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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和亲外一章



秦曼玲当下暗自骤下决定。
 “怎么?我太师,令你看得失了魂吗?”耶律靖臣自负的一笑。他虽然不喜 欢女人,却懂得女人看他时,眼中那层光芒代表何意。
  然而,秦曼玲的反应却跳出他的预设之外。只见她笑得有些邪门,以 耐人寻味的口吻娇笑道:“如果你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呢?”耶律靖 臣果真呆愣了一下,好一张伶牙利齿的小嘴,很好,我喜欢!“这么说来, 我们是彼此彼此了?”“才不呢!是你先看我的!”秦曼玲一点也不肯吃亏。对
待男人,她鬼点子可多得很哪!
  虽然他们的“对话”很有看头,但心系心上人的司徒长风还是决定先 办正经事,于是出声打断他们的“雅兴”。
 “沙律齐阁下,事态紧迫,我想我们还是先商讨一下今后的配合行动吧!” 除此之外,他也急于知道,八王爷今后将做何打算,对他的忘恩,强行带走
公主又是什么样的反应。
  经司徒长风这么一提醒,秦曼玲才收回已到嘴边的抬杠话,换上一脸 认真。
  耶律靖臣也暂时放下儿女私情,言归正传。“我想这一路上,刺客一定 会接踵出现,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的部下会将他们一一收拾干净,最重要
的关键还是在你们计画中,公主落水身亡的那一幕,圣上在黄河上埋伏了为
数众多的人马,企图以河盗之名,洗劫你们的船,一举将你们全数歼灭,事 后再对外宣称那群河盗实际上是北汉和辽国联合派遣的军队,以借机发动战 事,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那阁下有何计画?”司徒长风 不着痕迹的端详着耶律靖臣的反应,企图从他身上找出一丝丝线索,以确定 他真正的目的。
  这些年来,他也不是平白跟在八王爷身边的,从和八王爷的相处中, 他对宋辽两国的军力强弱不可谓不熟。以当前的局势而言,若两国开战,辽 国无疑是占上风的一方,在这样的情况下,辽国为何会轻易允诺这门亲事? 再者,如今既知大宋的阴谋,他们理应先发制人,先下手为强,为何耶律靖 臣不但未揭发这个阴谋,反而帮起他们来?而八王爷又为何会如此信任他? 耶律靖臣则莫测高深的笑道:“大体上你们继续按照原定计画进行便可,只 是‘落水’那一幕改成公主本人落水,而非以婢女身分,也就是说,不需要 有‘假公主’出现,接着,司徒大人一样下水救人,两人双双失踪,其它的 我自有主张。”“不公平,你真奸诈耶!我们的计画你统统知道,而你的计画 却想瞒着我们进行,太没道理吧!”基于好奇心使然,秦曼玲大拍桌子提出 严重抗议。
 “妍妍,你要我说几次,姑娘家是不可以有这么粗鲁的行为的!”奶娘就 是忍不住要纠正她。
  奈何秦曼玲还是当没听到,朝她扮了个鬼脸,便又把注意力全副锁在 耶律靖臣身上。
谁知耶律靖臣却失声大笑,他是被她和奶娘的动作给惹笑的。
 “失礼的家伙,你乱笑什么?”伴随谩骂声,一齐“奉送”给耶律靖臣的 是满壶的茶水,外加正巧“降落”在他头顶上的茶壶盖。
哈!哈!哈! 这下子捧腹大笑的人易主啦!只见秦曼玲老实不客气的笑得人仰马翻,
一只小食指还直直指住一副狼狈像的耶律靖臣,好似怕他不知道他正是惹她

“发笑”的“根源”般。 然而,全场的人,除了“肇事元凶”本身不知大难临头的笑翻了天外,
其它人全紧张极了,就怕这个英挺的男子一气之下,一刀砍了秦曼玲。
  司徒长风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沙律齐阁下,请原谅妍妍的莽撞,别和 她一般见识!”“是啊!沙律齐大人,妍妍年纪尚小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千万 别和她生气啊!”奶娘不顾自身安危的用身体护佐秦曼玲。
  就连小菁也紧张兮兮的“护驾”。“沙律齐大人若真气不过,奴婢愿意 替妍妍挨刀,请您放了妍妍一马吧!”人家个个为她紧张个半死,当事人秦
曼玲却还一副无关紧要的神情,悠悠哉哉的说:“安啦!大个儿不会杀我的!” 这回讶异的反而是甫将满身茶水拭干的耶律靖臣。“你凭什么这么笃定?”秦 曼玲不慌不忙的朝他甜甜一笑,外加拋了一个媚眼。“因为你舍不得杀我!” 她可不是自吹自擂,胡掰瞎盖,这男子对她有情,错不了的,在二十世纪时,
这种爱慕的眼神她早看太多、太熟悉了。
令人意外的,耶律靖臣居然老实的脸红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耶律靖臣连忙起身,将身子转向另一侧,轻咳
一声才说道:“夜已深了,我看我们早点休息,其它的明晚再谈,否则明早 赶路恐怕公主会吃不消,放心,我会一直暗中保护你们?”语毕,他使矫健的
以轻功一跃,一下子就跃上了屋檐,迅速的消失在他们眼前。
  被留下来的一群人,原以为秦曼玲又会发出爆笑,意外的她却没有, 只是一脸有点儿可怖慑人的笑意。
好可爱,好可爱哦!想不到大个儿居然这么纯情,才那么一个媚眼,
就让他老实的脸红,真是太有趣了。 秦曼玲对他的兴趣,因而又多加了一层,甚至已快和对“耶律靖臣”
的兴趣并驾齐驱--看来,今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啦! 司徒长风见状,不禁对耶律靖臣心生同情--如果那家伙当真对妍妍有
意,只怕是裁定了。
 “好了,大家趁机再歇息片刻吧!天一亮,我们还得赶路呢!”司徒长风 一句话让每个人又动了起来,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上补眠,以应付明天一整天 的旅途奔波。
而在另一方面,“落荒而逃”的耶律靖臣则懊恼至极。 真是太丢人现眼了,堂堂五尺之躯的大男人,驰骋沙场,杀敌无数,
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大英雄,居然会给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搞得脸红心跳、 不知所措?愈想他使愈加沮丧。
  偏偏秦曼玲那勾人心魂的甜笑,和那令他一颗心狂跳不止的秋波,却 深深烙在他的心扉,拨动他的心弦,挥之不去,反而更加无可救药的陷落。 秦曼玲,你这个可恼又可爱的小东西,我非把你弄到手不可,否则我
就不叫耶律靖臣! 在狂骚过后,冷静下来的耶律靖臣,想要抱得美人归的决心更加炽烈!
※※※ 次日,在耶律靖臣人马的暗中护送下,和亲的队伍一路上都平安无事,
一直到午后......奶娘走着走着便倏地双脚一软,眼前一片昏暗,接着全身 瘫痪,之后便不支倒地。
“娘!娘!你怎么了?娘!”小菁拚命摇晃着不省人事的亲娘,脸色一片
惨白。

  为了怕芸萝公主独坐马车中无聊,而在一伙人默许下,“违反礼制”和 公主共乘同一马车的秦曼玲,发现马车外的情景之后,第一个反射动作是想 夺门而出,去探问奶娘的情况,却被紧跟在马车门外的司徒长风给硬挡了下 来。
 “妍妍,你冷静点别慌,没事的,我会派随行的医官为大娘诊治,你千 万别走出马车外,免得引人侧目,节外生枝!”司徒长风压低音量和她论理, 企图拉回她的理智。
司徒长风所说的道理秦曼玲都懂,但是她的心却无法遏止的刺痛啊!
“不行,我一定要下去看看奶娘!”“妍妍!”司徒长风加重了语气,以示警 告。
  奈何秦曼玲心意已决,司徒长风见劝阻无效,只好改采权宜之计。“稍 安勿躁,我先下令稍事歇息,你趁混乱之际再下马车!”说完,司徒长风便
立刻下达稍事歇息的命令,秦曼玲旋即找机会奔下马车挨到小菁和奶娘身边
去。
 “小菁,奶娘的情况如何?”为了不引起别人疑虑,秦曼玲刻意降低音量, 小声的在小菁耳畔问道。
  只见小菁一双泛红的眼眸,颤抖着毫无血色的双唇,哽咽的说:“我也 不知道,医官大人还在把脉!”秦曼玲紧紧的搂住小菁,像在念咒般的安抚
她:“放心,奶娘不会有事的!”其实她心中的焦急担忧并不比小菁少些,只 是她向来看不得别人心伤,才会强忍忧虑鼓舞小菁。
半晌,医官终于公布诊治结果:“这位大娘是得了暑热,休息半把个时
辰便会无事,若要让她舒适些,倒也有个法子,且可预防她再次病倒!”“什 么法子?”秦曼玲顾不得许多,急急的追问。
 “这附近有口井,井水格外清凉,是治疗暑热的良药,只不过来回得花 上半把个时辰......”医官据实以报。
“我去取水!”秦曼玲当下做出决定。
“不行!太危险了!”司徒长风和小菁异口同声的大加反对。 秦曼跨已顾不得什么安危,一心只想让奶娘快点恢复,她真是把她当
成自己的亲娘看待了。 因此,她出其不意的重踹了司徒长风一脚,便抢走司徒长风身旁的骏
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鞭直奔而去。
 “曼玲--妍妍,快点回来!”司徒长风无法放下公主不管,只好藉助嘴上 功夫。
小菁也哭喊个没完。 遗憾的是,秦曼玲早已跑得无影无踪,留下的是一大群人对她那精湛
骑术的惊叹。 待司徒长风瞥见蒙面的耶律靖臣尾随而去之后,他才松了一大口气,
拉回心神继续指挥队伍的动作,并留神周遭的动静。
小菁则在心中拚命析求上苍保佑秦曼玲平安归来。



第五章

紧追而来的耶律靖臣,很快便赶上秦曼玲,和她并驾齐驱。
 “你何必为了一个相识不到三个月的大娘,而拿自身的安危开玩笑!”他 是太为她担心了,才会口出重话。
  然而,他的话却惹来秦曼玲的怒目相对。“你懂什么,奶娘对我而言是 很重要的!”“她不过是得了暑热,稍事休息就没事了,你又何必小题大作! 快跟我回去!”耶律靖臣不以为然的进行说服,并非他薄情寡义--他待部属 体恤爱护可是出了名的--只是这附近经常有盗匪出没,加上宋国派来的刺客
又紧追不舍,他不要她遭遇危险啊!
  不幸的是,他的话换来的居然是秦曼玲毫不留情的挥鞭相向,若非他 眼明手快,身手了得,及时制住了她手上的动作,只怕此刻早已“破相”。
  无疑的,她这撒野、粗鲁而且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举动,着着实实惹火 了他,气得他手臂用力一扯,便把秦曼玲给扯下马背,而在她摔落地面之前
将她粗鲁的拉抱入怀,共乘同一匹马,并不慌不忙的制住那匹无主之马。
  在将秦曼玲扯下马背的那一瞬问,耶律靖臣着着实实吓了一大跳--好 轻盈的身子,简直比抱着一堆羊毛还要轻盈!
  不能怪他如此震惊,因为他这一生至今,尚未和女人如此亲近过,更 甭说拥抱女人的身躯。
这份震撼将他的愤怒浇熄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股一亲芳泽
的冲动这种欲念对他而言更是破天荒头一遭。
 “放开我!谁准你抱住我的,我不要回去,我要去替奶娘取水,快放开 我,你聋啦!”深怕就这么被带回去的秦曼聆,在耶律靖臣怀抱中使劲的挣 扎,紧握的粉拳不停的搥打他宽阔结实的胸膛,口中还极尽所能的大声嘶吼。 然而,她的挣扎抗拒非但未能如愿的让耶律靖臣松开她,反而被抱得
更紧更用力。 好柔软的身子,好似抱住一团羊毛,不!是羽毛,最柔软的羽毛,而
且,是一种会散发出淡淡香气的奇特羽毛。
  耶律靖臣心神荡漾的沉醉在她带给他的奇妙感觉里,久久无法自己, 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感觉。
  秦曼玲见“硬招”无效,立即改弦易辙,嘴唇一咬,一双水雾灵的眼 眸旋即泛超薄薄的雾气,语气也转换成柔得教人心疼的那一型,幽幽的瞅着 他,无助的说:“你让我去吧!我自小就没了娘,奶娘她就像我的亲娘般啊, 虽然医官说她只是暑热,但我怕会恶化成脑中风,那会要了奶娘的命的,不!
我不要奶娘死去,绝对不要,求求你,让我去取水,只要弄到水,我保证一
定即刻归营,求求你--”这才是让她真正担心的事。只不过,她原先只是想 “假哭”,没想到说着说着便弄假成真的急出眼泪。
  耶律靖臣给她这么一搅和,差点儿失了魂,一颗心更因而心痛如绞, 他想狠狠的紧抱住她,却又怕过度的用力会伤了柔软轻盈的她,于是强忍住
内心的汹涌波涛,仅用双臂小心翼翼的,轻轻柔柔的环住她。
“别哭!我答应你就是了,这就带你去取水,你不要再哭了。”“真的?”
秦曼玲这才破涕为笑。
 “嗯!我一向说到做到!”虽然他不明白她口中所说的“脑中风”是什么 怪病,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泪水令他痛彻心肺、极端不忍,说正确 一点应是:他怕见她落泪,无来由的、几近本能的害怕、心疼。
哦!天啊!这究竟是为什么,他这个辽人引以为傲,敌人闻之丧胆的

大将军、大英雄,在沙场上南征北讨了这么多年、杀敌无数从未怕过,而今, 他却怕极了面对这个小姑娘的串串泪珠,非常的害怕,怕她会因过度伤心哭 泣而化成一滩握不住的水,怕她......唉!反了,反了,我看我一定是生病 了,而且是一种罕见的怪病,否则怎么会如此反常?耶律靖臣愈想就愈相信 就是这么回事儿。
  秦曼玲偏巧选在此时,出其不意的在他蒙着黑布的脸颊上,轻轻柔柔 的烙下一记感谢的轻吻。“谢谢你,大个子!”那份温柔,那种奇妙的感觉, 让原本巳精神恍惚的耶律靖臣再度红透了脸,甚至殃及耳根和颈项。
  为了掩饰自己的再度“失态”,他连忙挥鞭急驰,那匹无主的马儿则被 拉着紧紧在后面跟着跑。
  这回秦曼玲很合作的将视线看向前方,未再进一步逗弄他,除因担心 奶娘无心嬉戏之外,另一个重大原因是,她的心也正因他的“纯情反应”而
狂跳不已,让她无法开口言语。
  一股莫名难言的温柔情愫,就这么悄悄的包围着他俩,迅速蔓延狂 烧......※※※
  说来幸运,秦曼玲和耶律靖臣一路上皆未遭遇狙击追杀,比预定时间 还早取得井水,顺利的回归阵营,一直到接近营区,耶律靖臣才恋恋难舍的
松开怀中的佳人,让她自行骑马归队,他则满腔激情的目送她离他而去。
  只要再忍耐一些时候,待“计画”顺利完成,渡过黄河,回到大辽之 后,我绝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身边半步,绝不!
耶律靖臣在心中立下重誓,炽热疯狂的爱恋令他对她更加志在必得,
虽然他不知自己的反应正是所谓的:“为爱疯狂”。 秦曼玲一下马,便奔到奶娘和小菁身边。 “小菁,快把这水给奶娘喝了!”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吝于付出,便急急
的嘱咐小菁。
 “好!我立刻倒水!”小菁粪是感动极了,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未能做到 这步田地,而秦曼玲却......不知是那井水当真有治暑热之奇效,抑或上苍 被秦曼玲的行径感动,奶娘在喝下水之后,不到三秒钟便清醒过来,脸色也 变得红润许多。
“(奶)娘,你没事吧!好点没?”两个小姑娘几乎异口同声。
 “没事,没事,误了行程真是对不住公主和各位大人,我们还是继续赶 路吧!”奶娘一开口就满脸歉然。
“不行!你必须再休息一下,一定要!”秦曼玲又气又心疼。古代人怎么
老是这样不顾自己自身安危的死忠于上面的主子呢?这对在二十世纪长大, 深信每个人都应生而平等的秦曼玲是说不通的。
 “可是--”“娘,你就听妍--曼玲的话吧?是曼玲为了娘,冒生命危险花费 了半个时辰,到一口对治暑热有奇效的水井去取那井水回来,让娘喝下,娘
才能如此神速恢复的哩!”事到如今,小菁可不想让秦曼玲的一片苦心白费。
 “什么?曼玲怎么可以做这么危险的傻事?”奶娘获悉真相之后,旋即因 心疼而脸色大变。“有没有哪儿受伤,快给奶娘瞧瞧!”“没事啦!除了老被 你拧的小屁股外,其它都安好无事!”一见奶娘情况好转,秦曼玲又开始调 皮起来。
奶娘和小菁听完,先是一愣,旋即笑出声音,但不一会儿,却又双双
泪容满面,尤其是奶娘。

  秦曼玲见状又是一阵慌乱,急急的探询究竟。“奶娘,你怎么了,又不 舒服了吗?”奶娘猛摇头,好不容易才勉强压抑下激动的情绪,哽咽道:“你 这个傻孩子,何必为了老妪冒那么大的危险,万一......”过度的激动,令 她无法将想说的话顺利说完。
  秦曼玲温柔至极的抱着奶娘,诚挚认真的说出自己真正的心思。“你就 像曼玲的亲娘般,曼玲怎么可能放着生病的你不管呢?”“曼玲你--”奶娘和小 菁听后心中又是一阵翻腾激动。
就这样,三个老小女子便紧抱住彼此,诉尽属于她们三人之间的那份
难能可贵的亲情。 在公主座车旁冷眼旁观的司徒长风见到这一幕,亦是感动不已。 秦曼玲啊!你果真是个奇特的女子啊! 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幕,所以早已支开同行的其它人马,省得旁人
对她们的怪异行径生疑,更是为了让秦曼玲的“身分”不致“曝光”--一个
区区婢女居然从出京城后便一直和公主千岁共乘同一辆马车,这成何体统, 没人会允许这种败坏伦常的可怕情事发生的,所以,他们这一路上都得小心 行事才行。
  始终独坐在马车中的去萝公主,冷不防的开口对车门外的司徒长风说 道:“妍妍比我更看重下面的人,对吧!”语气中并无恶意,反而充满佩服和
钦慕。
 “她真的比我还适合当一个公主呢!”司徒长风充满爱怜的说:“不!你 们两人都是公主,都当之无愧,只是表现方式不同罢了!妍妍是以行动表示, 而你则是暗自放在心中担忧,是不?”“长风大哥......”有情郎如此明了自己 的心思,令芸萝公主十分窝心,她真是人幸运了,而她也明白自己能有今天 的幸福,秦曼玲的功劳最大,所以,她始终在心中默祷,祈求上苍一定要让 善良体贴的秦曼玲幸福,如此一来,她心中的愧疚也才能减少些。
※※※ 当夜,在耶律靖臣超强防护网的保护下,宋国派来的刺客连接近公主
一行人下榻的客栈都有困难,更甭说是行刺了,所以一伙人在一天的疲累之
后,很快便全都酣然入睡。 司徒长风乘大家都熟睡后找上耶律靖臣,很多事他必须当面问清楚才
行。“我该称呼你耶律将军呢?还是十三王爷?”耶律靖臣神色泰然的笑道:
“你还是唤我为沙律齐便是!”好个率性豪爽的大人物,司徒长风一直都很 欣赏他,正所谓“英雄惜英雄”吧!
 “长风正有此意,沙律齐阁下,在下始终想不透,既然你已知悉大宋的 阴谋,为什么不乘机一举进攻大宋?”他不是傻瓜,不会忘了辽国始终有挥军 南下,一统中原,做汉人皇帝的野心这个事实。
  耶律靖臣并无意矫饰。“我曾在沙场上欠了八王爷一份情,这次是乘机 还了这个人情,当然,你没说错,这的确是个进攻宋国的好时机,但是,以
目前中原的情势而言,是不大可能臣服于辽人皇帝的统治,所以,就算辽国 现在以强大的武力征服了宋国,只怕将来在统治上又是一大问题,弄不好可 能吃力不讨好,甚至得而复失,徒伤辽国元气,权衡之下,这未必是如表面 所见一般的好时机,依我之见,再过个数年,应该会更适当。”司徒长风对
他毫不保留的坦诚十分欣赏。“也就是说,你是在等更佳的开战时机?”“这也
是从你们汉人祖先的兵书习得的,所谓用兵之最,莫过于‘天时、地利、人

和’是不,话说回来,若你们大宋愈来愈强盛,那我国也就无机可乘,两国 就会一直相安无事,你以为呢?”耶律靖臣以客观的角度分析之。
“阁下果然如传说般才智双全,辽国有你,甚是福气,在下佩服之至!”
绝非司徒长风长他人志气,或谄媚阿臾,而系因耶律靖臣所言甚是,而且和 八王爷赵忠的看法不谋而合。
 “司徒大人过奖,不知是否尚有疑问,在下能力所及范围内定为你解答!” 耶律靖臣是个相当谦虚自持且恩怨分明的性情中人。
“八王爷他--对长风和公主的事是否有表示过什么?还有当公主的死讯传
回宋国京城后,王爷他又准备如何自处?”这是他一直惦记在心中,挥之不去 的阴影。
 “司徒大人不必伤神,八王爷他不会有事,我现在不便多说,总之待你 和芸萝公主平安脱险后,你想要的答案便会迎刃而解,水落石出。”耶律靖
臣正色说道。
  司徒长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后,才做出结论。“也好,这事就先到此 为止,多谢阁下据实相告。最后在下尚有一事,不知阁下是否方便回答?” “但说无妨!”他将耶律靖臣再次端详一遍后,才颇具玩味的提出心中另一 个疑问。“妍妍她--,阁下对妍妍有何打算,我是说在安渡危机之后?”同
是男人,司徒长风早已看透他对秦曼玲的浓烈企图,如果是这个男人的话,
司徒长风会很放心将秦曼玲托付于他。 一提到那个连在睡梦中,都毫不客气的占据他心扉的小姑娘,耶律靖
臣眼神顿时变得格外温柔多情。“我一定会带她一齐回辽国去,不论她愿不
愿意。”百分之两百坚定不移的气魄。 司徒长风全然放心了。“和她在一起,你会很辛苦的!”言语中不无祝
福之意。 耶律靖臣回报以相同的友谊。“我倒不认为!”于是,两个大男人相视
而莞尔,他们彼此都明白,今夜这席话,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就只有天知、
地知了,这也是男人之间的承诺与约定。
※※※ 经过几天的行程,公主一行人终于到了黄河岸,改搭船只渡河。而这
趟“和亲行”的最重要时刻也随之到来。
 “公主,今后奶娘不在你身边服侍你,你自己要多保重!”奶娘一面拭泪 一面向即将“永别”的芸萝公主万般叮咛。
接着,奶娘又转向司徒长风,同他跪下恳求道:“司徒大人,公主今后
就拜托你了,请务必好好对待公主,千万不可让公主受苦,若奴婢这就给你 磕头。”“大娘,请别这样,晚辈承受不起,长风敢对天发晢,只要长风尚有 一口气在,绝不会让公主受苦!”司徒长风扶起奶娘,信誓旦旦的说道。
小菁也是红着一双眼对服侍了十多年的主子千叮咛万交代。 秦曼玲见“预定”的时辰已到,不得不发出催促之声:“我们该行动了,
否则怕会误事,配合不上大个子他们的动作。”事关重大,一行人很快收起 离别的情伤,很有默契的开始预定的行动。
甲板上的禁卫军们不一会儿也开始大起骚动。
 “不好了!有不明敌人来袭,快准备应战!”随行的禁军指挥将领虽尚称 冷静,奈何此次护送和亲的兵士,全是些不谙水性,在陆地已属“中看不中 用”的“装饰兵”,因此,在这动荡不止的船上,轨更派不上用场了。晕船
  
的晕船,倒地的倒地,逃命的逃命。
 “救命啊!是河盗,是这一带的河盗,啊--”一名兵士在惊叫之后,便被 第一个攻进甲板的刺客给杀了。
  接着,攻上船来的刺客愈来愈多,个个身手不凡,船上的禁军,却连 站都站不稳,更甭说抗敌护驾了。
  正当危急之际,耶律靖臣所率领的后援部队终于出现,并不声不响的 涌向船上。
“是时候了,快准备!”秦曼玲见时机成熟,当机立断。
  于是,连分手的最后话语都没来得及说,芸萝公主便按计画被秦曼玲 给推落河中。
 “不好了,来人啊!公主落水了!快救公主啊--”秦曼玲、小青和奶娘紧 接着拚命大叫。
司徒长风则即刻跳下阿中,去救他心爱的公主,之后,便按照原订“计
画”,两人再也未曾出现在河面上。
 “公主,公主,你不要死啊!公主--”奶娘和小菁两人深怕“假戏成真”, 因此哭声格外“生动”。
  相较之下,对于落水的两人,秦曼玲反而不是太担心,因为她见识过 司徒长风的本事,这河水虽湍急了些,却还难不倒他,所以秦曼玲挺放心他
们两人的。 她反而比较担心在敌阵中拚命的耶律靖臣,并且在心中偷偷佩服这个
身手不凡,武术高超的男子。
  我果然没看错人,他的确是个可靠的人选,尤其在这个古代世界中, 无疑是可以让她倚赖终生的对象。
  嗯!就这么决定,待她找到耶律靖臣,一睹她心目中的大英雄之后, 就全心全力来“钓”这个大个子。
秦曼玲对自己的“终身大计”,盘算得很满意。
  就在她想得入神时,发生了预料外的大事“娘--啊--”“奶娘!小菁!” 秦曼玲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突发的恶耗,奶娘和小菁居然双双落水,这并不在 她原订的计画中啊!
 “奶娘,小菁,你们等我,我立刻下去救你们!:”秦曼玲再也顾不了那 许多,一手撑住栏杆奋力一跃,便打算翻过船栏,下水救人去。
  她的动作却在甫翻过船栏之际,被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给拦劫,抱回 了甲板上。
 “你不要命啦!”耶律靖臣险些被她吓出心脏病来。幸好他眼明手快,否 则只怕......,不!他不敢再往下想。
  然而在他怀中的秦曼玲却无丝毫感激之意,反而张牙舞爪的对他拳打 脚踢。“放手啦!大笨蛋,我要下去救奶娘和小青,否则她们会死的。”“别
那么紧张,札儿赤早已率领两名手下下水去救人了,不会有事的。瞧瞧这边,
我们的计画已顺利完成了,高兴吧!”他示意她看向甲板上,大势底定的战 果。
  秦曼玲根本已无那份心情,只是拚命叫着:“奶娘和小菁真的不会有 事?”自回到古代来之后,她的日子一直很安稳顺心又如意,这全是拜芸萝
公主一行人所赐,尤其是奶娘和小菁最护着她,她才不致于大悲伤、太孤单,
现在却--“不要--我不要一个人--不要--”一直到现在,秦曼玲才深深体认列

自己的无助和孤单,混和着伤心和恐惧的泪水,不禁滑落衣襟。 耶律靖臣可心疼了,但为了他“伟大的计画”,他只好强按捺住心中的
不忍,继续计画中的行动,而抱住她的手,则在不自觉中加深了力道,似要
安抚她,给她力量般。 此次护送和亲的大宋军旅将领,如他所愿的将他当成大恩人,前来致
谢。
 “多谢勇士相救,在下感激不尽。”耶律靖臣不急不徐的回答:“大人不 必多礼,只是很遗憾,未能救起公主和那名义士,以及公主的两名丫鬟。” 说到公主罹难一事,禁军将领便一脸恐惧:“属下真是该死,未能及时护驾, 有屏皇恩!”一想到回去极可能人头落地,他便面如死灰。
  耶律靖臣很满意他的反应。“大人不必如此担忧,在下有良策相送。” “快说!”“大人何不把这些河盗全数带回面圣,禀明事情真相,或可将功赎 罪。”“只怕属下未及面禀圣上,赐死圣谕便已下达!”“在下听闻八王爷明理 又体恤部属,且芸萝公主又是八王爷的独生女,找他应是比直接面禀圣上理 想。”耶律靖臣以极具说服力的口吻说道。
禁军将领果然心动不已。“勇士言之有理,但我方已溃不成军,只怕-
-”“这点大人不需伤神,草民愿效犬马之劳,大人何不先行乘骑快马赶至八 王爷府,连报此项重大情事,为了避免途中凶险,请让草民派遣两名武林高 手同行,保护大人,至于押解犯人一事,草民将派遣其余部下,随后跟上, 不知大人意下如何?”话尚未全数说完,他便已看见对方的头猛点个不停。
 “此法甚佳,就这么办吧!还烦请勇士多多尽心!”眼见事情如己所愿的 达成,耶律靖臣便提出最重要的一事。“大人不必多礼,草民只有一个小小
的请求!”“勇士但说无妨!”他等的正是这一刻。“请大人将这姑娘赏给在
下!”手指理所当然的指向臂弯里的秦曼玲。 秦曼玲眼中闪过一抹惊愕,想出声反抗,却被耶律靖臣很有技巧的捂
住小嘴,未能得逞。
  禁军将领确定他所要求的报酬只有如此时,二话不说,即刻答应。“小 事一桩,勇士尽管带走便是!”“那草民就不客气了。”耶律靖臣差点儿笑出 声音,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带走怀中这个令他魂牵梦系的奇特小姑娘。
  于是,禁军将领便在耶律靖臣手下两大高手的护送下,折返河岸,朝 八王爷府的方向直驱,留下来的部属也是耶律靖臣一声令下,开始着手“打 包”那些刺客,并照应那些东倒西歪的大宋禁军。
之后出耶律靖臣的另一名大将率领,那艘和亲用船,尾随禁军将领的
路线前进,而耶律靖臣则带着剩余的手下,回到自己的船上。 一直到两批人马都走远了,耶律靖臣才松开至今仍紧捂住秦曼玲那小
嘴的大手“哎--”耶律靖臣低咒一声。“你怎么可以咬人?”“谁教你胆敢夺去 本姑娘的发言权!”好不容易从“封口”解放的秦曼玲,杏眼大瞪的指着他
直挺的鼻尖怒道。“咬你还便宜了你哩!好了,废话少说,快告诉本姑娘,
你那些下水去救奶娘和小青的手下如何了?”若非急于获知此事,她才不会那 么轻易放过他--凡是惹过秦曼玲的“赶”死队,至今尚无侥幸未遭报复者。
算他走运,哼! 迎着她那两簇如火焰般跳动的双眸,耶律靖臣的心又开始狂跳不已。
“想知道就跟我来吧!”轻轻松松的,他便把她扛在肩膀上,大步的往船
舱内走进去,一点也不在意秦曼玲的咒骂、搥打和反抗。




第六章




 “放我下来--哎啊--”进入布置简单却不失气派的船舱后,耶律靖臣才将 肩上的秦曼玲丢到铺着厚厚一层毛皮的床上。
 “好痛哦!你不会轻一点吗?我受伤了怎么办?”秦曼玲才从床上坐起, 便连声叫嚎。
“伤到哪里了?”耶律靖臣一副紧张兮兮的神情,俯下身探问。 他那热烈的关心之情让秦曼玲的怒气顿时去了一大半,心中霎时萌生
一计--只见她以委屈至极的口吻,幽幽怨怨的哽咽:“你真的会关心我吗?”
被她这么一问,耶律靖臣的心都快疼毙了。“别哭,是我不好,不该那么粗 鲁,你还好吗?让我看看。”这回秦曼玲倒很合作,乖巧顺从的伸出雪白滑嫩 的小手,递到他眼前,娇嗲的诉说:“你瞧!撞到床角,青了一块!”正当耶 律靖臣想伸手去摸她的小手时,秦曼玲又赶紧缩回,捂着脸蛋“假哭”。
“我不管,好痛哦!你要弥补我的损失!”她的动作激得耶律靖臣满心爱
怜。“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别再哭了好吗?”“真的?”瞧见诡计即将得 逞,秦曼玲差点儿笑出来,不过,表面上她还是装得很委屈,楚楚可怜。
“君子言出,驷马难追!”不知已深陷敌计的耶律靖臣信誓旦旦的保证。
 “那--”秦曼玲将水灵灵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才说出她真正的目的。“我 要奶娘和小菁--”“可以,她们早已由札儿赤率人救起,正在河的北岸等着和
我们会合。”话才说完,耶律靖臣才发觉不对,迅速将视线移向秦曼玲的脸 蛋。
然后,映入他眼帘的是秦曼玲那张笑得好迷人、好诱人的甜美笑靥。“太
好了,我就知道奶娘和小菁一定不会有事!”耶律靖臣不禁暗叹一声--看来 这小姑娘比我想象中的还不好对付!
不过这样也好,愈不易到手的东西,他愈兴致勃勃、志在必得。 “现在,你欠我一份恩情了吧!”他立即反攻。 这个大个子挺上道的嘛!秦曼玲也是属于那种:对手愈强劲就愈起劲
的典型。她按兵不动的娇笑。“好象是这样没错,好吧!你有何要求,说来 听听无妨!”“很好,够明理!”见诱敌成功,耶律靖臣显得更加光彩焕发。“我
要你和我一起走,当我的--”“娘子”--可惜的是这个最重要的字眼尚未出口, 他便困窘得红透了双颊。
  哦!好个纯情男子!秦曼玲在心中呱呱叫。对付这一款的男人,她最 在行了,嘿嘿!
也好,反正她从一开始便有此打算,不过,不能让他太容易得逞,否
则......秦曼玲笃信对男人而言,女人是:愈不易到手的愈值得珍惜! 所以,她不会让这个大个子太早美梦成真的,何况她还有一桩心愿未
了......“要我跟你走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本姑娘此趟到塞北来,另有一 桩重大的心愿尚未完成......”她以“魅惑”的眼神勾向他。
“什么心愿,我能力所及一定帮你实现愿望!”哦!天,她居然用那种眼
神看我......,耶律靖臣心中那只“小鹿”被她看得差点儿因疯狂而撞墙。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的秦曼玲,显得相当满意。“你听过耶律靖臣这个 名字吗?”“耶律靖臣?”“就是辽国那个名满天下的沙场英雄、文武双全的第 一勇将,十三王爷。”一提到她心目中的偶像人物,她便情不自禁的泛起笑 意。
 “你找他做什么?”经她一提,他才想起,先前在客栈时,似乎也曾说 过有关耶律靖臣的事。
  秦曼玲瞟他一眼,才咯咯的笑道:“大个子,你别那么紧张好吗?我不 过是想一睹这位大将军、大英雄的风釆,可能的话,顺便问他......”“问他
什么?”就让她误以为他在吃醋罢!反正,他非问出个所以然不可。
 “你能让我见到他吗?”依她的推算,凭眼前这个大个子的不凡身手,和 神秘不容忽视的来历判断,铁定来头不小,要他从中牵线不无可能。
  这个丫头反应真快!耶律靖臣愈来愈喜欢她。“这得看看你如何回答我 的问题!”他绝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他在“情场”上是百分之百的“菜鸟”,
但在其他方面,尤其是兵计谋略方面,他绝对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正因为认定他的机智与武功并不输她心目中那个想象中的大英雄,因
此秦曼玲才会更加喜欢他--她一向很欣赏才华洋溢、足智多谋、又不失英雄 气概那一型的男人,在二十世纪的安迪就因为缺乏这些特质,才始终无法打
动她的心。
 “我只是想问问他明年是不是有什么计画?”既然回到这个时代来了,她 当然应该乘机解开耶律靖臣于兴国二年突然消失于历史舞台之谜啰!
“这是什么意思?”他被搞迷糊了。
  秦曼玲神秘兮兮的一笑,才又说:“是这样的,我那位身为先知的养父 曾说过,耶律靖臣将会在宋朝兴国二年时发生重大情事,所以人家才好奇的
想问问他本人嘛!”“原来如此!”这可稀奇了,连他本人都还不知道他明年 将有什么重大计画呢!呵!
有意思!“好,我答应你一上岸,便带你去见他,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兴奋令她变得更为爽快。
 “你必须以大理国富商千金的身分去见他!”原来他早已把“劫人”之后 的身分,也全给想妥啦!
秦曼玲觉得有些不妥。“我明白一般民女不太可能见到那种大人物,但
乔扮成大理国的富商千金似乎不太妥当吧?”不能怪她不安,因为在二十世纪 时,她对大理国这个国家的相关资料,并未熟读,所以对这个国家相当陌生, 而她的原则一向是--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这点你不必担心,我和大理国现在的宰相颇有交情,知道他们国家中 的许多富商员外,为了提高自己的身分地位,而盛行收养战乱中亡国的王公 贵族后裔,所以,你大可放心。”他这个人做任何事、任何计画,向来力求 完善、天衣无缝,这档事儿,他早在八百年前已调查清楚。
秦曼玲愈来愈觉得他身分不简单了。“万一被耶律靖臣识破--”“基本
上,辽国人对这个远在西南方的国家并不熟悉,也少有往来,加上大理国此 时似乎在走‘锁国政策’,几乎不与外国接触,相当神秘,所以,即使是邻 国对它也不甚了解,远在北方的辽国就更不用说了。”他没有说谎,这些都 是事实。唯一的“隐瞒”是他对大理国的熟悉--他因缘际会的邂逅大理王族
之人,因而才会对大理有某种程度的了解。
“你究竟是谁?沙律齐真是你的本名吗?”秦曼玲愈发觉得此人身分可疑。

  他不答反问。“我提的条件你答不答应?”事实上,无论她的答案为何, 他一旦决定的事便会实行,不容任何人反对。
“可以,不过我要奶娘和小菁同行!”她俨然已将她们视为一家人,不可
能在这种陌生的地方弃她俩于不顾。
 “行!”他本来就打算带那对母女同行,一来是他明白她们对秦曼玲的重 要性,同时也算给她找个伴;另一个原因则是,如有万一时,她们母女将是 牵制秦曼玲最好的王牌。
瞧!方才的“落水试验”不就是“牵制成功”的最佳实验证明。
“那就一言为定了!”她甜甜的朝他笑道。 就这么办吧!待上岸和奶娘、小菁会合之后,先去会会耶律靖臣,之
后,再回过头来,全力以赴的“对付”这个大个子,不但要把他迷个半死, 还要探知他真正的身分。
秦曼玲如意算盘打得响叮当。
  而耶律靖臣亦在心中得意至极--只要上了岸,这丫头就再也休想从我 身边逃开了。
※※※ 当船泊岸之后,不待耶律靖臣搀扶她,秦曼玲便迫不及待的展现她那
充沛过人的精力,一马当先的跑上岸去,在经过踏板时,步子之稳就好象踩
在平地一般,让人好生佩服。 “奶娘、小菁,你们都没事,太好了!”秦曼玲人没到“雷公声”就先到。 “妍妍,女孩子家不可用跑的,快停下,小碎步的慢慢走,听到没!”奶
娘大老远便传来慷慨激昂的“修正指令”。 哦!已经好久未听到奶娘这令人怀念的“吼声”,此刻听起来还真别有
一番新震撼哩! 秦曼玲调皮的在心中想着,不过,她那惊天动地,扬起十里狂砂的脚
步声可没因而终止,反而变本加厉。
“奶娘、小菁?”一跑到她们面前,秦曼玲便狠狠的抱住她们。
“太好了,我以为--”“妍妍......”小菁神色颇为怪异,一副欲言又止的
神情望住秦曼玲。 可惜秦曼玲正沉醉于重逢的欣喜,未加注意,反倒是札儿赤注意到了。 “小菁姑娘有何难题吗?”札儿赤和言悦色的探问。这姑娘该不会是发现
她俩落水的“真相”吧?不无可能,因为她自被他救起的那一剎那便已神色 怪异,极具防心,和以往的她不同。
  若真是这样,事情可就麻烦了......“不!没事!不需要烦劳札儿赤大 人!”小菁脸色因而发青,别开脸,埋进秦曼玲的怀中,乘机小小声的向秦 曼玲“密报”。
 “小心沙律齐一行人,是他们的同伴推我和娘落水的,这事可别让娘知 道!”听到如此惊人的消息,让秦曼玲大为诧异,但是就在这同时,她的直
觉却告诉她--耶律靖臣不会伤害她!
 “怎么了?妍妍!”尾随出现,站在她身后的耶律靖臣在接收到札儿赤给 予的“事迹败露”讯息后,便即刻修正计画。
小菁吓得更加用力的紧紧依偎着秦曼玲,双唇微颤。 她的恐惧让秦曼玲心中的怒火迅速蔓延,她倏地站起来,用自己的身
子护佐奶娘和小菁,双眼直瞪住他。“你在船上背着我做了什么好事?”事情

至此,耶律靖臣已毫无顾忌,因而也不打算再编理由圆谎。“我只是想试试 她们对你的重要性罢了!”啪--!
他话才说完,就惨遭秦曼玲一记巨灵之掌。
全场的人,包括被掴的耶律靖臣全给她的惊人之举吓到了。 “大胆女子,竟敢对十三王爷如此无礼?”札儿赤情急之下,冲口而出。 “掴他又怎样,我还踹他呢!”真不愧是手脚动作比嘴快的秦曼玲,话还
没说完就又给尚处发愣状态的耶律靖臣重重的一脚。 以札儿赤为首的心腹部属眼见主子遭受从未有过的羞辱,纷纷拔刀相
向,大有将秦曼玲大卸八块的气势。
 “可恶的蛮女,竟敢如此冒犯十三王爷,纳命来吧!”“十三王爷?”秦 曼玲这才注意到那群拔刀相向的傻瓜对沙律齐的称呼已“改朝换代”了。
而小菁和奶娘则早已吓白了脸,呆杵在一旁。
 “住手!全给我退下!”好不容易从惊愕中恢复,重新掌握状况的耶律靖 臣,魄力十足的下达命令。
  那群护主心切的精锐部队立即听令行事,收起刀子,退了回去,虽然 他们脸上的表情尚残留着对秦曼聆的愤怒。
 “你就是大辽的十三王爷耶律靖臣?”秦曼玲脑袋瓜好似刚被一大队轰炸 机轰过般,一片空白。
  她早该想到的,像他这样深谋远虑、足智多谋、武功高强,又随时带 着一群精锐部属、统御能力一百分的男人一定大有来头,不是什么山大王便 是王公贵族,将军之类的大人物。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就是耶律靖臣本人?简直太荒谬了--一个 敌国的大将军、十三王爷居然亲自潜入宋国京城,而且还未被宋国发现的来
去自如?难怪宋国打不过辽国,实力相差太大了啊! 趁她尚处惊愕状态时,耶律靖臣冷不防的又将她腾空抱起,扛在肩上,
得意的笑道:“对!我就是辽国十三王爷耶律靖臣,现在,我实现了你的愿
望,接下来该换你实现诺言了吧!”语毕,便将她抱向他的神驹,单手跃上 马背,接着,把肩上的她移向怀中,固定不放。
然后,一声令下,大匹人马便按照原订计画,朝他自己的领地急奔。
 “放开我!大骗子!放开我!”秦曼玲又惊又气,拚命的挣扎抗拒,却徒 劳无功,他依然无动于衷的挥鞭疾驱,外加响彻云霄的得意笑声。
  明知抗议无效,秦曼玲还是无法停下抵抗挣扎的动作。“你把芸萝公主 和司徒大哥怎么了?快说,他们是不是遇害了?”“我以为你会问我何时将攻
打宋国呢!”耶律靖臣不痛不痒的表示。 秦曼玲瞬时暂收起怒意,换上一脸认真。“你不会攻打宋国的!”“你这
么肯定?”她的回答颇令他意外。
 “对!因为你的眼中并无肃杀之气,绝非好战之人!”这也是她选中他的 理由之一。
  这回,耶律靖臣并未即刻做出反应,而是瞇起深邃的双眸,深深的拟 视着怀中那张甜美诱人的俏脸,半晌才又开口:“是因你是大宋子女的一片 爱国之心,让你口出此言的吗?”他相信不是,只是想听她亲口证实。
  秦曼玲用鼻子哼笑一声。“如果你真想乘机攻打宋国,也就不必如此大 费周章了,不是吗?”她不是傻瓜,尤其是在惊愕过后,大脑又恢复正常运作
的此刻,想蒙混她简直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他十分欣赏她的聪慧与善于分析事理。“别忘了,我可是威名远播、杀 敌无数的沙场英雄呢!”“那是为了保护辽国子民和自己的军队部属,才不得 不战!”秦曼玲说得理直气壮,彷佛她就是耶律靖臣本人一般。
  耶律靖臣当真为她折服了。“你大可放心,司徒长风方才已飞鸰来报, 他和芸萝公主两人已平安无事的朝目的地前进了。”原本只是因为她那特殊 有趣、与众不同的言谈举止,吸引了他的注意,激起他对她的兴趣,然而, 随着相处之日愈久,接触愈频繁,他愈发现她吸引他的已不仅止于她那奇特 的行径而已。
  聪明的脑袋、机智的反应、刁钻的脾气、伶俐的口齿、不服输的个性 以及善良热情的心、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一切的一切,都深深的 吸引着他,牵动着他身上的每根神经、每个细胞,日复一日的加重她在他心 目中的分量,让他无法自己的为她痴迷。
而现在,她又不费吹灰之力,一眼就看穿他深藏在内心深处、从未有
人知晓的“最高机密”、“真正的心思”?哦!上苍!您赐予我的这名女子, 是如何的珍贵啊!
  他的心更加狂热激荡,恨不得立刻将怀中的佳人变成自己的人,永不 放手。但他还是推压下心中炽烈的欲望,只因为他要她的心,而不只是躯壳。
秦曼玲正是因为单从他那热情的双眸探知这点,所以才会暗下决定,
放心的将自己的未来人生托付给他。 当然,她不会这么快就让他获知她真正的心思的,否则,游戏就变得
不好玩了,嘿嘿!
 “八王爷那边的情况又如何?辽国又会真如你所愿的放弃此一难得的攻宋 契机吗?”该问的事,还是得问清楚。
 “八王爷那边应该明早就会有消息传来,至于我国,就更不必担心,以 目前的情势而言,辽国本来就无意开战--”“所以你才会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敌 阵,探察此次和亲背后真正的阴谋,好及早商讨应付之策,以避免战事,对 吧!”不待他说完,她便抢走他的发言权代答。
他难掩对它的激赏。“宋国真该开破例提拔你为女宰相,保证国力大
增!”秦曼玲魅眼一句,慧黠的轻笑。“如果事情真变成那样,你舍得吗?”瞧! 果然又脸红了,真是纯情奇男子!
她忍不住笑出声音。
  耶律靖臣因而更为困窘,压低音量警告她:“不准再笑,否则我就拿后 面那对母女开刀!”“你还敢说,你支使手下推奶娘和小菁下水一事,我还没 和你算清楚呢!”不说还好,经他一提,新仇旧恨全涌上来了。
 “不会吧!你方才不是已掴我一记,又踩我一脚,早该扯平了,况且, 你明知道我并无恶意!”听他的语气就可以轻易的明了:他认为他对她那彷 若“触犯天条”般的举动不加记仇,是件多么惊天动地的大恩泽,她早该感 激涕零,而不该再怒言相向才是。
“哼!”秦曼玲下巴翘得半天高。
“哼?”这算回答吗?他不解。 她一副“大恩不言谢”的口吻解释道:“哼的意思是说,我委屈一点,
我们这回就算扯平,我大人大量不再和你计较,但不准再有下次,懂吗?”完 全不给他反抗的余地,她不慌不忙的昂起脸蛋,在他颊上轻吻一词。
于是,耶律靖臣那张红潮尚未全数褪尽的俊脸,再度全面涨红一片。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不禁把奔骑的速度再次加快,哪还记得要和 她“抬杠”呢?而秦曼玲则舒舒服服的依偎在他宽阔可靠的怀中,尽情享受 他的热情,顺便将未来的“人生大计”再全盘检讨一番。
  事情真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这个大个子沙律齐当真就是耶律靖臣本 人?这实在是件惊死人的大事,所以耶律靖臣本人虽已亲口证实这个大秘密, 但她还是有彷如置身梦中的感觉。
  难怪他会坚持她必须以大理国富商千金的身分同行,原来是这么一回 事。
  也因此,她再度得到他对她用情很深的证据--她不会忘记在这个时代, 平民女子只能当王公贵族的妾室,而无法立为正妃的事实。
秦曼玲心中甜滋滋的。 嗯!既然她早在先前就预定的未来夫婿沙律齐和她最崇拜的大英雄耶
律靖臣是同一个人,那么,她伟大的“驯夫计画”就得再从长计议一番才行,
反正,这个“准夫婿”她是要定了没错! 这的确是一大挑战,毕竟要一个沙场大英雄、辽国第一大将军、最受
辽王宠信的十三王爷如她所愿的“爱她”,并不是件轻轻松松,一蹴可几的 易事,她已有“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了。
何况,她还得安排奶娘和小菁的事。
“你答应过要让奶娘和小菁同行的,可不能赖皮哦!”她旧话重提。 神色恢复正常的耶律靖臣笃定的回答:“只要你一直是大理富商的千
金,她们就会一直以你的奶娘和贴身丫鬟的身分跟在你身边。”秦曼玲总算
满意了。“那我的名字呢?”她相信思虑周全的他,必早有腹案。 而耶律靖臣也的确没让她失望。“就叫李妍,而且原是南唐的亡国郡
主,‘无双’,天下无双的淘气小郡主!”“南唐无双郡主?”秦曼玲语气中透着 毫不掩饰的诧异。
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你不喜欢吗?”他见她反应怪异,忍不住关心的追
问。
 “不!我很喜欢!不盖你哦!只是你为何会想到让这位富商千金还有一 层亡国郡主的身分呢?”她一双灵巧又会勾魂的眼珠子,直勾勾的注视着他那 张俊挺有型的脸庞,一股幸福甜蜜的感觉在心扉不住流窜。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命中注定吧!
  否则,“无双郡主”这个封号怎么会像跟定了她一般又在她身上重现呢? 看着地那甜美的笑靥,他居然有一种浅醉的感觉。“你可别忘了,你的长相 怎么看就是中原人氏,而非大理本地人哩!”“成交!”他为她如此费心,她 没理由不赞成。
 “成交?”他不解,不过,他一直很喜欢她那奇怪的语法,虽然他经常 听不懂,得时常探问个中含义。
像方才那句“不盖你哦!”也是他前些日子才知道的“新词儿”哩!
  秦曼玲也很乐此不疲。“就是赞成的意思啦!”“原来如此!”他又学了 个“新词儿”啦!
 “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们现在要去哪儿?”以目前而言,这的确是 她最后的疑问没错。
“当然是我的领地!”耶律靖臣笑着回答的同时,又下意识的加快了驰骋
的速度。

  两个相互爱恋的人儿,就这么趁着黑夜,引领着身后一群心腹部属, 向前直奔而去。



第七章




  眼前的景致真要让秦曼玲以为自己是在作梦了,方才那一望无际的草 原美景已够令她大开眼界,没想到如今踏进十三王爷的府邸之后,竟然还有 如此不可思议的情景在迎接她的到来。
 “喜欢吗?”耶律靖臣不论是在马上,或者下马之后都紧搂着秦曼玲,一 刻也舍不得让她离开自己身旁。
  秦曼玲因过度的惊叹而久久无法言语。她只能说,耶律靖臣确实为了 她的到来花费了许多心思--足见他很早以前便有此打算而暗中着手准备。否 则,在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怎么会有彷如唐朝一般的屋内摆设,甚至随侍 在侧的丫鬟也都穿着唐装,至少怎么看都像唐装。
“为什么是唐朝的调调?”她实在想不透,虽然她很喜欢这房间的摆设。
 “这是大理国那些富商贵族人家常见的宅邸陈设,我说过他们收养了许 多亡国的王公贵族,所以如此的陈设多半是为了显示身分。”他附在她耳畔, 轻轻呢喃。
  原来如此,秦曼玲很快又重新掌握状况。“那些侍女也是你刻意从大理 找来的?”她并不真如此想,一来,以耶律靖臣的聪明才智,不该会做出此
番拿石头砸自己脚的笨事;再者,那些侍女都不像南方人,反而倒像西域一 带的姑娘。
“这些是为了欢迎李妍姑娘的来访,而特地找来服侍姑娘的,怎么?还喜
欢这房间吗?”耶律靖臣难掩心中的喜悦,他总算把她给盼来了。
“嗯!很喜欢,谢谢你为我准备如此舒适美丽的房间!”秦曼玲衷心的献
上谢意。 耶律靖臣则从容不迫的笑道:“你弄错了吧?这是我们两人的房间,而
不是你的房间!”秦曼玲直以为自己的听力退化,因而听错了什么傻话。“弄
错的是你吧?我是大理来的富商之女,而你是辽国十三王爷,我受邀来玩, 怎么可能和你同房,难不成这正是你十三王爷府邸的待客之道?”耶律靖臣笑 得更加迷人。“李妍姑娘不愧是靖臣的末婚妻,果然冰雪聪明,没错!
  按照耶律家不成文的习俗而言,只有妻妾才会受邀至王爷私人的领地, 而此处正是我私人领地,所以我俩同床共枕无可厚非,并无不妥,请李妍姑 娘不必推辞!”这小子耍诈!秦曼玲恨不得踢他一脚。不过,回心一想,她 立刻又冷静下来。
如此雕虫小技就想吃定我?呵!有趣,咱们就走着瞧吧! 当她再度面对他时,脸上早已堆满了笑意。“既然这是王爷家的不成文
习俗,那妍妍入境随俗便是!只要你有那份能耐和我同床共枕......”耶律 靖臣眼见诡计顺利得逞,差点儿大笑出来。“那--”“请帮我传唤奶娘和贴身
丫鬟小菁到这儿来,服侍我梳洗更衣,可以吗?”不等耶律靖臣再说什么,秦
曼玲已先发制人。

难得她如此乖巧顺从,耶律靖臣二话不说便照办。 不一会儿,奶娘和小青由札儿赤带领前来。 一见她们平安无事,秦曼玲才完全放松。“请王爷暂时回避,妍妍要梳
洗换妆了。”这种说法应该没错吧!尽管她实在不喜欢如此的繁俗冗节,但 既身在古代这个保守的社会,又贵为“千金”身分,就只好委屈一点,反正, 这种“非人”的生活不需要过太久的......嘿嘿!
  也不管耶律靖臣愿不愿意,秦曼玲便便尽蛮力把他给硬推出门外去, 关上门。
 “妍妍,你还好吧!所有的事,我们都听札儿赤大人说明白了,你不必 担心。”奶娘虽泪流满面,却难掩笑意,“那位耶律王爷是个难得的好人,奶 娘知道,他会善待你的,这是你的福气啊!”小青也为她高兴。“是啊!妍妍, 你一定得好好侍候耶律王爷,别再惹他生气了。”她明白她们的心意,得到
好男人的垂爱的确是这个封闭的社会中,身为一名女子最大的幸福。但是她
是在二十世纪长大的,所以不会以此为满足。“我知道他是好人,也知道他 爱我,但只有这样还不够......”瞧她那双灵慧的眼眸中又闪烁着熟悉而令 人不安的调皮光釆,奶娘和小菁同感事情不妙--这鬼丫头不知又在打什么歪 主意了!
“妍妍,奶娘不准你再调皮捣蛋,从今天,不!从现在起,你得乖乖的
像个大家闺秀才行!”奶娘是为了她的终身幸福着想,对方可是辽国的十三 王爷哩!
小菁这回也和亲娘同一个鼻孔出气。“娘,你放心,我会帮你‘调教’
咱们妍妍小姐的!”由于和秦曼玲年纪相仿,又情同手足、朝夕相处,所以 小菁在不知不觉中也学会了秦曼玲的一些奇怪用语。
  秦曼玲怎么也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奶娘,小菁,你们不是在开玩 笑吧?”她明白她们的好意,但是学做“千金小姐”这档事儿着实是她最敬 谢不敏的苦差事啊!
 “谁跟你开玩笑!”啪!奶娘毫不留情的就是一拳打在秦曼玲的大腿侧部。 “姑娘家不可以站得这么粗鲁,两腿靠拢,双手交握在身前,还有,嘴巴也
不可以张那么大,笑的时候耍用手或手巾之类遮掩轻笑,听到没!”秦曼玲 简直哭笑不得,但奶娘看起来真的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害她一时之间 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快坐到镜台前,让小菁帮你梳头,奶娘来帮你找一套合适的衣饰,可 不能让王爷等太久!”才说着,奶娘便一本正经的把秦曼玲给推到梳妆台前,
强迫她坐定。“双脚靠拢,坐直,别乱动,尤其脚绝不可翘起来,否则别怪 我又捏你的‘小屁股’!”“小菁--”秦曼玲不得已只好转向小菁求救。
  哪知小菁也是一脸正色。“头别乱动,小菁会帮你梳个最漂亮的头,让 王爷惊艳,如此他就不会移情别恋!”语毕,她便聚精会神的用那双灵巧的
小手,在地头上忙个不停。
  在这种情形下,秦曼玲知道多说无益,只会换来更多的“捏刑”,索性 随她们高兴,她乐得乘机想想今晚该如何对付那个不怕死的傻男人,效果才 会最大,呼呼!
不一会儿,若唐装的大家闺秀李妍姑娘妆扮完成啰!
“好漂亮哦!妍妍,你真的好象一国的公主呢!”小菁衷心的赞叹。 奶娘也是笑吟吟满意极了。“我早说过这丫头是个美人胚子,就是疏于

细心的打理妆扮,瞧!奶娘还是没看走眼吧!”秦曼玲自己也惊愕不已。她 早在二十世纪时,就知道自己是个美人胚子,然而个性男性化,又偏爱率性 活泼打扮的她,从未乖乖的穿过洋装礼服之类的淑女服饰除了上回那件骨董 新娘礼服外--,而来到古代之后,由于一直以丫鬟身分待在八王爷府里,所 以也不刻意注重妆扮。
  就连原本计画在和亲船上,上了船之后要乔妆成“假公主”一事,也 因为耶律靖臣的介入,变更计画而作罢!
也就是说,这回是她来到古代之后,不!应是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
正正式式的做如此盛装打扮。 她都快给镜中那个倾国倾城的自己给迷呆了哩!
  看来我真是南唐郡主出身了,否则,怎么会如此适合这身唐装妆扮呢? 何况我的气质还如此高贵,啊呼!
不是她爱炫捧自己,连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拥有如此高贵的气质呢!
 “说不定妍妍在未被养父收养之前,真正的身分当真是某国的亡国郡主 哦!”小菁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在这个乱世未全然底定的时代,如此的 情事并不少见。
  秦曼玲颇具玩味的笑道:“说不定哦!”“太好了,这么一来,王爷一定 会非常疼你、宠你的......”奶娘忍不住喜极而泣。
 “不要怪奶娘无情凶你,奶娘是为你将来的幸福着想,王爷家是很重视 礼节的,就算十三王爷他本人不介意你的调皮,但这并不代表其它的王公贵 族也会像他一般待你啊!”“奶娘,我了解,我都了解,辛苦你了--”秦曼玲 好生感动,原来奶娘是为她想到这一层才会如此。“还有小菁,你们如此为
我着想,而我却没能让你们过得更好,要你们来伺候我......”想到这一点,
秦曼玲不觉满心歉然。
 “妍妍,你千万则这么说,我和娘都很感激你呢!你不但让公主她的恋 情如愿以偿,还把自己赔进来,又待我们母女如同亲人,你知道吗?若不是 你,娘和我只怕活不到现在,早因护主失责而被以大宋法律治罪了,我们怎 么会怪你,何况,娘和我都非常喜欢和你在一起,心甘情愿的服侍你,你千 万则自责!”小青轻搂着她,句句真心的说道。
  她真的好喜欢秦曼玲,把她视为自己的亲姊妹般,这和对芸萝公主的 感情截然不同。
  对公主,她是以婢女对待主人的忠心去侍候;但对秦曼玲,她却是以对 待家人般的手足之情相交。
 “小青说得对,你别再胡思乱想,好好的做个千金大小姐,我和小菁一 定会帮你的!”奶娘对她的心和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并无两样。
 “嗯!谢谢你们!”秦曼玲激动得淌下泪水,自从来到古代之后,她变得 爱哭了,动不动就掉眼泪。“但是,有件事非向你们道歉不可,就是有关在
船上害你们落水的事,我--”她话尚未说完,小菁便阻止她。“别再说了,一
切的真相,札儿赤大人早向我们详细说过了,这全是误会,而且也与你无关 呀!”她们母女真的一点也未怪罪于她。
 “可是--”“好了啦!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忸怩啦!”小菁索性学她的语气 取笑她。
经她一番取笑之后,秦曼玲立刻又恢复调皮乐天的本性。“嗯?也对,
我是不该再如此消沉,否则误了咱们小菁姑娘的‘好事’可就不好了!”她

刻意加重“好事”两字的语气,还用一副坏坏的眼神瞟了小菁一眼。 小菁给她这么一“瞟”,旋即老实的红了双颊。“我哪有什么好事,你
别胡说!”一点儿说服力也没有!
  秦曼玲的语气更加充满促狭的味道。“不会吧!我看你挺中意那位下水 救你,又一路护送你们至此的札儿赤将军的呢!”想逃过她这双凌厉的 X 光 眼,呵!笑话!曰“妍妍,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心事被猜中让小菁愈发 困窘不自在,一双紧握的粉拳,直肓的搥着秦曼玲的肩膀。
“小菁,妍妍说的是实话?你当真对那位将军大人--”奶娘一脸认真的追
问。
  小菁连忙矢口否认。“才没有,娘,你可别听妍妍胡说,我才--”“是吗? 那意思是说,我去钓那位将军大人也无所谓啰?”秦曼玲笑得像个坏心的小 恶魔般。
小菁果然上当,急急的叫道:“不行,你不可以这样,你不是有耶律王
爷了,怎么可以再移情别恋--”恶作剧得逞的秦曼玲毫不客气的笑得人仰马 翻,还不忘怪声怪调的捉弄她。“你不是说札儿赤大人和你小菁姑娘无关吗? 怎么--”“妍妍,你坏死了!”小菁的脸因困窘而更加嫣红,甚至连耳根和粉 颈全红透了。
秦曼玲却对她猛扮鬼脸。“谁教你不老实,硬要死鸭子嘴硬的打死不承
认!”小菁只好认栽!和秦曼玲斗?只怕再多她几个小菁也起不了作用。 倒是奶娘面带忧色,不安的问道:“妍妍、小菁,你们方才是开着玩还
是当真,小菁对那位将军大人--”“奶娘,你应该高兴呀!这么一来你就不必
为小菁的未来操心了,我注意过那位札儿赤将军,他人品相当不错,而且还 是耶律靖臣最赏识、最信赖的部属呢!”秦曼玲不了解奶娘为何不喜反忧。
 “我知道那位将军大人是个好人,”她从这几天一路受他悉心照应的情况 已深深明暸。“问题是小菁和他--不配啊!”小菁也是一副无奈又沮丧的模 样,谁教她生为丫鬟呢?唉!只能怪自己福薄。
  秦曼玲这才恍然明白。“原来你们是在担心这个,放心吧!根据我的了 解,辽国并不像大宋那么讲究门第观念--”“就算是那样,大将军和婢女的身
分还是太过悬殊了,再说,人家那位将军大人也不见得看得上咱们小菁啊! 还是算了,别去高攀人家了!”奶娘说这番话的目的是希望傻女儿尽早死心, 慧剑斩情缘。
 “娘,我明白,我会--”小菁早知这是一段无法期望的苦恋,所以从一开 始便不敢有所奢望,只是偷偷想在心中。
  秦曼玲可就大不以为然了。“话不是这么说的--”“妍妍,你打扮好了吗? 我要进去了!”她的话才说一半,耶律靖臣不耐久候的催促声便在门外响起, 她们的对话因而被迫中断。
 “快好了,你再等一下吧!”秦曼玲敷衍他一句,便转向奶娘和小菁。“这 件事先别急着下定论,咱们今后有空再慢慢谈!”奶娘和小菁都明白她的好
意,但却都不敢抱持太大的希望。
 “先别谈这个,快把身上的打扮再打点一下,可别让王爷久候!”奶娘一 面加速手上的动作,一面不忘提醒秦曼玲。“待会儿见了王爷,可要有个千 金小姐的样儿,别又太过莽撞,给人笑话,听到没?”“好啦!”秦曼玲嘴巴上 是这么回答没错,然而事实上,她心中早有另一套想法。
“可以了,保证迷死十三王爷!”奶娘和小菁对于共同合作的成果相当满

意,连连发出赞叹。 秦曼玲因而更加信心百倍。“那我出去啰!”语毕,她便转身蹦蹦跳跳
的朝门口奔去。
“妍妍,千金小姐走路要端庄些!”奶娘厉声的提出警告。 秦曼玲这才放慢脚步,回首对奶娘吐吐舌头。“安啦!我会做个称职的
大小姐的!”说完她又开始蹦蹦跳跳的前进。
“用走的!”这个样子要她安心?奶娘在心里嘀咕! 奶娘和小菁互看一眼,大有前途多难的共同预感。
※※※
  “妍妍,你--”等得快望穿秋水的耶律靖臣,忍不住又转身欲再度敲门 催促,却在转身之际呆愣住了。
 “妍妍?”他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直直望住正巧从敞开的房门走出来的 秦曼玲。
  秦曼玲非常满意他的反应,巧笑倩兮的轻声呢喃。“怎么,你不是急着 找我吗?现在我出来了,你怎么反而不说话了?”天知道他不是不肯说话,而 是因为过度惊艳无法言语啊!
  他早明白这个奇特的小姑娘会适合作唐装打扮,但是却没有想到会如 此出色,比出现在他梦中的模样,少说再美上百倍。
  轻柔的薄纱,服服贴贴的亲吻着地那雪白的肌肤,将那曼妙婀娜的曲 线,一览无遗的烘托呈现,就像仙女下凡般,飘然迷人,让人舍不得移开目 光,紧紧追随。
  秦曼玲趁他还沉醉恍惚时,蹦跳到他面前,闪烁着一双会勾魂的媚眼, 甜甜的娇笑。
 “怎么样,喜欢我这身妆扮吗?哪!这身行头,从头到脚都是你先前为我 准备的哦!所以,你有义务当评审员,对吧!”明知道他已被她那身诱人的 妆扮迷得七荤八素,她偏还要故做无辜貌的强人所难。
  更过分的是见他那副呆呆ㄔㄨㄛㄔㄨㄛ的模样,她居然开心的在心中 鼓掌叫好,愈玩愈起劲。
  可怜的耶律靖臣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才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早已 口干舌燥,难于言语,然而那双眼眸依旧执迷不悔的死瞅住眼前的俏佳人不 放。
 “说嘛!快说一下你的意见,别那么小气嘛!”秦曼玲似乎不嗲毙他便心 有不甘般,又是拋媚眼、飞吻,一下子又用自己的小手去扯扯他的衣袖,逗
弄得他全身像着了火般,心痒难搔。 耶律靖臣的理智终于敌不过狂炽的欲望,一双热情失控的手臂,忘情
的扑向眼前的可人儿。
 “妍妍!”奈何天不从人愿!秦曼玲像只泥鳅般,滑不溜丢的将轻盈的身 子一闪,便让耶律靖臣热情如火的双臂扑了个空。
  看着狼狈惊愕的耶律靖臣,她还不肯就此罢手,咭咭的笑道:“你喝醉 酒了吗?否则怎么运站都站不稳呀!”“我--”耶律靖臣既窘迫又懊恼,他多么 希望能狠狠的拥佳人入怀,一亲芳泽。
  眼见他那张“红番脸”已快因过热而爆炸了,秦曼玲才善心大发的决 定暂时放他一马。“天色好象暗了耶!咱们可以准备开饭了吗?”这回合就先
到此为止吧!待今晚进入寝宫时再......,嘿嘿!

  秦曼玲想着想着眼底又闪过一抹诡谲而令人不安的光芒,不知又打什 么坏心眼。
只可惜仍呈半恍惚状态的耶律靖臣没那个福气发现。“是该进膳了,我
这就要总管张罗!”耶律靖臣乘机理理自己失控的心绪,很快的,他又恢复 平时冷静沉着的模样。
  秦曼玲见状不禁暗赞在心中。真不愧是辽国第一战将,果真冷静沉着, 自制力超人,这么快就恢复正常啦!
嗯!也好!太轻易打败的对手,她反而会觉得无趣、不起劲。
秦曼玲对他的欣赏,又偷偷的加了一点点。
※※※ 令人期待的月夜终于造访大地,耶律靖臣在房门外少说已站了半把个
时辰,却迟迟未推开门进入房间内。 只见他一次又一次的调整自己的呼吸和情绪,试图让自己更冷静些,
奈何他的心却像是存心和他作对到底般,硬是不听使唤,猛跳个不停。 在房间里等待“迎战”的秦曼玲终于捺不住性子,懒洋洋得提高嗓门
说道:“你再不进来,我可要锁上门睡觉不理你了哦!”绝对是威胁的口吻。 听到如此骇人听闻的讯息,耶律靖臣再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即刻以
五十匹马力的冲力冲到房里去。
 “嗨!耶律大爷,你可真难盼啊!害得人家都快睡着了呢!”迎接撞进门 来的耶律靖臣的是秦曼玲那嗲得足教人全身痳酥酥的甜美嗓音,以及撩人又 煽情的 pose--只见她侧身斜躺在薄纱帐里的床缘,身上的衣饰是比下午更 为轻柔、“可见度”更高的性感睡衣,一双粉白纤细的臂膀慵懒的枕在颊边, 里在轻纱里若隐若现的修长双腿散漫的微曲交叠,嘴边的笑意既媚又甜,那 双勾魂眼潜藏着令人发狂的两簇小火焰。
  耶律靖臣只觉全身像洒了烈酒、着了炽火般,全身被炽烈的情欲烧得 体无完肤,血管内的血液早已如火山熔岩般沸腾滚烫,脑袋瓜不断发晕发胀, 几近爆炸的边缘。
他要她!他想扑过去狠狠的要她!
  偏偏该死的理智却硬扯住他那狂妄不羁的心不放,让他迟迟无法移动 身子,扑过去拥吻佳人。
将他的挣扎尽收眼底的秦曼玲,偏又逮住时机来个“火上加油”,轻轻
的撩起覆盖在双腿的轻纱裙摆,一双雪白无瑕的玉腿便一览无遗的呈现在他 眼前。
 “唉!既然你不肯自己过来,我只好委屈一点,过去邀你啰!”说着便移 动那魅惑力十足的双脚下床,莲花移步的走向僵直不动的耶律靖臣。
 “靖臣大哥,我来接你啰!”啊--耶律靖臣在她的小手即将触及他烫热的 胸膛时,冷不防的惨叫一声,便转身逃出房中,直奔回廊外的中庭花园。
“靖臣大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眼见“诡计”顺利得逞,秦曼玲
差点儿当场爆笑出来,不过为了玩得更尽兴、更彻底些,她还是强忍下来, 爆笑在心底,疾步跟到房门外的回廊上。
  然后,她看见正在井边将一大桶一大桶的清水不停的淋向自己全身的 耶律靖臣。
她都快笑昏了,偏还要装出一脸无辜的问道:“靖臣大哥还没洗澡吗?
不过在深夜里洗冷水澡不太妥当,容易着凉耶!”见他毫无反应,依旧将一

桶桶的水,从头顶灌注而下,秦曼玲便故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以莫可奈何 的口吻说:“既然靖臣大哥有此奇怪癖好,那妾身只好舍命陪君子,帮你洗 洗背啰!”说话的同时,她不忘做出正要走向他的“假动作”。
  耶律靖臣像活见鬼般,大叫一声:“不必!不准过来!”那副狼狈不堪 的模样,惹得秦曼玲再也忍俊不住,当场笑翻了天。
  被她这一笑,耶律靖臣简直困窘得不知如何是好,该死的是,他的脸、 他的全身居然还不争气、老实至极的全红遍了。
“不准笑!”耶律靖臣懊恼的嘶吼一声。
  然而,令人泄气的是,当他吶喊出口时,才赫然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 是那么充满惊涛骇浪的浓烈情欲。
秦曼玲因而笑得更加无法无天。 可怜的耶律靖臣除了更加尴尬外,一双执着的眼眸却依然恋恋不舍的
死揪住笑颜如花的可人儿,怎么也无法移去凝望的视线。
  半晌之后,秦曼玲总算不再爆笑,而静静的坐在回廊的台阶上,饶富 趣味的看着绕着中庭周缘不停跑步的耶律靖臣。
  半晌才因捺不住无聊,托着双颊开口道:“我说靖臣大哥,你非得在这 三更半夜做慢跑运动不可吗?”“你先去睡吧!不必管我!”耶律靖臣又跑了两
圈,才停下脚步。
  接着,他又执起另一角落的两把弯刀,开始舞刀练功,几乎已专注到 忘我的境界。
秦曼玲见状,又忍不住开口捉弄他:“唉!你就行行好吧!难不成这些
都是你上床睡觉前帮助睡眠的睡前运动?”“我不是告诉你先去睡,不必管我 吗?”耶律靖臣根本不敢看她,就怕这一看又“一发不可收抬”。
“可是人家想等你嘛!”她似乎不整死他就不肯善罢干休般。 耶律靖臣果真又被她一句撒娇话搞得胸口一把火。“大家闺秀应该早早
上床就寝才是,况且,我又不跟你同房,你等我也是白搭!”眼见“阴谋”
顺利得逞,秦曼玲心中不禁大喜,不过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大惑不解的神情。 “可是你今天下午不是说过,在耶律家,除了亲人之外,受邀到府邸来的, 就形同妻妾般,所以我是你未过门的娘子,必须同房共寝吗?”她都快笑场了。 耶律靖臣清了清喉咙,铿锵有力的加以解释。“规矩既是人定的,自然 也就可以出人因时因地制宜,并加之权变之,这不正是你们汉族古圣先贤所 标榜的至理名言?”嘿!这小子挺不赖的嘛!居然连古圣先贤都搬出来了,好
吧!看在你学识不差的份上,就饶你一回! 反正她想分房而居的目的业已达成,就做点善事吧! “既然靖臣大哥如是说,那妍妍就恭敬不如从命啰!晚安!靖臣大哥!”
拋给他一个“飞吻加秋波”后,秦曼玲便轻快的飘回房里,锁上门锁,躲进 被窝,和周公约会去也。
被留在中庭里继续舞刀练功的耶律靖臣这才放下手上的刀,重重的长
叹一声。 他何尝不想和她同床共寝呢?这正是他最初的愿望和安排啊!
  奈何——,唉!谁教他要当君子,要坚持身心皆得?所以,他只好强迫 自己放弃原订的安排,将自己孤伶伶的留在这微寒的夜风中长叹,否则,他
一定会不顾一切的霸王便上弓,那——,不!他耶律靖臣绝不做那种无耻下
流的卑劣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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