着左瓦娜大叫起来,还拼命地挥着手。左瓦 娜听见罗一郎的叫声,才抬起头,快步向罗一郎和司徒云走来。
罗一郎用责问的语气道:“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们还以为你被庙里的和
尚抓走了,正想去救你。” 左瓦娜不解道:“抓我?他们为什麽要抓我?”
罗一郎解释道:“我们是怕他们看见你和我们在一起,而我们又认识那 个攻击雅南达寺老和尚的灰袍人,所以才把你抓去了。”
左瓦娜笑道:“你真是会瞎担心,不过,我倒真是进雅南达寺去了,而
且有重要的发现。”
司徒云“哦”了一声道:“究竟有什麽发现,说来听听。” 左瓦娜道:“不急,我肚子饿死了,先回去吃东西再说。” 罗一郎和司徒云的肚于也正在咕咕作响,于是便一致同意,坐上古普
车,回到了酒店。 二人在酒店的西餐厅坐定,罗一郎和司徒云一面大口嚼着牛扒,一面
看着被夕阳染红的伊洛瓦底江面,一整天的疲劳顿时消失了大半。左瓦娜不 大吃肉,点了一些洋芋泥、生菜沙拉之类的东西,也吃得津津有味。
司徒云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发现了什麽,赶快说吧。”
左瓦娜微微一笑:“你们走了以后,我忽然想到,我父亲曾经说过,巴 干城有一座全国第二大的宝塔文献图书馆,而那座图书馆,就在雅南达寺之 中。”
左瓦娜顿了一下,又道:“我想那个图书馆里可能会有“沉默无语宝塔” 的资料,于是就去查了一查。”
司徒云问道:“你查到了什麽没有?” 左瓦娜道:“我没想到那里的资料会有那麽多,费了好大的工夫,终于
在一本很旧的书里找到了有关“沉默无语宝塔”的一篇叙述,很短,但是很 奇怪。”
罗一郎也十分感兴趣,道:“快说说看,怎麽奇怪法。”
左瓦娜道:“我偷偷抄了下来,现在念给你们听。” 说着,左瓦娜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缅甸文。
她即席翻译,用华语念道:“沉默无语宝塔,原名佛喝宝塔,建于十叁世纪,
一八八六年为纪念沉默无语大师重修,因而改名。沉默无语大师极北远来, 大德高尚,语多珠玑,飞天讲佛,惠我万民;雄壮英武,猛如战象,助我御 外,英人莫敌;中计兵败,终生不语,虽败犹荣,千古景仰。
”左瓦娜念完,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 罗一郎道:“真的很奇怪,这个沉默无语宝塔,原来是为了一个名叫沉
默无语大师的来路不明和尚而重建的。” 左瓦娜道:“这有什麽奇怪?沉默无语大师帮助我国抵抗英国殖民主义
的侵略,当然会受到人民敬重,为他建一座宝塔,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罗一郎问道:“那你说的奇怪,是指什麽?” 左瓦娜道:“我指的奇怪,是说那个沉默无语大师竟然能飞天讲佛,还
猛如战象,简直就像古代神话里的神佛,你们知道一头战象的力气有多大 吗?”
左瓦娜见罗一郎和司徒云不说话,继续道:“我国古代打仗的时候,常 用战象当作座骑,战象通常十分健壮勇敢,乃大无穷,比现在某些地方用来 做工的大象,力气还要大上许多,而做工用的大象,一次可以拖动几吨重的 东西。”
罗一郎吐了吐舌头:“的确很强。”
左瓦娜又道:“而且当年英军入侵,用的是大枪大炮,沉默无语大师竟 然能大败英军,可见有多厉害。”
左瓦娜顿了一顿,又道:“这篇叙述虽然是一百多年前所写的,但那时 已经算是近代,记载的可信性极高,就算有些夸张,也不致于太离谱。”
司徒云点了点头道:“这位沉默无语大师,很可能是一位武功高强的高
手,简直到了莫测高深的地步。”
罗一郎双手往胸前一叉,道:“可是他最后还不是中计兵败,气得永远 不再说话。”
司徒云叹了口气,道:“自古以来的英雄,大多是重信重义的人,这种
人被小人欺骗,是难免的事情。” 左瓦娜道:“从记载上看来,这位大师兵败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丧生,
不知道后来到哪里去了?” 罗一郎道:“我们可能已经找到这位大师的遗骸了。”
左瓦娜吃惊道:“什麽?你们找到了沉默无语大师的遗骸?”
司徒云道:“只是可能,明天我们带你一起去看看,也许就何以知道答 案了。”
※※※ 第二天,叁人乘吉普车到达了前一天的小茅屋。在进屋之前,司徒云
突发奇想,沿着记忆中地道的方向和地底密室的位置,在地面上找到了一个
已经严重倾斜的宝塔,他们绕着宝塔走了一圈,竟然在斑驳的石板上,隐约 看到了用中文写的“无语问苍天”几个大字。
罗一郎道:“看来,这就是沉默无语宝塔不会错了。” 司徒云道:“不但如此,而且这个从“极北远来”的和尚,还可能是个
华人。”
罗一郎表示同意,左瓦娜也没有反对,他们又在宝塔前前后后找了一 阵子,希望能找到进一步的线索,但是却再也没有任何发现,只好回到小茅 屋,陆续从地道进入密室。
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因此带了叁支手电筒。左瓦娜看见灰袍人的体, 虽然前一晚已经听罗一郎和司徒云说起过,但还是免不了惊叫了一声,吓得
全身发抖。 罗一郎见了,立刻跑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她,并且低声安慰,表现出
一副有他在,什麽都不用怕的模样。
司徒云看了,不觉微微一笑,故意不去打扰他们,只是拿着手电筒四 处张望。
过了一阵于,司徒云忽然“嘿”的一声,道:“你们过来看看,墙上这 些是什麽?”
罗一郎和左瓦娜这时正陶醉在一种异样的气氛中,听见司徒云说话,
左瓦娜才不好意思地挣开罗一郎,同司徒云走去。罗一郎心里却责怪司徒云 不识时务,但也只好跟左瓦娜走到司徒云身旁。
他们向司徒云手上电筒的灯光望去,只见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 字,都是用缅甸文写的。于是罗一郎向左瓦娜问道:“墙上写些什麽?”
左瓦娜仔细看了一看,道:“佛经。” 罗一郎道:“哦,原来是佛经。”
左瓦娜又道:“但是却是很奇怪的佛经,读起来不怎麽通顺。”
司徒云问道:“怎麽不通顺法?” 左瓦娜道:“各种佛经我是从小看惯了的,但是这里的佛经,却是东用
一句法华经的话,西用一句光赞般若经的话,还有许多什麽菩萨戒经、波罗 密心经里的话,乱极了,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罗一郎道:“那真是奇怪,不知道这些经文是谁刻上去的?”
左瓦娜又看了一阵子,发现整个密室的四面墙上,部刻有经文,她道:
“这些都是沉默无语大师刻的,你们看,这里有他的留言。” 罗一郎和司徒云顺着左瓦娜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那具骸骨不远处
看到了一段文字,而且是用中文写的字:“无语即是有语,有语却又无语,
沉默无语神功,竟是胡言乱语。”再下面则是他的署名沉默无语和尚。 罗一郎疑惑道:“沉默无语神功?难道这墙上所写的佛经,竟然是一门
武功?” 司徒云道:“不但有可能,而且很可能就是他当年飞天讲佛、猛如战象
的神功。又或者是他兵败之后,躲在宝塔里隐居,所想出来的更高深的武功
也不一定。” 罗一郎像是想到了些什麽,问道:“大师伯挖了一条地道通到这里,是
不是就是为了练这门武功?” 司徒云道:“也许是,只是不知道他练成了没有?”
罗一郎道:“大师伯在这里住了至少八年,当然早就练成了,但他还是
一掌就被雅南达寺的老和尚给打败了。” 司徒云道:“不管怎麽样,我们还是先把沉默无语大师留下来的武功弄
清楚,至于练还是不练,以后再说。” 于是司徒云请左瓦娜将墙上的经文抄下,以便带回酒店解读。然后他
们又把郭齐宾的体端端正正放好,拿出事先准备的香烛拜过,才离开密室。
回到酒店以后,司徒云打了一通电话给孙寒山,报告大师伯的死讯。 孙寒山听了以后,十分伤心,表示要亲自到缅甸来祭拜,司徒云又安慰了几 句,才挂断电话。
然后,叁个人便开始聚精会神地研究起左瓦娜抄下来的佛经,研究了 几个小时,仍然没有找到什麽头绪。
当天晚上,司徒云几乎失眠,他躺在床上不停地思考,表面上像是睡 着了一样,实际上神智却异常清醒。
到了半夜,罗一郎忽然从床上爬起来,先确定司徒云睡着了,然后便
慑手慑脚地穿上衣服和鞋子,偷偷溜出门去。 司徒云感到十分奇怪,于是也匆匆披上一件衣服,轻轻跟在罗一郎身
后。由于以前每次跟踪罗一郎都失败,所以司徒云这次特别小心保持距离, 尽量设法不被发现。
罗一郎走出酒店大厅,然后便施展轻功一路奔去,十多分钟之后,来
到了河边的一个小树林。 罗一郎先是东张西望一番,才大声道:“我来了,你们出来吧。” 过了没多久,从林中隐蔽处走出来五个人,便是早先在酒店大厅里见
过的五个人。他们慢慢向罗一郎靠近,然后便开始交头接耳说起话来,又拿 出一张类似地图的纸张,指指点点,不知道说些什麽。罗一郎则是频频点头, 似乎正在接受那五个人交代的事情。
司徒云躲在一棵树后,看见了眼前的情形,十分惊讶,但是无法听到
他们所说的话,不禁大感疑惑。过了许久,司徒云见他们似乎话已经说完, 并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于是便抢先奔回酒店,继续装睡。
过了不久,罗一郎也回来了,看见司徒云还在睡觉,便也安心地睡了, 似乎并没有发现司徒云跟踪的事。
隔天,司徒云也没有向罗一郎问起前一晚发生的事情,叁个人继续在
酒店里研究佛经,他们甚至将佛经先译成中文,到酒店的商务中心影印了叁
份,一人一份,然后分别尝试用各种排列组合的方式去解读,但是都不得其 门而入。
当天晚上,叁人又各自装着满脑袋的疑惑睡了。睡到半夜,罗一郎竟
然又偷偷起床,穿上一身轻便的服装,悄悄出门去了。 罗一郎这次却不再去那个树林,而是直接奔向城里。这时的巴千城真
可谓是万籁俱寂,月光照在清冷的街道上,显得份外凄凉。只见一个人影在 晚风中急奔,迅速向一座美轮美奂的宝塔接近。
那个人影,自然就是罗一郎。
罗一郎到达宝塔附近之后,先观察了一阵子,发现这座宝塔就像那五 个人所说的一样,竟然有许多荷枪实弹的守卫在巡逻看守。
他计算了一下,两班巡逻人员绕塔一圈到达交点的时间只有叁分钟,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叁分钟之内来回,完成任务,否则就会被守卫发现。
于是他抓准时机,趁守卫不注意的时候奔近宝塔,然后立刻像猿猴一
样地往宝塔顶部攀援,不出一份钟,便站到了宝塔塔顶侧面一个佛像的位置。 佛像的正下方,有一个上了锁的金属盖,罗一郎拿出一把专门用来剪 铁条的剪刀,夹住锁头,再拿出一块厚棉布,把剪刀和锁头包在其中,然后
握住剪刀的手柄,连起内力,压下手柄。 由于厚棉布的隔音作用,锁头断裂的时候,并没有发出什麽声音。罗
一郎收起工具,打开金属盖,盖子后面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洞穴,罗一郎立刻 将手伸进洞中摸索。
摸索了几秒钟,罗一郎便找到了他所要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将东西
取出,塞进随身带来的黑布袋中,然后立即向下攀去,一溜烟似地离开了宝 塔,躲到暗处,总共花的时间还不到叁分钟。
罗一郎满心欢喜,脚步轻松地向酒店方向走了回去,但是才走了不到 一公里,便看见黑暗中一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罗一郎定睛一看,低声惊呼道:“阿云!”
那个挡住罗一郎的人,正是司徒云。 司徒云问道:“你的黑布袋里,装的是什麽东西?” 罗一郎结结巴巴道:“没??没有什麽东西。” 司徒云不客气地道:“从你偷偷溜出酒店房门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跟
在你身后,所以你做的事情,我全都看到了。” 罗一郎嗫嚅道:“我??我只是受朋友所托,替他们拿一样东西。” 司徒云一扬眉:“朋友?就是树林里的那五个人吗?” 罗一郎道:“原来你都知道了。” 司徒云问道:“你拿的东西很重要?” 罗一郎道:“不??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司徒云又问道:“如果不重要,那宝塔底下怎麽会派人拿枪看守着,你 又为什麽要趁半夜叁更来拿呢?”
罗一郎哭丧着脸道:“你就别管了,总之,这件事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司徒云见罗一郎神情痛苦,柔声道:“不管有什麽苦衷,你都可以和我
商量解决,如果我不行,还有师父可以帮助你。” 罗一郎道:“我知道你是我的好兄弟,但是这件事情谁也没有办法帮助
我,我杀了人,而那些人握着我杀人的证据,如果我不把这个东西拿去给他
们,他们就要把证据交给警方。
”
司徒云十分震惊,问道:“你杀了什麽人?” 罗一郎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疯狗和美美。”
司徒云的音量一下子提高了不少:“你杀了疯狗和美美?” 罗一郎道:“是的,在我们刚下山的那天晚上,我就去找他们了,但是
第一天晚上没有找到。于是我第二天又去,才间接打听出来疯狗已经调到赤 道帮总舵去当护法,算是升官了。”
罗一郎顿了一顿,又道:“我一直气恼美美陷害我,总想找她和疯狗当
面说清楚,于是就去了赤道帮总舵,找他们两人单独谈判,没想到叁句不合, 竟然打了起来,不小心失手把他们两个人都打死了。”
司徒云道:“事情都过了叁年,没想到你还是那麽耿耿于怀。” 罗一郎又道:“最可恶的是,在我和他们谈判的那个厅里,竟然装了隐
藏式摄影机,把我打死他们的经过全都录了下来。当赤道帮老大放出录影带,
表示要去检举我的时候,我真是完全傻了眼。” 司徒云叹了一口气,意思是:“你不怪自己冲动,却去怪别人把你杀人
的过程录了下来,不是本末倒置吗?”但是他没有说出来。 罗一郎继续道:“后来,赤道帮老大听我说要来缅甸,忽然间变得很兴
奋,便叫我第二天再去找他。我没有办法,第二天只好又去了,于是老大叫
我帮他们偷一样东西,说到手之后就会把录影带还给我,还会给我一笔数目 不小的钱,于是??于是我就答应他们了。”
司徒云问道:“他们要你偷的,是什麽东西?”
罗一郎轻轻拍了拍身上的黑布袋,摄儒道:“就是这个,释迦牟尼佛的 前头骨。”
司徒云“啊”了一声,道:“竟然是这麽贵重的东西!你想过吗,这头 骨可能是人家的国宝,偷走以后,会有什麽后果?”
罗一郎道:“我已经管不了那麽多了。”
司徒云却坚定地道:“你必须把东西送回宝塔去。” 罗一郎道:“你就忍心看你兄弟去坐牢?” 司徒云道:“我们可以再想其他的办法。” 罗一郎摇头道:“不!这就是唯一的办法,我心意已决,请你让开。”
司徒云道:“难道,你要和我动手?” 罗一郎道:“实在是不得已,请你原谅。” 司徒云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如果你闯得过我这一关,你就去吧,
我也算是尽力了。” 罗一郎不再说话,摆开架式,使出八卦掌的功夫,一掌向司徒云头部
推了过去。司徒云侧头闪过,也使出七十二路小擒拿手应付,两人就在这古 城的夜色中打了起来。
罗一郎和司徒云是同门师兄弟,两人功力差不了多少,对彼此的招数
也十分熟悉,因此打起来就像是在套招一样,对方下一招要用什麽,会攻击 什麽地方,互相都是一清二楚。
双方打了一百多回合,已经变换了好几种拳法,但是谁也占不了上风, 司徒云拿不下罗一郎,罗一郎也逃不脱司徒云的封锁。就这麽你来我往地打
了一个多小时,两人都已经是气喘叮叮,汗如雨下。
忽然间,罗一郎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道:“别再打了,我们谁也打不赢
谁,你还是??” 话还没说完,罗一郎忽然从手里撤出一团白色粉末,司徒云没有想到
罗一郎会使用这种下流手段,因此完全没有防备,正好被撒了满头满脸。
这包白色粉末,是前一天晚上那五个人交给罗一郎的,成份是一种麻 醉药,原来是为了万一百什麽意外状况时,可以拿来对付宝塔守卫的,却没 想到用在了司徒云身上。
只听见“咚”的一声,司徒云就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罗一郎一击得手,连忙飞奔而出,跑到前一天晚上和那五个人见面的
小树林里,叫道:“东西拿到了,你们出来吧。” 过不多久,那五个人便从树后走了出来,一个像头目一样的人道:“你
来晚了。” 罗一郎道:“路上碰到了一点小麻烦,不过还好,已经解决了。”
那头目“嗯”了一声,通:“东西呢?”
罗一郎打开布袋,拿出头骨,那头目看过之后,将头骨交给另一个人, 放进一个精致的心箱子里,然后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道:“我们做事,绝对讲 信用,这里是你要的东西。”
罗一郎接过牛皮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卷录影带,和一叠每 张一百美元,还没有签名的旅行支票,一共是二十万美元。
罗一郎还是不放心,问道:“这卷录影带,真的就是当天那卷?你们没 有做拷贝?”
那头目笑道:“你可以相信我们,这卷录影带对我们来说,已经完全没
有任何用处了,而且那些支票也是真的,你可以走了。” 罗一郎又问道:“你们不会再用录影带来威胁我了?” 那头目“哈哈”一笑道:“老实告诉你吧,其实你并没有打死疯狗和美
美,他们只是受了重伤而已,送到医院去治疗之后,现在已经没有什麽了。 这卷录影带,大不了只能用来告你伤害罢了,但是既然你为我们偷来了这个 宝贝,我们就饶了你吧,哈哈。”
罗一郎恨恨地道:“原来你们一直都在骗我。”
说完,将录影带往地上一摔,跟着一脚踩去,将录影带踩了个稀烂。 随后心想:“反正东西偷都偷了,又收了人家的钱,就算了吧,还是赶快处 理善后要紧。”
于是罗一郎道:“既然这样,以后我们算是两不相欠,再也没有任何瓜 葛了。”
那头目道:“可以,你去吧。” 罗一郎离开树林之后,立刻匆匆赶回酒店,一回到房间,便打电话将
左瓦娜叫醒,几分钟之后,来到左瓦娜的房间。 左瓦娜睡眼惺松地看着罗一郎,问道:“出了什麽事?阿云呢?”
罗一郎装出紧张的声音道:“司徒云和几个黑社会的人是一夥的,他们
要杀掉我,还要把你抓去卖掉,但是已经被我暂时摆平了,我们得快走,不 然等一下他们再找更多人来,我们就跑不掉了。”
左瓦娜疑惑道:“阿云?不曾吧?我看他不像是坏人。” 罗一郎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再不走,后悔就来不及了。”
左瓦娜还是不信:“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为什麽要这样做?”
罗一郎道:“我也是认人不清,他原来是黑社会里的人,和那几个我们
在酒店里发现的可疑人物一起,每天晚上在巴干城里到处偷古董,今天被我 撞见了,就想杀我灭口,还??还说连你都不会放过。”
左瓦娜终于有些相信了,眨眨眼睛道:“我们能跑到哪里去?回仰光
吗?他们还是可以找到我们的。” 罗一郎道:“我们不回仰光,我们去泰国。”
左瓦娜道:“泰国?那我父亲留给我的小店怎麽办?而且我身边也没带 什麽钱。”
罗一郎道:“你不用担心,我师父给我和司徒云的现金有一半在我身
上,另外还有二十万美元旅行支票,是够去泰国做生意了。至于你父亲的店, 等过一阵子再回来处理,先避开要紧。”
左瓦娜没有问起罗一郎支票的来源,只是仍然有些迟疑。罗一郎又道: “我是真心喜欢你,如果你也有一点喜欢我的话,就和我一起去闯一闯,我
会用全心照顾你、保护你的。”
左瓦娜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而且对罗一郎英俊斯文的长相,以 及幽默风趣的谈吐原本就有几分好感,在罗一郎一再的表明心意和保证之 下,不禁也有些意乱情迷起来。
“好!”左瓦娜终于道:“我跟你走。” 于是两人收拾好行李,连夜驾车离开了巴干,奔向泰、缅边界。
第五章
山城清迈的早晨无疑是清爽而美丽的,它耸立于海拔叁百公尺的高原 上,四周青山连绵横瓦,自古以来就是着名的避暑胜地,因为在泰国北部, 所以泰国人都喜欢称它为“北方的玫瑰”。
一名华商穿着整齐,从他位于清迈城南的居所出发,信步走到距离不
远的银器工厂上班。 工厂新开张只有半年,大部份的员工都是新手,因此生产出来的纯银
首饰品质并不算很好,销路也不大顺畅。
那名华商坐在总经理室宽大的座位里,看着桌面上数不清的帐单,不 禁有些发愁起来。
他想起建厂时的种种辛劳与地主和建商的周旋、徵求人才的麻烦、了 解产品及开发产品的耗时费力、将成品推向市场的困难,种种情况,都让他 觉得心力交瘁。
而近来最为困扰他的事情,却是市场上传出从他的工厂里销售出去的 银器质地不纯,欺骗消费者的传言。
为了这件事,那名华商已经换了好几个原料供应商,但他自己也是个 新手,对于原料的鉴定并不在行,连他重金从别家工厂挖角过来的老手都和 原料供应商联合起来骗他。
他走进仓库,看见堆积如山、卖不出去的成品,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傍晚,那名华商从工厂下班回家,他美丽的汉缅混血儿妻于已经做好
了饭菜,正在等他。
他轻轻拥抱着妻子,道:“这个工厂已经开不下去了,怎麽办?” 他的妻子道:“没有关系,大不了我们回仰光去,我那个小小的佛具店
赚的钱,应该是够我们两个人过日子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日子清苦些地
无所谓。” 这名华商,自然就是罗一郎,而他的妻子,也就是左瓦娜。罗一郎虽
然没有当和尚,但左瓦娜还是嫁给了他。 罗一郎道:“不行,男子汉大丈夫怎麽能靠老婆赚钱过日子?我是想把
工厂卖了,再到其他地方去闯闯。”
左瓦娜温柔地看着罗一郎,说道:“不管你要做什麽,我永远都支持 你。”
于是半个月之后,罗一郎带着卖掉工厂后,剩下来的一笔为数不多的 钱,和左瓦娜离开了清迈,到清迈南方七百五十公里的曼谷定居下来。
曼谷是泰国首都,热闹繁华,与清迈的淳宁静比较起来,难免显得有
些俗丽世故,但是这种地方却似乎比较适合罗一郎,罗一郎一到曼谷,就逐 渐摆脱了在清迈的沉闷,又变得活泼起来。
但是到了曼谷之后,罗一郎已经没有资金再开工厂,又不愿意做小生 意,不过吃穿暂时还没有问题,便整天在市区游荡,等待机会,也因此结交
了许多叁教九流的朋友。
那天,罗一郎经由朋友介绍,到一个私人开设的赌场游玩。以前,在 赤道帮的时候,罗一郎偶尔也会到地下赌场逛逛,或者和弟兄们推推排九、 赌赌梭哈什麽的,赌技也还过得去。
他在场中逛来逛去,看到许多他所熟悉的赌局,不禁手痒起来,便随 意下了几次注,没想到运气不错,竟然赢了一些,于是他的注码渐渐变大了,
也许是幸运之神眷顾,他愈下愈顺手,结果又赢了不少钱。 罗一郎兴奋地跑回家里,叫左瓦娜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到曼谷最高级
的餐厅里吃了一顿大餐,并且对左瓦娜侃侃而谈他高超的赌技。
左瓦娜看见罗一郎高兴,她自已也就高兴了,但她还是劝罗一郎不要 再去赌,十赌九输,没有人天天都有好运气的。
然而罗一郎却在盘算着,照是样赢下去,不出两个月,他就可以成为 臣富,再也不用为生活而烦恼了。
隔天,罗一郎又去了赌场,这次,他又赢了一些,于是更巩固了他的
信心。
从此以后,罗一郎便天天在赌桌上过口子。但奇怪的是,他的赌运似 乎一天不如一天,从经常赢钱很快变成了输赢参半,又从输赢参牛变成了输 多赢少,而每次输了钱,他总是不服气,一定要想办法扳回来。
就这样,他愈输愈多,到后来,竟然开始向放高利贷的人借钱。 罗一郎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坏,那天,他终于禁不起左瓦娜的唠叨,动
手打了她。左瓦娜伤心欲绝地哭泣着,罗一郎也觉得自己动手打人不对,于
是便向左瓦娜道歉,发誓自已再也不去赌了。 但是过了不到叁天,罗一郎便将自已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不但又去
赌,并且又是大败而回。 于是罗一郎和左瓦娜又起了冲突,又将左瓦娜狠狠打了一顿。
从此以后,罗一郎便经常不回家,索性天天在外面喝酒、赌钱、打架。
由于罗一郎身手不错,而赌场也时常有一些小规模的纠纷,所以会请他去协
助解决,罗一郎便从中收取一些报酬,拿到酬劳之后,便又去喝酒赌钱。 偶尔回到家里,左瓦娜难免唠叨几句,罗一郎听不顺耳,叁目不合,
两人便又吵了起来,吵到激烈的时候,照例对左瓦娜一顿毒打。这种状况日
复一日,终于有一天,罗一郎再回到家中的时候,左瓦娜已经留书出走,回 仰光去了。
当天晚上,罗一郎用身上仅剩的一些钱,买来了两瓶廉价的烈酒,喝 得酪酊大醉,直到第二天晚上,才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罗一郎捧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将门打开,竟然看
见有叁个人,拿着叁柄黑黜黜的枪指着他。 他顿时清醒不少,问道:“你们??你们干什麽?” 其中一个拿枪的人会说华语,他从身上取出一叠纸张,伸手将那叠纸
张在罗一郎眼前挥动着道:“这些都是你欠我们的钱,还钱的期限到了。” 罗一郎嗫嚅道:“我??我没有钱。”
那人冷笑道:“没有钱?好,那你跟我们走。” 于是叁人便押着罗一郎上了一辆汽车,一上车,便用黑布蒙住了罗一
郎的眼睛,车子穿过市区,行驶了将近叁十分钟,渐渐到了郊外,又行驶了 许久,才到达一个占地不小的庄园。
下车之后,罗一郎被带到庄园里的一座别墅中,进到一间书房,叁个
持枪的人才解开蒙着罗一郎眼睛的黑布,退了出去,守在书房门口。 这时,书房里已经坐着一个人,坐在一张宽大的皮椅之中,而且是脊
对着罗一郎,因此罗一郎只能看到椅背上露出的一部份头发,却完全看不到
是什麽人。
“请坐。”那人说的是华语,有些生硬,而且声音颇为低沉,显然是故意 压低了音量。
罗一郎随便在一张沙发上兜了下来,问道:“你们这是什麽意思?”
那人冷冷地对罗一郎道:“你知道你欠了我们多少钱吗?” 罗一郎道:“大概一、两百万吧!” 那人“哼”了一声,又道:“连本带利,一共是四百八十万泰铢。” 罗一郎面露惊讶的表情:“四百八十万?我有欠那麽多?”
那人狠狠道:“本钱叁百二十万,利息一百六十万,总共四百八十万, 你打算怎麽还?”
罗一郎不服气道:“怎麽有那麽多利息?” 那人道:“欠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利率,我们并没有强迫你借,是你自
己心甘情愿签的名。” 罗一郎想了一下,通:“好吧,我承认,但是我没有钱,只能去做工还
给你们。” 那人“嘿嘿”一笑,道:“做工?你就算做十年工也还不出来。”
罗一郎没有出声,那人又道:“但是,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罗一郎问道:“什麽机会?” 那人问道:“听说你很能打?” 罗一郎又问道:“你怎麽知道?”
那人道:“我们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不然怎麽肯借那麽多钱给你。” 罗一郎道:“是的,我是学过一些中国功夫,那又怎麽样?”
那人道:“我要你去为我们打拳,如果打得好的话,很快你就会有钱还
给我们了,而且你自已也可以赚上一笔。” 罗一郎问道:“我有选择的馀地吗?” 那人道:“没有。” 罗一郎道:“好吧,怎麽做?”
那人道:“我们先和你签一年的合约,收入二八分帐,你二我八,我们 拿的那部份,其中百分之五十算是你还的欠款,百分之五十是安排你出场的 经纪人费用,你听清楚了吗 p”
罗一郎想了一下,道:“这??好像不太公平。”
那人道:“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讨论什麽公平不公平,如果你不同意, 就请你立刻还钱,或者,你想曝在曼谷街头也可以。”
罗一郎低下头去,咬了咬牙,道:“好吧,我答应你。” 那人哈哈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合作的。在你出赛之前,我们
会先训练你打泰拳的方法,从明天起,你就开始接受训练。”
当天晚上,罗一郎签下合约,然后便被送到一处训练场所,安排在一 个营房模样的房间中的通铺睡了。
□□□ 第二天一大清早,罗一郎被刺耳的哨音吵醒,他已经很久没有这麽早
起床了,怎麽样也爬不起来。直到他的被子被人一把抓起,冷风飕飕地吹到
他身上,他才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面目凶狠的光头,正拿着一支 短皮鞭在对他怒吼。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光头名叫劳雄,是他的泰拳总教头。劳雄十分凶
恶,经常对学员又打又骂,但是专业知识非常丰富,教起拳来头头是道,在 当地拳坛享有盛名,经他教过而出师的拳手,大多能在拳坛拥有一席之地。 和罗一郎一起受训的,还有另外五个年轻人。其中有叁个和他一样, 都是欠钱还不出来的强壮小伙子。另外两个则是一心想要靠打拳赚大钱的家
伙,五个都是泰国人。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对罗一郎并不友善,因为他们觉得罗一郎蓬头垢
面,精神萎靡,一副没有用的样子,因此丝毫不把他放在心上。
但是训练一开始,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他们每天的例行课程,是一 大早起来跑一万公尺,吃过早饭后,休息二十分钟,然后练拳,中午用完膳 午睡一个小时,下午继续练拳,晚上在健身房做体能训练,睡前还要做五百 个伏地挺身、五百个仰卧起坐以及五百个交互蹲跳。
这个新来的年轻华人,第一天早上跑步便领先了其他人一大截,别人
看他跑起来也不怎麽吃力,却远远将其他人抛在后面。晚上的体能运动罗一 郎也是轻轻松松就做完,而且脸不红气不喘,比起其他人吃力的样子,好看 不知道多少倍。除了打拳的模样有些怪异以外,其他方面几乎无可挑剔。
他们不知道罗一郎有深厚的内力为基础,肌肉就算还没有其他几个人 发达,但是将内力化为体力之后,所表现出来的效果,却大大超越了其他人。
因此,他们对罗一郎更加不友善了,因为像罗一郎这样的人才,对他 们而言,无疑是最大的潜在敌人。而罗一郎对他们也是不冷不热,他既不想 树立敌人,也不想交朋友。
泰拳的打法,与正统西洋拳击颇有些不同,西洋拳击只能用双拳攻击 对手腰部以上的位置,脚部则是挪动身体以取得有利位置之用。但是泰拳却
可以同时使用手脚攻击对手,甚至手肘或者膝盖也可以用上,因此在打斗中
有更高的自由度与实用性。 所以事实上,泰拳虽然也要戴着拳套上阵,但是却更接近中国功夫,
只是较中国功夫略微单纯,少了身形、手式上的许多变化,不过仍然不失为
非常有效的搏击技巧,尤其泰拳讲究的迅速、狠猛、准确,更是实际对敌时 最有用的法门。
刚开始的时候,罗一郎总是扭转不过来自己身形和手式上的变化,也 因此吃了不少亏。
那天,教练指定他与一名拳手对打,对方一拳打来,罗一郎便自然而
然用学得十分熟悉的小擒拿手去拨,一拨之下,才发现自己手上戴了拳套, 完全无法发挥出用手腕和五指挪移牵引对方的效果,稍一迟疑,对方后面一 拳又迅速跟到,罗一郎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将身形一矮,堪堪闪过,对方却用 膝盖猛力一顶,正中罗一郎下颚。
又有一次,罗一郎和另一名拳手对打,这次罗一郎记住了只能用拳不
能用掌或者用爪的教训,于是使出四象拳的招式对敌,对方先是连续挥出试 探性的几拳,罗一郎知道是虚招,也不去理会,按着那人又猛然端出一脚, 直攻罗一郎头部,罗一郎这时却犯了泰拳的大忌,竟然用双手交叉去接住对 方的脚,而不是用单手挡开。
本来这是匹象拳中颇厉害的一招,用双拳控制住对方一只脚以后,对
方下盘已经虚浮,便可以立刻使出一记扫堂腿将对方绊倒,但是罗一郎却忽 略了泰拳是在平整而有弹性的拳击台上进行,他一腿扫去,对方却不必害怕 摔倒,趁着罗一郎双手被制,另一脚又凌空踢出,正中罗一郎左边太阳穴。 中招之后,两人一同摔落在拳台上,虽然一样难看,但还是被对方得了便宜。
就这样,罗一郎吃了无数的亏以后,才逐渐领略到了泰拳与中国功夫
不同的地方,也慢慢能取长补短,将泰拳和中国功夫的优点融合为一。 叁个月的训练过去了,罗一郎成绩优异,终于有了第一次正式上场的
机会。那是一个豪华的私人泰拳俱乐部,也就是所谓的黑市拳坛。
黑市拳坛的特色,就是规则不明显,几乎什麽下叁滥的手段都何以使 用,只要能把对手打倒就行,愈残暴观众就看得愈兴奋,而这种拳坛中藏龙 卧虎,什麽样的人都有,某些人可能比正式拳坛的拳手还要厉害得多。
这个俱乐部的座席不多,只有两百多个位子,但是设备豪华舒适,比 起普通在码头边、仓库里或者贫民区打黑拳的场地不知道高级多少,观众中 也不乏一些当地的名流淑女,下注的金额也都不小。
罗一郎今天是挑战者,开出的赔率是七比一,大部份都赌对手胜。
他的对手名叫普达旺,是一名曾经在正式拳坛上风光一时的退役一流 拳手,他已经连续胜了叁场,在黑市中被喻为明日之星,十分看好。
第一回合的铃声响了,双方走到拳台中央,一开始,普达旺摆出防守 的架式,频频跳动,并且连挥虚拳,显然是想先试试罗一郎的实力。
罗一郎本来地想依照教练的指示,先习惯对方走位的方式,试探清楚
对方出拳的强弱,了解对方有些什麽习惯动作以后再见机行事。但是仔细一 看,对方虽然十分沉稳小心,不过全身破绽实在大多,不禁摇了摇头,忽然 一矮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扫向对方下盘,普达旺百忙之中往上一跳, 罗一郎已经凝聚内力,一拳击向他稍稍露出缝隙的腹部。
只听见普达旺惨叫一声,凌空飞起,迅速撞向了拳台边的护栏,然后
反弹到拳台的地面上,便昏了过去,再也爬不起来。
一时之间,台下众人全部哗然,谁也没想到一个初出茅庐的无名拳手, 竟然一拳便打倒了所谓的明日之星。
这场比赛以后,罗一郎立刻声名大噪,前途十分看好。他的第二场比
赛,是在两周之后,那时的赔率已经变成二比一,因为虽然有不少人看好罗 一郎,但是他的对手名声却更大。
那人是一个黑人,据说在美国的时候就是杀人犯,从美国逃到泰国之 后,隐匿在曼谷的黑市拳坛之中,藉黑帮的保护以逃避法律制裁。
他在拳坛上用的是假名,叫做狂风,有过七场胜利的记录,只有一场
败绩,而被他打败的七个人中,有四个死在拳台上。面对这样的对手,罗一 郎也不禁有些担心。
比赛开打了,场地是在另一个较大型的私人豪华俱乐部,罗一郎走到 拳台中央,站在狂风面前。那狂风身材高大,几乎比罗一郎高了整整一个头,
肌肉宽阔结实,身上有不少疤痕,一副身经百战的模样,但是头上却戴着绘
有骷髅花纹的面罩,因此看不见长相。 铃声响起,罗一郎不敢大意,开始满场游走,伺机出拳。而狂风却步
步进逼,他身材虽然高大,但是动作竟然十分灵活,过了一阵子,终于把罗 一郎逼到了角落。
狂风举起左手,抵住了罗一郎的脑袋,罗一郎见有破绽,立刻出拳攻
击,但是狂风的手臂又粗又长,像铁钳一样箍住了罗一郎的头部,罗一郎的 拳头挥出,竟然构不到狂风的身体。
狂风狞笑一声,铁一般的右拳猛烈挥出,“碎”的一声,击中罗一郎左
边太阳穴。顿时,罗一郎只觉得天旋地转,晃了一晃,便倒在地上。 这时,罗一郎体内的真气开始自然运转,他听见裁判正在数秒的声音,
双手一撑地,便站了起来。 狂风见他那麽快就站起来,也有些惊讶,不禁用英语说了一声“好!”,
举拳再上。罗一郎这时仍然有些晕头转向,还没搞清楚东西南北,“碎”的
一声,又挨了狂风一记重拳,身子向后飞出,仰面倒在了地上。 罗一郎又奋力站了起来,才刚刚站稳脚步,第一回合结束的铃声就响
了。狂风傲慢地走回休息的位置,罗一郎也头昏脑胀地缓步回到自己的角落。 第二回合很快就开始了,这次,罗一郎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再被对方 逼到角落,因此加倍勤快地使出教练救他的跳跃闪躲步伐,企图避免狂风的
攻击。
但是狂风经验丰富,哪里是省油的灯?这个回合的时间才过了不到一 半,便又封住了罗一郎所有可以逃避的方向,连出数拳,又将罗一郎打倒在 地。
罗一郎只能仗着一股内力,被打倒了再爬起来,又被打倒,又爬起来, 就这麽苦苦撑到这一回合结束。
第叁回合,罗一郎决定改变战法,转守为攻,他忽然灵机一动,决定
放弃教练教他的走步方法,改用师父孙寒山救他的武当派六合迷踪步。 这种轻功,自他学成以后,还从来没有在临敌的时候用过,又许久没
有练习,一开始的时候,不免有些生疏,但是渐渐施展开来,观众只见到罗 一郎在拳台上满场飞舞,来去轻灵飘忽,而狂风地无法预测他下一步的移动
方向,再也困不住他。
罗一郎见轻功有效,不禁十分高兴,他斜跨一步,欺近狂风身前,狂
风见他靠近,挥拳就打,谁知道拳头才出了一半,罗一郎却忽然滑到了狂风 身体的另一侧,狂风来不及收拳,重心已经不稳,罗一郎趁机踢出一脚,正 中狂风腰眼。
罗一郎这一脚,已经用上了十成内力,狂风吃痛,向前仆倒,但是毕 竟身体壮健,没有多久,便又站了起来。
狂风虽然站了起来,但是拳台上的情况已经逆转,罗一郎继续使出六 合迷踪步的轻功,使狂风无法向他攻击,而他却能伺机出拳,一个回合下来,
他也打倒了狂风叁次。
第四回合,罗一郎仍然使用原来的策略,施展六合迷踪步闪躲,再连 出拳脚,终于多次将狂风击倒,令他再也爬不起来。观众席上欢声雷动,罗 一郎又赢了一场。
两周之后,罗一郎的第叁场比赛,赔率已经变成了一比叁,赌罗一郎 赢的人比较多。
他这次的对手,是一名从乡下来的流浪汉,名叫切鲁。切鲁体型瘦小, 满脸愁容,头发又长又乱,几乎遮住了双眼,罗一郎站在台上,看见他从发 隙中露出来的哀伤眼神,几乎不忍心动手。
切鲁缓缓跳动起来,步伐有气无力,但是姿势勉强还算标准,罗一郎 见了,也缓缓跳动起来,心想:“随便把他打发掉就算了,不必太狠。”
于是罗一郎就这麽随意跳动着,偶尔轻轻挥出机拳,切鲁也闪过了, 但是切鲁却像是不知道该怎麽出拳似的,两回合过去了,竟然连一拳都没有 出过手。
第叁回合开始了,台上两人还是一样的打法,台下观众再也忍不住, 不禁嘘声四起,罗一郎眼看这麽下去不是办法,只好握紧了拳头,准备将对
方击倒。 他知道对方听不懂华语,但还是用华语自言自语道:“对不起,我是不
得已的。”说完,一拳猛力挥出,但是没有用上内力。
切鲁见对方拳势强劲,勉强低头闪过,罗一郎下一拳又立即跟到,切 鲁又是匆忙一闪,还是没有打到。
罗一郎两拳失手,不禁有些懊恼,立刻打起精神,拳脚交加,狂风暴 雨般往切鲁身上招呼。但是切鲁左闪右躲,情状虽然狼狈,却将罗一郎的拳 脚全都闪了过去,一下都没有击中。
罗一郎一轮猛攻都没有得手,难免有些心浮气躁,只想快点将对方打 倒,结束比赛,于是也不再注意自己的步伐,继续狂乱地挥拳出脚。
这时,罗一郎竟然看见切鲁眼中闪烁出一种异样的光芒,嘴角一扬, 像是在冷笑。
罗一郎又挥出两拳,都没有打中,切鲁却忽然举起手臂,中宫直进, 缓缓击出一拳。
那拳又慢又弱,丝毫不带一点力道,但是罗一郎脚步已经紊乱,刚刚
又胡乱挥出过两拳,重心也不稳,这缓慢的一拳,竟然没有避过。 拳头盯在罗一郎胸口,他还没有感觉到疼痛,身体便已经向后飞了出
去,飞到拳台边缘的绳索上,又反弹摔到了拳台地面。这时,罗一郎才感到 一阵剧痛,五脏六俯都像是要翻转过来一样,裁判开始读秒,数到了七下,
罗一郎还是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候,回合结束的铃声响了,切鲁看着趴在地上的罗一郎,不
禁用泰语陪叫了一声:“可惜!” 罗一郎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双方回座,不分胜负。罗一郎这时才明白,
对方竟然是一个内力强劲、深藏不露的高手。他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心道:
“被骗了!” 下一回合开始,罗一郎再也不敢怠慢,使出六合迷踪步的轻功,不给
对方有任何出拳的机会,但是对方的脚步看似缓慢,仔细分析之下,却也像 是某种怪异的轻功,难怪每一次都打不中。
原来,这个切鲁虽然来自乡下,但是两年前,却遇见了一个来自中国
的高人,这个人传授了切鲁一套不怎麽起眼,但是却非常实用的功夫,包含 了内力、轻功和拳法。
这个高人传授完他功夫之后,便飘然离去,没有留下只字片句。 不过,之后切鲁却靠这套功夫,从乡下打到了曼谷,一路赢了许多场
的比赛。
罗一郎自己的江湖经验不是顶丰富,自然看不出来切鲁这套奇怪的功 夫。
就这样,罗一郎使出六合迷踪步在拳台上飘忽来去,切鲁则施展自己 的轻功在拳台上缓缓地踩着方位,一时之间,两人竟然谁也打不到谁,又这
麽过了两个回合,台下观众不明所以,自然又是嘘声四起。
但是罗一郎知道,今天这一场拳,凶险程度实在是超过前两场太多, 一个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也只好任由观众嘘他,再也不敢大意乱出拳。 另一方面,罗一郎也在苦思对策,对方功夫怪异,以前既没见过,也
没听师父说过,只好慢慢观察,看看对方有没有什麽破绽再说。 这麽一观察,又是两回合过去,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在嚷着要退票。到
了第八回合,罗一郎才渐渐看出一些端倪,而切鲁似乎也看出了罗一郎六合 迷踪步的一些原则,于是两人慢慢开始展开拳脚,一招一式地对打了起来。 罗一郎先前挨过对方一拳,知道对方内力不弱,因此也运起内力相抗, 双方拳风腿影,呼呼作响,切鲁先前动作缓慢,现在为了应付罗一郎愈来愈
快的拳法,也不得不加快速度,两人攻守有据,打得难分难解。
台下观众看见两人这种打法,只觉得眼花撩乱,都是生平未见,却又 精彩异常,不禁喝采声四起,频频大声叫好。
第八回合结束,第九回合开始,这时,却见罗一郎渐渐体力不济,愈
打愈慢,身上的破绽也愈来愈多,初时,切鲁还不大相信,但是慢慢看清楚 了,知道罗一郎已经欲振乏力,于是抓住机会,使出全力向罗一郎的一个大 破绽击出一拳。
眼看拳头就要打中罗一郎头部,切鲁已经胜利在望,谁知道这时候罗 一郎竟忽然变得灵活起来,迅速向下一蹲,堪堪闪过这拳,然后就地一滚, 滚到切鲁小腹附近,连起十成内力,“啪啪啪啪啪啪”连出六拳,拳拳打中 切鲁腹部,切鲁闪避不及,也不见他被击退,就站在当场,脸色怪异,竟然 是被打得闭了气,已经昏死过去。
罗一郎站起身来,往切鲁头部轻轻一推,道:“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 施其人之身,你会装傻,我就不会吗?”
切鲁倒了下去,裁判数到十,切鲁也没有醒过来。罗一郎获胜,全场 欢呼。
之后,虽然罗一郎也遇见过几个厉害对手,但是却依然能够过关斩将,
所向披靡。渐渐的,罗一郎的名字已经成为黑市拳坛中每一个新拳手努力想 要打败的目标。
随着名气接踵而来的,便是大量的金钱,虽然罗一郎的所得大部分都
被经纪人拿去,但是经纪人为了讨好他,先是为他买了一辆新跑车,然后又 拨了一栋位于曼谷郊外的小别墅让他居住,还弄来了两个美女随身伺候,于 是罗一郎便这麽过着一掷千金、完全不考虑明天的奢华生活。
那天,是罗一郎九连胜之后的第十场比赛。罗一郎缓缓从休息室里走 出来,接受群众的欢呼致意,他远远看见已经坐在拳台上的挑战者,心想:
“又是一个来送死的。” 罗一郎傲慢地走上拳台,这才看清楚挑战者的长相,不觉愣在当场,
动弹不得。 挑战者慢慢走到罗一郎面前,举起一只拳头道:“你还认识我吗?”
那个挑战者,竟然是司徒云。
罗一郎愣了一阵子之后,骤然惊觉自己正在众人的注目之下,便把心 一横,也举起一只拳头,说道:“你是来自讨没趣的吗?准备趴下吧!”
司徒云也狠狠地道:“准备趴下的是你。” 观众见到场上火药味十足,欢呼声更响亮,心中都想:“今天说不定会
有一场精彩好戏。”
主持人向观众分别介绍过两名拳手之后,两人便先后回到拳台角落上 的座位坐下,不久之后,铃声响起,第一回合开始。
罗一郎心虚,想要速战速决,因此刚上来就下重手。一轮猛攻之后,
他发现司徒云竟然几乎不懂泰拳的打法,只是一味闪躲,于是笑道:“你是 来看戏的吗?怎麽不还手?”
司徒云一面跳动一面说道:“我是来劝你的,左瓦娜在等你,你跟我一 起回去吧。”
提起左瓦娜,罗一郎不禁有些鼻酸,但是地想到今天得来不易的成就,
绝不能轻言放弃,于是又重重击出一拳,逼得司徒云后退了半步,才道:“是 左瓦娜自己离开我的,我不回去。”
司徒云仍然只是闪躲,道:“左瓦娜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沉迷于赌博, 又经常动手打她,她能不走吗?”
罗一郎没有回答,只是又挥出两拳。司徒云道:“你现在的这种生活只
是泡影,没有谁能永远所向无敌,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谁会再理你?” 罗一郎不服道:“我就是所向无敌,我会永远赢下去的。”
第六章
罗一郎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左瓦娜,她的面容依然艳丽, 只是略见清瘦。她看到罗一郎醒过来,立刻握住了罗一郎的手,温柔地道: “谢谢菩萨,你终于醒了。”
罗一郎问道:“我在什麽地方?我??我作了好多奇怪的梦。”
左瓦娜轻声道:“你在医院里,医生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司徒云这时也坐在左瓦娜身后,他看见罗一郎醒来,立刻站起身来问 道:“怎麽样?手臂还疼不疼?”
罗一郎道:“我想起来了,是你,是你打了我一拳。”
司徒云道:“下次你再干坏事,我还要打你。” 罗一郎苦笑道:“有人这样打自己兄弟的吗?” 司徒云也不甘示弱,道:“有人用迷药撒自己兄弟的吗?” 罗一郎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对不起,反正我也挨了你一拳,就算
扯平了,好吗?”
司徒云道:“不扯平又能拿你怎麽样?谁叫你是我兄弟呢!” 罗一郎和司徒云相视一笑,算是尽释前嫌。 罗一郎问道:“我现在还在曼谷吗?我的拳迷呢?” 司徒云道:“〖还在作你的拳王梦!那些拳迷只关心他们的赌注,谁会
关心你?”
罗一郎又沉默了一阵子,才道:“你怎麽会变得那麽厉害?内力那麽 强,一拳就震断了我的手臂?”
司徒云道:“我学会了沉默无语神功。” 罗一郎诧异道:“什麽?你学会了什麽?”
司徒云解释道:“那天你把我弄昏以后,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上
午了
司徒云是被几个正在托钵化缘的僧侣用水泼醒的,他醒来之后,立刻 跑回酒店,但是罗一郎和左瓦娜早已经不知去向。
司徒云立刻打电话回去给孙寒山,不过没有找到人。谁知道,当天下 午孙寒山就到了巴干,他是前两天听到司徒云通知郭齐宾遇害的消息,立刻
赶到缅甸来的。 司徒云见到了师父,便将所有的事情向师父报告了一遍,师徒两人在
对罗一郎的所作所为感到气愤和唏嘘之馀,还是又先去了一趟沉默无语宝塔
地下的密室。 孙寒山祭拜过大师兄、看过地形之后,也同意司徒云他们当初的处置,
将郭齐宾的遗体留在宝塔之下当作墓穴,且决定将通往密室的地道封死,以 免有人无意中打扰。
而他们逗留在密室的时候,又有新的发现,他们发现密室的顶上,刻
有一些数字,分别是一、叁、六、八、十、十叁。 司徒云用这个顺序去排列他们取得的经文,终于得到一篇有意义的文
章,而那篇文章,正是沉默无语宝典。 一切处理安当之后,司徒云便随同孙寒山离开缅甸,回到山上,在孙
寒山的协助之下,开始修练沉默无语神功。 沉默无语神功,是沉默无语和尚兵败之后,一个人独居在密室中,将
毕生所学融合为一的大成,分为“沉默心经”与“无语拳法”两部份。沉默
心经是一种内功法门,无语拳法则是根基于沉默心经之上的一套简单俐落的 拳法。
孙寒山从裨功的脉络之中,分析出沉默无语和尚可能源出少林或者是 西藏密宗,心法精修阳脉而舍阴脉,拳术也是专走刚猛一路,但是又要求修
习时心无杂念、心如止水,非常适合佛门中人修练,但是对一般人来说,就
比较困难。
所幸司徒云本来就不是十分跳脱飞扬的人,加以原来所学的武当道家 内功根基,也是属于清静一脉,于是能够按部就班、循序渐进,一年之后, 终于有所小成。
这期间,孙寒山和司徒云师徒虽然多次赴缅甸打听罗一郎和左瓦娜的 下落,但是都没有任何音讯。直到左瓦娜离开罗一郎,回到仰光之后叁、四 个月,司徒云神功初成,再次到缅甸寻找他们两人,才遇见左瓦娜。
司徒云和左瓦娜将彼此所知道的事情互相详细说了一遍,都是唏嘘不 已,既为罗一郎所做的事情生气,又替他担心。于是司徒云前去曼谷寻找罗
一郎,并且答应一有消息就通知左瓦娜。 其后,司徒云在曼谷和自己所居住的城市之间多次往返,对曼谷的环
境也渐渐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罗一郎。 罗一郎的名声在黑市拳坛里愈来愈响亮,几个月之后,司徒云终于得
到了罗一郎的消息。经过暗中一番仔细打听,确定了罗一郎的状况之后,司
徒云才托了当地的朋友安排他参加了那一场比赛。
※※※ 司徒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罗一郎,道:“你对我所做的事情,我不会怪
你,但是左瓦娜受了那麽大的委曲,你应该向她道歉。” 罗一郎看见左瓦娜满是温柔之意的眼睛,不禁叹了一口气道:“都是我
不好。”
左瓦娜伸手按住了罗一郎的嘴:“我们是夫妻,用不着说那麽多,只要 你以后不再学坏,我就心满意是了。”
罗一郎用力握住了左瓦娜的手,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司徒云道:“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是我们必须去做的。”
罗一郎问道:“什麽事情?” 司徒云道:“自从你偷走雪克纲宝塔里的释迦牟尼佛头骨之后,巴干佛
教界的武僧组织,已经对盗宝的人发出了追杀令,所幸他们还不知道东西是
你偷的,但是你必须把东西拿回来,归还给雪克纲宝塔。” 罗一郎道:“那个东西,现在应该是在赤道帮里吧!不知道当初他们要
我去偷来有什麽用意?” 司徒云道:“我已经打听过了,那片头骨的确还在赤道帮,而且赤道帮
最近十分兴旺,甚至已经挑了白沙帮,把白沙帮的地盘都占了。”
罗一郎惊讶道:“什麽?赤道帮把白沙帮挑了?” 司徒云道:“嗯,据说赤道帮换了一个武功十分高强的新老大,名叫独
孤殇,又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大笔资金,走私进来一批火力强大的武器, 已经横行霸道好一阵子了。”
罗一郎道:“凭空换老大的事情,在道上并不多见,那帮里原来的老大 呢?”
司徒云摇摇头道:“下落不明,不知道是跑路去了,还是被干掉了。”
罗一郎道:“不管怎麽样,等我的伤好了,总要去查一查。” 司徒云道:“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罗一郎道:“你说。” 司徒云问道:“你知道你打泰拳的经纪集团的老板是个什麽样的人
吗?”
罗一郎道:“不知道,那个人我只见过一次,而且见到的还是他的背
面。”
司徒云道:“我在这里找你的时候,已经调查清楚了,那个老板,名叫 巴森,是一个专门包赌包娼、放高利贷、操纵黑市拳坛、无恶不做的黑社会 老大。”
罗一郎没有出声,司徒云又道:“他在赌场里设下诈赌的骗局,先给一 点甜头让人上钩,然后就渐渐令被他看中的人输钱,再借钱给人家,骗人家 签下高利贷借据,最后才露出狰狞的面目,不是逼人卖妻卖女,就是逼人为 他卖命打拳,害得多少人家庭破碎,妻离子散,自已却大赚其钱。”
罗一郎恨恨地道:“这种人真该死。” 司徒云道:“等你好了以后,我们就去找他,不能让这种人继续害人下
去。”
罗一郎道:“好,等我的伤好了之后,一定不会放过他。”
“对了。”司徒云掏出一叠纸,交给罗一郎道:“这是沉默无语神功的影 印本,你在医院里有空的时候就看一看,等你的伤好了,我再帮助你把难练 的经脉打通。”
罗一郎手上拿着那叠纸,看着司徒云,神情有些激动:“你??” 司徒云道:“这些东西是我们叁个人一起找到的,当然你也应该有一
份。”
没过几天,罗一郎就出院了,但是手上还绑着绷带,他带着左瓦娜回 到孙寒山居住的山上,向师父请罪,接受了责罚之后,开始新的生活。
师徒几人继续扩大他们的蕃薯加工生意,罗一郎也在司徒云的协助之
下,开始修练沉默无语神功。 由于司徒云对这门武艺已经是识途老马,又耗损内力为罗一郎打通经
脉,因此才花了叁个多用的时间,罗一郎便初步练成了沉默无语神功。
□□□ 左瓦娜来到这个都市之后,一直都在照顾着罗一郎的伤势,等罗一郎
伤好了之后开始练功,左瓦娜又负起照顾罗一郎师徒一家人饮食起居的工 作,任劳任怨,从来没有进城里去看过这个繁华的都市。
她禀性纯〖厚道,罗一郎以前对她种种的不好,她似乎早就忘记了, 只要能和罗一郎重聚,罗一郎能变好,她已经心满意足。
那天,罗一郎神功初成,心情极佳,想起自己对左瓦娜亏欠太多,晚
上便提议要带左瓦娜到市区逛逛,并且邀请司徒云同行。司徒云哪里肯当电 灯泡,便想办法托辞婉拒了。
于是罗一郎只与左瓦娜两人,驾驶着工厂新近购买送货用的货车,进 市区游玩。他们先是吃了一顿烛光大餐,然后逛百货公司、看电影,还为左 瓦娜买了不少衣服、鞋子、皮包、百饰之类的东西。
罗一郎和司徒云在工厂中是有支薪的,不过薪水金额只是普通水准, 罗一郎一心想要补偿左瓦娜,一天晚上就花掉了整个月的薪水,也毫不心疼。
左瓦娜不是虚荣的女孩,但是她为了不扫罗一郎的兴,也就任他挥霍,反正 只要罗一郎高兴,她也就高兴。
夜深了,路上行人已经渐渐稀少,两人玲着大包小包的物品,正走向 停车场,准备驾车回家,路上却看见四个僧侣,站成一排,正在向路人化缘。
左瓦娜笃信佛教,从小就习惯向僧侣施舍,于是她道:“有僧侣在化缘,
我们也奉献一点香油钱。”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向那些僧侣走
去。
罗一郎跟在左瓦娜身旁,见左瓦娜在每个和尚的钵中都放进了一百块 钱,还向每一个和尚合十行礼之后,正要拉着她离去,却听见一个和尚说道: “施主请留步。”
左瓦娜忙转回身来,问道:“大师有什麽指教?” 那和尚道:“请问这位男施主,是不是罗一郎先生?” 罗一郎十介讶异,问道:“你们认识我?” 和尚又道:“我们找施主找了很久。” 罗一郎仔细打量了一下四人,才发现他们的穿着与本地和尚不大相同,
而且说起话来腔调十分生硬,便问道:“四位是从缅甸来的?” 回答的还是那名和尚,四人之中只有他会说华语:“正是。” 罗一郎知道他们一定是为了释迦牟尼佛的头骨而来,便道:“现在东西
不在我手上,而是在一个叫做赤道帮的帮会里。”
那名和尚道:“我们知道。” 罗一郎道:“我一定会把东西拿回来,双手奉还给雪克纲宝塔的,请你
们相信我。” 那和尚又道:“东西我们自然会去拿,但是事情是因为施主而起,我们
不得不找施主讨一个公道。”
罗一郎道:“好吧,你们想怎麽样?” 那和尚道:“我们已经跟踪施主两个礼拜了,知道施主住的地方,只是
不想多伤无辜,所以今天才在这里等候施主。女施主心地善良,礼敬我佛,
请女施主先走,罗一郎施主就请跟我们一起返回缅甸,听候处置。” 左瓦娜急道:“我不走,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罗一郎想了一想,道:“瓦娜,〖先回车上去等我,我想这四个人要带
走我也不是那麽容易,〖在这里,反而妨碍我出手。” 左瓦娜看看罗一郎,深怕自己真的会妨碍他,便道:“好,我先回车上,
你等一会就来,别让我等久了。”说完,接过罗一郎手上的物品,慢慢走了 开去,但却不是真的回到车上,而是远远地躲在街角偷看。
罗一郎见左瓦娜走远了,才向四名僧侣道:“你们想要抓我,得拿出真 本事来。”
那名和尚道:“我们也知道施主不会甘心束手就擒,施主小心了。”
说着,同其他叁名和尚点了点头,那叁名和尚便缓缓散开,四人刚好 站在罗一郎身边的四个角落,成一个正方形,摆开阵式。
罗一郎也摆出无语拳的起手式,低下头,右手握拳支着下巴,好像在 想些什麽。那四名和尚互相使一个眼色,忽然间四拳齐出,一个攻罗一郎眼 下承泣穴,一个攻腰部章门穴,一个攻膝盖是叁里穴,一个攻背部命门穴, 出手快如疾风。
这几个穴位,都是人身大穴,随便哪一个被击中了,都会失去大部份
抵抗能力,而且四人一起出手,一起攻到,罗一郎就算挡得住一、两个人, 也绝对没有办法全部都挡住。
情急之下,罗一郎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迥脚踢中 攻他命门穴那名和尚的脑门,落下时又出拳打中了攻他章门穴那名和尚的颈
部,但是却来不及应付剩下的两名和尚,那两人的拳头便都打中了罗一郎的
身体。
好在罗一郎旋转了半圈,前面变成后面,后面变成前面,因此两人并 没有击中罗一郎的穴道,只是略感疼痛而已。
那两名和尚愣了一下,罗一郎便又趁机使出泰拳的手法,拱起膝盖顶
中攻他腿部是叁里穴那个和尚的下巴,使身一〖撞向攻他章门穴那个和尚的 腹部,两名和尚吃痛,退了一步。
罗一郎自知理亏,所以出手不重,那四名和尚都没有受伤,只稍稍顿 了一顿,又是匹拳齐出,攻打罗一郎另外四处大穴。
罗一郎有了前面的经验,心中已经掌握到四人出拳速度的快慢,于是
东跃西闪,令四名和尚怎麽样都打不中他的穴道,更是逮到机会就出拳反击, 十几个回合下来,那四名和尚每人最少都挨了罗一郎七、八下,但是罗一郎 也被打中了七、八下,只是谁都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
又过了十几回合,罗一郎渐渐明了了四人的招数,觉得也是平平无奇, 于是施展武当派六合迷踪步的轻功,闪躲更加灵活,慢慢变成了只有罗一郎
打和尚,和尚却打不中罗一郎的局面。 那四名和尚看见这种情况,突然间四人一起后退,其中一人用缅甸语
大叫了一声,四人便同时纵僧袍中掏出了一根大约一尺长的黑色短棍,看来 是一种兵器。
罗一郎见那兵器只是一根短棍子,认为不会有多大的杀伤力,也就不
放在心上,一直等到四人舞棍齐上,棍头接近罗一郎身体的时候,却突然发 出了“挞挞挞”的声响,而且还有闪电般的蓝色火花产生,罗一郎才知道不 妙,那木棍竟然通了电流,是一种类似电击棒的武器,只要被棍头碰到一下, 就算不击中要穴,也会半身麻痹,要是两、叁棍一起击中,瞬间便会失去抵
抗力,只能束手就擒。
这样一来,形势立刻逆转,那棍头有电,连用手去挡都不行,罗一郎 只好全力施展轻功闪躲,伺机冲出重围。但是那四名和尚身手也不算大弱, 就算一时之间打不中罗一郎,却也不可能让他逃掉。
眼看情况愈来愈严峻,罗一郎心中正在暗暗叫苦,却听见左瓦娜大叫 一声:“接着!”便看见空中飞来两件东西,罗一郎伸手一接,竟然是一对高
跟鞋。
原来左瓦娜躲在街角,一直注意着罗一郎的情况,刚开始的时候,见 他还应付自如,也不怎麽担心,后来四名和尚拿出电棍,情势逆转,左瓦娜 觉得罗一郎没有武器,很是不公平,情急之下,手边又没有其他东西,便想 到拿出今晚买来的高跟鞋,偷偷走了过来,将鞋子扔给罗一郎当武器。
罗一郎愣了半秒钟,四名和尚的电棍已经向他身上穴道招呼过来,他 只好一手抓着一只高跟鞋,使出两仪剑法,抵挡四人的进攻。
刚开始时,罗一郎只觉得剑长鞋短,使起来很不顺手,好在对方的武 器也不长,双方都是一寸短、一寸险,数招过后,打起来竟然是势均力敌,
谁也占不了便宜。
渐渐地,罗一郎使用高跟鞋已经愈来愈熟悉,忽然使出一招两仪剑法 中的“凤转阴阳”,一只一向跟鞋在前,一只一局跟鞋在后,前面的高跟鞋 条忽挡开叁名和尚的电棍,后面的高跟鞋在剩下那名和尚眼前一转,耍一个 花式虚招,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鞋跟已经从他脑袋正中央敲了下去。
那名和尚闪躲不及,被敲个正着,立刻昏了过去,好在那只是一只高
跟鞋,如果是真剑的话,那和尚的脑袋早已经被劈成两半。
罗一郎回过身来,又使出一招“左右乾坤”,两只高跟鞋旋转得有如风 车一般,同叁名和尚中间那人打去,那和尚眼见无法招架,往后退了一步, 另外两名和尚正好从侧面攻来。
罗一郎的目的正是这样,他引旁边两名和尚过来,才能发挥这一招的 妙处,只见罗一郎手上的高跟鞋忽然脱手,交叉向两名和尚眼前飞去,两人 已经来不及避开,只好举棍去挡,正好挡在自己的面前。
而这时,高跟鞋却没有撞到他们的棍于上,竟然又回到上罗一郎手中, 罗一郎趁他们看不见前方的短暂一刹那,快速闪到两人身侧,“叩叩”两声,
又用鞋跟击昏了两名和尚。 剩下的那名和尚儿罗一郎武功这麽高强,自己的同伴又全被击倒,已
经完全丧失了斗志。罗一郎慢慢走到他面前,举起高跟鞋,那和尚以为罗一 郎又要使出什麽奇怪的招式,当即凝立不动,罗一郎见他不动,便一鞋跟敲
下,那和尚以为罗一郎又用虚招,还是不动,谁知道这次罗一郎什麽招式都
没用,只是直接敲对方脑袋, 那最后一名和尚直到脑袋被敲中为止,也还没搞清楚是怎麽一回事,
便昏了过去。 四名和尚醒来的时候,罗一郎已经找来绳索把他们捆了起来,这时早
过了午夜,商店都已经关门了,路上也完全没有行人,他们一醒来,便开始
破口大骂。 左瓦娜央求罗一郎道:“放了他们吧!这样对待僧侣不太好。”
罗一郎对四人道:“你们听着,我老婆尊敬僧侣,所以今天我不跟你们
计较,那片释迦牟尼佛的头骨我自己会去找来还给雪克纲宝塔,你们不要再 来烦我,懂吗?”
那名会说华语的和尚道:“施主武功高强,我们不是对手,但是自然会 有更高明的人来找你,今天你就算不放我们走,我们也不在乎,要杀要剐, 随你的便。”
罗一郎一听,知道不早一天把释迦牟尼佛的头骨送回巴干,一定会有 无穷无尽的纠缠,今天当然也不能真的杀了这些和尚,只好苦笑。
罗一郎想了一想,通:“算了,改天我找到头骨之后,亲自去请罪好了, 反正事情是做错了,至于你们还有谁要来找我,我也拦不住,来就来吧。”
说着,就去解开四名和尚,左瓦娜也帮忙去解,解开之后,四名和尚
站起来,那会说华语的和尚道:“施主虽然偷了我们的宝物,但是看来并不 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这一点,我们回去之后也会据实向师父禀告。”
罗-郎道:“好说,好说。” 四名和尚合十为礼,那会说华语的和尚道:“再见。” 左瓦娜也向四人还礼,道:“再见。” 说完,四人便鱼贯走了。罗一郎长叹一声,指着放在地上已经快被打
烂的高跟鞋道:“可惜了一双好鞋,下次发薪水再买新的给〖。”
“我穿旧鞋也无所谓。”左瓦娜不在意地道,忽然间嫣然一笑:“你的双 鞋剑法,看来好像还蛮高明的嘛。”
罗一郎笑道:“那当然,以后我行走江湖,就叫无敌双鞋大剑客好了。”
□□□ 两人回到家中,所有的人都已经睡了,隔天,两人才将前一天晚上的
事情向孙寒山和司徒云说了一遍,于是大家决定,事不宜迟,立刻设法夺回
释迦牟尼头骨。 当天晚上,罗一郎和司徒云便动身夜探赤道帮总舵。半夜两点,他们
两人穿上轻便的黑色服装,驾货车来到赤道帮附近。
那是一栋外表并不怎麽起眼的旧别墅,坐落在都市闹区边缘的一条小 河边,占地颇广,大约有一个是球场大小。这地方罗一郎曾经来过一次,因 此地形还算熟悉,他们将车停妥,轻轻巧巧地翻墙进去。
建〖中一丝灯光都没有,奇怪的是,竟然连一个守卫的人也看不见。 罗一郎和司徒云小心翼翼地走近一扇门,拿出工具将门打开,矮身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两人摸索了许久,细心勘查了大厅、会议厅、餐厅, 还有许多间卧室,却竟然看不到半个人影,整个总舵,宛如一座空城。
罗一郎相司徒云正在纳闷,忽然间听到一阵劲风袭来,两人连忙分开 一闪,罗一郎向左翻滚,司徒云向右跃开。
那人大喝一声:“小贼别跑。”声音尖细,身形却似鬼魅一样地快速向
罗一郎追了过去,武功似乎不弱。 罗一郎眼见退无可退,情急下自然使出沉默无语宝典的功夫,向前挥
出一拳。“碎”的一声,正好打在那人的拳头上,那人后退了一步,罗一郎 胸口也是气血翻涌。
那人道:“小贼功夫不差嘛。”又揉身直上,使出快掌,刷刷刷地向罗
一郎全身攻来。 罗一郎无奈,也只能加快速度拼命抵挡,但是罗一郎在黑暗中看不见
对方的招数,对方却像是能暗中视物一样,不出几招,罗一郎身上便被击中
了两、叁下。 这时,司徒云也赶过来助阵,使出沉默无语神功的拳法攻击那人。那
人以一敌二,只是稍微吃力,但仍然应付自如,还能开口说话:“你们这些 小贼想要以多欺少,好!我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说着,那人掌法更快,罗一郎和司徒云两人使出全力硬拼,一时之间,
竟然也占不了上风。双方打了十几分钟,还是不分胜负,那人都突然变招, 整个动作霎时缓慢了下来。
罗一郎和司徒云以为对方累了,眼看有获胜的机会,便继续出快拳进 攻,两人都是年轻力壮,内力又颇深厚,便将无语拳法使得像狂风一般。
谁知道那人这时候动作虽然缓慢,但是罗一郎和司徒云的快拳却怎麽
样也近不了对方的身体,不管他们两人如何进攻,那人只是兀自缓慢地挥动 着他的双掌。
罗一郎和司徒云只觉得对方动作带起的空气压力愈来愈大,已经几乎 无法呼吸,然后听到一声“倒下!”,两人便都感到胸口受到一下重击,身体 不由自主地向后飞了出去,双双倒地。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们赤道帮真有什麽能人,原来 也不过如此。”
罗一郎和司徒云听到那人这麽一说,立刻感觉不对劲,想要发言询问。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大厅里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他们两人无法适应突来的 强光,立刻闭上了眼睛。
只听见先前那人叫了一声:“哎哟,有埋伏。”然后就是枪声大作。 按着又听见另一个人的声音喊道:“你们六个人快去追,则让那老家伙
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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