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玉PDF小说网 / 艳情小说 / 台北爱情故事
 


台北爱情故事



狂。他说:人不痴狂枉少年。 学会雨天可以不打伞。他说: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笑且徐行。 学会跷课去看电影。他说:生活所学的绝对千百倍于书本上所学的。又
说:不会反正我可以教你,保证比那些老头子教的好。 学会不要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他总是说:一天到晚 care 别人怎么看怎
么想,动都动不了了,自己活得痛快,觉得高兴就好。 是的,痛快,这是他生命的哲学,而他也以行动来实践他的哲学。
我佩服他可以为了教我功课,自己熬个三天夜,然后若无其事地跟我说
这些东西很简单,他不用看就会了,然后在我们约会时坐着就睡着。 我爱他可以为了送我回家,陪我走路,然后自己换两段公车回家。 我爱他可以为了买件我认为难看他却说不错的裙子,省吃俭用他的每一
分钱,即使他知道我根本不喜欢穿裙子。 我爱他可以为了我,改变他浮夸爱现的个性,认认真真地陪我踏实地走
过这段青春岁月。 而我们,在班上不是很看好的情况下,成为班上维持最久的班对。 不是为了面子,是为了爱。 或许这是一种注定。他说:他没想过会爱上我这样的女子,我回说:我
也是。
  我绝对不是他第一个爱上的女子,但希望是最后一个。我淡淡答着:你 这个人就是喜欢给承诺,立誓言。我倒要一字一句记下来,看你兑现多少。 他老爱笑我一板一眼,不会放松自己。我是不会放松,不是自己,是对
好男人,我所遇到的呀! 他老爱笑我太严肃,老把玩笑当真。我是不能接受你玩世不恭的态度,
很多事情,只有真心付出认真过,才不会有遗憾。 他老爱夸我这个好那个好,又怨我不会狗腿他。知道吗?狗腿的话你听
的够多,不缺我一句。况且,我实在不能把你的好剥解为一条条的赞美啊!
  我知道有时我表现爱的方式太过平淡不够热情,但这就是我的方式啊! 我深信真正的情感是生活中平平淡淡的那种细水长流,炙热的激情,来得快, 去得亦急。
我多愿我俩能尽快度过这种牛郎织女式的生活。 我们会有个家,不是太大,有个小阳台可以让我们喝喝茶,吹吹晚风,
看看夕阳。每天早上阳光会从窗户泻进来叫醒我,我一翻身,可以看到你俊 逸的脸庞,浓浓带着睡意,然后呵你痒叫你起床。我们会推着婴儿车,在公
园散步,任晨风,花香,鸟呜礼赞我们的孩子。我们会窝在沙发上看录影带, 直到世界末日,屋子外种种都与我们无关。
  只是,今晚我是多么想你。而你,想我吗?你的唇吻仿佛摩娑着我的身 体,你的体温你的重量你的气味仿佛我仍能感知。知道吗?多少个想你失眠
的夜我就是靠这些记忆来补偿的。
  你说你很想我,吾心亦然啊!只是我不善用那种矫情的方式来表达。我 也不想自己的思念干扰你念书的情绪,只有把自己扮成可以自己过得很好的 都会女子。
少青,你知道吗?我是多么渴望你,想你。 你??今晚,会来入梦吗?


台北爱情故事(13)


  又是个凉风习习的夏夜,我一如往常,吃完晚饭后就独自窝在实验室跟 程式奋斗着。电话铃突然响了,我不耐烦地放下手边的工作起来接电话。
 “喂~~请问徐少青在不在?",电话那端是个有点陌生又似乎熟悉的声 音。
“嗯~~我就是,请问您是?",咦?竟有我的电话,而且还是女声。
 “是我啦!张晓莉,你还记得吗?”“oh~~oh~~,当然,怎么会不记得。 ",我有点喜出望外地答着。
 “你??在忙吗?”“没啦~~反正没事就找些事来做做啦!",实情却是 我还要赶个程式出来。
“oh!你??今天不去看电影啊?",她的声音很是轻快好听。
 “~~电影,今天学校有电影啊!?演啥?",我有点惊讶,莫非她邀我看 电影?“嗯??演《当哈里遇到莎莉时》”“oh~~我都不知道说",我抓抓头 皮。
 “嗯,我也是刚才知道的,想??一起去看吗?”“啊!”她竟然邀我陪 她去看电影。对这突来的邀请我竟变得笨拙起来,不知如何回答。在呆了三
秒钟后,我才懦懦的回答:“好啊~~那我们约在哪里?”“事实上??嗯?? 我在你们系馆公用电话这边。”“What!?",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嗯,我出去买东西,回来走到这边,突然想起你给我的电话,哈!临
时起意啦!”“呵呵~~临时起意!好啊!那我也临时起意一下好了。",临时 起意?临时起意!
 “好,那我马上下来。”匆匆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头发,将拖鞋换掉。学 长在一旁打趣道:“哎~~约会啊!你老婆今天想开了来找你啊!?”“可怜我 要独守空闺了!可怜啊!可怜!”我丢给他个暧昧的笑,请他帮我掩护一下, 就匆匆下楼。一出门就看到她的身影,着一袭连身粉红洋装,站在公用电话
旁。我朝她挥挥手,笑着走过去。
“哎呀~~第一次有女生约我看电影。",我得意地打趣着。 “哈~~因为你帅呀!",她回以一笑。 “跟你说是临时起意嘛!怎样,怕老婆知道呀!?”“哈!才不呢!又不
是没跟你看过电影,上一次不是一起看了吗?”“谁跟你一起看啊!?上一 次我又不认识你。",她扮了个不吓人的鬼脸。
“好嘛!好嘛!算我说错话了,看完电影请你吃冰。",我陪着笑脸。 “哈哈!想'冰冻'我呀!?",她慧诘地笑着。 “哪有~~浇熄一下升起的欲火啦!",我打趣着。 “欲你的头啦!跟你老婆打小报告看你怎么欲火焚身”“呵呵呵呵~~~~”
我俩就像熟识已久的老友边走边打起屁来。不,严格说起来,应该说是打情
骂俏。是呵~~打情骂俏,多久没有这样做过了?兰的脸庞突然浮现眼前。她 不喜欢我太过轻浮聒噪的样子,所以我们很少如此不正经地嘻笑。我说过, 兰跟莉是不同类型的女子,只是在莉面前,我蛰伏许久的嘻闹本性竟一点一 滴显露出来。
我不知道,我的情欲也慢慢被勾起,放大。
只是看场电影,最多吃个冰,又没啥大不了的。我在心中自己对自己说

服着,尝试去压抑对兰产生的愧疚与背叛感。如果我留在实验室不出来,如 果我不要捡到她的笔记本,如果??一切故事会不一样的。只是当时我不明 白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作了抉择,不是完全命运的摆弄,而是自己有意无 意下所做的选择。
  片子开演,她坐在我旁边。莎莉对哈利说:我们不要上床,让我们看看 男女之间有没有可能有纯友谊存在。我偏过头来轻声对她说:他们一定会上 床的。黑暗中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是突觉自己这句话有点突兀,她也 许可能没听见吧!?剧情继续推演。黑暗中她身上的芳香不断飘过来,挑衅 着我的嗅觉,这茉莉的芳香。突然记不得兰身上的香水味了,也是如此这般 香味吗!?身子不由自主往她靠去,任自己浸淫于这醉人的芳香中。
  电影结束,散场。莎莉跟哈利如我所想,上床,然后结婚了。我们鱼贯 地走出礼堂。往大门口走去,边聊着电影的剧情。
“我好喜欢 MegRyan 啊!脸上仿佛有一百种笑容,种种都吸引人",她快
乐地说着,清纯稚气又有点迷惘的笑意绽放脸庞,仿佛自己就是 MegRyan。
 “呵~我也很喜欢她。",望望她的脸庞口鼻,与 MegRyan 却依稀有几分 相似。
  跟她吃完冰,走回学校途中,却开始下起雨来。我俩开步快跑,回到我 实验室时,两个人身上已经有点湿了。带她到实验室,取了干净毛巾给她擦
头发,顺便取伞送她回宿舍。上楼时遇到学长,学长朝我俩暧昧地笑笑。趁 她上厕所时,学长把我拉到一旁,轻声的说:“少青??她??该不会是?? 嗯??你不要玩火啊!",他好意地劝诫着。
 “我知道。我跟她??没有什么,只是两个??两个??”“孤寂的灵魂 吧!?我想??”是呵~~两个孤寂的灵魂,想要创造相拥取暖慰藉的机会,
用罪行燃烧生命的光芒,以恶之花荣耀生命的美丽。 雨滴答滴答的下,就着一把伞,我跟她踱回宿舍。随着电影散场,校园
人潮已空,加上下雨,只有几朵伞花开放在这夏夜的雨中。她突然变得沉默
起来,我也无言以对。一路上两个人沉默不语,仿佛心情跟这雨一般滴落下 土。
“到湖边去走走,好不好!?",她突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说着。
 “嗯??好吧!",我隐隐觉得有点不妥,却不忍拒绝她的请求。其实自 己不是有意无意地放慢了脚步,是要拉长与她同行的时间吗!?到了湖边, 一片漆黑,只有湖畔的灯映射在湖面上,隐隐的放出光芒。我跟她伫立湖边,
看这千滴万滴的雨水像针般刺向湖面,激起一个个相互重叠干扰的涟漪。风
轻轻吹过来,伴着花的芳香,似乎来自眼前的她,又似乎来自远处的花丛。
 “谢谢你陪我看电影,好久好久没有人陪我看电影了??",她以略带哀 怨的声音轻轻说着。
“…… ",我实在不知要回答什么,只是无言以对,以沉默回答。 她呆呆凝视着湖面,我望着她的脸庞。刚才的笑语笑靥随着这雨落,竟
似消失不见。我看到的是一张历尽沧桑的,疲倦的脸庞。霎那间,那本笔记 本记载的青春情事,与我面前这个女孩子,似乎合叠为一了。看她有点削弱 的伫立的身影,似乎再不能承受这雨丝的击打。
  我竟有股想拥她入怀,安慰她疼惜她的冲动。我愿是你倚靠的臂膀啊! 我愿是你停伫的港湾啊!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靠过来吧!靠过来吧!
正浮想间,一个熟悉的脸孔浮现心中??是兰泪眼的模样??我突然惊觉,

我没有立场啊!我没有资格!我不能对不起兰,所以,我不能我不能??我 只能收回要拥你入怀的手臂。
对你,我只能疼惜,不能有爱!
  正胡思乱想间,她却回过头来说要走了。雨也变小了,我跟她慢慢步出 这满地泥泞。俩人静静走着,不发一言,不一会儿,到了宿舍。
  她朝我笑笑说:"今晚真谢谢你!”“哪里!我才要谢谢你陪我看电影哩!” “你??还好吧!",我试探地问着。
“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就是这样情绪化的女孩,刚突然想
到??”“想到??往事??",我接着口。
 “嗯??一时心头就感到很难过??就想要哭了”“我理解,我也常有这 种经验",我打着圆场“哈~~只是我们大男生很难找到藉口让自己可以好好 哭”“所以男生比较短命啊!",她又恢复了笑意。
“呵~~所以下次换我哭哭,可以长命一点??",我解嘲着。
 “嗯,下次有机会的话,再跟你说我的故事好了!”“不过你也要说你的 故事给我听,这是交换。”“哈~~那你一定会吃亏,我的故事太乏善可陈了! ",我笑着说。
  她转身向宿舍走去,突然转身对我一笑:“我也是那时就认为哈利跟莎 莉会上床的!”她朝我笑笑,转身走进宿舍。晚风吹来,拂动她粉红的裙摆,
她进了门,仿佛一朵消失在夜雨的小花。我慢慢踱回实验室,心中思潮起伏 着。好像得到了什么,又失落了什么。走到一个电话亭,拨了电话给兰。
“嘟~~~~嘟~~~~嘟~~~~",怎么都没人接?我有点焦虑起来,似乎在期待
着一个很重要的对话;又像似在抗拒抵抗着什么。是呵~~兰,来接电话,你 一定要帮我,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帮我??帮我??我仿佛一个防线即将崩
溃的指挥官,无力地看着敌人冲进壕沟中,一尺一尺,一寸一寸??电话响 了十二声后,终于接通了。
“喂~~兰啊?怎么这么久才来接电话?”“我在后面洗衣服啊!",话筒
中传来她熟悉又温暖的语调。是呵~~我熟悉的安心的语调。
 “oh~也没什么事啦!就是想你嘛!",我真的真的现在突然好想你,想 抱抱你,亲亲你,在这孤寂的午夜。我知道,我只是因为无聊寂寞。
“啊~~我也是耶!对了,明天去看电影好不好?”“嗯~~好啊!美丽华演
什么?",我问道。
 “《当哈里遇到莎莉时》,MegRyan 演的,我们去看好不好?",她快乐 地说着。
 “oh…… 好啊!嗯??当然,我很喜欢 MegRyan 的??当然,最喜欢兰 了!”“哎呦!怎么又变油腔滑调起来了!",她笑着说。
  与兰就这样讲掉了半张电话卡,我似乎是想借助着跟她的交谈使我浮想 纷飞的心绪再次收束起来。不要胡思乱想了,只有跟兰的感情是实在而可以
依恋的。
  莉,有如她说的,临时起意,怎可因为她乱了我的心神?收心吧!收心 吧!跟兰的交谈慢慢使我纷乱的心平顺了下来。
只是莉的容颜语调却似生了根似的,在心中越发清晰起来。 挂电话的时候,不小心竟然把再见说成了对不起。
是夜,反侧难以成眠。寤寐之中,似乎有位女子开门而入,卸去身上所
有衣物,坐到我身上,与我翻云覆雨男欢女爱起来。我惊讶于这未曾有过的

快感,遂拥紧了她,激烈狂暴地与她交缠翻覆着,直至耗尽我身上所有力气, 昏沉沉地靠在她柔软的胸脯上。一股熟悉的幽香飘来,却不是兰的香味,我 猛一抬头,却是莉对我笑着!
我猛然惊醒,发现整个床单已经被我汗湿。



台北爱情故事(14)


  守得莲开结伴游,约开萍叶上兰舟,来时浦口云随棹,采罢江边月满楼。 花不语,水空流。年年拼得为花愁。明朝万一西风动,争向朱颜不耐秋。-- 晏小山。鹧鸪天

  周末清晨,起个大早,耀眼的阳光自窗户洒将进来,我的心情也像这清 晨的阳光般爽朗舒畅,因为今天又是跟兰见面的日子。昨夜梦靥的余悸一如 朝露般,消逝不见。
  来到公路局车站,买了票,跳上一辆快要驶离的中兴号。哈~~时间抓的 太巧了。
酷酷的司机老大撕了票,车子猛地开动。正想挑个位置坐下,却看到一
个女孩跟我笑着--是她,晓莉。 “哎呀!好巧!",我惊呼着。莉示意我在她身旁坐下。 “对啊!人生何处不相逢呢?",她浅笑着。 “该不是故意来等我的吧!?",我调笑着。 “是啊~~呵~~自恋的大帅哥,我要上台北要去跟你老婆告密。",她笑着
反击。
 “告密,告什么密?”“说你昨天跟女生一起去看电影。”“哈~~那有什 么??又不是没跟女生一起看过电影。",我有点心虚。是未曾有过啊!
莉是来T大念书后的第一个。
“是 oh!~~",她语尾上扬,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好了,不跟你屁了,我要睡觉了,昨夜没睡好。",她有点不好意思的 说着。
“请便吧!台北到了我再叫你。”莉朝我笑笑,眯起了眼睛假寐起来。我
则自书包中掏出了本小书读起来。 只是我的心神却集中不起来。一股茉莉花香幽幽袭来,我转过头去望她,
她已沉沉睡去,胸脯微微起伏着。昨夜梦中她的影像在此刻似乎又鲜明地化 作实体,眼前的她,真是昨夜那个泅泳浮沉于欲海的女子?我望着她的脸庞, 心中遐想纷飞,耳朵不禁热了起来。我只得再次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于阅读上。 只是她的笑脸竟似印记似的,浮现在书页中。我索性阖上书本,也闭起眼睛
假寐起来,心中情绪起伏,竟是不能入睡。莫非,我,对她,已经??我不
忍再往下想,头却痛了起来??也是??昨晚没睡好吧!?车过三重,转了 个大弯后下交流道。莉也悠悠醒来。跟她聊了起来,才知道她也住台北。她 一直问着有关兰的种种,奇怪的是,我却尝试着去避开这些话题。没一会儿, 到了北站。我俩在北站前的陆桥分手,她朝我笑笑,冒出一句:“要把你交
还给她了!”我一时呆住,待回神要跟她说再见时,她却已转身走远。我走
上陆桥,台北的车水马龙在我脚下流窜奔腾。在隆隆车声噪音声中,萦绕在

耳边的,却是这一句莫名的话。
  搭上公车,到了兰的家。两个人共乘一辆五十 CC 的摩托车上福和桥, 车子吃力缓慢上爬,冒出很多白烟。等在后头的机车不耐烦地自身边呼啸超 车而过。兰双手环抱着我,我能感受到她温暖柔软的身躯贴于我背部的触感。 车上桥头,强风灌来,整个河床上是片萧瑟白茫茫的芒花。兰更抱紧了我,
两个人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融合为一,??我想??或许这就是幸福吧!? 看完了电影,回到她的小窝去。打开柔和的餐桌灯,我泡茶,她去放 CD, 我坐下来翻着杂志,她则走进厨房,拿了两个水果布丁出来,一如从前。
 “今天吃百香果口味的。",她笑眯眯的对我说。兰下班后在学烹饪,每 次我来找她,总是要尝尝她新学会作的菜。
 “嗯~~味道刚好,不会太酸。",我以严肃的口吻认真说着。她噗哧笑了 出来,大概想到上次我吃她作失败的酸梅布丁可怜的表情。
的音乐,GeorgeWinston 冷冽的钢琴声飘荡空中。我俩面对面而坐,静
静低头看着自己的书。柔和昏黄的灯光,浓冽的乌龙茶香,混着瓶中插着的 香水百合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隐约可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我近日有点 模糊忘却的味道。
我想??这就是家的味道吧!?“兰??",我朝她轻轻说着。
“什么事?",她浅浅笑着,别有番风致。
 “我??好想你。”“嗯??”“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她不回 答,只是浅浅笑着,低下头继续看杂志。
晚饭后,两个人一起去租录影带。路灯将我俩的身影拉的好长,我不禁
想起昨夜,与今夜是如此不同。星月依稀,台北的夜。
 “少青?? ”“嗯?? ”“怎么你今天都没和我讨论电影 。” “oh~~~”“嗯??你认为男女之间有没有可能有纯友谊?",她突然问了一 句。
“oh…… 嗯??我想??嗯??大概有吧!?你说呢?”“我不知道耶!
不过??我想??对男生大概很难吧!?”是呵~~是很难的。我不知怎么接 续话题,只是呆呆笑着。
“大概吧!?”“莎莉和哈利最后还是失败了!",她慢慢说着。
 “不过那是他们真心相爱啊!??像我们一样。",我搂紧她的腰,她偏 过头来,柔柔发香混着她身上的香味,袭人欲醉。只是我耳中一再响起兰说 的那一句“莎莉和哈利最后还是失败了!”这才发觉我的回答竟是如此软弱
无力。
  跟她租了只片子叫做,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片子剧情曲折紧张,却尽 是虚情假爱的爱情游戏。为了面子,为了骄傲,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所爱。 看着片子,心情却沉重起来??这样的夜,不应看这样的片子的。
  洗了澡,我半躺卧在床头,读着小说。兰盥洗出来,把大灯关掉,留下 床头灯,换了片 CD。她诱人地朝我笑笑,朝我走来,取下我的眼镜,我的
小说掉到地上。我轻柔地摩娑着她的长发,吻着她的唇,慢慢地卸去她身上 的衣物??似乎好久未曾有过这样的淋漓尽致。与她做爱的同时,却感觉莉 似乎坐在一旁看着。我怎会在这时想到那个女子啊!?我闭上双眼,任自己 的原始的生物的机能完全掌控我身体的律动。汗流、气喘、缠绕、翻滚。肉
体上的激越欢娱很快冲淡一切,强烈的亢奋感使我跟她冲上云霄??更上
头??更上头??直至最顶端顶端??簌然而下。

  夜半,我起床倒水喝。回到卧室,看到兰半赤裸的身躯自被角露了出来。 我跪在床头,端详她睡得甜甜的眉目,几茎青丝汗湿贴在额头上,似乎见证 着男欢女爱的痕迹。眼前这个女子,真是我的挚爱?我以后的生活以后的日 子,就是这样?我呆呆望着她,却见她睡梦中犹浅浅笑着,大概是美梦吧!? 我轻轻亲了她额头一下,轻轻上床,拉好棉被。心中思潮起伏,却是不能入 睡。这真是我要的吗?心中无由地的,却浮起了莉灿然的笑脸。一股强烈的 罪恶感生了出来,我竟然在兰的房间,兰的床上,兰的身边,偷偷地想着别 的女孩!?我的头又痛了起来,脑海中却浮起中那个薄幸公爵说过的话: “It'sbeyondmycontrol.”兰翻身过来,手臂环抱着我的胸膛。我呆呆的想 着这句话,一夜不能成眠。



台北爱情故事(15)


我是莉。 跟少青在站前分手,也不知自己何以冒出那一句“要把你交还给她了!”
是呵~~这句话,曾伤我如此痛如此深,现在却牢牢烙在我记忆深处成为我潜 意识的一部份。
是呵~~一年前的夜晚,我曾对另一个男人说出相同的一句话。 他,再也不曾回头。 他,不是我的初恋,却是??曾经是,我的最爱。
  还记得那是大四上学期的日子吧!?不想考研究所,不想就业,任一颗 心漂浮游荡于大学生活的最后一年,我二十一岁,有过好几任男朋友,却自
认从来没有恋爱过。 学妹拉着不甘寂寞的我去参加她们办的文艺营,就这样,我认识了他。
他是她们请来的讲师之一,主讲新诗创作。
  我望着他自信满满的笑容,充满挑衅却信心十足的言语,以及霸气十足 却相当迷人的种种言行举止。我的心中响起一个声音??就是他,就是他, 就是他。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感受到所谓一见钟情的疯狂战栗与 悸动。
  就这样,我天天去文艺营站岗,等待,为的就是要捕捉他深邃摄人的眸 子扫射台下的一霎那,在我脸上的停留与顾盼。我只为要聆听他温柔迷人的
嗓音,在震动我耳膜之际所鼓起的内心的激荡。他高大的身影在我看来仿佛 就是那个寻觅已久终于找到最最安稳的倚靠与凭藉。
  就这样,我坠入了爱河。或是说,他的眸子与嗓音所交织组成的情爱的 网,叫我深深深陷缠缚终又失去所有。
我不顾所谓少女的矜持,主动跟他交谈嘘寒问暖伺候茶水。我甚至主动
约他,即使赔出所有自尊我在所不惜。只要能跟他在一起。 我们开始约会。
  我像个初尝爱情滋味的少女,忘了所有悲伤故事或许都有个悲伤的起 头。
我不顾周遭人善意的忠告不去管年龄上的背景上的我俩有关的一切差
异。

  我奋不顾身的爱着他,任自己深深坠入对他痴恋的网中,即使有太多人 警告劝敛过我他是曾是如此花心不负责任男子。
我深深相信我的柔情蜜意真能弥补我俩之间的鸿沟与差距。
  我痴痴相信只要我付出的爱够多,他终究会接受感念并以同等爱意对 我。
  我傻傻相信只要我努力爱过,他终能真如他所说只爱我一人,过去就让 它变成一场可有可无的幻梦。
他天天开着他那辆 Honda 红色跑车来接我,一起去淡海吹风圆山赏夜
景。
他取出一张张诗作笑说那是为我而做的诗,我是他创作的泉源。 他掏出一把郁金香说这是荷兰空运来台的第一把馨香只要我喜欢就好。 我沉溺在他深情眸子与轻柔语调中难以自拔。我加速自己感情收敛的速
度渴望就此占据在他宽广坚实胸膛中的那颗真心。我每日想着念着尽是他的
眸他的唇他的鼻他的耳他的笑。纸上书上画得满满是他的名字;脑中心中填 塞满满尽是他的柔情他的陶然他的好,令我心醉神驰真愿就此沉沉睡去在他 的怀中直至天长地久。
我们交往不到三周,我让他柔软濡湿温热的唇盖上了我的??。 我投降在他深情双眸的注视,软化于他温柔体贴的碰触,任他双手自由
游走于我的全身。此刻我只想抱紧他吸闻他身上混杂古龙水及发香令我痴醉 的体味。
在那个圆山赏夜景的夜,台北星空下,在他那辆 Honda 后座他轻轻卸去
我身上所有的束缚。我沉迷于他的柔情蜜意中深深相信该是献出我对他所有 爱意的时刻。我双臂环抱他的颈项任我俩肉体交缠情欲奔流,我痴痴相信自 己与他真是灵肉合一的交流,彼此又向爱情的成熟圆满跨进一步。那种身心 饱满的美好感觉我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但是,他很少打电话给我,也不喜欢我打电话找他。 他总是说他太忙,要我不要老缠着他,让他的心灵觉得老是被压迫着。 他总是有一套说辞,在我不如意不高兴时逗得我发笑并深深相信他只爱
我一人。 他总是能解释为什么可以消失好几天不来找我,然后突然像空降般出现
我面前将我压倒在地与他共赴性海情山的地域。
  我开始焦躁焦虑,惟恐失去这可能是我心目中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最爱。我开始想更知道他多一点,希望知道他的家庭他的童年他的朋友他的 一切。
  我对电话铃响开始期盼但回应我的总是一次次颓然的失望与空等。我搜 索着杂志诗刊与他有关的报导,解读他的诗作,却慢慢发现他所描写的感觉 不完全是我给予他的灵感。他诗中的女子??越来越不像我。
我开始找他,打电话去他家,只要听听他说"喂~"的轻柔嗓音就好。但
却发现每次接电话的女生声音都不一样。这才赫然发现自己从未到他家去 过。他不喜欢我打电话到他家,总给我一顿不耐烦的敷衍;但他往往又能在 下次见面时逗得我笑,让我相信他所说得每一个理由每一个藉口;或许我的 心中根本就是在主动帮他圆谎吧!?我不忍自己去面对他伪善花心的一面,
遂只有一次次相信他说服力越来越薄弱的说辞。
只是,我找的他越勤,他似乎躲的更厉害。他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少。每

次见面他不在为我吟咏诗句,似只是贪恋与我那男欢女爱的情欲游戏。我发 现我们之间越来越不能交谈。而我,变得越来越神经质,我真的怕真的害怕 失去他。只是我想抓得越紧,他似乎逃得越快。
  他说:"我们年纪相差太大了。”(天啊~他不曾说过,爱情可以胶合任何 鸿沟距离?)他说:"我的个性太过浓列热情让他消受不住”(天啊~他不曾说 过,就是喜欢我的浓烈热情以及奋不顾身地以身相许。)他说:"他妈妈不会 喜欢我这一型的女孩。”(他未曾带我去过他家,我如何知道他妈妈是否喜欢 我?)他说:"他不止跟我交往,还跟别的女孩来往。”(或许,这就是答案吧!?) 然后,我发现,我怀了他的孩子。
我永远记得那个夜晚。在我约他出来告诉他这件事情后。 没有期望中的拥抱与抚慰。
没有轻柔的安慰与保证。 没有曾经有过的情爱。
  他只是冷然的看着我,带点不耐烦地说:“去拿掉吧!费用我出。”我的 心犹如沁入冰水的融铁,发出绝望呜咽后遂裂成千千万万的死灰碎片,丢掷 在雨后泥泞的街头上,任人践踏踩过。我只感到晕眩晕眩,仿佛世界在旋转, 路灯化作讪笑我的幽灵。我忍住心中满溢爆发的酸痛,强忍欲夺眶而出的泪
水,只为守住我可能仅有的,最后一丝丝自尊。
 “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吗?”他不语,只是摇摇头。我不能相信如此 冷漠决然的表情曾经是我的最爱,所有曾有过的为他设想辩护的理由藉口, 一个个崩溃决堤。
 “是因为有了别人了吗?”他不言不语,也不摇头点头。好像根本没听 到我的诘问。
 “我根本没说过我爱你吧!?”轻轻的一句话像重锤般锤在我胸口。撞 碎我对他最后一丝丝幻想与情分。我自脊底抽冷,扩散至全身。既然要分手, 为什么要用这冷酷决然的回答去埋葬毁灭否认曾经有过的记忆与情分。是呵
~~他要我死心,不要再缠他了。 是呵~~~我??不应再缠他了。
不应再缠他了??。 然后,我转身便走,不让他看到溃堤而出的眼泪。 “我自己还有钱拿掉孩子。"我冷冷说着。 “要把你交还给她了!”这是我跟他的最后一句交谈。
然后我越走越远,不曾再回头。
我决心要把他从我记忆中抹除,好像他从不曾存在过。 我也成功了。 他的名字他的照片再也激不起我心中一丝涟漪。
  只是,再看到少青那对内双单眼皮的眸子时,似曾相识,让我眷恋又哀 伤的。
我终于再有那种想要为谁涂上唇彩的心情,涂上了我的 MaxFactor。 或许,是该再谈谈恋爱了。



台北爱情故事(16)

  几日行云何处去,忘却归来,不道春将暮。百草千花寒食路,香车系在 谁家树。
泪眼倚楼频独语,双燕来时,陌上相逢否。撩乱春愁如柳絮,依依梦无
寻处。
--欧阳修。蝶恋花


  春去秋来,日子像是轮盘般回转更迭,日复一日的研究生生活,在宿舍、 图书馆、实验室划成的三角洲间游荡。我是孤寂的鱼,真爱在一百公里外的 台北,欠缺相濡以沫的唇似乎在期待着一次意外的润湿。或是终究停留于心 中的出轨脱节,缺乏付诸行动的勇气与冲动。对于生活,我似乎在期待些什 么,又似乎怕失去些什么?期待一些改变,一些变化吧!?哪怕只是一点点, 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给我暴风雨,别只是死寂;别只是枯坐着。』--C.S.Lewis 心中的寂 寥却像是生了根的藤蔓般,迅速孳生蔓延,把我缠住捆绑。我像绝大部分的 研究生,埋在书籍,paper 堆中,偶尔探出头来看场电影,然后在消费过自 己情绪后,缩回象牙塔,继续 run 着电脑,make 着 paper,喝茶,熬夜?? 以种种信念说服自己安静地蛰伏下来。每晚跟兰打电话似乎成为一天宣泄情
绪的所有慰藉。
  只要听听她念着发生在她身边的种种,仿佛我也参与其中,心中便有了 份坦然跟安慰。日子就像高低起伏的正弦函数波,有高低起伏,但有界(介 于正负一之间)有周期。
  跟莉的邂逅,却使我在不知不觉有意无意中,打乱了我情感的波形。心 湖的涟漪终于被放大激发,酿成滔天巨浪。
  也不知何时开始的。每天打电话给兰后,回到实验室,就会拨她的分机 给她。
我把跟兰讲的心事再讲一遍给她听,然后听她的反应,比较她们之间的
response。
  也不知自己的心态是什么,玩着这样的游戏,犹似 cross-post 自己的 文章到不同 bbs 上,是为了得到期望合乎自己心中所想的 reply 吧!?两个 女人,两种特质,我贪心地期待自己的心情能引起她们心中的共呜;我贪心 地期待着她们心中??都有我。
  或许寂寞的人总是期望别人心中有帮他安个位置,证实他的存在是有意 义的吧!?模糊了动机,我跟莉之间,有种奇妙的情愫滋生着。纵使我知道
这或许是不道德不公平的。但??说句不负责任的话?? It'sbeyondmycontrol。
  而且我知道,这份情感与兰的有所不同,有本质上的不同。只是我还是 无法将之归类分析。或许说是相互欣赏吧!?我欣赏她的才情,她的机巧,
以及热情。其他成分的情感我不愿也不敢去想。
在暴风雨面前,我却胆怯彷徨,宁愿逃避于安静的死寂中。 我们之间,就这样暧昧地交往着,比普通朋友亲,比男女朋友疏。她也
常打电话找我,跟我聊她的生活种种,快乐悲伤。我在实验室呆的时间越来 越少。跟她相约去艺术中心听演讲,看画展,一起去看电影。有时在后山跑
步,绕过光明顶,顺道到人社院去找她。风起的日子跟她去看落鹰,看晚霞,
或陪她踱回宿舍。只是,我俩从不牵手,也不谈情爱。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铁灰色的研究生生活,似乎镀上了层玫瑰红。 我们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红粉知己。 她只是我在这边认识的好友,跟其他好朋友一样,只是她刚好是女孩。
我努力要在心中把她定位,收藏在我希望的角落。她的存在,兰不知道。 这是我第一次欺骗兰。 也不算骗她吧!?有时太诚实反而造成感情的困扰,情人的眼中可是容
不下一粒沙子的。为自己编织着理由,说服着自己安心地去接受这份矛盾的 情感。我贪心的想要同时拥有兰的爱情以及莉的??友情,我想吧!?只是,
跟她一起散步时,为什么心中有股甜意柔柔荡漾着呢?一种回到初恋的错 觉。
  一个深秋的黄昏。金黄色的夕阳映得路旁的凤尾草染上一层金光。我跟 莉在相思湖畔慢慢踱着步,却巧遇以前一位同学。
“哈~~少青!好巧!",他在园区工作,带着老婆来散步。
“是啊!",我朝他笑笑。他瞥见莉在旁尴尬地笑着。
 “女朋友啊?不介绍一下。”“oh~~嗯??嗯??这是我以前同学,名叫 陈有吉。”“这是张晓莉。”晓莉朝他们点点头。两抹红霞浮上脸庞,分不清 是羞腼还是天边的霞光映照。
“你和刘慕兰???”我朝莉努努嘴,有吉停止再问。结束了寒暄,我
几乎是带着莉落荒而逃。我心乱如麻,一路急行而下,竟不知不觉把莉抛在 后头。心里只是想着陈有吉那两句如刃的问话:“女朋友啊?”“你和刘慕 兰???”这两句话像利刃刺入我心头,叫我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正沉思间,猛然想起莉被我丢在后面。急忙转过身去,却见莉穿着便鞋 的身影在将下的夕阳晚风中,步履艰难的慢慢踱了下来。此刻眼中的她竟是
如此软弱无力,令人疼惜。我走了向前,看到她脸庞有两行情泪拖过的痕迹, 面容憔楚,心中一阵怜惜酸楚油然而生。
“你??怎么啦!?”“没??没事。只是刚下来时扭伤了脚,又见你赌
气似的一迳走着??”“心一慌,竟然哭了起来。"她强挤出一丝笑意,一股 滚烫情感好像自心田升了上来,我感到一阵心神激动,将她拥了入怀,口中
喃喃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夕阳西下,晚风袭来,落叶飞扬起舞, 带着一阵秋天特有的味道。怀中温暖柔软的她,我竟分不清是兰花还是茉莉。



台北爱情故事(17)



  那次事件后,我刻意疏远起莉来。我发现自己走在钢索上,一不小心即 会危及我跟兰间的感情,我跟莉须在感情提升到临界点前冷却下来。所幸莉 是很大方的女子,似乎忘了上次感情冲动下的相拥,好像仍如以前没发生过 什么一般。我也藉口功课忙,要写程式,减少跟莉独处的机会。
我认为或许是该冷却一下彼此的激情了。 两周后,兰到日本出差。照例要跟兰共度的周末夜,少了爱人相拥,精
神肉体俱为空虚。想着跟兰在机场的对话:
“两个礼拜不能见面了。",我哭丧着脸。
“要乖 oh~~,两个礼拜一下子就过去了。",兰对我笑说着。

“嗯~~你要打电话回来 oh~~,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兰朝我笑笑,转过身去走向登机口。满头乌丝潇洒地在空中画出一个弧
度来。
  我想像着手掌伸入兰长发中,摩娑着她后颈项那种搔痒滑腻的感觉。两 个礼拜,似乎比两年还久。正胡思乱想间,电话铃响了起来。是莉打来的电 话,竟然打到我家!
“嗯~~也没啥事啦!听说你老婆出国了,怎样,会不会无聊?”
“哎呦??无聊死了",我向她撒娇着。
“那你明天怎么过?” “嗯??老婆不在家,在家睡一天吧!?” “哈~~多堕落啊~~~",她娇声说着。 “我想问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美术馆看画展。”
“嗯??oh…… 嗯??好??可以啊!",我吞吞吐吐答应了。
“哈~~引诱你走私。” “哈哈~~",我笑得有点尴尬。 “嗯??那我们吃饱饭见面好不好?”
 “嗯??好!明天下午 1:30,美术馆前的广场雕像前见",我一口气念 完。
“哈~~约在如此畸形的地方,很有少青味",她轻轻笑着。 “嘿~~少青味就是畸形怪异啊!?这样才好找啊!” 晚上,等了兰一夜电话,她却没打回来,心中微微有股失落感。 第二天,草草在家扒完了饭就出门。到美术馆的时候才 1:10。我观察
了一下地形,嗯,她还没出现。于是掏出了书包中的小说读了起来,在约定
的雕像前。过了十分钟,她笑眯眯地出现在广场,穿着米色背心裙,淡装, 看起来别有一番素雅。
“我们去喝个茶吧!?不然我会昏迷掉",我有午后喝茶的习惯。
  领了她走到地下室的贩卖部。没有卖乌龙茶,只好点了柠檬红茶喝,希 望有效。她喝着铝箔包饮料,睁大双眼看我灌红茶。
“哈~~茶是我的安非他命,午后不喝茶我会开始昏迷的。”
 “我跟我老婆--我是说兰--茶瘾都很大的。",我解释着,咕噜咕噜牛饮 起来。
这才突然想到兰。东京台北时差一个钟头,她应当喝过茶了吧!?
 “这样灌等一下会不会从嘴巴爬出一只蟋蟀出来呀?哈哈哈~~",我解嘲 着。
“哈~~",她也笑了起来。 灌完茶,她说要去洗手间,我则在原处等她。等了十分钟还没有出来,
索性收拾了杯瓶还到柜台,背着书包走了出来。碰巧看到她从洗手间走了出 来,我下意识地往楼梯偏偏头,示意她往那边走。她笑着走了过来。
“你都是用这样叫你老婆的呀?好可爱啊!” 我一时呆掉,对她真把平常招呼兰的那一套动作拿了出来,却完全是下
意识地不知不觉。我只有呵呵傻笑着,掩饰内心的尴尬。 一楼是雕塑展,我比较没兴趣,她却看得津津有味。我对这些所谓的现
代雕塑,暴露着现代工业文明的虚无彷徨疏离,不是非常有兴趣。总觉得艺
术固然可以反映现实,可以让你自省深思许多现象,但来美术馆把自己弄得

这样痛苦沉重干嘛?我只是用比较逸乐休闲的角度来看待这些所谓的艺术 的。莉可不这样想,一件件细看着,我只好跟在身边陪着她看。不久跟她玩 起猜名字的游戏,看一件作品,然后猜作品名字,看谁比较接近。这也是我 跟兰常玩的游戏。俩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件件雕塑看了过去。很奇怪的, 平常有点讨厌的现代雕塑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看。
  她专心着看着一件铜雕。我则假借着转换视觉角度,变换位置窥探着她。 合身的背心裙,袖珍但匀称的身材。再透过铜雕空隙,偷偷瞄着她专注的神 情。这才发现我对她的五官神情,并不如我想像中了解的深。算是瓜子脸吧!? 配上小小秀挺的鼻子,弯弯的眉,大大有神的眼眸,淡淡的妆,口红,应该
是 MaxFactor 粉彩系列吧!?与兰用的一样。 她瞥见了我偷看她的呆呆表情,也从铜雕空隙丢给我一个笑容,我心中
感到一阵荡然。逛完了雕塑展,爬楼梯上二楼看油画展。两个人上楼时走的 很近,有股冲动想去牵她的手,终究按捺了下来。朋友,是朋友??不要自
己弄混了。 因为自己有点创作经验,就跟她盖了起来。什么构图、单点透视法、油
彩调整到画面分割,她也听得很入迷。然后走到一间小展览室,只有我跟她。 我跟她解释着如何追踪一幅画的笔迹,自第一笔找起,循着画家的创作历程,
第二笔第三笔,然后藉由重复画家创作的过程去体会创作的动机与意义。
  由于画幅很小,我跟她靠得很近。我指着油画要她辨识先落笔跟后落笔 的差别,手指在空中描绘着,仿佛我就是画家。她的脸靠近我的,很专注地 注视我手指的指引。
“你看,因为采用油彩的缘故,使画面的效果多了立体的层次??”
“要是改用不透明水彩的话,处理这个云彩的方式就不是这样??”
  我滔滔不绝说着,她站得很近,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我闻到一股 浓洌的茉莉花香飘荡着,使我心中扬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觉得喉头干涩。我 停止讲解,空气似乎变成死寂一片,时光仿佛静止,只是她的心跳声为何如 此清晰可闻?
“蹦蹦~~蹦蹦~~~”
是她的心跳?还是我的心跳? 解说小姐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偌大的展览室只有我们俩人。 她转过头来,与我四目交接。
看不出她眼神代表的意义。
我的手心微微出汗。 只是觉得口干口渴。 心跳越来越快。 这香味如此浓洌叫我迷醉。
呵~~叫我迷醉。
叫我迷醉。 叫我??心中一片空白。 然后,我吻了她的唇。



台北爱情故事(18)


追悔当初孤愿深,经年价,两成幽怨。任越山吴水,似屏如障堪游玩。
奈独自,慵抬眼,赏烟花,听弦管,图欢笑,转加断肠。更时展丹青,强拈 书信频频看,又争似,亲相见。
--柳永。凤衔杯


好像是极其自然就会发生的事情。 我吻了她,她不逃避不闪躲,甚至连挣扎也无,就这样任我的唇侵略着
她照理说应是宝贵的禁地。 只是在吻她的霎那,我竟无一丝罪恶感,对兰的。我也未曾察觉自己将
自己推入了个或许再难起身的深渊,如同落入沙坑中的高尔夫球。 说我是一时冲动吧!?骂我是薄幸无情吧!?我无言以对,更不知该用
什么语言什么承诺去掩饰遮盖我这突如其来的冲动。
  这吻,就我的定义而言,象征我跟莉那种莎莉与哈利式纯友谊的结束。 我知道我们再难以回到那种坦荡荡的红粉知交的情谊。
  细细思量,我何曾有过坦荡荡地与她相交,或许在见面的时候,或说之 前,我就已埋下背叛兰的种子。
或许对自己心中的冷酷薄幸无情所慑,吻完莉后,没有陶然喜悦,尽是
一点点迷惘、伤怀、懊恼??甚至有点后悔起来。我偏过头来继续看着画, 自嘴巴挤出一句:
“对不起!”
  呵~~对不起,对不起,连自己都觉荒谬可笑的反应。只是只是,自己除 了这句话可以说,又不知道如何将自己自这尴尬中解救出来。
莉只是笑笑,不说一句。犹如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跟她静静看着画,她依旧细细的看着画的构图、技法。我却像个犯罪
的小偷,再也无法定下心来,只觉得汗水由背渗出,湿透了整件背心。我再
也按捺不住,拉住她的手急步下楼,走出美术馆。 时夕阳西下,余晖映射在圆山饭店琉璃顶上,交织成一片令人迷离的图
案。我心中揣揣,望着自己用力过猛所牵扯着她的小手,一份歉然疼惜猛然 填满胸臆。
“原谅我好么???莉”
她只是朝向远方笑笑,仿佛未闻我的问话;又好像早已有了笃定的答案。
“你爱我吗?",她突然问了一句。 “我??我??",我竟诺诺答不出来。 “哈~~",她轻笑了起来,好像在嘲讽些什么。 “我遇过的男人中你的回答是最诚实的",她慢慢说着。 “他们往往回答:那你呢?”
短短一句话却向是朝我胸口击个重锤。我不是诚实,只是不明白不清楚,
这是一份激情还是只是由于孤单寂寞!?我爱她多一点还是同情她多一 点?!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只是此时对兰那份自认坚韧无比的情感却突 然像是缺了席,竟无一丝感觉。自诩坚强无比的防线竟凭空打开了一扇门(在
兰不在的时刻!),任这激情长驱直入,席卷阵地。心中念念的,只是想把
这位在秋风中怯怯而立的,仿佛受尽风霜的小女子拥入怀中,不让她再受到

一丝伤害,特别是来自自己的唐突狎玩。 自己却未曾想过自己的肩膀当足够宽,胸臆当足够广,去同时停泊两位
女子寻寻觅觅又疲累无比的舟子。
  我牵着她的手,在冷冷的秋风中走着。沿着基隆河河堤慢慢走着,无意 识地踱向新生公园,这我与兰曾同游共舞的所在。一阵晚风吹来,她有点畏 缩,我不禁搂紧了她腰,希望自己的体温传给她一丁点温暖。然后在一个凉 亭内坐了下来。华灯初上,新月如钩,寒风如割,自四面八方灌了进来。这
凉亭仿佛飘荡于黑暗海洋中破败的孤舟,只我跟莉两人,一起去抵御抗击这
风暴。感觉一股热自胸口慢慢升起,我更搂紧了她,她不言不语,任我拥她 温香满怀,我终究突破理性的挣扎,沦为情欲的奴隶,紧紧抱着她,以我舌 唇再次侵略她的双唇。
她亦不甘示弱地以激情飨我。这是与兰未曾有过的感觉。 (该死!我竟在此刻比较起她们起来。)
  然后我俩像每个陷入情欲无以自拔的情侣,开始热切以肢体碰触探索彼 此身上的神秘地带,这我梦中或曾偷偷想过的激情,于今夜,似幻成真。
  一个偶然,接续着无数个必然;或说那起始的偶然原是必然命定的、刻 意安排下的产物;或是说所有的意外原是意料中事。生命是无数个 if-else
的选择构成,只是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做的选择,却当作或推诿为命运的安排
或无奈。选了 if,就不知道 else 会如何;选了 else,对 if 只能想像。我 们很贼地自以为自己作了 betterselection,生命不能重来,无法验证比较, 明天会更好,因为无法比较。就在我们自以为总是作了好选择后,在意外灾 难痛苦失败面前,我们说这是天意,就是那句话:
Esmusssein!(必得如此!)
今朝我们不讲情爱不讲背叛不讲应然不讲必然。 我们只是找了间旅社,上床,以最赤裸的方式像我们说必然或应然者,
作出了反叛。无关爱情无关背叛。只是两条孤寂的灵魂纠缠在一起,希望从
逐渐散失冷却的余温中获得一丝丝温暖与??拥抱。 窗外水银灯泻入窗台,莉以我手为枕,使我有点酸疼酥麻起来。不能入
睡的倒不是由于这手的酸疼,我早已习惯兰枕在其上的甜蜜的负荷感;也不 是由于这夜色;更不是这划空而过的飞机声。激情的欢娱已过去,我不能承 认是激情的成分多些,爱情的成分多些,还是仪式的成分多些。只是不能入 睡。
因为我的手臂尚不能适应另一女子的重量。
因为这水银灯倾泻的夜色使我误以为是白天。 因为这划空而过的飞机使我想起了在东京的兰。 因为因为我也不知道的奇妙心情作怪着。 然后我转过身去,背着熟睡的她偷偷的哭了起来。
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台北爱情故事(19)


  清晨醒来,头痛欲裂,仿佛经历一场宿醉。莉仍甜甜睡着,枕着我手, 脸上兀自带着浅笑。看着她安稳的睡像,心中的自责感却越来越深。
  
  是就此离去?抛她于此,就当作场露水姻缘、情欲游戏?还是守着她睡 醒?与她就此下去?但我又置兰于何地?置她于何地?!
我左思右想起来,只觉头越来越疼,但就是没有答案。
Tobeornottobe!? 阳光自窗帘隙缝照了进来,撒在莉半裸的上半身,将她满头青丝照得发
出金光。我呆呆望着莉的脸庞、颈项、胸脯。眼前的女子,在迷离的晨光映 射下,竟与兰的身影重叠了起来。我的目光沿着她的发稍口鼻而下,在丘壑
中起伏,她姣好的面目,有致的身材,在在散发出青春的气息与诱惑。目光
上移,她沉睡的脸庞在眉宇之间似乎带着一股淡淡的忧愁。 忆起她记事本中过往的种种,她所承载过的苦痛与哀愁,竟数倍于我。
我不敢想像若我弃她于此独自离去,她的反应会是如何? 只是笑笑,当作一场游戏一场梦?还是痛恨于我,从此对异性再难有信
任与依赖?还是独自吞咽我带来与她的苦痛哀伤?
  我胡思乱想着,心中千头万绪,唯一可以肯定的却是,我对不起兰,辜 负她对我的柔情与信任。我脱离了所谓好男人的行列,是从何时开始?绝非 昨晚,是在更久远前,见到莉时起心动念的一刻。
自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个坏男人了。 我呆呆想着,低头才发现莉已醒来,正朝着我笑。
“起床啦!?小??小懒猪”
“嗯~~",她打个哈欠。
“我还以为你??你走了哩!",她略带哀怨地说着。
 “怎么会呢?",我拥了她的头,她轻柔地靠在我怀中,我摩娑着她的头 发,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痛惜。
 “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语气平淡说着,也弄不清自己到底是有感而 发,还是只是敷衍两句。更不明白是真言真语,还是只是虚情假意。梳洗毕, 草草吃完早餐。与她跨上我的五十 CC,朝海边而去,心中想着的,是希望 海风能吹清我的思虑,冷却我俩的激情。一路上两个人默默无语,我只是一
迳飙着,任这狂风攻击着我的脸发。她则紧紧抱着我,仿佛怕摔落车下,又
似怕失去了我。我的背脊感受到她柔软胸脯的触感,却没有吃豆腐的狎玩快 感,只是感到一股股沉重的压力排山倒海而来,一阵阵一波波,仿佛来自四 面八方,使我透不过气来。
不一会儿,两个人来到了野柳。 一路无语。我沿着小径快步走着,回头见她吃力地追着,后悔起自己不
够温柔体贴,竟把她当成了体力不错的兰。我停了下来,等她跟上来,然后 牵了她的手,俩人慢慢走。
“我看得出你很苦恼",她突然脱口而出,让我不知所措。
 “放心,我不是那种一上床就全部赖给你的女孩",她慢慢说着,低下头 来。
“不要说了~",我打断她的话。 这时我们已经爬到了最高点,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要攫人似地,
海涛声,风声交织下,使人的言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不要说了~~” “我会处理的",我顾自说着,仿佛是说给海听。
“我不是玩玩就算的烂男人??",这句话又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莉不再说话,只是紧紧依偎在我怀中,海风吹来,远处碧坡万顷,白浪 片片。呼呼的风声响在耳际,似乎重复着适才这句不成诺言的诺言。我低头 望着她,眼眶似乎有点润湿。
  我跟莉步下峡角,轻轻搂着她的腰,海天一色,路旁的二叶松随风摇曳 着,似在迎人。我想着心事,也听不清楚莉在我耳边说些什么。
一个波涛打来,在岩石上溅出碎浪万片,我呆呆看着,不知如何是好。



台北爱情故事(20)


  当晚,兰从东京打电话回来。她的声音熟悉依旧,相隔千里,一声声的 思念问候却像针扎着我的心。平日嘻笑自然的情话此时却像有千斤万斤重, 说不出口,只有对她傻笑着,掩饰心中笼罩着的罪恶感。
  只希望她赶快回来,又希望她不要回来。在矛盾纠结的复杂情绪下,我 只能无言静听她滔滔说着日本行的见闻,抱怨东京的物价。自己从来不是掩 饰情绪的高手,波涛汹涌的心湖不容表面强掩的平静。我不知道兰是否察觉 了我不寻常的沉默,只是心虚的应着兰的情话,却又无话可答。
“有男朋友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可以想想你,跟你讲些有的没有的。”
“每天期待的,就是晚上跟你聊天的时光。” “昨天没打电话给你,但是我写信了,回台北再给你看。” “哈~~好怀念你的手臂 oh~~日本帅哥多是骗人的,都没有你帅。” 平日熟习的情话,此刻听来,却像一句句的嘲讽与质问。我不知道自己
有无资格再去接受兰的爱意。因为一切都不同了。
因为一切都不同了。 我的胸口痛了起来。痛得不知所措,不知是痛自己的轻薄无情,优柔寡
断,还是痛这二必选一的选择,终将伤害一位女子的款款柔情。
  刚跟兰讲完电话,莉就打来了。她们似乎很有默契地错开跟我相处的时 段。只是我不知道,这样错开的机会还有多少?我还有多少力气与心情,重 复说着相同的情话,编织着相同的承诺。兰跟莉的身影交织浮现在心中,最 怕寂寞子夜,我迟迟无法入睡,只是怕做选择,怕做选择。
  回到新竹,我试着使自己忙碌起来,写程式,做论文,藉着工作使自己 的感觉麻木起来,我知道我在逃避,只是不知道是逃避莉多些,还是兰多些。
莉没有再打电话来。
  又是个下雨的夜,我独自在实验室敲着键盘,在 if-else,do-while 的 世界中打转,单纯而有逻辑的世界。或许我跟莉的情感,只是一个起始条件 错误的数值模拟,永远没有收敛的机会,只是徒然耗费计算时间。只是我是 否可以潇洒地 Ctrl-D,把它结束掉,放心大胆的 logout;或是重新来过?
真能重新来过?
一切都不同了。 我只会逃避逃避。
怯于去做现实生活的选择,if 或是 else。 我不知道我到底还能逃多久。兰也快回来了吧!?
忘了我吧!
这个滥情又软弱的男人不值得你们信赖与依恋。

  我对着银幕发呆,一阵风吹来,夹杂着细雨的夜风自窗外灌了进来。我 站起来关窗,却瞥见楼下不远一朵浅蓝色伞花,怯生生地绽放在夜色中。
是她!
我忍住胸中的激动,跑了下楼。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晓莉。
“你来做什么!?",我有点激动地大声问着。
 “…… ",她不语,雨势徒然变大了起来。我走近她,这才发现她的脸上 挂着两行情泪。
“我打电话你都不接??所以我来看看",她诺诺说着。 “看到你实验室灯亮着。你映在窗帘上的影子,我认得出来的。” “傻瓜~我只是忙呀~~",我有点心疼起来。 “我怎么知道!?以为你又要离开我了,像前个男人一样。”
“人家只是来看看??看看你在不在",她慢慢说着,脸上浮现酸楚之情。
“真的,只是看看你在不在",她越说越小声。
 “傻瓜!傻瓜!",望着她被雨打湿的身躯,心中涌上一阵痛惜,我不知 道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不断骂着她,越骂越轻柔,越骂越小声。心中建 构起来绝情的防线瞬间崩溃,在拥着她的身躯时。只想这雨下到世界末日,
我跟她就溶于这雨夜的雾中,烟水两忘??。
  跟莉共撑着她那把小花伞,回我住处。雨依然下着,跟莉踏着水花,有 对莉涌现的爱怜,但心中隐隐挥之不去的,却是对兰的歉意与愧疚。
俩人一上楼,关门,相拥了起来,仿佛要以彼此的体温加热这雨夜的寒
意。情欲已经战胜了理智。我俩饥渴地相互除去身上的束缚,交缠纠结起来, 似乎这是俩人合而为一的保证。忘了一切吧!我俩没有明天,拥有的只有今 宵。
我吻着她的脸颊、颈项,她则不安地扭动着身躯。收音机传来模糊的歌

『隔绝了拥抱的吻我再己不知如何开口但再会吧我的爱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是我跟兰的歌呵~~
一切都不同了。
我心中感到一阵异样的情怀,是迷惘?是悔恨?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情
欲的游戏应该中止了。我亲了莉的脸颊,坐了起来,披上衣服,莉也跟着面 露迷惘地坐了起来。
『记忆中难以抹去的人总会有难解的疑问变幻中年代的生存??』
『难问你肯不肯我再己不知如何开口但再会吧我的爱人??』 我出神地听着歌。莉坐在我旁边望着我,呆呆地。不久她听着歌,眼神
由迷惘转为理解,再变为温婉的宽容。
“对不起??我做不来",我呆呆地说着。 “嗯??",她笑笑,有点苦涩地。拣起衣服穿了起来。 我拥了她入怀,她温顺地靠在我的胸膛。我摩娑着她的发丝,一遍又一
遍。
“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 “不要说了??我了解",她轻声说着,语气全无不愠之气。 “是你们的歌吧!?”

“嗯??",我诺诺应着。
“我爱你,莉??",我鼓起勇气说着。
“但也爱兰??她比你先到",我用尽力气将这句话挤了出来。
『挥挥道别的路程摇摇头摆回这情恩??』
『分分钟暖意的冰冷上路吧!迷失的人??』 莉不说话,只是陪着我听这属于我跟兰的歌。良久良久,我发现她轻声
跟着哼了起来。我们都是迷失的人吗!?
“你也会唱吗!?"我讶异地问着。 她慢慢抬起头来,却是泪眼婆娑。 “这也是??我跟他的歌。”
她站了起来,留下我惊讶地坐在床上,空气中只有娃娃的歌声荡漾着。
“莉??我??",我想挤出一丝安慰她的话,却发现我无能为力。 “嗯??你要说的我全知道",她浅笑着,表情却是酸楚之情。 “不要说抱歉了??这是你情我愿的??谁也不欠谁。” 我感到一阵强烈愧疚,站了起来,再次拥她入怀。她的眼泪汨汨而下,
泪湿了我的胸膛。胸口痛得厉害,仿佛她的泪水腐蚀浸穿我的胸口。我拍拍 她的背,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你当我妹妹好了??当我好妹妹??好不好。”
她只是猛摇头,使我更加心疼,我越说她摇得越厉害。 “不要??不要??",她哽咽着。 “我要当你情人??当你情人??",我的心中乱成一片。 然后她抬头,温柔的对我笑着,泪光闪烁地说着:
“来世当你情人。”
  我无言以对,再次抱紧了她。真的真的,我也爱你,但是她比你先到, 恨不相逢呵~~在使君有妇之前。我只能拥着她,只是??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拥着她吗?
然后她轻轻把我推开,柔声地说:
“结婚要让我知道。” 我点点头,觉得目眶微湿。她慢慢走向房门,又回过头来。 “不要再迷路了~~",她柔声说着。 我坚定地朝她点点头,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她咬咬牙走了出去。门一关
上,我开始号啕大哭起来,仿佛失去了最珍爱的东西。 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浑浑噩噩,我任泪水流着淌着,在夜雨伴奏下,
仿佛可以涤去所有的伤悲与我种下的罪愆。就这样流着泪??哭着哭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却有人开门进来。
是她回来了!? 也不顾自己半裸的身躯,我高兴地迎了上前。
“莉~~~~~”却是兰。
  兰望着我半裸的身体,脸色簌地变色。眼神有迷惘、失落、愤怒、痛惜。 她放下行李箱,应是刚从机场赶来吧!?
“兰??是你??",一股不祥预感升了上来。
“刚刚下楼那个??是莉吗!?"她试探性地问着。 该不该骗她?莉存在过,却又刚消逝了。我已经背叛过兰了,现在不承
认的话,她什么也不知道,只要编个理由骗骗她,就一切恢复原状了。就像

走错路的人又回到原路一样。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一切都不同了。
跟莉的这段情感算什么?一个谎言就全部抵消掩饰掉了吗!? 我内心挣扎着,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实话,我游移再三,然后,终于?? 我点点头。 眼泪从兰的目眶中迸了出来,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回答,只想
走进她,想抱抱她。兰摇摇头,表情凄楚,她咬咬下唇,慢慢吐出话来??
“枉费我??",她哽咽起来,然后提了行李掩着脸跑了出去。 我只是呆呆站着,也不知道赶快去追。从何追起?
『我再己不知如何开口但再会吧我的爱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只是呆呆趴在窗台上,见雨越下越大,我任这夜雨打在身上,仅觉眼
眶有盈泪的冲动,却又无泪可流,只见那枚小粉红花越行越远,是终将落坠 于地,化为春泥,一去不返吧!?



台北爱情故事(21)


  车过敦化南路,天开始下起雨来。绵绵的四月春雨,最是恼人。诗人艾 略特说,四月是残酷的季节;我感觉不出四月的残酷,却是有十分苦恼,对 这向晚的夜雨。我不耐烦地打开雨刷,车窗的涟漪在几阵刷动下不甘心地化 为一片朦胧。前车的车灯模糊起来,行人路树模糊起来,整个台北,向晚时 分,也朦胧起来,仿佛一张画坏了的水彩,水分过多四面流窜,把整个世界 变得朦胧迷离起来。
  打开 CD,我的思路在慵懒的女高音吟唱的蓝调歌曲中,也慢慢迷离起来, 仿佛抽离了肉体,在一边看着我陷身于台北下班的车潮中;又仿佛腾空而起, 离开车潮,离开这夜雨,直遁入久远的记忆中。
两年了。她离开时,也是这样的雨夜吧!? 不能忘记她离去时凄楚哀怨的神情。那眩然欲泣的双目,一回回在梦中
凌迟着我,让我心碎,却在梦醒时分,杳然无迹,只有枕畔空流的泪痕。我
宁愿受你凌迟,再一次,只要你再次入梦来,千万不要不要,让我忘却你的 容颜。
  我试着去解释什么,却又发现自己编织不出什么可以令自己信服的理 由。背叛不需要理由,回头也是。只是太迟。我做了选择,没理由无立场后 悔,终要付出代价,无论多寡。如果仍然有爱,思念懊悔的苦果是必然,折 磨着这个心猿意马软弱不定的心神,是报应,是代价;若不再有爱,离别,
自是十分自然的事,选择这样的方式,少了辩驳争执的多余,让情感自然散
去,潇潇洒洒的。 只是我发现我潇洒不起来。
  她离开,我没有哭,泪不流一滴。我们被制约成不轻易落泪的男子汉, 不应轻易珠泪滴,流泪是懦弱的表现,是否?不是,我是想哭,只是发现??
找不到痛哭一场的所在,找不到可以依偎拥抱的胸怀。
你问我何不去找莉?呵~我不知道。只是心中暗自觉得,对不起她在前,

又伤害她在后。回头找她,我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爱情不该是中兴号客 运补位,可以递补;感情转移时,已经变质。我不知道对她,那句我爱你, 是否说得出来,又同等份量,如同对兰。
  兰不接我电话,不开我的门。我写的信像石沉大海,一去不还。我知道 她还在这个盆地生活着,与我一起吸着污浊的空气,欢喜或悲伤地,只是她 的生命,我,或已成往事。
  一转方向盘,我的 March 钻出了车阵。我摇下车窗,让细细的雨丝随晚 风灌打进来,帮助冷却我的思绪。高架桥橙红的卤素灯映在车窗上,分不清
是夕阳亮些?还是灯亮些?我油门一踩,希望今天来得及遇到她。 总是惧怕独处,最恨假日。一个人在街上晃着,总不知不觉来到昔日与
她同游的所在。害怕经过新公园(跟那热闹蝉声);害怕经过金石堂(金池塘 的下午茶);害怕经过芳邻(不怎么样却可以无限续杯的咖啡);害怕美丽华
的电影广告;害怕看到后车站那些日制的精致的锅碗瓢盆;害怕
GeorgeWinston 的钢琴;害怕读;害怕萧邦。我仿佛可以感受到她隐身某处, 以她哀怨的眸子注视着我(关爱或怨恨的?),然后在我检验寻觅每个过往行 人,追寻她的踪迹时,飘然而去。
  不谈爱情。让自己寡情冷寞起来。不知心死的滋味,只是想收敛自己多 余的滥情;或说惩罚自己的罪愆,在伤害两名痴心女子的真情后。自我放逐
着,只想以工作麻醉自己,接近心死,趋近心死,逼近心死??心若真能死 去,或许毋庸再受这情感的煎熬,莫名所以的。只是我不能,亦无法。长恨 此身非我有,是对此身不能堪破一切执着痴迷最大的抗议与悲呜吧!?
  车转入小巷,靠边停住。我把车灯关掉,点了根烟,看看手表,刚好六 点半。我吐了口烟,烟雾弥漫整个车内,然后从打开的车窗散逸出去。炊烟
起时,我没有归处,没有炊烟待我,只有我点着的,会让我得癌症的烟,伴 着我,独自一人。
远处一个身影出现,我把车窗摇了上来,心虚但机警地。天色暗了下来,
她应该注意不到我吧!?她骑着那台五十 CC 慢慢晃了进来。取下安全帽, 脱下雨衣,抖了几下,披在车上。从置物架拿出一包超市纸袋,似乎被雨打 湿了。她皱皱眉头,抱在怀中。一个转头,刚剪没多久的发丝在空中画出一 个漂亮的弧。她朝我这边望望,似乎看到什么,又似乎视而不见。我屏住呼
吸,好像躲着搜索的间谍。她取了雨衣,然后开门,关门。 我估计着她上楼的步伐,在我数到的时刻。她的房间灯亮了起来,温暖
诱人的黄光似乎在呼唤着我。隔着窗帘,我想像着兰的动作。是先将纸袋抱
到厨房,上架,塞到冰箱,然后打开 CD,倒杯冰水喝。如果我在的话,应 该是躲在厨房从后面抱住你,然后在吃了你一个拐子后,给我一个温暖的拥 抱跟热情的吻吧!?
只是,这已成往事。 是的,已成往事。
  按捺住按你门铃的冲动(反正,你不会开门了),还是还你一个怡然自得 的夜吧!?不要让这个负心郎坏了你的心情。今天看到你一切如昔,那就够 了。
是真的一切如昔? 一阵心痛从心中深处慢慢传了上来。我停止再想,踩了油门,加速离开,
那个以前的我或许已经吃起晚饭的家。

  晚风再次灌了进来,乱我发梢。雨又下了起来。觉得眼眶湿润起来。台 北的夜闪烁辉煌,我驶进一片灯红酒绿的所在。这里不是我的家,却是可以 大醉一场,找个理由掩饰自己泪水的地方。
我现在急于寻找的,就是这样的地方。



台北爱情故事(22)


  车在路上飞快地驶着,我宛若地府逃逸而出的游魂,在这都市混浊诱人 的夜空中游荡,只想寻找一个可以栖身寄托的所在,一个可以倚靠拥抱的胸 膛。我想哭,却无泪;我欲爱,又无情。
  进了家 Pub,点了杯日升龙舌兰坐下来,周遭嘈杂的 heavymetal 乐声灌 入耳膜,奇异的是,我仿佛能听闻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清晰可闻。
我啜了口龙舌兰,冰凉沁人的甘甜缓缓流入口中,沿喉缓缓而下,化为醉人 的浓洌,冲上脑门。
  舞池中随乐起舞的人儿,面目模糊,在我身边婆娑来去。我不知有多少 像我,仅是都市的游魂,想藉这乐声酒味麻醉自己的感官,忘掉自己想忘的。
是呵~遗忘过往,最好成一片空白,不管舍不舍得,一忘百了。
  我们或俱是这城市星空下无家可归的孤寂的游魂,想藉着狂歌热舞中短 暂的接触与拥抱,忘了这夜中独眠的寒冷,温暖一下冷却的心灵,以陌生的 微笑。
  我自顾自地啜着我的酒,却不留神旁边坐了个穿着时髦的女孩盯着我 看。我转过头去,她朝我笑笑,很是开朗大方的笑容。是朝我笑吗?
“可以请我喝一杯吗?"她轻声问着。 我朝酒保示意,她点了杯琴汤尼,拿起酒杯啜了一小口,又朝我笑笑。
明眸皓齿,身材娇小,穿着一身劲装,年纪约莫十七八左右。我回过头来不
理她,一迳啜着我的龙舌兰。 “喂~~你怎么都不讲话,好酷啊!” “…… ",我喝干我的酒,又跟酒保要了一杯。
她挨了过来,我仿佛可以闻见她的发香,夹杂着烟味及酒味。
“喂~~说说话嘛!",她哀求着。
“嗯~~,你几岁了?”
“讨厌啦!哪有这样问人家年纪的",她嘟着嘴念着。
 “我只是怕他们卖酒给未成年少女喝而已",我拿起酒杯,又啜了口龙舌 兰,渐觉酒意在心中冲胀着。
“讨厌啦!人家二十了!”“是吗?",我朝她笑笑。 她不理我,赌气似地将一杯琴汤尼一饮而尽。又跟酒保要了一杯。我欲
阻止已来不及,她又干了一杯。
“你这样喝会醉的。”
“醉死算了!”
  我不理她,继续喝着我的酒。Pub 中多的是图一醉的灵魂,又何必太在 乎?我闭起眼睛,任这音乐声重击我耳膜,仿佛是来自原乡故土的起伏,又
像生命起源的悸动,我的心跳也随之跳跃骚动着。是呵~~是呵~~若能一醉解
千愁,悲欢何惧,一场游戏一场梦,就当作一场昨夜的梦萦,忘了吧!忘了

吧!心头感到一阵滚烫涌了上来,有点酸苦又有点甘甜,这酒的后坐力已经 开始发作,神智开始模糊起来。我睁开眼睛,付了帐,踉踉跄跄地离开。
坐进车中,发动引擎。那女孩却来敲我车窗,示意要上车。我打开车门,
她挨了进来,霎那间车中弥漫着她浓洌的香水味道,以及我俩身上挥之不去 的酒味。
“去兜兜风好不好?"她哀求着。 我不理她,只是踩了油门,往前而去。我摇下车窗,冷风灌了进来,使
我酒意消了不少。未几,当闻到属于海的味道时,我们来到一处人烟稀少的
河口。
  下了车,我走了几步,从口袋中掏出烟点了起来。女孩跟着下了车,悄 悄跟在我背后,像个幽灵。在这台北近郊,竟有块这样安宁静逸的所在,星 月依稀,沙鸥起舞。
是我跟兰共同发现的秘密所在。
  我吐着烟圈,望着河面闪烁的月光倒影,心中感慨万千,破碎的月光, 是不是再难还原完整的圆月?冷月葬花魂,而今人去月冷,花魂杳然何处? 我坐在石头上呆呆想着,没注意到女孩也在我身旁坐下。
“喂~~你有心事啊!?",她好心问着。
“… … ” “可以讲给我听吗?”
“… … ” “喂~~像你这样都不说话,早晚会得自闭症的。"她俏皮说着。 “我说了,恐怕你也不会懂的” “谁说的?你们老把我当小孩子",她嘟起嘴来。 “你本来就是小孩子嘛!还学人家到 Pub 混!”
“哪有!?你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还不是一副为情所困的死样子?” 为情所困?为情所困起来,是兰回来了吧!?还是莉还没走? 自认为清醒的头又昏乱了起来,不是完全酒精的作用,而是情欲的催化,
还是多少带点自欺欺人的遐想?
  情欲的怒涛终于淹没了理智的山头。我将坐椅放倒,卸去她身上所有的 衣物,与她交缠起来,同赴那巫山云雨的招唤。我闭起双眼,仅以感官感知 这原始的欢娱。在我身躯下的,是兰?是莉?亦或他人?不重要吧!?我不 是只要个可以倚靠拥抱的身躯吗?
是不重要吗?
  我无暇思考,也不愿再想,有关情爱的应然与必然。我只是重复着我曾 沉溺其中的情欲游戏,女孩阵阵娇喘呻吟不是证实着我属于男性的种种,仍 有满足女性的本钱与能力?我证明了!我真证明了!
我真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自己仍有取悦女人的能力?
这真是我所想要的? 这真是她所想要的?
  高潮倏地来临,在我抖动身躯浑身充满兴奋的颤动时,胸臆中挥之不去 的,却是一波波一股股空虚。
挥之不去的空虚。
送那女孩回家。露水姻缘,不值得流连。连再见也没说,朝她点了点头,
台北爱情故事的上一页 台北爱情故事的下一页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其它广告
联系我们     广告合作     网站声明     关于我们     推荐小说     全部分类     最近更新     宝宝博客
蓝田玉PDF小说网致力于建设中国最大的PDF格式电子书的收集和下载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