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云传



那几个人同声应道:“是!”按着就是许多脚步快速远去的声音。 等罗一郎和司徒云习惯了这种光亮,渐渐张开眼睛,才发现四周已经
站满了人,而且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手枪、冲锋枪之类的武器指着他们。
  罗一郎和司徒云心中正在暗暗叫苦,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罗 先生、司徒先生,欢迎光临赤道帮总舵。”
罗一郎和司徒云向说话那人看去,同时叫道:“是你!”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疯狗梁源洋。他“呵呵”笑道:“难得你们还认识
我,站起来!”
  罗一郎和司徒云狼狼地从地上爬起来,罗一郎道:“你好啊,上次没把 你打死,现在好像混得还不错嘛。”
梁源洋道:“托你的福,现在我已经当上了副帮主。” 罗一郎拍拍手道:“恭喜,恭喜,听说你们换了一个新帮主,像你这样
重要的人物没有跟着前帮主一起去,竟然还升了官,真是可喜可贺。”
  梁源洋脸上表情古怪,道:“独孤老大是人中之龙,能跟着他是我们的 光荣。”
  罗一郎“哦”了一声,通:“我们久仰独孤帮主的大名,不知道副帮主 是不是何以替我们引荐引荐?”
梁源洋阴险地一笑,道:“你们现在是私闯总舵的犯人,想见老大,可
没那麽容易。” 罗一郎辩解道:“我们是专程来拜访的,刚才还帮你们跟一个来路不明
的敌人打了一架,你怎麽把客人当犯人?”
  梁源洋道:“废话少说。”然后又对手下道:“把他们两个人押到地牢里 去。”
  罗一郎和司徒云在十几把枪的威胁下,万般无奈,只好相视苦笑,被 戴上手铐脚镣,双双押进了地牢。



第七章




  一转眼,罗一郎和司徒云已经在地牢中被关了两天,每天只有两餐白 饭加咸菜的伙食。
  到了第叁天,白饭中竟然多了一条鸡腿,罗一郎笑道:“总算还知道给 我们加菜。”
  司徒云想了想,道:“不对,他们不可能平白无故给我们加菜,这会不 曾像死囚的最后一餐一样???”
罗一郎道:“你别胡说,他们那些家伙,哪有这麽大胆子???不对,
他们真的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司徒云又想了想,道:“不管,先吃了饭再说,等一下要是真的发生什
麽状况,也才有力气应付。” 罗一郎道:“对!先吃饱了再说,就算要死,也要当个饱死鬼。”
果然,一个小时之后,地牢的门被打开,五、六名拿着各式枪枝的人
走了进来,他们在罗一郎和司徒云的头上套上了黑色布套,然后将两人押了

出去。 罗一郎问道:“你们要干什麽?”
其中一个持枪的头目道:“不干什麽,只是带你们到风景好的地方去兜
兜风。”
  司徒云一听,便知道情形不妙,对方可能是要带他们到人烟稀少的郊 外再动手,但是碍于手脚被困,对方又有那麽多支枪指着自已,一时之间, 竟毫无对策,只能任人摆布。
罗一郎和司徒云被押上了一辆厢型车,车于先是平稳地行驶着,过了
许久,渐渐颠颇起来,显然已经到了郊外,又行驶了一阵子,总共过了将近 一个小时,车子才停住。两人又被押下车,沿一条山路走去,走了十来分钟, 只听见那个头目道:“好吧,就是这里了。”
  罗一郎和司徒云感觉到自己被安置在两株树干之前,又听到了几千拉 枪机的声音。司徒云立刻大叫一声:“闪!”
  罗一郎听见司徒云的叫声,想也不想,立刻运起内力,施展轻功往旁 边奔去,但是头上罩着黑布,也不知道前面有些什麽东西。司徒云也是一样, 只能凭感觉左奔右闪。
  他们跑了不到几步,并没有听到枪声,却听见几声惨叫,接着又听见 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别跑了,姿势太难看,我老人家
受不了。” 罗一郎和司徒云一听,听出是那天晚上在赤道帮总舵和他们交手的那
个人的声音,也不知道是敌是友,仍然不断逃跑。
  忽然间,罗一郎只觉得身体向上一飘,似乎是被人抬了起来。那人-手 抓着罗一郎,仍然奔跑迅速,在树枝间几个起落,又抓住了司徒云。
  两人被轻轻放在地上,忽然眼前一亮,头罩被拿掉了。只见到一个身 材矮小,头发全白,脸色异常红润,却看不出有多大年纪的人站在面前,一 只手插着腰,一双手指着他们道:“叫你们别跑,你们没听见吗?”
  两人转头一看,又看见押他们过来的那几个人,都已经倒在地上,才 想到刚才的惨叫声应该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司徒云问道:“那些人,是老前辈打倒的吗?” 那老人不悦道:“不是我打倒的,难道会是他们自己趴下的吗?” 罗一郎察言观色,说道:“老前辈好高明的功夫,晚辈佩服。” 那老人道:“嗯,年轻人说话还蛮好听的,我听了很顺耳,只可惜武功
不怎麽样,我看了却不太顺眼。”
罗一郎道:“不是我们武功不好,是老前辈武功大好了。” 那老人“哼”了一声道:“你们武功好?武功好会让人抓去,还差一点
被打靶?” 司徒云道:“是!是!晚辈武功大差,简直是不堪一击。”
那老人“嗯”了一声,道:“你们知道自已不行,那天晚上却为什麽要
到赤道帮去坏我老人家的好事,害我差一点挨枪子?” 罗一郎道:“那一定是一场误会,我们不是故意要和您动手的。” 司徒云道:“我们和赤道帮有些过节,那天是去刺探虚实的,谁知道凑
巧打扰了老前辈,真是抱歉。” 那老人又道:“我知道你们不是赤道帮的爪牙,却被我误伤了,所以才
救你们一命,我看你们的功夫,好像是西藏密宗一派,不知道你们的师父是

谁?” 司徒云道:“我们是武当派的弟子。”
“呸!呸!呸!”那老人连“呸”了好几声,才道:“你说什麽?”
司徒云重复道:“我们是武当派孙寒山的弟子。” 那老人叹了一口气道:“孙寒山那个不争气的小鬼,竟然教出了两个更
不争气的小小鬼,真是气死我了。” 罗一郎和司徒云看看那老人,年纪似乎比自己的师父还高一些,却竟
然称师父为“小鬼”,不禁十分纳闷,同声问道:“老前辈认识我们师父?”
  那老人道:“孙寒山那个小鬼是我看着他长大的,我下山闯江湖的时 候,他还拖着鼻涕在武当山扫地呢。”
  罗一郎和司徒云惊讶万分,司徒云道:“难道您竟然是武当派的前 辈?”
那老人道:“回去的时候问问你们师父,问他还记不记得他那个天纵英
才、聪明机智、玉树临风、武功盖世的颜中玉,颜师叔。” 司徒云道:“您是我们的师叔租?” 罗一郎却道:“不像,不像,您看起来这麽年轻,比我们师父还要小上
好几岁,怎麽可能是我们师父的师叔?” 颜中玉道:“那是你们师父功夫练得不到家,我们正宗的武当玄门气
功,有养颜驻容、返老还童的功效,现在我的师父都一百多岁了,看起来就 比我还年轻。”
罗一郎和司徒云同时“啊”了一声,罗一郎道:“我们师父的师父的师
父也还活着?” 颜中玉骂道:“什麽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叫祖师爷,懂不懂?” 罗一郎和司徒云异口同声道:“是!是!是祖师爷。” 颜中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道:“不对,你们使的功夫明明是西藏密
宗的拳术,怎麽又说是孙寒山的徒弟?” 司徒云道:“我们用的功夫叫做沉默无语神功,是在拜入武当门下、学
完艺下山之后,才在缅甸的一个宝塔里学来的功夫,其实原来是正正经经的
武当派弟子。” 颜中玉又骂道:“好好的武当派武功不用,去用什麽缅甸的武功?难怪
会被人抓走。”
  其实,罗一郎和司徒云从孙寒山那里学来的武当派武功,虽然十分正 宗,但是威力却真的不如沉默无语神功,而孙寒山也没有阻止他们去学,因 此他们遇事总是使用沉默无语神功,效果反而更好些。
  罗一郎道:“但是,我们使用从缅甸学来的功夫,真的比师父教给我们 的八卦掌、四象拳、大极拳还好用。”
  颜中玉又“呸”了一声:“那是你们功夫没有学到家,那天晚上,我就 是用太极拳打败你们两个的,知道吗?”
  司徒云“啊”了一声道:“难怪,那天晚上虽然看不清您出手,但是总 觉得您用的功夫有些熟悉,但是,太极拳怎麽会有那麽大的威力呢?”
颜中玉问道:“你们也学过太极拳是不是?” 罗一郎和司徒云同时点头道:“是!”
颜中玉二话不说,走到被他打倒的几个赤道帮众身上摸索一阵,搜出
几把钥匙,将罗一郎和司徒云的手铐、脚镣打开了,说道:“你们用你们学

过的太极拳对打一遍给我看看。” 罗一郎和司徒云对望一眼,同颜中玉说道:“请师叔袒指点。” 说完,两人摆开架式,缓缓打了起来,罗一郎画一个圆圈,推出一掌,
司徒云画半个圆圈,打出一拳,双方你来我往,架式十足。 颜中玉看了不到几招,便大声骂道:“内力呢?怎麽不用内力?” 罗一郎和司徒云一愣,忙道“是!是!” 他们原以为师叔租只是要指点拳脚,没想到要使用内力,经师叔租这
麽一叫,连忙运起孙寒山所传授的正宗内力,继续缓缓出招。
  这麽一来,两人所使太极拳的威力立刻增加不少,出招虽缓,但是拳 脚之间隐隐都有挟带劲风的势头。
两人又打了十来拳,颜中玉大声叫道:“出拳加快一倍试试。” 罗一郎和司徒云遵命加快出拳速度,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按照要领出
招,但是速度加快一倍,内力的消耗也大了一倍。过不了多久,两人出拳的
时候,便开始走样,画圆不圆,出拳也不到位了。 颜中玉又喊道:“再加快一倍。” 罗一郎和司徒云听了,咬一咬牙,勉力再将出拳的速度提高,虽然又
快了一些,但是无论如何地无法再快一倍,没有多久,两人已经气喘呼叮, 动作反而迟缓了下来,姿势也不标准。
  颜中玉摇摇头,骂道:“没有用的东西,你们没吃饭呐?这打的哪是太 极拳,简直就是太难拳。”
罗一郎和司徒云听见师叔祖喝骂,便停了下来,脸色尴尬,不敢出声。
  颜中玉气呼呼地走过去,双手分别抓起罗一郎和司徒云一人一只右手, 把着他们的脉搏,过了许久,才将他们两人的手甩开,说道:“你们最大的 问题,就是内力不纯,我发现你们两个人都一样,体内有两种真气流窜,一 股比较弱,另一股比较强,而且两股真气不能协调,甚至互相干扰。这麽一
来,你们分别使用不同内力的时候,弱的一股只能用到叁、四成,强的一股 也只能使出六、七成,馀下的内力,要抵抗另一种内力的侵扰,这样自己打 自己,能练出好功夫吗?”
  颜中玉挠挠脑袋,又道:“我可以感觉得到,那股较弱的内力,是我武 当派玄门正宗的真气,而第二股较强的内力非常刚猛霸道,比第一股内力强 了许多倍,已经有逐步压倒原来玄门正宗内力的趋势,看来我老人家得想想 办法,不然你们迟早要生病。”
罗一郎和司徒云一听,都是十分惊讶,说道:“谢谢师叔租。”
  颜中玉继续道:“还有,你们打拳的时候,只注重招式的完整,我武当 派祖师创作这套拳法的时候,原意就是当招数练熟之后,便要忘却招数,达 到无招胜有招的境界,意先于形,形寄于意,出手随意,甚至无形无意,你 们懂吗?”
罗一郎和司徒云都不是笨人,只是师父孙寒山以前只教他们将招式练
熟,却没有讲过这些道理,听颜中玉这麽一说,方才恍然大悟,知道虽然真 要达到这种境界并不容易,但总算参悟了玄机,于是先后说道:“多谢师叔 祖教诲。”
  颜中玉“嗯”了一声,又道:“教给你们一个诀窍,太极拳法,出招可 快可慢,并不一定要像你们师父教你们的那麽慢,出手快一倍,威力就大一
倍,但是威力最大的状况,却又是慢慢出招的时候。也就是说,你们要先练

到可以十倍的速度出手之后,才有资格用原来缓慢的出招速度,那时候内力 够了、招式化了,才能达到意先于形,出手随意的境界。”
说完,颜中玉从口袋中掏出许多本小册于,从中挑了一本,扔给罗一
郎和司徒云,又道:“这是我武当派至高无上的内功宝典的抄本,名叫非道 心经,要有相当的内力才能练习,所以恐怕你们的师父都没练过。你们体内 较强的旁门内力虽然霸道,但还好根本上也是清净无为一系,所以只要花点 心思去练心经上的第一章,几个月之内,就可以将体内的真气融合为一,全
部化为我派的玄门正宗内力。然后,你们要继续练下去,你们还这麽年轻,
总有一天成就会超过我的。” 颜中玉又抽出另一本小册子,扔给他们,说道:“这本小册子,是我干
掉一个小偷之后,从他身上搜来的武功秘岌,里面讲的是使用暗器的方法。 现在的人大爱用枪,有时候距离远了的确不好对付,学会一些发射暗器的技
巧,配合内力发挥,在某些情况下会比枪还好用。”
罗一郎和司徒云又同声说道:“谢谢师叔祖。” 颜中玉摇了摇手:“你们不用谢我,我今天是看见你们这些小弟子不争
气,心里不高兴,才拉你们一把,免得以后你们给我们武当派丢人。” 罗一郎和司徒云知道师叔祖虽然口中这麽说,但实际上还是对自己十
分爱护,心中感激,便同时跪了下去,磕头道:“多谢师叔祖。”
  两人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前竟然什麽人都没有,颜中玉已经飘然而 去了。
□□□
  罗一郎和司徒云回到山上,将巧遇师叔租的事情向师父孙寒山详细禀 报了一遍,孙寒山道:“祖师爷有七位弟子,颜师叔是其中最得祖师爷真传 的一位,只是他喜欢浪迹江湖,到处游历,你们能遇上他,也算是你们的福 气,但是却不知道,他夜探赤道帮是为了什麽?”
罗一郎道:“会不会也和那片释迦牟尼的头骨有关?” 司徒云道:“也有可能是去找赤道帮的新帮主较量。” 孙寒山道:“不知道,颜师叔做事,向来不太依循常理,或者他只是去
偷个馒头吃,也说不定。” 罗一郎道:“买一个馒头多方便,谁会跑到龙潭虎穴里面去偷?真品有
点可笑。”
  孙寒山道:“这种事情地也不是没有干过,以前,他就曾经去闹过许多 帮派,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他到一个名叫“龙门帮”的黑帮,将他们总 舵里面的大门小门,全用强力胶给封了起来,害得他们最后把门全都拆了重 装,才恢复正常。”
罗一郎笑道:“真是变态。” 司徒云道:“前辈高人,做事神出鬼没,真是令人向往。” 孙寒山道:“先不说这些了,颜师叔既然叫你们好好练功,你们就加紧
去练,练成了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罗一郎和司徒云同声应道:“是。”
  于是,他们便立刻开始勤练非道心经,同时也继续练习太极拳法和发 射暗器的技巧,叁个月后,两人体中的内力已经逐步融合,比以前强了叁、
四倍有馀。内力既强,拳法自然威力大增,他们依照颜中玉所说,先练快拳,
然后愈练愈慢,终于渐渐到了意先于形、形随意走的境界,但是要达到物我

两忘、无意无形的地步,都还差了一点。 至于暗器,两人也练出了一些心得,由于内力强劲,他们也不需要使
用什麽利器,于是司徒云去买来一套围棋,在口袋里塞了一把白色的棋子,
罗一郎则拿了一把黑色的,就这麽权充暗器。
□□□ 这几个月之中,并没有巴干的僧人再来找罗一郎,而赤道帮却又兼并
了两个帮派,收为附庸,势力愈来愈庞大,罗一郎和司徒云知道事情不能再 拖下去,于是选了一天,在大白天的时候丢到赤道帮总舵。
  两人在大门口遇上了警卫,言明要找副帮主疯狗,警卫人员不敢怠慢, 立即用无线电回报。
  过了没有多久,果然有人出来,将他们迎到别墅中的一间小厅里,又 等了几分钟,才见梁源洋缓缓踏进来,身后还带着七、八个人。
梁源洋笑脸盛盛地道:“稀客,稀客,上次让你们逃了,这次又来送死。”
  罗一郎和司徒云站了起来,司徒云道:“套一句你的话,托你的幅,我 们可没那麽容易死。”
  梁源洋道:“既然来到赤道帮,死与不死,恐怕就不是你们自己可以决 定的了。”
司徒云笑道:“是吗?”
梁源洋一举手,身后几个人立刻掏出手枪,对准了罗一郎和司徒云。 梁源洋也笑道:“不是吗?” 这时,罗一郎和司徒云都有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不等梁源洋话说完,
两人便迅速向旁边一闪,按着,只见满天黑点和白点乱飞,梁源洋身后惨叫 声四起,就这麽一瞬间,七、八个枪手全都倒了下去,手枪也掉了满地,每
个人原来握枪的手腕的大陵穴上都嵌着一枚白色的围棋子,而脑门正中间的 神庭穴上,则都嵌着一枚黑色的围棋子。
司徒云又笑了笑,对梁源洋道:“是吗?”
罗一郎接口道:“恐怕不是。” 这一下子,梁源洋立刻慌了手脚,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用颤抖的声音
道:“罗??罗一郎大哥,司徒云大哥,有话回以慢慢说,千万别生气。” 司徒云笑道:“我们有生气吗?”
罗一郎道:“恐怕有一点。”
  司徒云道:“只要疯狗把他们大哥独孤殇叫出来,我们就不生气了,是 吗?”
  罗一郎道:“也许,但是如果疯狗不把他们大哥叫出来,我们肯走要生 气,一生起气来,说不定就会把疯狗给宰了,免得他再乱咬人。”
  他们两人自说自话,完全没把梁源洋放在眼里,但句句都是说给梁源 洋听的。梁源洋想了一想,咬咬牙道:“好吧,我这就去请示大哥,你们稍
等一等。”
  司徒云命令道:“你还想去耍什麽花样?就在这里打电话和独孤殇连 络。”
  梁源洋没有办法,只好拿起电话,按了一个内线号码,但是电话还没 有接通,房间里便响起了从扩音器传出的说话声音。
那声音道:“我就是独孤殇,你们两位功夫不错,很能引起我独孤某人
的兴趣,这样吧,明天下午六点,黄昏时分,我们在上回押你们去的树林见

面,一决胜负。” 罗一郎和司徒云知道这小厅中一定是装了监视器,他们的一举一动,
早就看在独孤殇的眼里了,因此也不惊讶,只是独孤殇说的话感觉十分生硬,
听起来有些不舒服。 司徒云道:“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不见不散。” 独孤殇道:“一言为定,不见不散。副帮主,帮我送客。” 梁源洋立刻躬身应道:“是。”
然后向罗一郎和司徒云道:“请吧。”
  罗一郎和司徒云看也不看梁源洋一眼,转身便走,旋即出了赤道帮总 舵大门。
□□□ 夕阳缓缓落在山顶。
晚风徐徐吹过树梢。
  几个樵夫模样的人躺在远处的山坡上,身边堆放着许多木材,脸上盖 着斗笠,席地而眠,似乎是忙碌了一天,都有些累了。
  两个修长的人影映在半山的一片平地上,大气渐渐转凉,满山的杂草 也显得有些枯黄。
深秋约五点五十八分,天色已经稍显晦暗了。那两个人转过身来,一
个是罗一郎,另一个是司徒云。 罗一郎道:“也该来了。 司徒云道:“他早就来了。” 罗一郎问道:“那他为什麽还不现身?”
司徒云道:“也许他想当一个守时的人。”
罗一郎道:“守时?好习惯。” 司徒云道:“是我们来早了。” 罗一郎道:“早来有早来的好处。” 司徒云道:“可惜还不够早。”
罗一郎问道:“为什麽?”
司徒云道:“因为独孤殇昨天就来过了。” 罗一郎道:“是吗?” 司徒云道:“你看这附近的树枝。”
罗一郎道:“嗯,树枝有被削断的新痕迹,他到这里来练过功了?” 司徒云道:“是的。”
罗一郎问道:“为什麽是昨天,今天早上不行吗?” 司徒云道:“因为他除了勘查地形以外,还要确定这个时间的光线亮度
和方向。” 罗一郎道:“所以他是昨天下午六点钟来的。”
司徒云道:“是的。”
罗一郎问道:“他很重视我们?” 司徒云道:“也许。”
  一阵笑声突然响起,罗一郎和司徒云眼前一花,一个全身披着黑色斗 篷的人便出现在他们眼前,来人轻功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独孤殇背对着太阳,罗一郎和司徒云却面对阳光看着他,眼睛都有些
吃力,只见他整个面部都罩在斗篷的阴影之中,什麽都看不到,只有一双精

芒芒的眼睛,兀自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司徒云首先开口道:“独孤帮主?”
独孤殇道:“司徒云?罗一郎?”声音生硬,简直像僵尸开口说话。
罗一郎道:“我们是。” 独孤殇道:“你们就要死了,在你们死之前,何以说出你们的遗言。” 司徒云道:“谁要死还很难说,但是我们有个问题耍先问你。” 独孤殇问道:“什麽问题?”
司徒云问道:“释迦牟尼佛的头骨在哪里?”
独孤殇道:“在我身上。” 罗一郎道:“请你把头骨还给我们。” 独孤殇道:“还?”
罗一郎道:“是的,我们必须把头骨还给雪克纲宝塔。” 独孤殇冷冷笑道:“好,反正那东西现在对我已经没有用了,你们死后,
我会派人把它送到巴干去的。” 罗一郎道:“谢谢。”
独孤殇道:“你们是要两人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领死?” 司徒云道:“我一个人对付你就够了。”
罗一郎道:“不,这是我的事情,让我来吧。”
独孤殇道:“你们一起上吧,我也省事。” 话刚说完,不等罗一郎和司徒云回答,独孤殇便向前一扑,左手成掌,
右手成爪,分取罗一郎和司徒云胸口及头部。
  他这一招,直进直取,看起来简单无比,其实威力无穷,不但双手分 使两招,而且两招之后各有数十种变化,均已将对方可以闪躲的方向封死, 使罗一郎和司徒云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罗一郎和司徒云这时候的武功修为也已经不浅,都看出了独孤殇招中 蕴藏的变化,但是对方手掌还没到,掌气却已经先压到。罗一郎和司徒云微 觉气息不顺,知道独孤殇内力强大,心中难免有些骇异。
就在千钧一发之间,司徒云竟然只是缓缓用左手画起了圆圈,罗一郎
也一样,用右手画着圆圈,而独孤畅的一掌一爪已转瞬攻到。 只听见“砰砰”两声,叁人四掌并没有相碰,独孤殇的双手便被荡了
开去。
独孤殇后退一步,“咦”了一声:“你们这是什麽功夫?” 罗一郎和司徒云还在自顾自慢慢画着圈子,罗一郎道:“这是太极拳,
你没看过老先生、老太太们一早在公园里打这种拳练身体吗?” 独孤殇道:“好个太极拳。”揉身又上。 这次他不再同时进攻两人,而是认定罗一郎功力较弱,飞身全力向罗
一郎一击。罗一郎也不惧怕,转身对正独孤殇,画一个小圈圈,轻轻推出一 掌,正好迎上独孤殇打来的一掌。
  罗一郎和独孤殇的手掌一触即退,罗一郎继续画圈圈卸去力道、调整 内息,独孤殇则向后一个翻身,又退后了两步,才化解掉罗一郎的一击。
  独孤殇认为自己选择罗一郎可能是看走了眼,停了两秒钟,转身欺近 司徒云,猛然踢出叁腿,这叁腿运足了内力,快速绝伦,朝司徒云因动作缓
慢而暴露出的破绽一一踢去。
谁知道才踢出第一脚,独孤殇便感觉好像踢到了铜墙铁壁一样,被反

震出去,第二脚和第叁脚收势不住,便都踢空了,好像在半空中跳舞似的。 独孤殇狼狈落地,知道今天吃了个大败仗,正准备转身逃走。罗一郎 和司徒云也没想到竟然赢得那麽容易,愣了一愣,见独孤殇要逃,罗一郎才
立刻冲了过去,叫道:“留下头骨再走。” 独孤殇轻功高强,纵身一跃,罗一郎扑来,却扑了个空,已经没有了
独孤殇的踪影。 罗一郎暴跳如雷,骂道:“死人独孤殇,胆小如鼠,有种就别逃。”
司徒云慢慢走过来,笑道:“他还没有逃走,他只是利用地形,躲在树
上而已,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 罗一郎抬起头来,同四周树上望去,秋天的树叶已经不是十分茂密,
他仔细找了许久,但是却仍然看不到独孤殇的人影。 罗一郎问道:“他到底躲在哪里?”
司徒云微微一笑,忽然间身体向上一纵,直冲到前方一棵大树的树干
上,绕到树后,说道:“就在这里。” 罗一郎跟过去一看,果然看见树干上有一个不小的树洞,是可以钻进
一个人去。 罗一郎问道:“你确定他在里面?”
司徒云道:“嗯,但是这地方易守难攻,我们只能看着不让他离开,却
也没办法揪地出来,怎麽办?” 罗一郎笑道:“没办法,只好放火把树烧了,要是他不出来,就把他烤
熟算了。”
司徒云道:“没办法,也只好这样了。” 罗一郎和司徒云这麽说,其实是吓唬独孤殇的成份居多。一来放火烧
树,火头难以控制,容易酿成森林火灾,严重性他们不是不知道,二来他们 身边只带了两个打火机,真要点着这麽一棵大树,恐怕也不容易。
但是独孤殇被困在树洞中,又已经被敌人发现,完全没有退路,心中
恐惧异常。而且他自己的手下杀人放火,无恶不做,便以为别人也和他们一 样,说放火就放火,因此急得手是无措,考虑了半天,决定只好硬冲。
  司徒云只见眼前黑影一闪,独孤殇从树洞中飞出,他迅速伸手去抓, “咧”的一声,只撕下一片衣角,但是就这麽一抓,已经稍稍阻住了独孤殇 的速度。
  罗一郎在树下看清楚了,双腿一蹬,向独孤殇的去路跃去,半空中划 一个圆圈,推出一掌,“砰”的一声,正中独孤殇胸口。
  独孤殇受伤不轻,从半空中直坠下来,重重摔在地上,落地之后,连 忙又撑起身体,还想再逃,司徒云的手掌却已经按住了他的天灵盖,而罗一 郎,也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身旁。
罗一郎仲出手喝道:“拿来。” 独孤殇知道他要的是释迦摩尼的头骨,既然受制于人,只好乖乖将头
骨拿出来,交给罗一郎道:“拿去,可以放我走了吗?” 罗一郎接过头骨,收了起来,道:“你们赤道帮干了不少坏事,就这麽
放你回去,未免太便宜了吧?” 独孤殇道:“我不回赤道帮去了,我回缅甸。”
司徒云诧异道:“缅甸?你是缅甸来的?”
罗一郎道:“听这小子口音怪怪的,可能真不是华人,我们把他的斗篷

脱了,看看他到底长得什麽样于。” 独孤殇一听他们要脱斗篷,立刻全身发起抖来,道:“求求你们,我长
得不好看,你们放过我吧。”
  这麽一说,反而引得罗一郎好奇心大起,道:“我就是要看看,怎麽 样?”
独孤殇无奈,咬一咬牙道:“好,既然你们要看,就看吧。” 说完,独孤殇站起身来,两手一张,斗篷便掉了下来。
霎时间,罗一郎和司徒云的表情都像被雷打到了一样。眼前这个人,
简直不能说是不好看,而是丑怪到了极点。一个头有普通人两个大,眼睛也 十分大,但是眼白多,眼黑少,显得十分诡异,鼻于只是两个大洞,几乎没 有鼻梁,而嘴唇也特别厚,但是却遮不住外翻的牙齿,双手和双腿都是一样 粗细,就像是小儿麻屏症的患者一样,不过皮肤黜黑,勉强可以看出是东南
亚一带的人种。
罗一郎指着独孤殇道:“你??你??你??”竟然说不下去。 司徒云道:“对不起,我们真的不知道。” 独孤殇幽幽地道:“我天生就是个残障,原本以为自己家传的武功是天
下无敌,练成了以后就可以扬眉吐气,光耀我家祖先了,谁知道刚逃出帝王 谷没多久,就遇上了你们,才明白一山还有一山高的道理,看来复兴我的王
朝是没希望了。” 罗一郎疑惑道:“你说王朝,什麽王朝?什麽帝王谷?”
独孤殇叹了一口气道:“告诉你们也没关系,我是缅甸阿塔王朝第十六
代国王,将近两百年前,我家王朝的祖先虽然骋勇善战,但是却误中了敌人 的圈套,作战失败,于是大部份王朝的贵族就躲进了我们历代藏宝的帝王谷, 但是敌人追到谷口,将唯一的出入口给封了,我们在谷中自给自是地生活了 近两百年,直到赤道帮的人依照释迦摩尼佛头骨上刻的藏宝地点找到帝王
谷,才把我救了出来。” 罗一郎和司徒云曾经听左瓦娜说过缅甸早期王朝林立的故事,但是却
没有听说过一个阿塔王朝,于是罗一郎问道:“你们的王朝是在什麽地方?
还有释迦牟尼佛的头骨,是怎麽回事?” 独孤殇道:“我家王朝是在缅甸北部接近西藏的山区,自古笃信佛教,
那释迦牟尼佛的一块前头骨,原来是我王朝大佛寺的宝物。当我们的皇族被
关在帝王谷之后,原来掌管大佛寺的大臣流落在外地,他没有能力来救我们, 于是就在那片头骨上刻下了通往帝王谷的地图,并且到处散播谷中藏有宝藏 的消息,希望有人能因为贪图宝藏而找到帝王谷救我们出来。
  谁知道,这片头骨竟在雪克纲宝塔里藏了那麽久,直到赤道帮的人依 着地图找到山谷,炸开了谷口,我才重见天日。”
  司徒云“哦”了一声,道:“原来赤道帮的人是听到了谣传,真以为头 骨上刻有宝藏图,才千方百计地想弄到头骨。”
  罗一郎插口道:“这个消息我也是听说了,赤道帮的人好像是从缅甸的 一个毒枭口中得知的,只不过我不知道背后还有这麽一堆事。”
 “是啊,大佛寺的大臣到处散播这个谣言,目的就是让人找到山谷,可 能后来知道的人也不少。”独孤殇道。
司徒零点点头,表示清楚了中间的环节。他又问道:“你们的贵族还剩
下哪些人?”

  独孤殇有些哽咽,道:“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的祖先被关在山谷中, 谷里虽然有牛羊牲畜,还有田地果树,生存不成问题,但是四周都是高山峭 壁,根本出不去。为了复兴王朝,延续后代,皇族中的人不得不近亲通婚, 几代之后,血统愈来愈近的结果,造成新生儿不是白痴,就是天生畸形,身 体的抵抗力也特别弱,于是我的族人相继死去,等到我的父母死后,就只剩 下我一个人了。”
  罗一郎和司徒云也觉得这是人间惨事,司徒云安慰独孤殇道:“你不要 太难过了,现在已经不是战乱的时代,不要再去想什麽复国不复国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你要好好活下去。

  独孤殇道:“我出谷之后,从书籍中查出当年我们的敌国也早就覆灭 了,我不用再报仇,但是你说现在不是战乱时代,却又未必。我看过许多资
料,前些年我的国家还经常发生内乱,全世界也是动荡不安,到处都有大大
小小的战争发生,人杀人是天性,人不杀人才是怪事。” 司徒云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杀人的,人类自古以来,部是为了生
存而抢夺资源、争夺权力,才引发了战争,但是现代科学已经愈来愈昌明, 在文明先进的国家里,科学提高了生产力,合理的法律规〖了国民的行为,
人们只要努力工作就可以获得温饱,也可以用民主的手段行使政冶权力,得
到尊严,只要继续朝这条路走下去,暴力终究是要被淘汰掉的。

  独孤殇道:“也许吧,但是我出谷之后,遇到赤道帮的那些人,他们可 不像你说的那样子。”
司徒云道:“黑社会帮派也是因为社会机制不完整而产生的,我相信人
类会继续进步下去,总有一天,这世界上不会再有黑社会。对了,你还没告 诉我们,你是怎麽当上赤道帮帮主的。”
独孤殇道:“那天带着一批人去救我出谷的人,就是现在的副帮主梁源
洋,他们刚看见我的时候,本来要杀了我,但是却被我出手制服了,当时唯 一没有出手的人,就是梁源洋,他喝骂那些人,说他们不该对我不敬,便开 枪把他们全都杀了,梁源洋对我很好,于是我就带着谷里的财宝,随他一起 来到这里。”
  独孤殇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把我的事情全都说给梁源洋听了,他 告诉我,想要复国,就要先累积实力,他叫我干掉原来的帮主,取而代之, 谁要是不服气,就杀了谁,而他则会在暗地理帮助我。我照做了,然后就升 他做副帮主,主管帮中所有的事务,我们把带来的珠宝、钻石卖掉一部份, 搬来许多钱,买了许多武器,我到这里将近两年,眼看赤道帮的势力愈来愈 大,以为复国有望了,谁知道却遇上了你们。”
  司徒云道:“你是被梁源洋利用了,等他哪天羽翼丰满了,一定会找机 会杀掉你的,只是你现在还有利用价值,他暂时不动手罢了。”
  独孤殇道:“听你们这麽一说,我也觉得他的确有些虚情假意,他经常 瞒着我做一些我不喜欢的事情,以为我不知道,但我又不是笨蛋,他哪里能 瞒得过我?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早点宰了他?”
  司徒云道:“像他那种人,总有一天会受到制裁的,帮里的弟兄要是知 道是他密谋背叛了原来的大哥,一旦他失去了你的保护,他们也不会放过他
的。”

  独孤殇叹了一口气道:“唉!你们这里的世界太复杂,我还是回帝王谷 去吧。”
司徒云道:“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你的朋友。”
  独孤殇像是有些怀疑,问道:“真的,你们愿意和我这样的畸形人做朋 友?”
罗一郎道:“当然,我们从来还没有跟国王交过朋友呢。” 独孤殇笑了:“我可是一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国王。”
司徒云也笑了,伸出手握住了独孤殇的手,罗一郎也伸出手来,叁个
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见有人口宣佛号,声音浑厚,显然内力充沛。那
几个先前在远处山坡上休息的樵夫,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走了过来,走到近 处,摘下斗笠,露出五颗光头,原来都是和尚。
罗一郎一看,认出了其中四个,就是叁个月前和他半夜在路上叮过一
架的四名僧侣,而当头的一名老僧,年纪比其他四人大得多,脸上皱纹不少, 没有留胡子,罗一郎却没有见过。
老僧合十道:“贫僧元明,是雪克纲宝塔的护持。” 罗一郎和司徒云向元明大师行了一档,司徒云道:“先前我看见几位打
扮成樵夫坐在远处,还以为是赤道帮埋伏的帮手,没想到是几位大师,真是
失敬。”
  元明大师道:“惭愧,惭愧,贫僧和几名小徒,原是有所为而来,但是 刚才听了这位独孤施主的话,才知道我们来错了。”
罗一郎问道:“大师是不是为了释迦牟尼佛的头骨来的?” 元明大师道:“正是。贫僧原来以为这头骨是我宝塔的东西,却不知道
它根本是独孤施主家传的宝物,一番误会,特来致歉。” 独孤殇道:“这头骨虽然是我家传的东西,但是已经在雪克纲宝塔供奉
那麽久了,对当地佛学的发扬也有贡献,显然你们比我更适合拥有它。”
  罗一郎道:“我把头骨找回来,就是要送还给雪克纲宝塔,还要去向您 请罪,您还是收下吧!”说着,罗一郎把头骨拿了出来,要交给元明大师。 元明大师却不伸手去接,仍是低头合十,道:“施主何罪之有?这片头 骨既然原来就不是我们的东西,施主就不算是偷,好在我的四个徒弟虽然曾
经对施主无礼,却也没有伤了施主,施主和雪克纲宝塔之间的过节,就此一 笔勾消如何?”
罗一郎手上拿着头骨,收起来也不是,交也交不出去,不免有些尴尬。
独孤殇见状,说道:“我是头骨原来的持有人,罗一郎是我的朋友,今天我 就正式将头骨献给雪克纲宝塔,请罗一郎转交大师收下,您就不要再客气 了。”
  元明大师这才接过头骨,道:“今天能正式得到原持有人的允诺,答应 将佛祖遗宝送给我们供奉,真是功德无量,贫僧万分感激。”
独孤殇道:“大师大客气了。” 罗一郎道:“您肯收下,我的心里总算放下一颗大石头。” 元明大师道:“多谢众位施主,贫僧这就告辞,同巴干覆命去了。” 独孤殇、罗一郎和司徒云齐声道:“大师慢走。”
元明大师口宣佛号,带领四名弟子缓缓走下山去了。独孤殇、罗一郎
和司徒云叁人也信步离开,返回家中。




第八章




  当天晚上,独孤殇就与罗一郎和司徒云一起回到山上,孙寒山和左瓦 娜刚见到独孤殇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但是经过司徒云将他的来历说明一 遍之后,孙寒山和左瓦娜却是同情多于惊讶了。
  渐渐地,孙寒山和左瓦娜与独孤殇相处久了,都觉得这个人虽然不通 俗务,常常有些奇怪的想法,但是个性却又十分爽快正直,其实颇为可爱, 便也不再嫌他丑,慢慢开始喜欢他起来。
独孤殇在山上十分勤快,不论什麽事情都愿意帮忙,他只是天生肢体
有些残障,但是一点也不笨,学起东西来又快又好,很快的,便成了孙寒山 另一个得力的助手。
  罗一郎和司徒云将独孤殇安置妥当之后,便伙同左瓦娜又一起去了曼 谷,打听巴森的情况。
他们在曼谷住了一个礼拜,便打听出巴森最近不但扩大了包赌包娼、
操作黑市拳坛的工作,还干起走私毒品和军火的勾当,在当地的黑道上,声 望正是如日中天。
由于不知道巴森确实的落脚地点,罗一郎和司徒云商议一番之后,便
决定从罗一郎熟悉的泰拳下手,打算引巴森自己来找他们。 罗一郎和司徒云首先向独孤殇调用叁十万美金,然后找来一名没没无
闻的泰拳经纪人,为罗一郎安排比赛,继而在黑市大作宣传,公布罗一郎重 返拳坛的消息。
这时的罗一郎,虽然已经许久没有打泰拳了,但是内力强劲,对武术
的领略和造诣,都比以前高出大多,他利用上场前几个礼拜的时间重新练习, 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状况,并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赛的日子到了,罗一郎挑战的对象,正是巴森目前的爱将之一。那 名拳手已经拥有多场胜利的记录,名气正盛。但是罗一郎在第一回合很轻易 地就把他击倒了,这种结果,立刻引起了当地拳坛的广泛议论。
  几周之后,罗一郎又连续击败了几名其他有名的选手,其中大部份都 是巴森的手下。终于,巴森沉不住气了,当罗一郎又获得一次胜利,回到休
息室的时候,巴森的人已经在休息室中等待罗一郎了。 叁名枪手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罗一郎和司徒云走进休息室的时候,
他们连看也不看罗一郎一眼,只是自顾自摆出一副冷酷的模样。 罗一郎假装惊讶道:“你们是谁?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一名枪手缓缓转过头来,冷冷地道:“巴森先生要见你。”
罗一郎道:“哦,巴森先生是我以前的老板,他要见我做什麽?” 那枪手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去了你就知道。” 罗一郎假装考虑了一下,道:“好吧,我跟你们走,但是我的教练也要
一起去。” 罗一郎指了指司徒云,司徒云最近一直假扮着罗一郎的教练。
那叁个枪手看了司徒云一眼,见他干干瘦瘦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便道:“随〖的便。” 说罢,便站起身来,一个人在前面带路,两个人跟在罗一郎和司徒云
身后,鱼贯走了出去。
  他们押罗一郎和司徒云上了一辆黑色大轿车,蒙上两人的眼睛,直驶 郊外的庄园,不到一个小时,罗一郎和司徒云已经坐在罗一郎以前会见巴森 的大书房中了。
  巴森还是一样,坐在大班椅里,皆对着罗一郎和司徒云道:“欢迎你回 来,罗一郎。”
罗一郎道:“不知道巴森先生这次找我,有什麽事情?” 巴森道:“上次我们的合约还没有到期,你就不告而别了。” 罗一郎道:“那时候我为你赚了不少钱,如果再加上赌注收入,起码有
我欠你的十倍以上,你也该满足了。” 巴森温和地笑道:“我不是要你补偿,我的意思是要告诉你,你这次复
出,拳打得不错。” 罗一郎道:“谢谢。”
巴森顿了一下,继续道:“〖是我培养出来的,我希望你不忘本。” 罗一郎道:“巴森先生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巴森道:“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和你绕圈子了,你回来帮我打拳,利
润五五对分,如何?” 罗一郎道:“五五?九一怎麽样,我九你一。”
巴森也不生气,“呵呵”一笑道:“年轻人不要太贪心,这样子吧,六
四分帐,你六我四,我有许多支出,你却是净赚。” 罗一郎笑道:“好,六四就六四,我六你四,我当经纪人,你去打拳。” 巴森转过身来,再也忍不住:“你耍我?” 罗一郎“啊”的一声,道:“原来是你!”
  原来,现在穿着西装、戴着假发的巴森,竟然就是当年在雅南达寺宝 塔祭时,打死郭齐宾的那名老僧。
罗一郎道:“你就是雅南达寺的老和尚!”
  巴森一愣,没想到罗一郎竟然认得他,于是道:“既然你知道我的底细, 就更不可能活着离开了,唉!可惜。”
说完,摆起架式,眼看就是一场火拼。
  他们知道老和尚武功了得,二话不说,立刻使出最得意的太极拳法, 两人分别运内力缓缓划起了圆圈,同巴森圈来。
  巴森的年纪已经不小,但是手脚却异常灵活,他顺手脱下西装外套, 权做兵器,同罗一郎和司徒云扫来。
  巴森的内力似乎还在罗一郎和司徒云之上,而且运气方式十分怪异, 内力贯出,那件西装外套在巴森手中已经变得比大刀还要坚硬锋利。
罗一郎和司徒云只觉得一股强大的阴风袭来,连忙施展六合迷踪步轻
功闪过,“啪”的一声巨响,罗一郎和司徒云身后的那张红木大办公桌,就 这样被砸得粉碎。
  罗一郎和司徒云面面相觑,知道自己的内力比不上对方,因此不敢和 巴森硬拼,只能施展轻功在巴森身边游走,伺机出拳。
巴森的内力虽强,但轻功却是普通,他见罗一郎和司徒云在空间有限
的书房中爬高窜低,不禁微微一笑,当即凝身不动,任由他们在身边穿梭来

去,只是严守门户,等待机会,当罗一郎和司徒云一旦动作稍缓,或者稍有 破绽的时候,便用西服扫去,加以无情的攻击。
时间既久,罗一郎已经渐渐沉不住气,连划几个圆圈,一掌向巴森劈
来,巴森见机不可失,一挥西装外套,竟然将罗一郎腹部裹住,让他无法再 逃,接着运内力顺手一掌迎向罗一郎,“砰”的一声,双掌相交,罗一郎向 后飞云,力道奇大,扯断了西装外套,撞在墙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 鲜血。
司徒云飞身上前相助,一拳击向巴森太阳穴,却已经来不及救罗一郎。
而巴森击退罗一郎之后,一转身,正好赶上司徒云挥来的拳头,他将剩下的 半截西装外套扔向司徒云,卸去司徒云拳头的力道,然后另一掌直探司徒云 腹部。
  司徒云攻击受阻,忽然觉得一股阴风接近下腹,连忙硬生生往斜方向 下坠,匆忙间躲开这一掌,狼狈地落在地上。但是巴森不给司徒云喘息的机
会,双掌如影随形般又向司徒云背后拍到。 这时司徒云已经避无可避,咬一咬牙,运起十成内力,转身双手一推,
便接巴森这一掌。巴森先前与罗一郎对掌的时候,已经用足了全部力道,罗 一郎的内力并不弱,虽然被巴森击伤,但是巴森的内力也有损耗,现在只剩
下七成内力,但是自信还是可以打败司徒云,于是毫不迟疑,向司徒云的双
掌按了下去。 司徒云的功夫和内力,与罗一郎只是在伯仲之间,他接住巴森双掌,
只觉得对方阴寒的内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只支持了几秒钟,便牙齿打颤,
浑身像是进入了冰库一样,眼看就要昏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有许多黑色的棋子漫天飞来,射向巴森,巴森
不得不伸手去接,就这麽一分神,司徒云便奋力一推,将仅馀的内力推出, 同巴森反噬。
巴森接住棋子,只觉得棋子力道十分微弱,就算被打中了也不会怎麽
样,才想起罗一郎身受重伤,发出的暗器自然没有什麽威力,但是就这麽一 缓,一股热气已经从手掌传向手臂,逐渐往心脉逼近。
  巴森一惊,立刻撤掌后退,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连忙闪身据住墙角, 一方面摆出架式以防罗一郎和司徒云趁机进攻,一方面暗自慢慢调息。
其实这时罗一郎和司徒云都受伤不轻,哪里还有力气攻击巴森,见巴
森躲到墙角去,立刻双双夺门而出。 门口叁个枪手看见罗一郎和司徒云逃出来,正想伸手阻拦,但是罗一
郎和司徒云虽然受伤,内力不济,不过拳脚功夫却仍然比普通打手高出太多。 罗一郎和司徒云不等枪手拔枪,立刻使出快拳,在叁个枪手每人脑袋 上挥打了七、八下,将他们击昏,搜出汽车钥匙,然后夺路而逃,上了来时
的那辆黑色大轿车,扬长而去。 这时,巴森已经调息完毕,缓缓走了出来,他看着罗一郎和司徒云驾
驶的汽车渐渐远去,不禁冷笑一声,通:“中了我的绝阴掌,就算你们内力 雄厚,也别想活过二十四小时??”
  罗一郎和司徒云一路开车逃回市区,只觉得身上愈来愈冷,罗一郎双 手抱在胸前,牙齿一面打颤,一面说道:“你记不记得大师伯死的时候,全
身像是在冰库里泳过一样,我们是不是也中了一样的功夫?”
司徒云手握方向盘,全身也在发抖,通:“一定是!大师伯中掌之后,

过了不到六个小时就死了,不知道我们能够撑多久?” 罗一郎道:“我们赶快回去,连功调息,将寒毒逼出体外,说不定不会
有事。”
司徒云道:“你先自己运功,我们很快就到了。” 罗一郎问道:“那你呢?” 司徒云道:“你受伤比较重,我还好,〖不用管我。”
  罗一郎“嗯”了一声,便闭上眼睛,连功抵抗在全身流窜的阴寒之气, 但是丹田中微弱的暖流一直无法突破寒气的包围,只觉得全身经脉愈来愈
冷,气息也愈来愈弱。 罗一郎和司徒云终于回到了落脚的居所,左瓦娜一开门,看见两人脸
色一阵青一阵白,全身颤抖不已,大惊道:“你们怎麽了?”边说边将他们 扶了进去。
罗一郎道:“我们中了巴森那老贼的怪掌,全身发冷。”
  司徒云道:“快!快请师父和独孤殇过来想想办法,我们何能撑不了多 久了。”
  左瓦娜大惊失色,将罗一郎和司徒云扶上床,盖好棉被后,立刻拨了 电话给孙寒山,说明罗一郎和司徒云的情况,孙寒山答应尽快找到独孤殇,
和他一同赶来。
  然后,左瓦娜就不停地用热毛巾轮流磨擦他们的四肢,希望他们的体 温不再继续下降,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孙寒山和独孤殇搭乘最快的一班飞机到达曼谷,见到罗一郎和司徒云
的时候,已经是八个小时之后了,那时,罗一郎和司徒云已经进人昏迷状态, 口中不断梦嚷着一些奇怪的言语。
  孙寒山为他们把完脉,摇摇头道:“是很厉害的寒毒,可能熬不了多久 了。”
左瓦娜听了,泪水汨汨而下,道:“求求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们。”
  孙寒山道:“我的功力不足以救他们,要救他们,只有我武当派的祖师 爷,或许可以有办法。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要送他们去祖师爷那里,起码 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独孤殇道:“我这里有一颗家传的吊命丸,十分有用,据我父母说,这 种药丸曾经保住我家在战争中被大象踩得肠穿肚烂的祖先一日一夜不死,从 而能颁下遗诏,册立新王,避免了一场内乱。你拿去试试,只是,药丸只有 一颗,不知道该给谁吃才好?”
  孙寒山想了一下,叹道:“没办法,只好一人一半,再来只能看他们的 造化了。”
独孤殇道:“也只好这样了。” 说完,独孤殇拿出药丸,从中剖成两半,用温水帮助罗一郎和司徒云
服下。接着,孙寒山便嘱咐左瓦娜打电话订机票,自己和独孤殇将罗一郎和
司徒云扶起来,运功助他们御寒。 左瓦娜订好机位,罗一郎和司徒云在药物的作用和内力的护持之下,
体温也稍稍回升,渐渐清醒了些,于是一行人便立刻向机场出发。



第九章




武当派现在的祖师爷,名叫邱耕宇,是武当派开派祖师张叁丰四十叁
传弟子,他年纪过百,但是却黑发童颜,而且生性不拘小节,甚至喜欢任性 胡为,所以像颜中玉那样的个性,最能投他所好,也最得他的真传。
  邱耕宇从小就喜欢读书,更胜于武学,那时正是民智初开,刚开始时 兴留洋的年代,当时武当掌门的思想已经颇为开放,认为学问和武功一样重
要,想要振派兴邦,缺一不可,于是也派了几名优秀弟子到欧洲各国游学,
邱耕宇就是其中一名。 由于天资聪颖,不到叁十岁,邱耕宇就从英国拿了两个博士学位回来。
此后,他继续精修武学,又过了十年,就成了武当派文武皆第一的弟子,当 掌门去世后,自然便传位给了他。
邱耕宇当了几十年掌门,终于大感厌烦,便传位给他的大弟子,自己
则弄了张假身分证,虚报年龄,在岁数上打了个对折,二十年前就混到美国 去,在美国又念了一个博士学位,然后便堂而皇之在一所大学中当起教授来。 武当派年纪较大的弟子,大多知道邱耕宇所执教大学的位置,偶尔也 有人前去请益或者问安,邱耕宇并不避忌。孙寒山也知道地方,于是带同罗
一郎和司徒云等四人,搭机飞了十几个小时,到达美国。
  当孙寒山一行人找到邱耕宇的时候,他正在实验室中做实验,孙寒山 一见到他就认出来了,于是倒头便拜,口道:“弟子孙寒山,拜见祖师爷。” 邱耕宇年纪虽大,但是记性非常好,孙寒山是他的徒孙,倒也还记得。 邱耕宇道:“你是刘大周那个小驴子的叁徒弟?怎麽老了那麽多?害我差点
都认不出来了。对了,你一定是不用功,内功没练好,所以才变成这个德行。”
  邱耕宇有七个徒弟,颜中玉排行最末,刘大周则排行第二,是孙寒山 的师父。这时,孙寒山早已经头发全自、齿牙动摇了,由于早先生活的磨难, 看上去比他六十七、八岁的实际年龄还要老些,然而邱耕宇看起来却像是只 有五十几岁,外表比孙寒山还年轻得多。
孙寒山道:“是,弟子不才,有辱祖师爷及师父教诲,请祖师爷责罚。”
  邱耕宇道:“我哪有空责罚你?你没看见我正忙着吗?以后回去好好依 照口诀练功就是了。”
孙寒山道:“是,弟于遵命,弟子今天来,是有事要求祖师爷。”
  这时,左瓦娜扶着罗一郎,独孤殇扶着司徒云,两人浑身发抖,都跪 在孙寒山身后,邱耕宇看了他们一眼,道:“我看见了,你是要我救你身后 的那两个年轻人,是吗?他们是你的什麽人?”
孙寒山道:“他们是弟子的徒弟。” 邱耕宇“哈哈”一笑:“原来你也收了徒弟,你的徒弟功夫能好到哪里
去,一定是被人打伤了,是不是?” 孙寒山一阵脸红,道:“是,弟子没用。”
  邱耕宇走上前去,双手各抓起罗一郎和司徒云的一只手,把了把脉, 忽然“噫”的一声,又抓起孙寒山的手来把了把脉,道:“奇怪,奇怪,你 徒弟的内力看来比你还强,倒有中玉的七成火侯。”
孙寒山道:“是,他们曾经有幸得过颜师叔的指点。” 邱耕宇道:“嗯,很好,不,很不好,他们中了这种阴毒的掌力,恐怕
活不过叁个小时了。”

孙寒山道:“祖师爷一定有办法救他们的。” 邱耕宇皱皱眉头,道:“难!” 孙寒山不断磕头,道:“请祖师爷一定要救救他们。”
  邱耕宇道:“这种掌功,名叫绝阴掌,是藏缅一带的佛家武学,通常要 在高山严寒之地修习,打通九条纯阴经脉,才能练成。想要救这种掌毒,有 两个办法,一个是用纯阳掌的纯阳内力去化解,可惜这种纯阳掌只有我师父 会,我却没练过。”
孙寒山“啊”了一声,问道:“还有另一种办法呢?”
  邱耕字“嘿嘿”一笑:“另一种方法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但是还没用过, 不过,现在想要救他们的性命,也只有这唯一的方法了。”
孙寒山道:“既然是唯一的方法,就请祖师爷试试。” 邱耕宇道:“我现在研究的内容,叫做“辐射物质对人体神经、血管、
淋巴、肌腱及关节之影响”。”
孙寒山道:“好像很复杂。” 邱耕宇笑道:“外国人不懂奇经八脉和人身穴道的道理,其实我所说的
什麽神经、血管、淋巴、肌腱、关节这些东西,都与经脉和穴道有关,经脉 和穴道就是控制人体内部循环和活动组织的网路及开关,懂吗?”
孙寒山想了一想,道:“我懂了,这些只是传统名称和西方医学名称不
同的说法而已,其实都是一样的东西。” 邱耕宇道:“不只如此,中国古代医学和武学重视的是经验累积,而西
方医学却注重解剖和实验数据,传统的统计结果是一个庞大的宝库,现代的
科学方法却是开启宝库的钥匙,以反把宝库里的资本拿来运用以获得更大利 益的方法。”
孙寒山道:“祖师爷说得太深奥了。” 邱耕宇道:“一点也不深奥,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前两年本地有一家
医院给病人动开膛的大手术,由于病人对麻醉药过敏,便找来一名中医,在
病人头部的神庭、百会、承光、通天等七、八处大穴扎针,结果一样可以开 刀,病人也不觉得疼痛。”
  邱耕宇顿了一顿,又道:“后来研究的结果显示,原来在这几个地方扎 针,可以刺激人脑分泌出一种物质,这种物质的麻醉效果比吗啡还要强好几 倍,又不会伤害身体,就是这种道理。”
孙寒山道:“真是神奇。” 邱耕宇道:“一点也不神奇,科学就是科学,所有实际存在的现象,都
是可以用现代科学手段加以分析研究的,虽然有些容易、有些困难,但是一 旦分析出原因之后,就可以加以利用,发明出更多更好的方法和应用。”
  孙寒山道:“是,祖师爷说得有理,那祖师爷打算用什麽方法医治这两 个小曾徒孙呢?”
邱耕宇道:“现在他们所有的经脉都被寒毒侵袭,我必须在他们所有相
关的穴道插针,不过那并不是真的针,而足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微量辐射,根 据我的研究显示,这种辐射可以刺激细胞,让他们的经脉自体加温,驱除寒 毒保证没有问题,只是,还不知道会有什麽后遗症。”
孙寒山道:“就算有后遗症,也比死了强。” 邱耕宇点点头,又道:“其实这种原理和我们运功疗伤的原理类似,根
据我的研究,所谓内功,只足一种用人体自身的内息去按摩经脉和穴道,经

由复杂的化学反应产生生物电,达到激发潜能目的的方法。现在我们用外在 的科学手段去刺激,也能够达到差不多的效果。

孙寒山道:“既然这样,就请祖师爷动手吧。” 邱耕宇叹了口气道:“好吧!”
  于是邱耕宇召来实验室中的助手,先将罗一郎抬上手术台,脱掉衣服, 然后送进一间密闭的照射室。
邱耕宇亲自坐在有叁个电脑萤幕的仪器前操作,设定好程式之后,仪
器便自动开始以辐射照射罗一郎的穴道。一个多小时之后,罗一郎照射完毕, 邱耕宇又重新调整程式,继续为司徒云照射,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也完成了 司徒云的照射工作。
  助手将罗一郎和司徒云放在活动床上推了出来,只见两人呼吸已经渐 渐平顺,身上也不再发冷,大家都十分高兴。
  邱耕宇对孙寒山道:“他们的性命总算保住了,但是经过辐射的照射, 两人都有不少细胞受损,必须调养一阵子,我给你开一帖补气生血的药方, 你到唐人街去买来煎给他们吃,半个月之后,再带他们来见我。”
  孙寒山又跪下来磕头叩谢,左瓦娜也跟着孙寒山拜了,才与独孤殇一 起扶起罗一郎和司徒云离开实验室,去找住的地方。
  由于旅馆中煎药不方便,他们只好另想办法。稍稍打听之后,发现在 美国有许多低建密度、公共设施齐全,分为带家俱和不带家俱两种,由租货 公司管理,全部只租不卖,按月计费的公寓社区,非常适合他们。
  于是他们立刻租下了一间叁房两厅带家俱的公寓,左瓦娜和罗一郎一 间,独孤殇和司徒云一间,就这样暂时住了下来。
  一切安排安当之后,罗一郎和司徒云已经稍稍清醒过来,孙寒山等人 都十分高兴,但是两人身体都非常虚弱,不断口渴想喝水,胃口却不佳。
左瓦娜和独孤殇立刻去唐人街买锅买药,回来煎了两人服下,罗一郎
和司徒云喝了药又睡,睡醒了又喝药,偶尔地吃些流质的食物。就这样到了 第八天,司徒云由于伤势较弱,终于先醒了过来,大吃一顿之后,精神也好 多了,又过了叁天,罗一郎也可以下床走动了,他同样大吃大喝了一顿,吃 得比司徒云还要多,两人的精袖终于都恢复了,体力变得甚至比以往还好。
  孙寒山遵照邱耕宇的指示,继续叫罗一郎和司徒云服药,半个月过去 之后,孙寒山便带同两人前去邱耕宇处拜谢。
叁人见到邱耕宇,一再拜过之后,邱耕宇便带他们到一个小客厅,各
自生了下来,然后又为罗一郎和司徒云把脉。 把了许久,只见邱耕宇双眉深锁,忽然大叫道:“庸医害人!真是庸医
害人!”
孙寒山惊慌道:“是什麽地方不对,我们买错药了吗?” 邱耕宇道:“不关药的事情,我的意思是说我是庸医,害了他们两个
人。”
孙寒山问道:“祖师爷救了他们两人的命,怎麽会害了他们?” 邱耕宇摇摇头,自顾自道:“我说会有副作用,果然没错,我已经万分
小心,但还是一时心急,用了过量的辐射,造成他们的经脉过度活跃,内力 比以前强了好几倍,恐怕比我还要强不少。”
孙寒山问道:“这不是好事吗?”

  邱耕宇摇摇头道:“不是好事,绝对不是好事,他们现在就像是一百匹 马力的引擎,强加了好几个涡轮增压器,被压榨出叁百匹马力一样,如果不 想出解决的办法,这引擎很快就会烧掉,到时候,两人内力尽失,一遇到冬 天或者下雨,全身经脉就会抽搐疼痛,最后一定会搞到生不如死。庸医,真 是庸医。”
  孙寒山、罗一郎和司徒云听邱耕宇这麽一说,吓出一身冷汗,忙同声 问道:“有解决的办法吗?”
邱耕宇想了一想,道:“人体的构造,真是复杂,现代的科学和医学对
人体往往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更不知道其叁、其四,汽车的涡轮增压 器可以装个冷却器冷却,人身上的经脉却不能用同样的方法,怎麽办?怎麽 办?怎麽办?”
  邱耕宇一连说了好几个“怎麽办”之后便不再说话,双眼一闭,像是 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邱耕宇忽然双眼一张,道:“有了,那个用绝阴掌
打你们的家伙还活着吗?” 罗一郎道:“应该还活着。”
  邱耕宇道:“这就是了,你们再去找他打你们,一、二、叁,每个人至 少要挨叁掌,才能恢复正常,但千万却不能挨第四掌,否则又要送来急救了。”
罗一郎和司徒云听了真是哭笑不得,要找到巴森打他们一人叁掌不难,
可是要他不打第四掌可就不太容易了。 司徒云道:“不瞒袒师爷,这个用绝阴掌打我们的人,是我们的一个大
敌人,我们的大师伯郭齐宾就是被他打死的。”
邱耕字惊讶道:“什麽?齐宾死了?” 孙寒山道:“是的,大师兄就是被这个奸贼害死的。” 罗一郎接口道:“这个人名叫巴森,他在缅甸巴干假扮成高僧,骗取信
徒的尊敬,但是却在泰国曼谷包赌包娼,杀人贩毒,无恶不做。” 邱耕宇道:“齐宾这孩子,从小就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个性倔得很,
碰到这种人,岂有不找他麻烦的道理?但是从你们先前的伤势看来,这个叫 做什麽巴森的,看来武功不弱,和我大概也差不了多少,以齐宾的修为,怎
麽可能是他的对手?唉!” 司徒云道:“我们打不过他,才身受重伤,现在我们内力变强了,正好
可以找他算帐,但是等到我们一人让他打过叁掌之后,内力恢复原状,又打
不过他了,到时候恐怕只能挨宰。”
 “嗯,的确不好办。”邱耕宇沉吟半天,才通:“这样吧,我传给你们一 套内力互补的功夫,可以在发功的时候,将你们的内力串成一气,你们让他 各打叁掌之后,再二人联手,将他打败。”
  司徒云想了一想,道:“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他口里虽然这麽说,但 是心里明白,一旦内力恢复正常,就算罗一郎和他两人内力串联,也不是巴
森的对手,于是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邱耕宇见他们同意,立刻传给他们口诀,然后教他们一人伸掌顶住另 一人的背部,依口诀发功,后一人的功力便传至前面一人的身上,反覆练习 几次,直到无误之后,邱耕宇才停止教授,嘱咐他们经常自行练习。
  孙寒山等人拜别邱耕宇之后,回到住处,将经过向左瓦娜及独孤殇说 了一遍。隔天,一行人便收拾行李,返回家中。
又过了两天,罗一郎和司徒云逐渐觉得内息愈来愈凶猛,时常感到全

身就像火烧一样,非要找个空地打一、两个小时拳,才能平息。两人知道事 不宜迟,便叩别孙寒山,带同左瓦娜又去了曼谷。
他们在曼谷住了几天,也去了巴森在郊外的庄园许多次,但是都没有
见到巴森的人影,后来擒住了庄园中巴森的手下一间,才知道已森回缅甸去 了。
  经过巴森的手下这麽一说,他们才猛然想起,过几天又是一年一度雅 南达寺宝塔祭的日子,巴森一定是扮回了高僧的模样,又去干说道骗人的勾
当了。
  于是罗一郎、司徒云和左瓦娜立刻启程,飞往仰光,然后赶赴巴干, 他们到达的时候,正是雅南达寺宝塔祭的前一天。
  当天晚上,罗一郎和司徒云汹涌澎湃、猛如烈火的内息又发作了,而 且一次比一次更强,一次比一次更难以控制,于是他们立刻出发,夜探雅南
达寺。
  他们在巴干的夜色中奔跑,速度比马匹狂奔还快,两人脚底不住加劲, 仍然压不住如火山爆发般的内息,他们又跑了一阵子,眼见雅南达寺已经在
望。
  罗一郎和司徒云来到雅南达寺底下,四周绕了一遍,看见高处有几扇 没关闭的窗子,两人内力既强,轻功便高,于是轻轻一跃,便飞身上了窗口, 再向内探头看去,不见半个人影,便纵身一窜,进到屋内。
  他们知道巴森在这里的地位不低,于是避过普通房间,直闯寺中房门 较大且装饰较华丽的几间卧房,他们一间间找了过去,都没有巴森的影子。 按着,他们又来到另一间房间门口,才一推开门,床上睡的人就坐了 起来,喝问道:“什麽人?”那人正是巴森,说的是缅甸语,显然还不知道
足罗一郎和司徒云来找他。 罗一郎和司徒云进人屋内,顺手将门关上,这时,巴森已经看清楚了
是他们,不禁十分诧异,连忙披上衣服,站起身来,改用华语说道:“你们
还活着?” 罗一郎道:“没错,我们还活着,但是你却快死了。”
  巴森心想:“你们中了我的绝阴掌,居然还能不死,这次一定是有备而 来,不知道是不是带了手枪之类的武器?”于是用话套他们道:“是好汉的 话就不要用刀用枪,我们凭真功夫决胜负。”
司徒云道:“我们从来不用枪,正是要再讨教你的绝阴掌。” 巴森一听,立刻放松了心情,他料想罗一郎和司徒云在短短不到一个
月的时间里,武功上不可能有什麽惊人的进步,大不了只是年轻人不服输, 又来送死罢了。于是道:“好吧,既然你们活得不耐烦,我就成全你们。”
  说完,慢慢走上前来,突然双手一堆,用了七成功力,双掌分别打向 两个人的胸口,正是绝阴掌。
罗一郎见巴森手掌打来,下意识地举掌便挡,司徒云却伸手推开罗一
郎举起的手掌,小声叫道:“慢。” 就这麽一缓,巴森的双掌已经拍上了两人前胸,“碎!碎!”两声闷响,
巴森的掌力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明明击中了两人,他们却居然一动也不动。 这时罗一郎和司徒云却感到无比受用,只觉得一股清流袭来,顿时令
他们火烧一样的经脉冷却不少。
巴森不禁有些骇然,通起十成功力,又再推出两掌,务必要致罗一郎

和司徒云于死地。 谁知道两掌打中他们之后,罗一郎和司徒云仍然是不动如山,甚至还
面带微笑。
  巴森骇异莫名,脸色苍白,指着他们道:“你们??你们??”竟然说 不下去。
罗一郎道:“你快点打啊,还有一掌。” 巴森不明白罗一郎说的“还有一掌”是什麽意思,以为他们练成了什
麽奇妙的功夫,已经不怕他的绝阴掌,这时只想逃跑,免得他们后面用什麽
厉害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司徒云见巴森迟迟没有动作,叫道:“向他出手。”双手画一个大圆圈,
同巴森虚攻一招。罗一郎听司徒云一叫,立刻明白过来,也画起了圆圈,举 掌拍向巴森胸口。
巴森无心恋战,左闪右逃,想要夺路冲出门去,无奈罗一郎和司徒云
的太极拳招式严密,他不使用绝阴掌的内力硬拼,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时,罗一郎和司徒云已经将巴森围堵到了墙角,无奈之下,巴森只 好又使出绝阴掌,一掌句司徒云打来,司徒云见状,立刻一伸手,将罗一郎
拉来挡在自己身前,罗一郎不明所以,见巴森出掌,自己也出掌相抗。 两人双掌一碰,“碎”的一声,罗一郎不动,巴森却猛然退后一步,撞
在墙上,脸上的神色,更是惊惧到了极点。 罗一郎受了巴森叁掌,经脉中火烧般的感觉完全消失,已经大致恢复
正常,便对司徒云道:“轮到你了。”
  司徒云却知道,如果自己再挨巴森一掌,他和罗一郎的功力就全都恢 复正常,那时就算巴森只剩下不到一半功力,也不能再接他的绝阴掌,于是 他道:“不,我们现在就废了巴森,到我身后来吧。”
  罗一郎不明白司徒云这麽做的目的,以为他有十分的把握,于是二话 不说,跳到司徒云身后,使出邱耕宇所传授互串内力的法门,用双掌抵住司 徒云后心,做好准备动作。
司徒云见罗一郎已经就位,立刻使出大极拳法,缓缓昼起几个大小圆
圈,脚下踏出六和迷踪步的轻功,欺近正想伺机逃走的巴森,双掌全力推出。 巴森逃到一半,看见司徒云闪电般向自己接近,眼见无法脱身,只好
又运起残存的内力,两只手掌奋力推出,正好迎上了司徒云打来的双掌。
  两人四掌相交,霎时间,巴森只觉得对方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也使全力回击,双方堪堪斗了个平手。司徒云知道不能让对方的极阴内力人 侵,否则自己内力消退,便再也制不住他,忙对罗一郎叫道:“发功!”
  罗一郎立刻将内力全力送出,透过经脉传到司徒云的手掌上,直街已 森体内。
  巴森顿时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完全无法抵抗,刹那间,双手经脉尽断, 又快速蔓延到了体内其他经脉,突然脑中轰的一声,便昏死了过去。
  罗一郎和司徒云看见巴森倒下,立刻收功。司徒云道:“这个人已经完 了,至少要变成个残废。”
罗一郎问道:“你不杀他?” 司徒云道:“一个经脉全断的残废,全身不能动弹,还要受尽各种痛苦
的煎熬,活着比死了还惨。”
罗一郎又问道:“你怎麽样?内力恢复正常了吗?”

司徒云惨然一笑,通:“我没问题,走吧。” 罗一郎和司徒云回到山上,过了几天,司徒云便伙同独孤殇一起去到
赤道帮总舵,由司徒云躲在暗处指点,教独孤殇召开大会,在各分舵主面前
揭露梁源洋设计反叛前帮主的事。 梁源洋见事迹败露,临时找来几名心腹想趁机反抗夺权,但是立刻被
独孤殇制服了,将梁源洋驱逐出帮。从此以后,梁源洋众叛亲离,失去了权 势,连美美也不再理他。
梁源洋独自一个人到处流窜,想要加入其他帮会,但是道上早就传遍
了地出卖老大的事情,因此没有一个地方齿于收留他,甚至到了人人喊打的 地步,于是他只好远走他乡,一个人隐姓埋名地过下去。
  除掉梁源洋之后,独孤殇又在司徒云的协助之下,逐步大改赤道帮的 规矩,将赤道帮改制成了“赤道食品有限公司”,独孤殇财力雄厚,买地建
起了工厂,毁掉所有的枪械,废弃不法买卖,请来专家,指导原有的帮众学
习食品加工技术,然后依照原来的级别分别派给董事、经理、主任、课长、 组长等职务,不愿意留下的帮众则发给遣散费,让他们自谋生路。
  之后,独孤殇又主导赤道食品公司和孙寒山合作,扩大生产及贩卖健 康食品的生意,增加产品种类、拓展新的海内外市场,从此以后,黑道中少
了一个帮派,商场上却多出了一家竞争力强劲的公司。
  司徒云将一切安排安当之后,有一天,忽然对罗一郎道:“我想带你去 一个地方。”
罗一郎问道:“什麽地方?”
司徒云道:“去了你就知道。” 于是两人驾车下山,经过市区,奔向郊外,穿过海边蜿蜒的公路,到
了一座风景优美的山上。
□□□ 山上的风很大,吹得罗一郎和司徒云的长发和衣角不停地飘动,他们
站在一个墓碑之前,碑上刻着:“显耆维公东旺之墓”,左下角写着:“不肖 男一郎”。
  罗一郎看着墓脾上的字,心中充满了疑惑,问道:“这是??这是谁的 坟墓?”
司徒云道:“本来,我是不应该带你来的,因为你父亲不想让你知道他
的存在,他觉得自已十分平庸,不配做你的父亲,他觉得对不起你。但是我 要你知道,你父亲实在是一个非常伟大的父亲,因为他爱你。”
  罗一郎早就猜出了几分,但是仍然讶异地道:“你是说,这是我父亲的 墓?”
司徒云点点头,道:“是的。” 罗一郎又问道:“你是怎麽找到这里的?”
司徒云道:“我认识你父亲,他的后事,就是我帮他料理的。”
罗一郎张大了口:“你认识我父亲?为什麽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司徒云道:“我也是在他临终之前才认识他的,也是从他那里得到你的
资料的。” 罗一郎道:“是他叫你来接近我,和我做朋友的?”
司徒云点头:“也算是吧!那是我的任务。”
罗一郎喃喃道:“任务,任务,原来你和我交朋友、做兄弟,只是为了

任务。”
司徒云道:“我帮助你脱离黑帮是任务,做兄弟却是真心诚意的。” 罗一郎想了一想,道:“是的,你一直很够兄弟,那是装不来的。” 司徒云道:“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只是有些事情不方便说罢了,但是
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保留。” 罗一郎表示理解,又道:“我想知道,我父亲最后说了些什麽?” 司徒云想了一想,道:“他说,他希望你能做一个平凡而快乐的人。” 罗一郎喃喃道:“平凡而快乐!人在江湖,能平凡吗?” 司徒云笑了笑:“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平凡的人,不管是众所周知的
大人物也好,还足没没无闻的小百姓也好;在江湖也好,在家里也好,都是 一样平凡的人,都不是神,都有七情六欲,都会犯错,都有机会往逆境中选 择自己的路。”
罗一郎点点头:“我明白了,我的确很平凡。”
司徒云又道:“最重要的是快乐,真正的快乐是很难追求的。” 罗一郎问道:“那我要怎麽样才能快乐呢?” “满足!”司徒云道:“满足于你对亲人的爱,满足于你对朋友的奉献,
满足于你对不认识的人的关切,满足于所有的事物。” 罗一郎又问道:“你为了完成一个任务,就在我身上花了六年的时间,
人生能有几个六年?你不觉得可惜吗?” 司徒云道:“我只用了六年,却改变了你的一生,可以算得上是本小利
厚了,何况我还交了你这个好朋友,还有独孤殇、左瓦娜这些好朋友,也有
过许多不平凡的经历,日于过得这麽丰富,还有什麽好抱怨的?” 罗一郎点点头:“我懂了,你就是一个快乐的人。” 司徒云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风依旧很大,吹乱了罗一郎的头发,他跪下来向他父亲的坟磕了叁个
头,然后站起来,眼眶有些红,但足心里却十分平静。 “走吧!”司徒云说道:“我还有其他的任务要去执行,就在这里告别吧。” 罗一郎仲出手来,与司徒云紧紧一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是吗?” 司徒云微微一笑:“也许,但是不管如何,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说完,司徒云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罗一郎看着司徒云逐渐远去的背影,
只觉得风愈吹愈急,愈吹愈狂。 罗一郎回去之后,继续修练非道心经,多年以后,终于成了武当派第
一高手。
  而司徒云呢?是不是终于化解了经脉中过盛的真气?没有人知道。而 大家都知道的是,司徒云回到“实现最后愿望协会”之后,又完成了许许多 多的任务,然后才突然消失,从此下落不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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