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各位亲朋好友,天才神童水巽即将在三个月内,从传说的雾影湖中采 回世人觊觎已久的救命圣品——雾莲,敬请拭目以待。又,欢迎加入支持水 巽的行列。欲知详情,请洽啸傲帮北斗七星。
公告者水巽在这则公告贴出后,不管是雷家堡或是啸傲帮,皆呈现一
面倒的景象——场内场外皆以一赔一百赌水巽采不到雾莲。 水巽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的报告。
太这分了! 真的太过分了!这些人一点远见都没有,除了他的好朋友北斗七“猩”
之外,大家都赌他会输。
这些人好样的! 他一定要让这些不识货的人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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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内阳光普照,街上四处可见小贩沿街叫卖,行人来来往往。忽 地,一名漂亮的小男孩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吸引大伙儿注意不是因为他长得太漂亮,而是他脸上那抹令人诧异的 慌乱。
再者,这名小男孩不是别人,他正是扬州城内最有名的小孩——水巽。
他有名的原因有二——第一,他有三个大有来头的姊夫——商业霸主 雷霆驰、啸傲帮帮主纪龙飞,还有啸傲帮左护法向亘。
第二,他老是跟着啸傲帮内以古怪闻名的七大长老——北斗七星在城 内溜达。尤其北斗七星老是在人前宣称水巽是他们七个人的好朋友,要大家 照子放亮点,别一个不小心得罪他。
换言之,扬州城内除了刚出生的小娃儿之外,没有人不认识水巽。 在街上行人的注目下,水巽不顾形象,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冲进啸
傲帮。
“巽巽,你怎么了?”水灵率先发现一脸惨白冲进来的弟弟。“脸色怎么 这么虽看?还有,你怎么会喘成这样?”“我??”水巽一脸惊骇,上气不 接下气地道:“我??一路??从雾影??湖跑??回来的。”水灵的夫婿—
—向亘一脸质疑地看向水巽,“巽巽,你真的一路从雾影湖跑回来?”不会
吧,雾影湖离这少说有十几天的路程,他怎么可能一路跑回来?喘过了气, 水巽点点头回答:“对啊!我花了六天的时间,从雾影湖不眠不休的跑回来。” 他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眼眶,“你看我的黑眼圈就知道了。”水独行耻笑的睨 了他一眼,“儿子,别装了!没采到雾莲就实说吧,别想借机转移话题。咱
们水家的人可是愿赌服输。”嘿!这次他可赚到了,免费的终身奴隶哩。
水巽不服气地瞪了水独行一眼,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将之摊开。
“喏,这不是雾莲是什么?”他满意的看到水独行脸色一下黑一下白,张大 嘴哑口无言。
紫嫣疑惑地看着义弟,“巽巽,既然都摘到雾莲了,那你跑得这么快做
什么?有人在后头追你吗?”认识水巽四年以来,她头一回看见他如此惊慌 失措。
水异闻言,一个箭步飞向厅门,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后,赶紧将门合上。 他靠在门上,吁了一口气,挥掉额上的汗水,“还好。她没追来。”众
人纳闷地瞧着他怪异的举动,面面相觑。
水灵上前拉住弟弟,“巽巽,告诉姊姊,什么人在追你?”什么人这么 厉害,竟然可以把巽巽吓得面无血色?“还不是那个胖妹妹!我好心好意救 了她一命,她不报答我就算了,竟然还要嫁给我。更过分的是,她还要我跟 她回家见她爹娘,把婚事定下来。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我就得娶那个胖妹
妹了。啧!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救她,让她被毒蛇咬死算了。”那胖妹妹
竟然还偷走他的玉佩,真是没良心。
“那个胖妹妹长得很美是不是?不然你怎会救她。”水灵贼兮兮地笑了。 这是头一回有小姑娘能引起巽巽全部的注意力。
水巽嗤笑一声,“那个胖妹妹哪里美了?我救她的时候,她脸上还沾着 泥巴哩??”他不停数落胖妹妹的外表。
说着说着,他突然自言自语起来,“不过她笑起来还挺可爱的,眼睛又 大又圆??你们知道吗?她还是个郡主哩。我才不相信呢!哪有郡主那么胖 的,还玩得满身泥巴。”水灵握了一声,双眼迸出邪恶的光芒,“她说她是郡 主?”水巽肯定地点点头,“我当然不相信啰。不过她虽然身上脏兮兮的,
可是衣服的质料很好,发上插着一支雀形的金步摇,脖子上系着刻有‘长命
百岁’的金锁片,腕上还带着一只翠绿中泛着血红的玉镯子。”听了水巽钜 细靡这的描述,众人露出会心的一笑。
紫嫣拉拉站在她旁边的包通通,“喂,你知不知道那个胖郡主是谁?”
“胖嘟嘟的小郡主??”包通通沉吟了一会儿,忽地双眼一亮,忍不住笑了 出来。
“我知道是谁了。”“谁?”紫嫣好奇地张大眼。 包通通睨了她一眼,不可一世地道:“想知道,拿钱来换。”紫嫣瞪了
她一眼,撇撇嘴,不停地嘀咕,“就会死要钱!不说就不说嘛,有什么了不
起。”水巽大大吁了一口气,而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她脚上穿的绣鞋滚 着金边,还绣着莲荷图案。”众人忍不住窃笑。真服了巽巽,把人家胖郡主 记得清清楚楚,连身上穿戴些什么都一样不漏,这还叫不喜欢人家!
“说不定她真的是个郡主。”水灵下了结论。 水巽不屑地嗤笑几声,“郡主?别傻了。她偷走了我的玉佩ㄝ!郡主怎
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哈!要她真是个郡主,他二话不说,马上娶她。
“什么?!”水独行忽然大吼一声,向前揪住水巽的领子,将他提到半空 中。“臭小子,你竟敢将我的水龙吟玉佩弄丢了,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水巽 挣脱父亲的箝制,轻巧的落在地面。整整自己的衣领,他淡淡得说:“我弄 丢的是‘我的’水龙吟玉佩,不是‘你的’。”“臭小子,你别想瞎扯胡诌, 我们水家也只有那么一块水龙吟,你哪来的另一块?”“我们是只有一块水
龙吟,不过那一块是我的。老爹,你别忘了咱们当初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
楚楚,只要我一拿到雾莲,水龙吟就归我;反之,我一辈子当你的奴隶,听
你的使唤。”水巽一说完,水独行惊惶地颤动了两下,赶紧扶着柱子稳住自 己。
该死!怎么会让臭小子摘到雾莲?玉佩输给他不打紧,要是他追问水
龙吟的秘密,那该怎么办?老天爷啊!他除了知道里头有一张藏宝图——这 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其它的他真的不知道。
想当初他爹才说到一半就嗝屁了,他根本没机会问清楚。不过他一直 怀疑老爹自个儿也不清楚它的秘密,才会一直拖到快挂了才告诉他这件事。
水巽不理会惊慌失措的水独行,径自从包袱中取出一个卷轴摊在桌上。
嘿嘿,讨债的时候到啦!
“老爹,你的水龙吟已经归我了。”水巽涂掉卷轴上水独行的名字。接着, 他跑向月珏,“娘,您的令牌。”月珏淡淡一笑,从怀里取出背面列有“月珏” 二字的望月教教主令,“喏,给你。”水巽高兴地接过令牌,丢进包袱里。“谢 谢娘。您放心,我还是会帮您捉蛇做鞭子的。”他走回桌边,将月珏的名字 涂掉。
“嗯,下一个是大姊夫。”水巽抬起头望向还没开过口的雷霆驰。“大姊 夫,你别忘了把雷家十分之一的财产归给我。”雷霆驰瞪了妻子一眼,闷声 说:“我会交代下去。”当初紫嫣拍胸脯跟他保证水巽永远摘不到雾莲,要他 安心跟他赌。为了拿回雷家的传家之宝子母剑,同时基于对妻子的信任,他 狠下心以雷家十分之一的财产为赌注。
现在好了,剑不但没拿回来,还得赔上雷家十分之一的产业。想到这 儿他就有气,当初要不是他爹将传家宝玩丢了,让水独行拾回水谷,最后又 输给水巽,他也用不着参加这个赌局。
“谢谢大姊夫。”得到雷霆驰的承诺,水巽提笔画掉他的名字后,转头叫
住想逃的纪龙飞,“小姊夫,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咱们还没算帐哩。”想赖帐? 窗都没有!
纪龙飞脑筋一转,贼笑两声,“巽巽,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真的雾莲?
毕竟我又没见过真的雾莲。”哈!终于找到借口赖帐了。他要真把帮主玉佩 输给巽巽,啸傲帮的历代帮主肯定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揍死他。
见机不可失,紫嫣和包通通连忙出声附和,“是啊,我们怎么知道那是 不是真的?”开玩笑,她们下的赌注可不比其它人小ㄝ。说不定她们下的赌 注最大。
“是吗?”出人意料之外,水巽既不反驳也不恼怒。只见他对众人邪邪 一笑,别有用意地扫视抗议的三人。
缓缓从怀里摸出一把柳叶飞刀,他舌尖轻舔着刀锋,笑道:“你们如果 不相信,咱们可以做个实验。”“什么实验?”紫嫣觉得她的鸡皮疙瘩全冒了 出来。
天啊!巽巽的表情真的很恶心、很邪恶。那是十岁小孩应该有的样子 吗?他们水家到底是怎么教小孩的,竟把小孩教成那样。
她转头瞥了眼身旁的水灵,更加肯定水家教育小孩的方法有问题。
“你们知不知道雾莲为什么又称为‘救命圣品’?”水巽没有回答紫嫣 的话,径自问了个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太简单了!”不等其它人回答,纪龙飞率先开口,“据说它可以克百 毒治百病,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只要病人还没断气,服了它之后,即使到
了鬼门关,都可以找着路回来。”这问题太简单了,他三岁时就知道了。
“巽巽,你问这做什么?”包通通声音略微颤抖,双眼不由自主地瞄向 水巽手中的飞刀。
“你说呢?”水巽仍是笑着,笑得三人头皮发麻。
评估一下眼前的情势,素来最识时务的紫嫣立刻给了水巽一个阳光般 的笑容。“巽巽,我刚刚是跟你说笑的。我当然相信你的雾莲是真货,你怎 么可能拿假东西来欺骗我们大家,对不对?”她边说边往雷霆驰身后移去。 包通通一瞧见紫嫣临阵倒戈,马上也来个见风转舵。“是啊,是啊,你
怎么可能骗我们嘛。”她边笑边往卫凌云怀里缩。
钱可以再嫌,命可只有一条。她可不想用宝贵的小命去测试雾莲到底 有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纪龙飞不满地瞪着两个背叛他的女人。什么战友嘛!竟然在这节骨眼 扯他后腿,真是太没侠女精神了。
“小姊夫,那你呢?”水巽笑容可掬地问他,“要不要??”纪龙飞用力
摇手,“不用了,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我认识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 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了。”算了,只不过是块破玉佩,没什么大不了的。那 些前任帮主一定不希望他这个现任帮主为了块破玉佩,拚得连小命都没了。 收服了眼前三个麻烦分子后,水巽满意地笑了。只要处理掉这些不诚
实又想赖帐的人,他就可以安心顺利地依着卷轴点名要债啦。
※※※ 河畔,一名胖嘟嘟的小女孩跪坐着,大声痛哭哀号。
“呜??好痛哦,我快痛死了。快来人救我啊!我被蛇咬了,我快死了??
快来人啊!呜??”水巽站在一旁,不敢相信地直摇头,“怎么又是她?! 她也太幸运了吧,三番两次被蛇咬。”“救命啊!呜??救命啊??”“该不
该救她呢?”水巽迟疑了好一会儿,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呢。 他轻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救她好了,他实在没法子站在这看她痛苦而
不理会。他自嘲地笑笑,讲出去都没人相信,他水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
了?就在水巽迟疑的当儿,一个可爱漂亮的小男孩走到胖妹妹身旁,轻柔地 扶起她,低声细语地在她耳边安抚。
水巽瞧见这一幕,不知怎么着,他心中霍然升起一股怒气。 那个小子是谁啊?凭什么在胖妹妹身边叽叽喳喳个没完?水巽越看越
气,愤然地朝小男孩和胖妹妹奔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该死的臭小
子,连他的胖妹妹都敢碰,看他怎么教训他! 可是,不管他怎么跑、怎么冲,就是没法子到达两人身旁。跑急了,
一个不小心,他跌倒在地。 趴在地上的他,红着眼眶看着小男孩搀扶起胖妹妹转身离开。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叫喊出声。但不管他怎么叫、怎么喊,两人就是
不停下来。 水巽越喊越急,越急就越爬不起身。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他禁不住
落下泪来,口中不停喊着:“胖妹妹,你不要走!你等等我,不要跟别人走! 不要啊——”※※※
月娘高挂夜空,四周是一片宁静。 蓦然,水谷内传出一阵凄厉、令人心酸的叫喊声。
“该死!”水独行大声咒骂的走出房门。
大脚一端,他踹开了水巽的房门,全身冒火地冲向床边,一把拎起犹
在尖叫的水巽,“吵死了你!每晚都叫,你叫不烦啊!”他伸手点了儿子的哑 穴,将他拎往悬崖方向。
到达悬崖后,水独行将水巽用力丢到石屋外——那是离他们住所最这
的地方。 他毫不客气地一脚踢醒仍在睡梦中的水巽,顺带也解开他的哑穴。
水巽疼得醒过来,生气地对着水独行大喊:“老爹,你做什么踢我?还 把我拎到这里来!”三更半夜的,老爹又发什么神经?水独行气不过地赏他
一掌,怒道:“臭小子,你还敢说!三更半夜不好好睡觉又在鬼叫什么!”他
指指石屋,“从今以后,你给我住在这儿,一天没打赢我,就一天不准离开!” 水独行打开石屋的门,用力一踢将水巽直接踢进满是灰尘的屋子,转身离开。
※※※十年后京城的镇南王府内,一名三十多岁的美丽少妇愤恨地瞪 视着坐在她对面的镇南王爷。
“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在近期内把湄湄嫁出去?她才十七
岁ㄝ!我才舍不得这么早就把她嫁出去。”韦天鹏轻叹一口气,无奈地道:“我 也不想啊!可是,咱们自个儿挑的郡马,总比皇上赐婚的好吧。”当今天子 爱赐婚的癖好,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他在成就怨偶这方面的 能力,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当年要不是他逃得快,现在他大概也是怨偶一名。想到这儿,韦天鹏
不由得又冒出一身冷汗。
“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赐婚?”王妃庞千巧这下也急了。 真让皇上赐婚,湄湄的一生就毁了。
“还不是因为所有单身的人全配光了。”他本以为皇上不会把主意打到湄 湄身上,谁知近来他做媒做得凶,朝中、宫内所有适婚的男女全解决光了,
所以才会把主意打到湄湄身上。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庞千巧急得在大厅里走来走去。 虽说皇上和夫婿是一块儿长大的好朋友,但是只要一牵扯到做媒这档
事,皇上就翻脸不认人,任谁都不可以打断他做媒的乐趣。 看着急躁的庞千巧,韦天鹏轻笑地把她拉到腿上坐着,“你别急,我早
回绝皇上了,别担心。”“真的?”庞千巧嘉许地轻吻韦天鹏的脸颊,“那为 什么又要湄湄出嫁?”“这??”韦天鹏不好意思地清清喉咙,干笑道: “我??我告诉皇上??”“告诉皇上什么?”庞千巧不安地瞪着他,突然 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说湄湄已经订亲了。”“什么?!你疯了不成?”庞千巧气愤地拉着
他的衣襟,“湄湄哪来的未婚夫?”韦天鹏轻轻拉开她的手,“湄湄早有未婚 夫,你怎么忘了?”庞千巧怀疑地看着他,“哪有?我不记得湄湄有什么未 婚夫。”他该不是急傻了吧?唉!可怜的王爷。她不舍地轻拂他的脸。
韦天鹏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庞千巧含泪的小脸,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 了。
唉!真不知道当初他怎会爱上她,还为了她差点连王爷的头衔都不要 了。不过,他一点都不后悔。
“千巧,你忘了湄湄七岁时就和一个小伙子私订终身?”韦天鹏笑着提 醒妻子。
湄湄七岁那年一个人偷溜到河畔戏水,玩得正高兴时,不小心踩到草
丛里的毒蛇,还被反咬了一口。当时多亏一个小男孩及时出现救了她,为她
解毒疗伤。 只是那小男孩救了她之后还出口伤人,开口闭口取笑她又胖又笨。湄
湄一气之下,宣称要以身相许报答他,吓得他一逮到机会就没命地往前跑。
结果她仇也报了,还顺带扒走了他的玉佩。
“可是人海茫茫,咱们要去哪找那个小男孩?”“你忘了你义妹包通通家 是干什么的?”这种事找包家就对了。
“哼,你不要再提她了。”当初要不是包通通出卖她,她也不会失风被捕。 想到就气,她一代名偷的名誉全给那个贪钱女人毁了。
“巧儿,事情都过了十多年,你就别气了。”韦天鹏苦口婆心地劝着。 庞千巧不满地瞪了韦天鹏一眼,“哼!你还敢说。当初你也有份。”韦
天鹏讨好地搂紧她,谄媚道:“我的好娘子,我那样做还不都是为了你。你 可别又生我的气了。”他小心翼翼地再加了一句:“咱们可以找她吗?”庞千
巧轻哼了一声,没回答他的问题。
这大概表示赞同吧。韦天鹏在心底猜测着。
※※※ 三天后,庞千巧一走进房间,就瞧见茶几上搁着一个热呼呼的包子,
包子上还盖了个“包”字的红戳印。 韦天鹏坐在茶几旁,看着从包子内的蜡丸中取出的纸条。
“通通有消息了?”庞千巧好奇地走到丈夫身旁坐下。 韦天鹏微笑地点头,“她已经找到人了。下个月人就会被押来京城。等
人一到,就让湄湄立刻和那小伙子成亲。”庞千巧皱皱眉,“天鹏,你不觉得
太赶了吗?我们连女婿的面都还没见着,也不知道他人品好不好,这么快就 让湄湄嫁给他,我实在有点不放心。”韦天鹏同意地颔首,“我也知道太赶, 可是皇上已经在问湄湄的婚期,不赶快让湄湄定下来,我怕哪天皇上一个兴 起,真的帮湄湄赐婚,那就完了。再说,照通通给的资料来看,我们未来的
女婿可是挺了不起的。”“真的?”韦天鹏微笑点头,念着纸条的内容。
“水巽,二十岁,家居水谷。父亲是三十多年前有江湖第一美男子之称 的魔医水独行,母亲是前望月教教主月珏,听说也是个大美女。”庞千巧体 贴地递了杯茶给韦天鹏。“这么说来,咱们未来的女婿肯定长得很俊俏。”“应 该是吧。父母长得那般俊美,小孩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喝了一口庞千巧递 过来的茶,韦天鹏又续道:“他有三个姊夫——商业霸主雷霆驰、啸傲帮帮 主纪龙飞,以及啸傲帮左护法向亘。咦??”庞千巧纳闷地看着他,“怎么 了?”难得瞧见夫婿一脸惊讶。
“巧儿,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向你提过我在扬州遇见的那三位姑娘?”“记 得啊,你说过这三个姑娘很特别的。她们就是现在垄断北六省经济命脉的‘新 时代联合经营’的幕后老板。”韦天鹏点点头,“没错。但她们还有另外一个 身分。你知道是什么吗?”“虽不成是和咱们未来的女婿有关?”“你猜对 了。水灵是他的亲姊姊,颜紫嫣和颜蓉蓉则是他的义姊。你说,咱们未来的 女婿是不是不简单?”韦天鹏高兴地笑开了,这女婿怎么看,都比皇上挑的 人选好得太多。
※※※ 水谷的悬崖上,一名俊美异常的少年,睥睨地俯视趴在地上的水独行。
“老头,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说完,他仰首大笑起来。
这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十年前被水独行扔进石屋的水巽。
这些年来,他夜夜遭受噩梦折磨,吓得他不敢睡觉猛练功,武功会如 此精进也是理所当然。
水巽俯首看着地上的水独行,这十年来,他不停地幻想这一刻——亲
手打倒老爹的时刻。 天啊!胜利的感觉真棒。
这十年来,他不曾离开水谷,现在他终于自由了!以后他想到哪去, 臭老爹也没资格管。
哇哈哈!谁教老爹要打输他。
水巽骄傲地蹲在水独行身边,嘲讽地道:“老爹,怎样,我可以出谷了 吧?”水独行不敢置信地看着得意非凡的水巽。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他 水独行竟然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
不行,他一定要报复,报复这不肖子。 水独行站起来,潇洒地拍拍自己的衣袖,笑容可掬地搭着跟他齐高的
水巽。
“儿子,为父的真是太高兴了,没想到才几年光景,你武功进步得如此 神速。嗯??”他低着头佯装沉思,“正好你姊姊们都在京城,不如咱们全 家都到京城去游玩一番吧。
反正你也很久没瞧见他们了。”水巽狐疑地瞄着水独行,奇怪,老爹什
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礼多必诈,八成有阴谋。 不过没关系,反正老爹现在也打不让他,谅他也玩不出什么把戏。 京城,我来了!
※※※ 水巽一脸莫名其妙地站在镇南王府的大厅中央,“老爹,你带我来这儿
做什么?”水独行不发一词,只是笑看着水巽。 “臭老头,你干啥这样看着我?”他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 水独行无辜地摇摇头,“儿子,你这是什么话,为父的会害你吗?”水
巽以一声轻哼做为回答,转头询问没出过声的月珏,“娘,我们来这儿做什 么?”月珏冷艳的脸庞上此时带着一抹难见的微笑,她摸摸水巽的脸,轻声
道:“别急,待会你就知道了。”她拉起儿子的手,有些感慨,“转眼间,灵 儿已嫁了人,有了两个小娃儿;现在就连巽巽都要成亲了。唉,我不认老都 不行了。”水巽亲密地搂着月珏的肩,佯装震惊地道:“老?娘,您别说笑了, 咱们这一路从水谷到京城,不知有多少人把您误认成我的小妹哩。”“你这孩
子!就会讨娘开心。”月珏摇头轻笑。
水巽还想再对美女娘亲说些什么,远远地就看到雷霆驰、纪龙飞、向 亘、卫凌云四对夫妇跟着一对面生的夫妇有说有笑地走进大厅。
“爹、娘、巽巽,你们终于来了。”水露笑嘻嘻地跑到水巽身旁,亲热的 摇着他的手,“巽巽,来,让姊姊看看你长大了多少。”她踮高脚,伸长手比
量自己和水巽的身高,“哇,你现在已经和你姊夫一样高了呢。嗯,又高又
俊,回头就该成亲了。”“成亲?”怎么大伙老在提成亲这档事?水灵诧异地 喊了一声,“老爹没告诉你?”“告诉我什么?”水巽有一种相当不好的预 感。
“当然是你的婚事啊。”水灵理所当然地回道。
“我的什么?”水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紫嫣踱到水巽身旁,幸灾乐祸地笑着,“巽巽,你不知道吗?明天你就
要成亲了呢。”水巽只觉耳际轰隆一响,脑袋里一片空白。 明天?!明天他就要成亲了,身为新郎的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用力摇摇头,水巽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询问状似无辜的众人,“请问
一下,我哪来的对象成亲?”水灵丝毫不受水巽冷峻的表情影响,一脸笑意 地拉着他走到韦氏夫妇身旁,“这两位是你未来的岳父岳母——镇南王爷韦 天鹏和王妃庞千巧,他们的独生女韦青湄就是你未来的娘子。嘻,巽巽,你 日后可是个郡马爷喔!”纪龙飞勾着水巽的肩,奚落地笑着,“巽巽,不简单 喔!十年没踏出水谷一步,一出谷马上就是郡马爷。真是令人羡慕。”甩开 纪龙飞搭在肩上的手,水巽漠然地道:“我不会娶她。我又没见过她,为什 么要娶她?”开玩笑,他才出谷没几天,逍遥日子都还没过到,才不要自揽 麻烦。
水独行暗笑一声,佯装气愤地冲向前去,一把揪着水巽的衣襟,以整 个王府都可以听见的音量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肖于,竟敢对人家姑娘始乱 终弃,我水家怎会有你这种薄情郎!”骂着骂着,他还乘机偷打水巽几拳。 水巽扯开水独行的手。哼,竟敢乘机打他,看他怎么加倍奉还。
警告地瞪了水独行一眼,他整整衣衫道:“我压根没见过她,哪来的始 乱终弃?”想陷害他?门都没有。
依着夫婿卫凌云的包通通此时细声细调地开口:“我说巽巽啊,你真是
贵人多忘事。 你们当然见过面,而且你还救了人家一命呢。”哈!终于让她逮到机会
报水巽当年强抢她包子,又嬴光她所有私房钱的仇了。
水巽转身轻笑地看着色通通,“我说通通姊,你才是贵人多忘事。我十 年没出过水谷,哪可能救得了人。”用这种不入流的把戏就想报当年的老鼠 冤?这些人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低估了他。
“是吗?”包通通睨了水巽一眼。“是你十岁时的事呢。人是你自己救的, 你不记得了?”“十岁?笑话!我哪有救过什么人?唯一救过的就只有胖—
—”一滴冷汗突然从他背后滑过。 不会吧?难道他要娶的人就是??包通通奸笑几声,“没错,你的娘子
就是胖妹妹。”看水巽一脸惊恐,真是过瘾啊!
“别开玩笑了!”水巽吓得脸色泛白。他一个转身,打算施展轻功逃离王 府。
“巽巽——”紫嫣出声叫住转身欲逃的水巽,顺道向其它人使了个眼色。 七道身影在水巽愣住的瞬间飞向他,同时封住他全身七大要穴。
这七大高手分别是水独行、月珏、水灵、雷霆驰、纪龙飞、向亘和卫 凌云。
为了防止水巽偷跑,大家最后还要求月珏将腕上的乌黑长鞭捐出来捆 住他。
水巽瘫倒在地动弹不得,他怒不可遏地朝众人咆哮:“放开我!可恶,
你们竟然这样对我!我不要娶胖妹妹,你们放开我!”“巽巽,当初是你自己 同人家订的亲,现在才要反悔已经太迟了。”蓉蓉同情地瞥了他一眼。
“蓉蓉姊,我没有!我压根儿没同她订过亲,你快叫他们放开我。”水巽 气得眼中都快冒出火来。
“我??”蓉蓉为难地看向夫婿纪龙飞。
水独行帅气地走出来,“蓉蓉,你别理会这没心少肺的负心小子。到了
这个等骨眼才想始乱终弃,真是没良心。”呵呵,骂得真过瘾。 “蓉蓉姊——”水巽不停地在地上挣扎,试图引起她的恻隐之心。 “吵死了你!”水独行大脚一踢,踢中儿子的哑穴。他从怀襄掏出一只瓷
瓶,硬塞了颗金色的丹丸到他嘴里。
“呜??”水巽试着发声抗议。 水独行狂笑几声,“儿子,这化功丹可是我的独门配方,服下它,包你
十二个时辰内功力尽失。哈!我倒看你要如何自行运功解穴。”※※※月夜 下,一个瘦小的身影缓步走在后院的石道上。
韦青湄不懂为什么爹娘急着要她今晚赶回王府,她待在姨奶奶那儿好 好的,做什么这么急着要她回家?而她赶回来急着去见爹娘的结果,竟是要 她回房好好休息,说明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怪怪的,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经过花园时,她听见一阵谈话声,人数还挺多的,有七、八种不同的
嗓音。她一时好奇,站在拱门旁听了起来。 啸傲帮的长老“北斗七星”因为水巽的婚礼,特地自扬州来到京城的
镇南王府。 今夜,他们七人的任务就是陪伴准新郎倌,防止他逃跑。
七名年逾百岁的老人家围着石桌坐在一起,面对僵着脸、被乌黑鞭子
捆住,一脸不愿俊美少年。 “来,小巽巽,吃点菜吧。”天璇长老夹了一口菜送到水巽嘴边。 水巽摇头拒绝。他现在哪里吃得下。 瑶光长老不赞同地看着水巽,“巽巽,你不能什么都不吃。你这样明儿
个怎么成亲?”他也夹了一块鸡肉到他嘴边。
水巽被他们吵得烦了,轮番将所有送到他嘴边的菜全吃完。
“小巽巽,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一整晚都没听见你说话。”水巽的沉默让 天枢长老很不习惯。
“嗯??”水巽试着发出声音。
“巽巽,你说什么?”开阳长老将耳朵贴近水巽,“大声点,我听得不是
很清楚。”水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拜托!他哑穴被点住了,要他怎么说话? “巽巽,你被点了哑穴,是不是?”北斗七星后知后觉地省悟到水巽一整晚 不开口,是因为没法子说话。
天权长老连忙帮他解开哑穴。 重获发言的能力后,水巽连忙开口哀求,“七位猩爷爷,我求求您们快
放开我,再晚就来不及了。”玉衡长老纳闷地看着水巽,“为什么来不及?” “我再不走,明天就得和胖妹妹成亲了。”水巽哀声叹气地,试着引出北斗 七星的愧疚。“天啊,光想到要和她成亲,我的脚都软了。”“有这么糟吗?” 天璇长老不相信地问着。新娘再怎么说都是位郡主,哪有可能那么差。
水巽急得想大叫。“真的,我没骗人。若跟她成亲,我的一辈子就毁了。
您们不知道她有多胖多苯,娶了她,我真的就完了。求求您们七位老人家好 心放过我吧。”天玑长老轻叹口气,“就算真是这样,我们也不能放你。”“为 什么?”“唉!帮主威胁我们,如果我们敢放你走,明天啸傲帮就没有帮主。 对不起,巽巽,我们真的很想帮你,但是帮主有令,我们不可以不听。”北
斗七星愧疚地望着他。
“该死的纪龙飞!我成不成亲干他什么事,他干什么陷害我?”“没法子,
谁教你要采到雾莲。”“这跟雾莲有什么关系?”“你忘了,当初大家以一赔 一百赌你采不到雾莲。”“那又如何?”“我们七个人赢了一百万两,你自己 光是银两部分,少说也独赢了两、三百万两,更别提其它拉拉杂杂的来西。” “所以?”北斗七星齐叹口气,水巽是不是变笨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如果那个郡主真的像水巽所说的那么笨,那这两个人倒是挺配的。
“他们想利用你成亲的机会大赚一笔。这次朝中大臣、各大商号,甚至 江湖上的各大门派都有收到红帖子。”“有没有搞错啊!到底是他们要成亲还 是我要成亲?”那些人八成是想钱想疯了。
哪有人这样敛财的。 北斗七星无奈地耸耸肩,“我们也试着告诉他们不要太夸张,可是他们
坚持如此,我们也没有办法。”水巽哀号一声,“他们到底通知了多少人?” 北斗七星想了想,“大概有上万人吧。”水巽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
从头到尾都不想成亲,他们不尊重他的意愿也就算了,竟然这背着他请了那
么多人。这些人实在是太这分了!
“我真的不想娶她!”水巽再次重申自己的意愿。“她小时候就那么胖, 搞不好现在我连抱都抱不动??”水巽竭尽所能的诽谤韦青湄,希望北斗七 星及时悔悟放了他。
韦青湄第一眼看到水巽,就认出他是当年那个臭小子。她还没从见到
他的惊讶中恢复过来,就听到他不停诽谤她。 她越听越气,一张俏脸气得都黑了。 可恶的臭小子!这么多年后还是那么令人讨厌。哼,他不要娶她,她
偏要嫁他!成亲之后,看她怎么整他。 韦青湄忿忿不平地再瞪了水巽一眼,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开。
2
水巽认命地坐在椅子上,呆望着案上的一对红烛。 他毁了。
他这一生全毁了。 水独行幸灾乐祸地推推呆坐着的水巽,“儿子,干什么一脸苦相的坐在
那儿,笑一个嘛。”水巽哼了一声,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水独行大概早 已经死了几百遍。“死老头,堂也拜了、亲也成了,你该满意了吧。你还不 把化功丹的解药拿出来!”水独行十分得意地大笑,“笨儿子,你被我骗了! 化功丹那么珍贵,我怎么可能拿给你糟蹋?你昨天吃的不过是寻常的药丸而
已。”“你耍我?!”“没错。”水独行得意得很,他终于报了悬崖那一仗的仇
了。
他越想越得意,越笑越大声。
“岳父,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帮巽巽解穴,好让巽巽和弟妹休息。”向 亘不忍地出口制止水独行的恶行。水巽这两天已经够惨了,他们不应该再雪 上加霜。
水独行恶狠狠地瞪了向亘一眼。臭小子,当年骗走他女儿,现在又来
破坏他的乐趣。 要不是怕灵儿会生气,他早一掌毙了他,哪还容得了他在这儿嚣张。 他正想开口斥责向亘,一旁的紫嫣也出声了,“水大哥,春宵一刻值千
金,我们别在这碍手碍脚了。”“好吧。”水独行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没关 系,反正来日方长,他多得是机会调侃水巽。
众人走到水巽身边,正想替水巽解穴,一个轻柔的嗓音阻止了他们。
“各位,你们别忙了,解穴的事我来就好了。”众人讶异地看向坐在床头 的新娘,异口同声问道:“你会吗?”韦青湄轻轻点头,“我爹教过我。”这 娇滴滴的小郡主懂得解穴吗?就算她会好了,这集合七大高手点的穴哪有这 么好解?要是随随便便就被个小姑娘解了,他们七个人还要不要活?雷霆驰 才要出声,紫嫣一把拉住他,“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先走了。”说完,她 拉着雷霆驰率先离去。
水灵一脸神秘地踱到水巽身旁,弯腰在他耳际嘀嘀咕咕说了一堆后, 才满意的离开。
直到大家都返到后院,雷霆驰才提出大家心中的疑问,“紫嫣,你为什 么不让我们帮巽巽解穴?青湄一个小姑娘是没法子替他解穴的。”紫嫣淡淡 一笑,“巽巽的新娘不希望咱们替他解穴。”纪龙飞好奇地问:“为什么?”
紫嫣耸耸肩,“这你就要问新娘子了。”※※※
一等众人离开新房,韦青湄马上将红盖头拉下。 她诡笑地走向水巽,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水巽盯着眼前无视他的存在,执起筷子大吃大喝的新婚妻子,脑中浮
起姊姊离去前在他耳边所说的话。 他深思地看着韦青湄,末了,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想通了这些年他
老作噩梦的原因。 水巽自嘲地一笑,没想到他聪明一世,却胡涂一时,这么重要的事还
要别人点醒他。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在这哀声叹气,而是要想个好对策,抱得美人 归。
再仔细看看她,眼前这女子真的是他的胖妹妹吗?他的胖妹妹应该是 圆滚滚的,怎么她现在变得这么瘦小,和他印象中的模样全不一样?无视水 巽的凝望,韦青湄高兴的坐在圆桌前享受美食。
酒足饭饱之后,她双手托腮,小脸上满是得意,“臭小子,你肚子饿了 吧?”听说他今天一整天都未进食呢。
也不等他回答,她又故意道:“对不起喔,菜全被我吃完了,真不好意 思。”秀气地打了个呵欠,她揉揉眼睛,口齿不清地说:“我好困喔,我要先 去睡了。”解下了外衣,她爬上软铺,面朝水巽躺下。
“臭小子,我要睡了,晚安。”她眼底闪着顽皮的光彩,“对了,我忘了 告诉你,我不会解穴,你只好委屈地在那坐上一晚啰。”说完,她对水巽眨
眨眼,一脸满足的沉入睡乡。 可怜的水巽就坐在那儿大半夜,盯着韦青湄的睡颜不断沉思。 天边微露出曙光时,水巽静思的脸上突然露出笑意。他轻易地站了起
来,动动酸涩的筋骨后,走到软铺旁坐下,伸手轻抚韦青湄的脸颊。 这是他的胖妹妹没错,可是身材怎么会差那么多?再摸摸她的嫩颊。
嗯,好摸是好摸啦,但还是以前白白胖胖的脸摸起来比较舒服。
摸着摸着,水巽的剑眉突然紧紧皱了起来。 他掀开棉被,将睡着的韦青湄抱到怀里,板着脸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的
检查一遍,又执起她的皓腕把起脉来。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韦青湄的手腕,眉头皱得更紧,薄唇紧抿,眼底 还闪着怒火。
韦青湄呢喃几声,缓缓转醒。 她一张开眼,就瞧见一张俊脸停在她的上方。她讶异地眨眨眼,十分
吃惊地说:“你怎么在这里?”水巽好笑地睨着仍有些迷糊的韦青湄,“亲爱
的娘子,咱们昨儿个成亲了,你在这儿,为夫的当然也会在这儿。”韦青湄 疑惑地眨眨眼,而后从水巽身上跳了起来,颤抖的指着他,“你你你??你 不是不能动吗?”为什么他能离开椅子,还坐在床头抱着她?水巽朝韦青湄 潇洒一笑,“穴道解开后自然就能动了。”韦青湄点点头,对喔,穴道解开当
然可以动了。可是他动他的,做什么抱着她?一个回神,她发觉自己又被水
巽紧紧搂在怀里。“你快放开我啦!”不理会韦青湄的挣扎,水巽脸埋在她的 颈间,深吸了口气,“湄湄,你好香喔。”韦青湄用力推着水巽,“废话!香 粉是我自己调的,当然香了。”奇怪,昨天他明明没吃东西,怎么会推不开? “你快放??哎呀!你干嘛咬我的颈子?”他该不会是昨晚没吃饭饿得受不
了,才忍不住咬她吧?“哎呀,别舔我啦,我一点都不好吃。”水巽轻笑几
声,更加努力地啃囓韦青湄的颈子,“不行,我一定要吃了你,谁教你昨天 害我没过到洞房花烛夜。”听到他的话,韦青湄吓得小脸泛白,更加用力地 推着他,嘴巴还不停嚷着:“你乱说,昨晚你明明有过到洞房花烛夜。你不 可以吃我啦!”“咦?”水巽缓缓把头抬起,轻轻松开搂住她的健臂,两眼瞬
也不瞬地望着她。
“我有吗?”他一直呆坐着,动都不能动,哪有过到洞房花烛夜?韦青 湄气得忘了害怕,小手紧紧拉住他的前襟,咬牙道:“你当然有。我们俩昨 晚整夜都待在房里,当然有过到洞房花烛夜。”喔,敢情这小妮子不知道什 么是洞房花烛夜。“敢问娘子,你真的知道什么是洞房花烛夜?”“我当然知 道,你当真以为我那么笨吗?”可恶,竟敢瞧不起她!
水巽挑高了眉,“为夫愿闻其详。”韦青湄一副夫子的模样,以十分自 信的口吻说:“洞房花烛夜就是新人要一块儿在新房里待上一晚,案头上还 要燃着一对龙凤花烛。”水巽忍住笑,十分镇静地询问韦青湄,“谁告诉你 的?”她骄傲地抬起下巴道:“我自己知道的。这么简单的事,哪需要人家 告诉我。”“这样呀。”水巽突然长臂一伸紧搂住韦青湄,脸又埋回她的颈间, 佯装悲伤地假哭。“湄湄,既然你知道洞房花烛夜是什么,你一定也知道要 是新床上没有落红,隔天新郎就惨了。”“落红?”“湄湄,你该不会不知道 什么是落红吧?”轻吻着她的颈项,他抽抽噎噎地问。
“我当然知道。”不懂也要装僮,不然这个臭小子又要笑她笨了。
“你说,我要怎么办?岳父会杀了我。”韦青湄斜眼睨视水巽,“你要我
去跟我爹求情?”水巽抬起头,双眼一亮,“湄湄,你真的要帮我?”看她 不情愿地点点头,他邪邪一笑,语气挑逗。“湄湄,这事不用劳烦到岳父, 有你就成了。”不给她发问的机会,水巽低头封住了她的唇,趁着她失神沉 醉之际,抱着她滚上床铺,顺手拉下床边的纱帐??※※※
水巽看着怀中沉睡的韦青湄,俊脸上浮现一记得意的微笑。他是卑鄙
了点——欺负她不懂人事——不过他可是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毕竟那本
来就是属于他的权利,一个为人夫婿专有的权利。 轻抚韦青湄雪白细致的玉背,水巽察觉怀里佳人轻轻动了一下,“湄
湄,醒了吗?”“嗯。”韦青湄螓首下意识地磨踏水巽胸口,仍未完全清醒过
来,懒懒地问:“你怎么会在这?”水巽暧昧一笑,“你说呢?”“我??” 韦青湄突地瞪大了眼,之前发生的事一幕幕涌回脑海中,一张俏脸登时涨得 通红。
水巽戏谑地亲啄下她红得像苹果的俏脸,“想起来了?”“你不要脸!” 韦青湄小脸红透,全身僵硬地缩在水巽怀里,忿忿不平地指控着。
这个可恶的小人竟敢欺骗她,还占她便宜。 水巽挑挑眉,无赖地回道:“我哪不要脸?”不顾她的抗议,他将她的
一双小手放在自己脸上,“你瞧,我的脸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吗?”韦青湄气 鼓着腮帮子,“你??”水巽微转过头,在她的手上轻吻着,“我很帅,对不
对?”韦青湄忿忿不平抽回手,“你无耻!”“我有啊。”他俯下头轻囓韦青湄
的红唇,“这不是牙齿是什么?”韦背湄羞愤地转开脸,“我要叫我爹杀了你 这个大色狼。”水巽一脸遗憾地摇摇头,“湄湄,很抱欢要让你失望了。你爹 不会被我。”“谁说的?我爹最疼我,他一定会听我的。”“你爹是很疼你,但 我想天下没有一个做父亲的会希望女儿才刚成亲就当寡妇。”韦青湄不屑地
轻哼一声,“等我爹知道你怎么欺负我,他一定不放这你。”“是吗?”水巽
轻笑出声,“要是我不欺负你,你爹才要担心呢。”“你胡说,我爹才不会那 样呢。你这回死定了。哼,你看这次我还会不会替你求情!”“既然如此??” 水巽佯装认命地轻叹口气,“反正无论如何我都死定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要 求在死之前好好饱餐一顿?”韦青湄狐疑地睨着水巽,沉思了一会儿,她宽
宏大量的点点头,“好吧,就可怜你。”水巽一脸感激地朝她猛眨眼,“湄湄,
你真好。”韦青湄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压根儿忘了自己正赤裸的躺在他怀 里。“好啦,你快点决定要吃什么。”水巽再确定一次,“真的什么都可以?” 真啰唆,这点小事也要问上半天。“对啦,什么都可以。”她也没注意列水巽 脸上充满阴谋的微笑。
“好,我要吃你。”水巽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好啦,你要吃就快──”忽然意识到他的话,韦青湄吓得推开他跑到 圆桌旁,一双美目冒火地瞪着他。
她才要破口大骂,又发觉水巽眼神暧昧地直在自己身上打转。
她纳闷地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而后连忙抬起地上的衣服,慌乱地掩住 自己。“你??你下流!”水巽侧卧在床上,大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韦青湄, 笑得她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把她吞下去。
韦青湄羞红着脸,嗔道:“你不要笑了!”不理会她的怒气,水巽依然 故我地大笑着。
“你不要再笑了,要不然我就??我就??”“就怎么样啊?亲爱的湄 湄。”他一双眼还不安分地直在她身上打转。
“你??我不准你看我!”水巽对她拋去一记性感的微笑,眼神更轻佻放 肆地扫视她的全身,任何地方都不放过。
“你还看!”韦青湄忍不住羞愤地哭了。 看到韦青湄脸上的泪水,水巽猝然止住了笑。
他下床走到韦青湄身边拉她入怀,“你别哭,我不笑也不看了。”他温
柔地抚着她的秀发,“湄湄要我不笑,我就不笑;要我不看,我就不看。这
样子好不好?”韦青湄仰着螓首,睫毛上仍沾着泪水,一脸别扭地咕哝:“不 好。”“啊?”水巽佯装诧异地眨眨眼,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那你是要我再 看还是再笑?”韦青湄双眼一红,眼泪又威胁着要泛滥,“你又欺负我!”水 巽轻叹一口气,“你别哭了。”他低下头吻干韦青湄的泪水,一脸心疼又无可 奈何,“我认栽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她哽咽道:“你要先跟我道欢。” 水巽认命的点点头,“好,我错了,我不该唐突佳人,对不起。”“你忘了说 你是大色狼。”韦青湄不满的补充。
水巽无奈的翻翻白眼,“我是大色狼。还有别的吗?”韦青湄高兴的笑 了,“还有,我要你保证不会再??不会再??”“再什么?”韦青湄深吸一 口气,拚命告诉自己不要害羞脸红,“不可以再‘欺负’我。”“欺负你?” 水巽不解的皱着眉头,他什么时候欺负她了?韦青湄用力点着头,“对,不 可以再欺负我,因为那真的很痛、很不舒服。”水巽恍然大悟,心疼地搂紧
韦青湄,“真的很不舒服吗?”韦青湄表情认真,“嗯。”“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会??我不会再弄疼你了。”揽腰抱起韦青湄,水巽柔情似水的轻吻她的 秀发,“湄湄,你现在还在痛吗?”“是啊,酸酸痛痛的??咦,你要抱我去 哪?”她诧异地低喊。
“抱你到浴池里泡泡水,不然你晚些时候会更不舒服。”※※※ 韦青湄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浴巾,别扭的坐在水巽腿上。“我自己来就
成了,不用麻烦你了。”她不停地想从水巽手上拿回布巾。
“别乱动!”水巽温柔地用布巾擦拭着韦青湄的秀发,“我喜欢帮你。”可 是我不喜欢!韦青湄嘟着嘴无声的抗议。
为什么他可以穿好衣服坐在那儿,而她却只能围着一条浴巾坐着任他 摆布?真是不公平。
韦青湄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手揩,忽地转过头对水巽惊叫:“糟了!臭小 子,我──”水巽眼底闪过一丝怒气,托起她的下巴,毫无预警地吻住她, 气愤地用力吸吮咬囓她的红唇。
韦青湄觉得自己快窒息了,小手努力地推着他,不断想挣脱他的箝制。 察觉到她的挣扎,水巽报复似的更加拥紧她,加深他的吻。
直到怀中佳人快喘不过气来,水巽才缓缓离开她的唇,满意地看到她 娇喘吁吁地靠着他。
“不准再叫我臭小子。”他低声命令。
韦青湄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她一直是这样叫的啊,从来没人说过 她不对。
“因为我是你的夫婿,懂了吗?”他警告地咬住她的下唇,直到韦青湄 点头答应才放开她。
“那我要叫你什么?”他本来就是臭小子呀。
“跟你小时候一样就成了。”“我小时候都叫你臭小??啊!好痛。”他竟 然咬破她的唇。
水巽轻舔着韦青湄唇上的血,“你小时候都叫我什么啊?”他的声音轻 柔,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威胁。
“巽哥哥。”韦青湄不情不愿地叫着。他这人是不是变态啊,怎么老爱咬 人?“湄湄真乖。”他轻啄一下韦青湄的唇,“你刚刚要说什么?”顺手拿起
梳子轻柔地替她梳理及腰的长发。
“哎呀!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现在已经过了早膳的时间,我们却还没
去向爹娘请安。”韦青湄急匆匆地站起身,一把抢过水巽手上的梳子放在梳 妆台上,“巽哥哥,你别梳了,我们已经迟了,爹娘一定等我们等得不耐烦 了。”水巽不为所动地坐在椅子上,一把搂住韦青湄的细腰,“湄湄,今天没 人会期待咱们早起的。”“为什么?”水巽暧昧一笑,“你说呢?”韦青湄纳 闷地皱起眉头。
“真的不懂?”水巽贼笑地又问了一次。 韦青湄摇摇螓首。
“那我再示范一次好了。”水巽突然站起身,拦腰抱起她走到床边。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后,水巽坐在床沿,伸手轻抚着韦青湄细 嫩的粉颊,眼神充满情欲。
“你要做什么?”韦青湄觉得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唇角勾起一抹性感的微笑,水巽缓缓俯身压在韦青湄身上,低头封住
她张口欲言的红唇。
许久之后──水巽双眼深邃,声音低沉沙哑地道:“湄湄,这次还会痛 吗?”他一手撑着自己,另一手轻抚她红肿的唇。
韦青湄红着小脸,不好意思的摇着头,“不??不会了。”“你确定?” 他轻声笑问。
韦青湄微微地点点头。
看着她红透的俏脸,水巽忍不住又开口逗弄她,“如果真的不确定,你 尽管讲没关系,我不介意再示范一次。”他低头又要一亲芳泽。
“不用了,真的不会痛了。”韦青湄连忙用手挡着水巽的俊脸。
水巽轻笑出声,顺势抱着她翻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娘子,你现 在知道为什么没人会期待咱们早起了吧?”韦青湄红着小脸依偎在水巽怀
里,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 庞千巧一脸不安地在大厅内走来走去。
末了,她有些慌乱地拉着韦天鹏的手,“他们两个会不会打起来?要不 然怎么会这么晚了都还没起身?”韦天鹏哂然一笑,拍拍爱妻的小手,“千
巧,你想太多了,他们不会打起来的。”老实说,他心里也是忐忑不安。要 是他们俩真的不合,那他不就等于害了湄湄的一生?“可是??”她真的很 担心。这两人没一个想成亲,昨天新郎还是被硬架着拜堂的呢。
水灵走到她身后轻拍她的肩,“千巧,你别担心,这件婚事一定成的。 你在这紧张个半天,说不定人家小俩口现在正甜蜜得不得了呢。”“但愿如
此。”庞千巧叹了口气,“要不,我们大家就罪过了。”“我看还是叫人去请他 们出来好了,他们不出现,我就一刻也放不下心来。”吩咐在一旁服侍的丫 鬟后,庞千巧忍不住又叹口气。
※※※ 体贴地替韦青湄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水巽双手滑至她的纤腰,轻轻一
拉,把她拉到怀里。他低头俯视身高只及自己胸襟的她,才要开口,未合紧 的木柜中有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水巽伸出手把那样东西拿到手中研究一会儿后,忍不住轻笑起来,“湄 湄,你的脚已经够小了,做什么还要缠脚?”韦青湄连忙将那又黄又旧的长
布条抢回手里,“这才不是里脚布呢,这是你当年帮我包扎伤口时用的布条
啦。”水巽挑高眉,把布条拿回手上翻看。
“你干什么还留着它?”他转头看向韦肯湄,对她邪邪一笑,“喔,我知 道了,你这是睹物思人。”他戏谑地轻吻她粉嫩嫩的脸颊,“没想到我的湄湄 对我一见钟情,连个破布条都舍不得丢。”韦青湄不屑地皱皱俏鼻,“你别臭 美了。这是用来量腿的。”“量腿?”用破布条来量腿?“对啊,我拿它来量 腿。”韦青湄左手搭在水巽的肩上,努力踮高脚,伸长着手要拿回水巽手上 的布条。“还我啦!”“你自己来拿呀。”水巽将布条举得更高,满意地看到韦 青湄整个人全贴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拿它来量腿?”“看看我的减肥成不成功啊。”水巽瞇起眼看 着韦青湄异常兴奋的小脸,“你在减肥?”她是白痴吗?人都瘦成这样,还 想着要减肥。
韦青湄骄傲地点点头,“对啊,我做得很成功呢。我现在已经瘦到快可 以用它来缠住两条腿,等过一阵子我再瘦一点时,我再缠给你看。”水巽抿
着薄唇,双眼含怒的瞪视韦青湄,“你该死的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有需要
为了一块破布这样虐待自己吗?在水巽愤怒的瞪视下,韦青湄收起笑,低着 头,唯唯诺诺地回道:“是你自己说的啊。”“我什么时候要你为了块破布把 自己虐待成这样?”他忍不住吼了起来。
“你小时候说的。”她红着眼眶,委屈万分地回了一句。
“我小时候说的?”小时候他们也只见过那么一次,他就不记得自己曾
叫她为了那破布条而虐待自己。 韦青湄鼓起勇气,仰起头望着仍旧怒火冲天的水巽,“你说我的腿像象
腿那么粗,那布条都不够用来缠绕我的一条腿。还说那布条寻常人都可以用
来缠住两条腿了。”“所以你就故意不吃东西,好有一天可以用那破布条缠住 两条腿?”水巽心疼的搂紧韦青湄,没想到她会把他当年的一句戏言当真, 还把自己虐待成这样。
韦青湄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刚开始是这样子没错,但是到后来,我就 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才会一直瘦下去。”水巽温柔地抬起韦青湄的下巴,“湄 湄,从现在起,我不准你再有任何减肥的念头。”他低下头轻柔的亲吻她的 红唇,“我会好好盯着你的。”“至于这破布条??”他将布条紧握在手中, 眨眼间,他手中的布条全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碎布块。“反正你也用不着, 就丢了它吧。”扔掉手中的碎布块,水巽在椅子上坐定,拉着韦青湄坐到他 的腿上。“湄湄,你这儿有没有文房四宝?”韦青湄侧着头道:“有啊。你现 在要吗?”“嗯。可以拿来给我吗?”“可以啊。”她跳离水巽的腿。
过了一会儿,她端了一只托盘回来,托盘中放有文房四宝。
“过来。”水巽将她搂回自己的腿上,下巴顶靠着她的肩窝,“湄湄,你 的字写得好不好看?”“还不错吧。”韦青湄拿着墨条努力地磨着。
取下她手中的墨条,水巽将毛笔塞进她的手中,“喏,我念你写。”“地 生十钱,当归二钱,人参??”“这是什么?”韦青湄边写边问。
“给你补身子的药单。”韦青湄停下笔,转头好奇的看内丈夫,“我又没
有生病,为什么要吃那些东西?”“我知道你没有生病,可是你的身体不好, 需要好好调养一番。”“可是??”“没有可是。”水巽以不容质疑地口吻说 着。“湄湄乖,待会写好了,巽哥哥有好东西给你。”半炷香后,韦青湄轻轻 吹着手中的纸张,转头对水巽轻笑,“巽哥哥,我写好了。”“湄湄真乖。”取
走她手中的纸张放在桌上,水巽顺手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你说要给我的好东西呢?”韦青湄笑着伸出手。
水巽慢慢低下头,笑道:“这不就来了?”“什么??唔??”水巽托 高韦青湄的下巴,温柔的亲吻她的红唇,一手俐落的解开她的绣扣,探入衣 领内轻抚着她细嫩的肌肤。
不知过了多久,韦青湄开始意乱情迷地回吻水巽,双手紧环住他的颈 子。
“叩叩!”一阵敲门声清楚地传来。
“巽??哥哥,有人??在??在敲??门。”她刚刚好象听到敲门声。 水巽咬囓着韦青湄雪白的肩胛,口齿不清地回道:“你听错了。”
“真??的有??啦!”门外真的有人在敲门。 “你别理他就行了。”他的声音饱含欲望。 “不行啦??”韦青湄颤抖地推开水巽,对仍一脸情欲的他坚定的摇摇
头,“也许来的人有重要的事。”水巽不高兴的低声抱怨,“他最好有重要的 事,不然我一定要他好看。”韦青湄深吸一口气,试着平缓自己紊乱的心跳,
一等水巽帮她扣好绣扣,就要从他的腿上跳开。 水巽紧箍着她的纤腰,低声警告,“别动,你给我待在这。”“可是??
好吧。”韦青湄扬声要门外的人进来。 一名容貌秀丽的丫鬟推开门走进来。
“郡马、郡主──”她忘了接下来该说的话。天啊,郡马爷好俊美喔!
本来以为大厅里那些客人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郡马爷比他们更胜一筹。 水巽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有事?”她是特地进来看他的吗?被水巽
冷眼一瞪,丫鬟吓得结巴起来,“我??我??”“秋儿,没关系。”韦青湄
柔声安抚丫鬟,“有事慢慢说。”“王妃要我来请郡马爷和郡主一块儿出去用 午膳。”秋儿低着头不敢看向水巽,飞快地将话讲完。
郡主真可怜,郡马长得虽然好看,但是脾气似乎不大好。 还有,她刚刚好象在郡主嘴上看到一个伤口。唉!郡主真惨,千挑万
选的郡马竟然这么差,还有暴力倾向。
“你还有事?”水巽口气冷淡地问。 “没??有了,奴婢??这就下??去。”秋儿连忙转身离开。 一等丫鬟离开,韦青湄满脸不高兴地推开水巽站起来,“你做什么对秋
儿这么凶?她可是我从小一块长大的好朋友呢。”“我哪有?”水巽无辜地扬 眉。
韦青湄重重的戳着水巽的胸膛,“还说没有。你没看到她被你吓得落荒 而逃?”水巽无所谓地耸耸肩,“是吗?”韦青湄用力地点头,“是的。”“好
吧,我会改的。”轻啄一下韦青湄的红唇,水巽站起身,拉着她的小手离开 新房,往大厅走去。
※※※ “他们怎么还没来?都命人去叫他们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出现?”庞
千巧仍不停地往厅外瞧。这两个人该不会真像她猜测的,打起来了吧?水灵
暧昧的眨眨眼,嘴里咬着从包通通那儿硬抢来的包子,“我看他们不再拖个 一时半刻是不会出现的。啧,这小俩口可真是恩爱。”“来了,来了!他们就 在拱桥那儿,快到这了。”庞千巧兴奋地对大厅里的人大叫。
“咦,他们好象吵起来了。”众人闻言,连忙挤到窗前一探究竟。
“你不要这样啦。”韦青湄试着拉开环在腰际的大手。
水巽不为所动,依旧故我她搂着娇妻,无赖地咧着嘴笑道:“为什么不
可以抱你?我喜欢这样呀。”韦青湄涨红了脸,使劲地推着他,“不好看啦! 你快放开我。”他们就这样拉拉扯扯地向大厅方向走去。 快到厅门时,韦青湄又开始用力地推着水巽。
水巽被韦青湄推着推着也不高兴了。她是他的娘子,为什么他不能搂 着她?他愠怒地瞪着韦青湄,低哑的威胁道:“湄湄,你再乱动,我就要咬 你了。”“你??”韦青湄不敢相信的瞪着水巽,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啊,一不 高兴就要咬人。
“我什么?”水巽把脸贴近韦青湄,轻舔她唇上的伤口。
韦青湄羞红了脸,“没什么。”小手仍抵着他的胸口要推开他。 “你再推我看看!”水巽紧搂着韦青湄的纤腰,在她耳际低喃。 “你别乱来!”韦青湄紧张地抬起头看他。 “你再推我一下,就会知道我敢不敢乱来。”他撂下狠话。
“你??”韦青湄忍不住委屈地低下头。
“湄湄,怎么不说话?”他食指轻托起她的下巴,心疼地发现她脸上的 泪痕。“湄湄,你别哭嘛。”“你又欺负我!”韦青湄委屈的指控。
水巽心疼地拿出手帕轻拭韦青湄脸上的泪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的。”“你是故意的!你每次都是故意的。”豆大的泪珠不停滑落她的脸庞,“你
从小就喜欢欺负我,连我被毒蛇咬了,你还笑我。”“我没有!我那时只是在
逗你而已。湄湄,你别哭了好不好?”水巽已经急得语无伦次,“我怎么舍 得欺负你?”“你骗人!你刚刚就在欺负我,还说要咬我。”“我是跟你说着 玩的呀。”他依依不舍地放开环在她腰际的手,向后退了两步。
“你不喜欢我搂着你,我不搂就是了。”像只被丢弃的小狗,他低着头转 这身去,“我们走吧。”“你别这个样子嘛。”韦青湄伸出小手扯住水巽的衣
袖,实在不习惯他这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我又怎样了?”水巽生着闷气不肯转过头,“我不是乖乖的站在这儿, 什么事都没做。”他双手背在身后,闷闷不乐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头。
“你这样好象我欺负你似的。”“你本来就是。”水巽气愤不平地转过身, “你明知道我最怕你哭,只要你一哭我就没辙,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我
哪有那么坏?我只不这是不要你抱着我而已。”“可是我喜欢抱着你呀。” “你??”韦青湄羞涩地低下头,“好吧。”“什么好吧?”水巽很故意地问。
韦青湄难掩娇羞地捶了水巽一记,小小声的道:“我说,你可以抱着我
啦。”得意地暗笑几声,水巽再度将韦青湄带入怀里。
3
入厅后,韦青湄乖巧地向双亲请安,之后她双眼疑惑的扫向那群陌生 人。她知道那些人都是巽哥哥的亲人,昨夜就是他们将巽哥哥拖进房里的。 可是,她总觉得那群人当中有一个特别面熟。
啊!她知道了。 韦青湄心喜的挣离水巽的怀抱,笑吟吟的朝向亘奔去,嘴里愉悦地喊:
“冰块哥哥!”可她人还没扑近向亘,便让人在半空中拦截住,被人从背后
抱得紧紧地。 水巽低声在她耳际咆哮,“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放开我啦!”韦青湄
轻喊出声,他快勒断她的腰了。
水巽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稍稍松了手劲,不过还是没放开她。 韦青湄也不理会身后怒气冲天的水巽,面带笑容的望着向亘,“冰块哥
哥,你还记不记得我?绿衣哥哥呢?怎么没瞧见他?”真好,她又见着她的 救命恩人了。
说是救命恩人其实有点牵强。她三岁时在郊外迷了路,幸好冰块哥哥
和绿衣哥哥救了她,还送她回家。 当时为了感谢送她回家的两位俊美恩人,她还承诺长大后要嫁给绿衣
哥哥的弟弟。 向亘沉思地看着眼前猛对着他笑的韦青湄。冰块哥哥、绿衣哥哥?好
耳熟的称呼,他好象在哪听过。
水灵一脸不高兴的瞪着韦青湄。她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她的面要抱 亘,她活寻不耐烦了吗?想当初纪龙飞只是拉亘的手就差点被她剁了手,而 这个女人竟想搂着亘,要不是巽巽早一步翻脸的话,她早就发飙了。
不过在听到韦青湄叫出冰块哥哥、绿衣哥哥的时候,她登时忘了要同 她计较侵犯向亘之罪,因为这件事已经吸去她全部的注意力。“她就是当年
那个硬要嫁给我们俩的庞湄湄,你想起来了没?”水灵附在丈夫耳际轻声地 提醒他。
向亘诧异地看着韦青湄,她是当年那个胖妹妹?!怎么身材会差这么
多?当年的她像颗球一样,现在的她却瘦得像根竹竿。 嗯,真的是女大十八变。 “你是庞湄湄?”向亘好奇地问着韦青湄,假装没看见水巽杀人的目光。 韦青湄高兴地直点头,冰块哥哥终于认出她来了。“对啊,我就是那时
候的庞湄湄。”“咦,你不是姓韦吗?你当初为什么要骗我们?”“我没骗人。 当时我真的姓庞,一直到我爹找到我娘和我,我才改回本姓的。”向亘了解 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对了,绿衣哥哥呃?我要跟他道歉。”“道歉?” 她做了什么对不起灵儿的事吗?“嗯,因为我没法子嫁给他弟弟了。”已经 妒火中烧的水巽听到这句话更是火大。他用力地将她转过身面对自己,“你 跟别人还有婚约?”“对啊,我跟绿衣哥哥说好了要嫁给他弟弟。”水巽气得 想杀人,“你竟敢背着我和其它人订亲!”韦青湄不解地轻皱眉头,他又怎么 了,为什么一副想杀人的样子?“你弄错了,我是先遇到绿衣哥哥才遇到你, 所以应该是我背着绿衣弟弟和你订亲才对。”她好心地解释,试着让他了解 当初的情况。
众人皆倒抽了一口气,讶异她的不知死活。
“那我又算什么?你的第二选择?”韦青湄傻傻地摇摇头。“不是啊。” 他怎么会是她的第二选择?众人嘉许地点头,这小妮子终于知道该灭火了。
“我压根儿没想过要嫁给你呀。”她很诚实地说。 众人再度瞠目结舌。她是不是不想活了,找死这样找法。她没看到水
巽已经接近爆发边缘了吗?水巽全身冒火地死瞪着她,“你??”为了避免 在怒气攻心之下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他松开箝制在她腰上的手,向后退了
两步。“你不想嫁给我?”“对啊,我当初根本就??啊!”韦青湄目瞪口呆
地看水巽将身旁的石柱给捶下一角。
她紧张地跑到水巽身边捧起他的手,“你没事吧?”她心疼地检视他手 上的伤口,“你流血了。”水巽轻哼一声,气愤地抽回自己的手。“不用你假 好心,我死不了。”“你别任性了,你的伤口要赶紧上药才行。”不理会水巽 的怒气,韦青湄小心翼翼地捧着他受伤的手,带着他回房里上药。
水灵咋舌地看着被水巽捶下一角的石柱,“哇!几年不见,没想到巽巽 的功夫变得这么好。”她转头看向水独行,“老爹,我看现在连你都不是巽巽 的对手喔。”“谁说的?”水独行脸不红气不喘地吹嘘着,“那个臭小子十多 天前才在水谷里被我打得跪地求饶,你们只是没看到而已。”“是吗?娘,真 有这回事吗?”不给月珏机会开口,水独行连忙插口道:“当然是真的。”水 灵轻哼一声,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她老爹有几斤几两重,她哪会不知道。 纪龙飞走到石柱前,用自己的拳头比量一下水巽在石柱上留下的缺口, 惊叹道:“巽巽也真不简单,单单用手就可以打下这么大的石块。真是后生 可畏。”他转头看向众人,“不如这样吧,咱们一人在石柱上捶一拳,看谁可 以打嬴巽巽。”“好啊!”紫嫣高兴地附和着,“只要有人可以敲下比巽巽大块 的石块,今晚我就招待他上‘四海一家’吃喝一顿。”一直随侍在侧的王府 总管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群人,这些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啊?这儿可是王
爷府ㄝ,不是他们那些乡野村夫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王爷,等待王爷出声制止这些无法无天的人──天啊!王
爷竟然也和其它人一样,卷起衣袖,摩拳擦掌地跃跃欲试。 纪龙飞站在石柱前运功,边问道:“对了,亘,谁是绿衣哥哥?”他用
力地一拳捶下去,手没流血,但捶下来的石块却没水巽的大。
向亘走到石柱前看看水巽和纪龙飞所打出来的缺口,“就是灵儿。”说 完也使力一捶。
水灵是绿衣哥哥?那韦青湄所说的绿衣弟弟不就是??众人无法自抑 地大笑起来,搞了半天,水巽吃的竟是自己的醋。
※※※
韦青湄仔细替水巽上好药,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发觉他依旧怒气 冲冲地瞪着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你的手??会不会痛?”韦青湄紧张地绞着衣角,她真的不知道自己 又犯了什么错,惹得他不高兴。
水巽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韦青湄。
韦青湄沮丧地皱着小脸,他真的好奇怪,一下子高兴地对她又搂又抱, 一下子又气得好象要吃了她一样。唉!
“呃??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帮你准备一下。”说完,韦青湄径自站 起身往门口走去。他大概是饿坏了,脾气才这么不好。
“你给我站住。”水巽的声音冷冷地在她身后响起。“你想去哪?”韦青 湄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跳起来,她怯懦地转过身,唯唯诺诺地回答:
“我??我??”水巽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吓得韦青湄又差点跳起来。“你
什么?”韦青湄白着脸,不知所措。
“你给我这来。”韦青湄踌躇地看着水巽,无法决定到底要不要听他的话 走过去。许久之后,她轻轻摇头。
“你给我过来!”水巽瞇着眼低吼,“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看到水巽那 凶神恶煞的模样,韦青湄忍不住掩面低泣起来。
听见韦青湄的哭声,水巽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胸口那股怨气费力的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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