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是三种旧时流行的蒙学读物，习 称“三、百、千”。
　　《三字经》的作者，明清人多指为南宋名儒王应麟，也有宋人区适、明 人黎贞等说，但都是出于传闻，并无实在的证据。《三字经》中说：“为学 者，必有初，《小学》终，至《四书》。”朱熹的著作经庆元党禁后，获得 全面的尊崇和推行，已是进入元代的事。而《三字经》又有鼓励仕进的内容， 故似当作成于元延祐年恢复科举，规定考试程式中《四书》用朱氏集注之后。 近时人们发现南宋陈淳用三字句写成的《启蒙初诵》，起首为：“天地性， 人为贵，无不善。”以下还有“性相近，君臣义，父子亲，长幼序”等语， 很像是《三字经》的先河。说明《三字经》从雏形到更定，经过了相当长的 时间。今本《三字经》还有对明清历史的筒述，则是历代增补的结果。
　　《百家姓》的成书和普及要早于《三字经》。陆游《秋日郊居》诗“授 罢村书闭门睡”句下自注：“《杂字》、《百家姓》之类调之村书。”南宋 学者王明清还对《百家姓》进行考证，认为赵指赵宋，钱指吴越，孙为钱淑 正妃，李为南唐李氏，周、吴以下四姓为钱镠以下的后妃，故“似是两浙钱 氏有国时小民所著”（《玉照新志》）。我们看百家姓所收哈、爱等姓，都 是唐代始出现的对外藩的赐姓，可知王氏所言不为无据。吴越钱氏在宋太祖 开国后即入贡，至太平兴国二年（九七七）率土归降（时李氏新亡不久），
《百家姓》可能即成于这一时期。
　　“三、百、千”中唯一可知作者与撰作时期的是《千字文》，系南朝梁 散骑侍郎、给事中周兴嗣于梁武帝大同年间所编，距今已有一千四百多年。 它的撰作，相传还有一段故事。
梁武教诸王书，令殷铁石于大王书中拓一千字不重者，每字片纸，杂碎无序。武帝 召兴嗣谓曰：“卿有才思，为我韵之。”兴嗣一夕编缀进上，鬓发皆白。（唐李绰《尚书 故实》）
《千字文》中，除了“潔”字两见外，其余部无重复。周兴嗣能在一夜之间， 把杂乱无章的一千个字编成韵文，而且对仗工整，条理贯穿，文采斐然，确 实令人称绝。难怪它风行历久，以至其字序被广泛用作坊里屋舍、簿册卷宗 的编号。
作为独立成篇的蒙书，“三、百、千”各有所长：《三字经》言简意赅，
内容丰富：《百家姓》常见常用，便于记诵；《千字文》构思巧妙，宛转有 致。而一旦配合使用，又三位一体，相辅相成，所谓“读《三字经》，以习 见闻；《百家姓》，以便日用；《千字文》，亦有义理”（明吕坤《社学要 略》）。所以千百年来，家弦户诵，凡于无人不晓。历代以来，“三、百、 千”的改续本、仿写本，不下百余种，有的还是用方言、满蒙文字以至日语、 梵语所写成；同时，各种释音、释义的注解本也层出不穷。“三、百、千” 的广泛影响，可见一斑。
本书所辑入者计有： 一、《三字经注解备要》原署“浚仪王应麟伯厚先生手著，岳门朗轩氏
较正，衡阳晚学贺兴思先生注解，上元紫巢氏重较”，似成于清道光三十年
（一八五○）。注者以“袖里《通鉴纲目》”自许，而行文多有挦撦黄继善
《史学提要》之处。对名物的解释更是诸家杂揉，且时见窳误、脱漏，反映

出西学东渐 时期蒙书守旧陋闻的一面。 二、《重订三字经》章太炎订定。这是章氏以提倡“国粹”对抗新文化
运动的尝试之一，但弁首的《题辞》对《三字经》作了较为全面和公允的评 价，所进行的修订也反映出当时社会发展对《三字经》的新要求，故具有一 定的参考价值。三、《百家姓》依康熙《御制百家姓》例，保留了有关姓氏 的郡望。郡望为望族的郡属，起于魏晋，门阀士庶观念影响着相当长的历史 阶段，存之可备检索。
　　四、《千字文释义》原署“汪啸尹先生纂辑，孙谦益先生参注”。褚人 获《坚瓠补集》卷二记载毛纶（声山）六十岁时汪啸尹有祝嘏诗，可知汪为 清初时人。从隋代起即出现了《千字文》的种种释本，以此书为较胜。当然， 其注释也未能脱出腐儒的案臼。
　　“三、百、千”是迄今完整保存的产生最早、使用最久、影响范围最广 的蒙书。自从它们出现后，便成为中国封建教育的重要内容。“三、百、千” 的这种稳定性和适应性，固然由它的形式与思想内容所决定，但也反映了中 国封建社会上层建筑的惰性。一方面，介绍三种传统的启蒙读物，另一方面， 为全面考察中国封建社会提供一份参考资料，这便是整理出版本书的目的。

吴 蒙
一九八六年八月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三字经

叙


　　天地名物之大，古今事迹之广，得之散见者繁而难，获之类聚者简以易。 宋儒王伯厚先生《三字经》一出，海内诲子弟之发蒙者，咸珍若球刀。然幼 年童稚，不过仅习其文而已，不知此书即一部袖里《通鉴纲目》也。王晋升 先生虽有注解，未窥全豹；认庵柏先生更加增补，亦嫌疏漏。道光庚戌春， 余适锦城，偶得衡阳贺兴思先生编辑注解俗讲一书，翻阅未竟，不禁欣然曰： “此诚古今奇观也！”询其从来，乃自京师中带回抄本，惜哉未传剞劂，不 能遍海内而有之。自于抄获此书，都心向往焉。已而请贷抄誊数次，至秋乃 获。越数日，始竣。奈仓忙中，原本之内多有舛讹，未暇更正；且于帝王一 节，诸僭伪国亦未全载。不时披览，于余心终觉歉然，兹于馆课之暇，重加 订补，与原本稍为详细。奈予年五旬有二，目力就衰，字迹虽非模糊，而点 画歪斜可耻。越月抄成，世之欲观古今者，玩其词，习其义，天人性命之微， 地理山水之奇，历代帝王之统绪，诸子百家著作之原由，以及古圣昔贤由因 而亨、自贱而贵，缕晰详明，瞭如指掌。是散见于诸子百家之中者，而以一 帙聚之，则此书注解，不惟好古博经者，资其便于睹记：而寻章摘句之后主 小子，亦得以广其见闻焉。余不揣荒陋，抄竣，爱叙始末。以弁诸首云。
　　
三字经注解备要


人之初，性本善。

　　注“人”，泛指众人也。“初”，是有生之初。“性”，是性理之性， 与下性情“性”字不同。此两句，乃立教之初，发端之始也。盖天以阴阳五 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即赋焉。是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 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故天地配以阴阳。 男以女为室，女以男为家，故人生偶以夫妇。阴阳合而后雨泽降，夫妇合而 后家道成。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乾为天，属阳；坤为地，属阴。父为天， 气禀乾道，属阳；母为地，气禀坤道，属阴。天覆乎上，地载乎下，合成卦 体，乃《乾》健《坤》顺也。天以阳气下降，地以阴气上升，阴阳交会，云 雨施行，然后万物化生。此以天道言之也。以人道言之，男以阳气下降，女 以阴气上升，阴阳交会，云雨施行，父精母血，成其胎元。待等胎元以满月， 逮当生出其母胎，是男是女，称之曰人。天之所生谓之人，天之所赋谓之性， 秉懿之良谓之善。人之初出母胎，“呱”的一声，此时节性即命焉，故曰天 命之谓性。人物之生，同得天地之理以为性，同得天地之气以为形。性者， 理也。在天为元亨利贞，在人为仁义礼智。元亨利贞，天道之常：仁义礼智， 人性之良。藏于心，则为性；发于事，则为情。心也，性也，天也，皆一理 也：自理而言谓之天，自禀受而言谓之性，自存诸人而言谓之心。心如谷种， 而性从心生，又从心灭。心者人之神灵，乃虚灵不昧，而为万物之灵，所以 聚众理而应万事者也。性则心所具之理，而天又理之所自出者也。天赋之性， 浑然至善，纯乎天理，未尝有恶。性乃心之所发：发于恻怛之心，仁也，皆 自是此性；发于羞恶之心，义也，皆自是此性；发于恭敬之心，礼也，皆自 是此性；发于是非之心，智也，皆自是此性。仁、义、礼、智四者，性也； 恻怛、羞恶、恭敬、是非四者，情也。故曰藏之于心则为性，发之于事则为 情。情随事迁，性静情逸。性之本善，人所固有。性道虽同，而气禀或异。 气有清浊，禀其气之清者则为贤，禀其气之浊者则力愚。故有过不及之差， 而人之贤否善恶，从此分也。
性相近，习相远。

　　注前“性”字性理之性，此“性”字性情之性。“近”，相去不远。“习”， 幼习也。“远”，相去太远。凡识之明者为智，暗者为愚；循乎理者为贤， 徇乎欲者为不肖。则智愚贤不肖之人，自有生之初，天赋以仁义礼智之性， 人人皆有，个个同得；虽有贤否善恶之气质不同，而在幼年时则相去不远。 及其长也，知识渐开，世情已晓。或为物欲所蔽，或为七情所染，或因贪嗔 痴爱以丧其心，或因酒色财气以失其德，而放旷为非，遂无所不至矣。在有 生之初，天所赋以仁义礼智之性，至于尽没，或为不忠不孝，或做无廉无耻， 岂有仁义之心哉？况心如明镜一样，本体原自光明。而一旦尘埃污垢，闭了 光明，乃失其本体，丧其真矣。故曰性儿心生，又从心灭。若论修心养性， 在各人操存省察，而学习之不同也。操之则存，舍之则亡。习于善者，思其 所善，行其所善，自然日进于高明，则为贤、为智、为君子；习于恶者，思 其所恶，行其所恶，自然日流于污下，则为愚、为不肖、为小人。故君子为 善，惟日不足；小人为不善，亦惟日不足。所以孔子有云，“性相近也，习
　　
相远也。”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注“苟”，是苟且。“性”，是性情。“迁”，是迁流往下。“教’。 是训海。“专”，是专心致志。凡为人家父母，养子贵有善养，而尤贵有善 教也。若是苟且由他而不教训，则所行所为都由他性情，胡为乱作，自然日 流污下，而迁流为愚、为庸、为下贱矣。所以妊子则有胎教之法。胎教之道， 总在一个正字。凡母之正者，而生子自然无不正也。古者妇人在于居之时， 凡举止动静、进退出入，无一不由于正，况在怀妊之时乎？若有怀妊在身， 当睡不敢以侧其体，当坐不敢以偏萁身，当立不敢以偏伸一足，其凡起居之 正如此。至于日间吃饮食茶饭，亦未尝不由其正。或烹饪不调、刀匕不正、 名号不端，一切邪味之物，从不敢乱吃，此饮食之常出于正者如此。若夫视 听，尤宜谨焉，目不视邪色，视必以正：耳不听淫声，听必以正。此日间视 听所交，因不敢失其正矣。至于夜，物交既息，志气清明，则使瞽者诵诗以 养其性情，感发其志气。所见所闻，无不归于正者如此。古者妇人胎教之法， 而事事都归于正，是子未生之前先教以正也，岂有不正者乎？言其体貌，则 形容端正，而外无不正矣，言其德性，则才能过人，而内无不正矣。盖教子 于既生之后，不如教子于未生之初，所以主时形容端正，才过平常之人者远 矣。此言妇人怀妊之正，时乃形生神发之初，感于母气之正者，则为善为美， 感于母气之邪者，则为恶为不美者，此自然之理也。自古胎教之法，凡为妇 女母氏者，不可不知也。子于乳养之后而能食，教以用箸，男女均教以右手， 顺手之便也。子能言，勿使娇声，男子教以应之速为唯，女子教以应之缓为 俞。有了六岁，教以一、十、百、万之数，与东、西、南、北之方，将以易 晓之事，教之以开其知识也。到了七岁，男女不许共席而坐、共器而饮，固 要教之宜早也。若至八岁，小学之时也，则有事师事长之道。凡出入门户、 即席中、饮食茶饭，必在长者之后；而教以逊让之道，自此始也。凡出入后 长者，行之让也；即席后长者，坐之让也；饮食后长者，食之让也。若有九 岁，则教之以朔望六甲之日，而天时阴阳之道，从可知矣。从师读书，皆为 父母之教勿倦也。
昔盂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抒。

　　注“孟母”，孟夫子母也。孟子姓孟，名轲，字子舆，战国邹人也。父 激公宜，母仉氏，乃三家孟 2 孙之后。“择”，选择也。“邻”，邻舍也。 “处”，居处也。“子”，即孟子。“不学”，是不学读书。“杼”，是机 之梭也。此引古之贤母教子以成其大名也。昔孟子少时父早丧，母仉氏守节， 居住之所近于墓，孟子学为丧葬躃踊痛哭之事。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 乃去，舍市。近于屠，孟子学为买卖宰杀之事。母又曰：“亦非所以居子也。” 继而迁于学宫之傍。每月朔望，官员入文庙行礼拜跪，揖让进退，孟子见了， 一一习记。孟母曰：“此真可以居子也。”遂居于此。此乃三迁之教，教子 以成其大儒也。又孟子少时，问东家杀猪何为，其母戏曰：“欲啖汝也。” 既页悔曰，“吾闻古之妇女，尚有胎教之法；今子方才有知识之时，正天理 人欲之界，圣狂由此分途，而我以戏言诳之，是启之以不诚实也。”乃向东 家买肉以食之。其母正是戒欺求信之教也。及其既长，从学于子思之门。一 日厌倦回来，其母正在机房，一见即怒，割断其机。孟子惶恐，跪问其故。
　　
母责之曰：“子之所学，犹如我之织机一般，累丝成寸，累寸成尺，成丈成 匹，才为有用之物。今子所学，必要加累年累月之功，无分昼夜，方有进益。 尔今懒学厌倦，乃自弃其功也。我断机，亦如汝自弃其功也，”孟子复去子 思之门，发愤笃志，朝夕勤学，遂成大懦。着非孟母三迁教道之功，何克有 成至此哉！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注窦禹钧，北京幽州人也，团其地名属燕，故名燕山。“义务”，是有 义方乏训。“五子”，是所生有五子：长曰仪，次曰俨；三日侃，四曰偁， 五曰僖。“名”是姓名。“扬”，是显亲扬名。此引古之贤父教子以成其大 名也。按禹钧系五代后晋时人，家道极富，但为人最不公平，心术不好，专 用大斗小秤，轻出重入；明瞒暗骗，势压贫贱。灭了天理，昧心行事，三十 无子。忽然一夜，其父送梦，对禹钧曰：“汝心术不好，心德不端，恶名张 注天曹，日后无子，兼且无寿。速要悔过迁善，大积阴德，广行方便，庶几 挽回天意，改过呈祥。”禹钧醒来，将父亲梦中之言，一一谨记在心，从前 之恶，毫不敢为。一日在客店中，捡了一缠袋银子，等候一日，事主寻到此 处，钧将银子仍退原主。地方或有贫苦人家，有女不能出嫁者，将银与他， 买备妆资，以嫁于人，使内无怨女之悲；有子不能娶者，亦与银两，助他成 配，使外无旷夫之苦。家中又设立义馆，延请明师教训，有家贫不能送子者， 即在馆去读书，代与学钱。周济贫寒，刻己利人，广行方便，大积阴德。忽 一夕，又梦父亲曰：“尔今阴功浩大，善名张注天曹，后有五子，齐登科甲， 尔寿添八十九岁。”禹钧醒来，乃是南柯一梦。于是修身积德，更加殷勤。 后果生五子，娶亲成配。家庭之礼，俨如君臣；内外之礼，严如宫禁。男不 乱入，女不乱出，男务耕读，女勤绩纺，和睦雍熙，孝顺满门，故曰义方之 训。教子成才，又兼有阴功洁大之德，自然弥昌，子孙发达。故此五子联科 之时，有侍郎冯道赠诗一首云：“燕山窦十郎，教子以义方。灵椿一株老， 丹桂五枝芳。”
按：仪，礼部尚书，俨，礼部侍郎，皆授翰林学士。侃，补阙。偁，谏
大夫，参大政。僖，起居郎。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注上“教”字是为父之教，下“教”字是为师之教“过”，罪过也。“严”， 善教之方也。“师”，是先生。“惰”，是怠惰。人之父母养予成童，有七 八岁时，必要送他读书；学习礼仪。欲高门第须为善，要好儿孙在读书。富 不读书，纵有黄金身不富；贫能守己，虽无荣耀也增光。父母养子，若不送 读书，乃父母之过也。倘送书馆，教道不严，是师怠惰之过也。内有贤父兄， 外有贤师友，子弟犹有不得成材者，未之有也。
于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注“子”，是为人之子。“不学”，是不肯读书。“非所宜”，是不宜 应如此。“幼”，是黑发年少之时。“老”，是白发衰迈之时。“何为”， 言不能行也。上是责父师之过，此是勉人子之学。为人子者，若终日不学， 自然痴蠢愚庸。
　　入而在家，则事亲事长而不知孝弟之道；出而在外，则交朋处友而不知 周旋之礼。又道自学者，则庶民之子为公卿；不学者，则公卿之子为庶民。
　　
学者如禾如稻，不学者如蒿如草。如禾如稻兮，乃国家之栋梁，世之大宝， 如蒿如草兮，乃耕者僧嫌，商者烦恼。他日面墙，悔之已晚。日月逝矣，岁 不我与。呜呼老矣，是谁之愆？诗云：“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立志时。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头方悔读书迟。”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注“玉”，是美玉。“琢”，是琢磨。“器”，是器皿。“义”，是理 义。世有美玉如此，必要玉工琢磨，方才成得一件美器。若不去磨，是一块 死玉，何足为贵？譬如人生少年之时，又有资质天性之美，必要读书向学， 通达古今，明知义理，方成得有用之材，乃为可贵耳。倘终日闲游，自暴自 弃，不肯勤学，则古今之事变、万物之消息，一毫不通，焉能知其义？故人 少年为学之事，固不可缓，尤不可忽也。
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注“子”，是人之子弟。“少时”，是年少之时也。“亲”，近也。“师”， 先生也。“友”，朋友也。“习”，学习也。“礼”者，天理之节文也。“仪” 者，人事之法则也。”此言为子弟之道，当少年之时，宜亲近明师，交结贤 友，讲习礼节仪文之事、爱亲敬长之道、进退应对之节、进德修业之途，以 为身之本也。
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

　　注“龄”者，岁也。“温”者，暖也。“席”者，睡的席子也。“亲”， 指父母。“执”者，持也。百行之首，以孝为先。昔汉时黄香，江夏人也， 年方九岁，晓得事亲之理。每当夏日炎热之时，则扇父母帷帐，使枕席清凉， 蚊蚋远避，以待亲之安寝；至于冬日严寒，则以身温暖其亲之衾裯枕席，以 待亲之暖卧。于是名播京师，号曰“天下无双，江夏黄童”。故《二十四孝》 中，“黄香扇枕”乃一孝也。凡为人子者事奉父母，当念三年乳哺之劳，才 月怀胎之苦，宜以古人为法。此昏定晨省，冬温夏请之礼，所当执而行之， 以尽为人子之道可也。
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

　　注敦伦笃谊，友恭为重，兄弟之义，幼学所宜知也。汉时孔融，鲁国人 也，孔子第三十二代嗣孙。年甫四岁，便晓得逊让之礼。一日有邻人送一筐 梨，诸兄将大的选去，融在旁，从容取一小梨。众人曰：“你如何不取大的？” 融对曰：“诸兄年长，正宜用其大的。我乃弟辈，年纪尚且幼小，焉能犯上 而取僭越之罪也。”后为北海太守，其性宽容好士，尝曰：“座上客常满， 樽中酒不空，吾无优焉。”今观孔融行年四岁，且知逊让之礼如此。凡为人 弟者处手足之情，切莫因小忿而失大义，勿争长短以伤和睦。执其天性之美， 笃其孝顺之情，当以孔融为法，要先知此逊让之礼也。
首孝弟，次见闻，知某数，识某文。

　　注“首”，是头也。“孝”者，孝于亲也。“弟”者，弟于长也。“次”， 是次一等。“见”，是眼见。“闻”，是耳闻。“数”，是数目。“文”， 是文理。人生急当首务者，莫大于孝弟，故人事亲事长，必要尽其孝弟。孝 弟乃一件大事。其次一等，多见天下之事，以广其所知，多闻古今之理，以
　　
广其所学。知十百千万之数为某数，识古今圣贤之事为某文也。
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

　　注“一”者，数之始。“十”者，数之终。一、三、五、七、九属阳， 二、四、六、八、十属阴。混沌未判、天地未开之时，太极之元气三为一， 而天地人之三才，悉在太极图中。太极者，谓无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 一者数之始，是天地阴阳之始，从太极图中之一而始分之也。故伏羲画卦之 时，先画一点属阳，后画一横属阴。是此一字者，乃一阴一阳，而效太极初 判，取其阴阳之义也。而十字者，一横以按东西，一直以按南北，是此十字 者，乃东西南北之义实按其中矣。十十日百，十百曰千，十千曰万，十万曰 亿，十亿曰兆。上古之世，有一人名隶首，始作算之法：后至周公，始成九 章之法，乃九九八十一之数也。九九八十一数之算法，是周公所制，以教天 下后世之人，因之列为六艺之文。而十数目者，始起于《河图》。上古之世， 无文字之时，有龙马负图出于河中。伏羲观之，始画八卦。先画一点，其象 属阳；后画一横，其象属阴。故今写“一”字一点一画者，乃取阴阳之义也。 后至轩辕黄帝，将伏羲所画一卦者加一画以配之，即《乾》三连，《坤》六 断，《离》中虚，《坎》中满，《震》仰盂，《艮》覆碗，《兑》上缺，《巽》 下断：此八卦之体，又从轩辕氏所画而成。是伏羲画卦，在于无文字之先， 苍颉制字，在于有文字之后。伏羲画卦，观《河图》有五十五阴阳点子，始 知其义，二、六居上，一、六居下，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 又《易经系辞》论《河图》云：“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 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无数五，地数五。”无数二十五，地数三十， 天地之数共五十五矣。一而十之数始于《河图》，本平此也。后之学者，不 可不知也。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注：“三才”，乃天才、地才、人才也。“三光”，乃日光、月光、星 光也。两个“者”字，前“者”字指三才也，后“者”字指三光也。写“三” 字，三画宜要一般长：上一画法天，取天覆乎上之义，后一画法地，取地载 乎下之义；中一画法人，取人居其中之义。初伏羲画卦之时，先横一画以定 之。按阳数之始，法太极之道，立于一；然后造分天地，化生万物。“三” 字先画一画效阳数，次写二画效阴数，此“三”字者，一阳而合二阴也。乾 坤未判、天地未开之初，名曰混沌之世。此时无有日月天地、风云雷雨、山 川草木、飞禽走兽以及鱼鳖昆虫。且日月未明，阴阳未分，天地之体，合而 为一，清浊不分，昏昏蒙蒙，故曰混沌。混沌者，乃无极也。无极不分阴阳； 无极而生太极，始分阴阳。太极之元气，动者属阳，动极则静，静者属阴， 静极而动。阴动生阳，阳静为阴，一动一静，始分阴阳，天地开辟，乾坤定 矣。天开于子，轻清之气，一万八百年上浮而为天，天之精华凝结而为日月 星辰。地辟于丑，重浊之气，一万八百年凝结而为地，地之精华融结而为山 川河岳。轻清之气为天，重浊之气为地，清浊混者为人。乾道生男，坤道生 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变化无穷焉。天开于子，一万八百年；地辟于丑， 一万八百年，人生于寅，一万八百年：三才定位，共三万二千四百年。立天 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天覆乎上， 地载乎下，人居中央。天体圆，故人之头圆以像天；地体方，故人之足方以
　　
像地。天是一大天，人是一小天；天有日月，人有耳目，天以日月为阴阳， 人以血气为阴阳；天有三百六十五度，人有三百六十骨节；天有八万四千星 斗，人有八万四千毫毛孔窍。天动地静，男动女静。乾为天属阳，坤为地属 阴：父为天属阳，母为地属阴。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 风。人有三宝：精、气、神。天有三光：日、月、星。地有三形：高、下、 平。人有三尊，君、亲、师。天者镇也，居高理下为人镇也，故“天”字乃 一大以镇之也。元气广大曰昊天，自仁覆闵下日晏天，自上降鉴曰上天，据 远视之曰苍天，下民尊之曰皇天。天之主宰，谓之天帝；功用造化，谓之鬼 神。以形象而言之，曰天地，以性情而言之，谓之乾坤。
　　天有九霄：神霄、青霄、碧霄、丹霄、景霄、玉霄、振霄、紫霄、太霄 是也。天有九无：中天、羡天、从天、吴天、苍天、廓天、咸无、上天、成 天是也。
三十二天： 音乐天、成轮天、月行天、速行天、智慧天、娑利天、善法堂天、影照
天、威德颜天、众分天、住轮天、清净天、上行天、钵私地天、杂地天、山 顶天、住峰天、俱吒天、光明天、周行地天、欢喜圆天、波利树天、摩尼藏 天、杂险岸天、柔软地天、险岸天、杂庄严天、如意地天、微细行无、密殿 中无、鬟影上天。
东方八天、南方八天、西方八天、北方八天，四八三十二天，在于四方，
中乃焰摩天，又名善见天，乃是玉皇大帝所居之处。贼是忉利一层言之也。 从此忉利无之上，还有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是也。
欲界六无：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天、自在天、多乐天是也。
　　色界十八天：梵辅天、大梵天、无象天、无量光天、光音天、少光天、 偏净天、无量净天、少净天、无想天、广果天、福生天、无云天、无烦天、 无热天、善观天、善见天、究竟天。
还有无色界四空天：空无边处天、识无边处天、无有所处天、非想非非
想处天。在此非想非非想处天，方是无之尽头处。 天地相去有二十万六千七百八十一里半高。南北相距有二十三万三千零
五十六里二十五步远，东西相距则短四十步也。穿心一往有三十五万六千九
百七十一里宽。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每一度二千九百三十一里，周 天共积得一百一十万零九百一十三里大。天包地，地依天，天地之外，都皆 是水，语云乾坤如鸡子，诚哉是言也。天地悉在水之中央，地乃得浮在水面。 水面上头一层是风轮，有一百六十万由旬高；第二层是水轮，高有八万由旬， 广有一百二十二千四百五十个由旬；水轮之上，第三层乃是金轮，高有三十 二万由旬：金轮之上，第四层乃是地轮，高有六万八千由旬。地轮之上，才 是轮围山，周匝围绕，中间须弥山。须弥山之外，有七重主山。七重香水， 山海次第周匝围绕。七重金山之外，有一大咸水海，海中才是四大都洲，在 于四旁，须弥山居中。此是一乾坤天地也。须弥山之东，有天下名曰弗于逮， 乃是东胜神洲。其地东狭西宽，是一个半月形，纵横有九千个由旬。须弥山 之南，有天下名曰阎浮提，乃是南赡部洲。其地南狭北宽，纵横有七千由旬。 须弥山之北，有天下名曰郁单越，乃是北俱卢洲。其地形方正，纵横有一万 由旬。须弥山主西，有天下名曰俱耶尼，乃是西牛贺洲。其地形状如满月， 纵横有八千由旬。此乃四大部洲，而须弥山居中。日月半在天上，半在地上， 包了须弥山，转绕地一周，乃是一个昼夜。

　　这中国天下名曰阎浮提，居于须弥山之南，故曰南赡部洲。洲之内除小 国外，还有一千三百大国。我这个大国，名宸旦国，居南赡部洲之东，即今 本朝大清国是也。但我中国，最为美大。在三皇上古之时，未定九州；五帝 时。有帝喾高辛氏，方定九州，兖、冀、青、徐、扬、荆、豫、梁、雍是也。 至舜时，又加幽、并、营三州，共一十有二州。禹王之时，铸九鼎，仍以营 州入青州、以幽州入兖州、以并州入梁州，依旧并为九州。至周朝时列开九 州，分为一千八百国，后又并为一百二十四国。从周平王东迁之始，是为春 秋，又并作十二国，鲁、齐、陈、郑、曹、燕、秦、韩、赵、魏、楚、宋是 也。至秦始皇，吞六国而并为一国，将天下分为三十六郡。至汉高祖之时， 灭秦破楚，而有天下。传及献帝，曹丕篡天下，又分为三国：蜀、魏、吴是 也。三国之后，是为两晋，天下又分一十六国。两晋之时，有前燕、后燕、 后蜀、南凉、大夏。至元朝时，灭金、灭辽、灭宋，并为一国，将天下分为 一十八道。至明朝得了元朝天下，才定为两京一十三省。今我大清国因明旧 制，添改二十省：盛京，直隶，即北京也；江苏，安徽，原系南京江南分省； 浙江，江西，湖南，湖北，山东，山西，河南，陕西，甘肃，四川广东，广 西，福建，台湾，云南，贵州，此共二十省也。
　　舆图形胜说直隶即北京，京师之所，古幽蓟地，冀营二州之域。左环沧 海，右拥太行，北枕居庸，南振河济。■三面，以一方制中夏，形胜几同关 中。明永乐建都于此，今因之，设十一府、六直隶州、一百二十四县。
盛京亦营州之域，在北京东一千七百四十里，系辽东之地。设二府、四
州、八县，辖宁古塔、黑龙江。 南京即今江南，又分江苏、安徽二省是也，古扬徐二州之域。东连三吴，
南引荆汝，大江环绕，淮淝内固，锺山龙蟠，石城虎踞。秦始皇为秣陵，西
晋为建康，孙权为建业，隋、唐为江宁，元为南孰大清为江南。明洪武建都 于此，永乐始建北京。江苏领八府、三直隶州、六十二县！安徽领八府、五 直隶州、三州、六十县。
山东，古青兖之地。外引江淮，内包辽海，西面以临中原水道，南尽邳
　　徐，北至天津。自海道既废，遂为馈运通衢。昔武王封太公于青州， 为齐国；封局公于兖州，为鲁国。领十府、二直隶州、九十六县。 山西，古冀并二州之地，即赵国也。太行左峙，黄河右绕，背依朔易， 俯挹中州。但北近虏穴，西通套虏，故雁门、偏头、宁武为重地。
领九府、十直隶州、六州、八十七县。
河南，古豫州地，居于国中，故曰中州，阃阈中夏。河流中贯，卫淮为 辅，太行在后，荆山在前。彰德控河北，嵩洛蔽山南。漕运奠便于 此焉。又河南少林寺大雄宝殿正座，乃中国分心脉之处，四方从边 塞来到此，都是一样远。领九府、四直隶州、六州、九十七县。
陕西，古雍州地，原为秦国。面梁山，带河流，左渭右汉，终南为宗。 汉南襟喉巴蜀，潼关保障全陕。山河四塞，形胜甲于天下。领七府、 五直隶州、五州、七十三县。
浙江，古扬州地。绍兴府即古越国。嘉湖与江淮相表里。严衢以徽州为 郛廓，左皖右闽关。大抵东北浸湖海，西南阻山冈。领十一府、一 州、七十六县。
江西，古荆扬之地，又名豫章城。上古之世，城南有一株樟树，高七丈 五尺，大二十五围，垂荫数亩，故名豫章。南距五岭，北奠大江，

据百粤上游，为三楚重辅。襟江带湖，山水清秀，独南赣山溪险阻， 地广田荒。领十三府二州、七十六县。
湖南，系湖广分省，亦古荆州之地。领九府、七州、六十四县。 湖北，古荆州地。武昌即古楚国。亦系湖广分省。控雍引扬，连粤兼豫，
襟带江汉，包络湘湖。南岳峻极，五溪交错，道通九省，亦为天下 之中土。领十府、八州、六十县。
四川，古梁州之域，又名益州。东川潼州，西川成都，南川夔州，北川 利州，故名四川。剑阁表云栈之固，瞿塘锁巴峡之流。界以番族， 阻以蛮方。连荆沔，接汉陕，山丛峰冗。领十一府、九直隶州、十 一州、一百一十一县。
甘肃，古雍州西北之域。左接雍陕，右近蛮方，北有胡貉之固，南恃山 河之险。地高水湍，为西隅重地。领九府、六直隶州、七州、五十 县。
广东，古扬州南境，原系荆州之域，别号东粤。南阻海，北据庾，西控 交趾。地土饶沃，黎彝杂居，为岭外胜区。领十府、三直隶州、七 州、八十县。
广西，古荆扬西陲，乃诸蛮巢穴之地，别号西粤。东南走五羊，东北往 荆楚，西北接罗施鬼国，西南抵交趾。领十一府、一直隶州、十六 州、四十九县。
福建，古扬州之域。上三府依山地高，称小邹鲁；下四府
平敞近海。北藩泉黎，东壁庚岭，内阻闽关，溪山秀美。领十府、二直 隶州、六十二县。
云南，古梁州夷境。崇冈■嵲，激涧萦纡。滇池能通湖， 武定可达建昌，
皆川陆小道，惟曲靖为北向要路、滇南咽喉。领十四府、四直隶州、 二十六州、三十九县。贵州，古荆梁南境，号曰黔中，为西夷罗施 鬼国。山峭箐深，溪洞相逢，水无潴泽。与滇同境，介在川湖。领 十三府、十四州、三十四县。 以上诸省府厅州县，俱依本朝改置添设。但我大清，疆域日辟，幅
员益广。一国之内，有四大海：东、西、南、北四海是也。东南二海水
咸，西北二海水淡。东西二海，相距有二万八千里；南北二海，相距有 二万六千里。南北为子午，东西为卯酉。子午为经，卯酉为纬，言经长 纬短也。四海之君姓名：东海之君冯脩，南海之君祝赤，西海之君勾大 丘，北海之君顺禹。东海神曰广德，南海神日广利，西海神曰广间，北 海神曰广镇。四海底有四大宝，性极猛热，饮缩百川，自古大海无泛溢、 无增减。四宝之名，一曰七藏，一曰离顺，一曰火焰光，一曰尽无余。 海水每日间自到子时候，乃阳生之时，阳交于阴，故潮水起。自午时后， 乃阴生之时，阴交于阳，故汐水起。海水早潮曰潮，晚潮曰汐。每月之 内，初三日哉生明，乃阳生之时，犹如一日之内子后之阳生也，故海水 潮头分外势大，至十六日始生魄，乃阴长之时，犹如一日之内午后之阴 生也，故海水潮头亦分外势大。此天地阴阳造化之妙，有莫知其所以然 者。天地若无嘘吸，则日月无有盈亏，阴阳无有寒暑，冬夏无有长短。 潮汐一消一长，乃天地阴阳之气一进一退，一出一入也。 海中有四山：蓬莱山，在东海中间，高一千里，方圆一千里。四面尽皆
弱水，羽毛不能任载。自古无人得到。世传东方朔曾到此处。扶桑山，在东

海中，地方周围有一万里。山上有一只金凤凰，九色毛，每至日出之时，凤 凰一鸣，普天下群鸡报晓，日即出矣。此山与中国相距有九万里远，山中有 树如桑，高数千丈，大数百丈之围，两相扶依，同根而生，故曰扶桑，方丈 山，在大海中，高四万七千丈。沧浪山，亦在大海中，高五百里，方圆二千 里。
　　海上十洲：瀛洲，在东海中，地方四千里。玄洲，在北海中，地方七千·三 百里。辰洲，在南海中，地方一千里。生洲，在南海中，地方一万里。流洲， 在西海中，地方二千里。元洲，在北海中，地方五千里。炎洲，在西海中， 地方二千余里。凤麟洲，在西海中，地方二千余里。聚窟洲，在西海中，地 方二千里。祖洲，在东海中，地方一万里。
　　四海之外，又有五湖：饶州鄱阳、岳州青草、苏州太湖、润州丹阳、鄂 州洞庭。
　　五湖之外，则有九江：荆江、苏江、扬子江、之江、吴江、汉阳江、楚 江、钱塘江、湘江是也。
　　九江之外，大禹疏通又有九河：徒骇、太史、马颊、覆釜、胡苏、简、 契、钩盘、鬲津是也。
　　九河之外，则有五溪：雄、横、酉、玩、辰是也。又有四渎：江、淮、 河、济是也。又有三川：河、洛、伊是也。三川之外，又有六水：河、溪、 黑、江、辽、淮是也。
六水之外，有八水、沣、镐、涝、潏、泾、渭、駏、潼是也。
　　八水之外，有九薮：荆州云梦、豫章圃田、扬州具区、青州望诸、兖州 大野、雍州弦蒲、幽州奚养、冀州杨纡、并州昭余祁是也。
九薮之外，有三峡：明月、巫山、广泽是也。
三峡之外，有三岛：蓬莱、方丈、瀛洲是也。 三岛之外，有三山：江西龙虎、山西太行、山东泰山是也。 三山之外，有五岳名山：东岳泰山，在今山东济南府太安县，高四十里，
凡十八盘；西岳华山，在今陕西西安府华阴县；南岳衡山，在今湖南衡州府，
周围八百里，有七十二峰，雁峰为首，岳麓为足，上有十洞、十五岩、三十 八泉、二十五溪；北岳恒山，在今山西大同府浑源州，其山多奇花异草，映 带左右；中岳嵩山，在今河南府登封县，其山有贝多子四树，一年开三次， 其香异常。东岳，黄飞虎，封齐天仁圣帝。南岳，崇黑虎，封司天昭圣帝。 西岳，蒋雄，封金天顺圣帝。北岳，崔英，封安天玄圣帝。中岳，闻瞍，封 中天崇圣帝。又有五岳之神：泰山名圆帝，衡山名丹灵峙，华山名浩郁狩， 恒山名寿逸群，嵩山名登增。
五岳之外，又有十大洞天： 第一，王屋山，在洛阳：第二，委羽山，在台州；第三，西城山，在成
都；第四，西玄山，在华州；第五，青城山，在青州城；第六，天台山，在 台州；第七，罗浮山，在博罗；第八，句曲山，在句容；第九，林屋山，在 洞庭；第十，括苍山，在处州。
十大洞天之外，又有三十洞天： 泰山、衡山、华山、恒山、嵩山、霍桐山、庐山、四明山、峨嵋山、阳
明山、太白山、小沩山、西山、灊山、鬼谷山、武夷山、王笥山、华盖山、 盖竹山、都峤山、白石山、勾漏山、九疑山、青田山、锺山、良常山、紫盖 山、天目山、桃源山、金华山。

还有七十二福地： 终南山、盖竹山、青远山、白安山、石磕山、东源山、青屿山，君山、
郁木洞、丹霞洞、焦源、灵虚山、天姥山、沃山，若耶溪、金庭山、马耳山、 清远山、洞真墟、青玉坛、鹅羊山、陶公山、洞灵山、三牛泉、J 皂山、论 山、龙虎山、灵山、泉源山、逍遥山、烂柯山、芹溪、始丰山、白源山、钵 池山、毛公山、鸡笼山、桐柏山、平都山、绿罗山、彰观山、抱福山、大面 山、虎溪山、元辰山、马迹山、玉峰山、尧畴、德山、蓝水、天目山、商谷 山、福地、渔湖、中条山、甘山、绵竹、■山、金城山、云山、北邙山、武 当山、少室山、庐山、女儿山、西源山、南田山、王蟠山、巫山、鞋山、南 华山、司马悔山。
　　天下大小名山，共计五千二百七十座。天下出铁之山，共计三千六百零 九座。○还有一山最高大，名曰昆仑山。此山在西北，相去中国有万里，高 一万九千里。其山三方八面，每一方八万里。有三支龙脉，一支过西天，一 支走胡地，一支入中国，乃是黄河。黄河发龙，乃是昆仑。自龙门以至积石， 凡九曲，每一曲一千里，其水皆浊。中国或生有圣人，则水清以应瑞。非圣 人真命天子出，则一千年一清，或五百年一清；或三四五日，或一七止矣。 中国有四抵：东尽辽左，西极流沙，南越海表，北抵沙漠。昔禹王使臣 大章步自东极以至西极，乃地之极尽处也，共计二忆三万三千五百里零七十 五步远。又使臣竖亥步自北极以至南极，亦地之极尽处，共计二亿三万五百
里零七十一步远。
　　天地一元之数，共计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一元统十二会，一万八百年。 一会统三十运，一运统一十二世，一世统计三十年，一年统十二个月，一月 统三十日，一日统十二时，是十二时与三十运迭为用也。一元统十二会，以 按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已、午、未、申、西、戌、亥，每一字 管一万八百年。天开于子，一万八百年：地辟于丑，一万八百年！人生于寅， 一万八百年。十二字已圆，则天地乾坤又成混沌矣。天地未开、乾坤未判之 先，太极画三为一，谓之混沌。太极之力气，动者属阳，静者属阴。静极而 动，动极而静，一动一静，分阴分阳，天开地辟，乾坤定矣。阳变阴合，而 生金、木、水、火、上，五行生而万物主矣，太极混元之气，清轻者上浮而 为天，重浊者下凝而为地。清浊二气，合为一体。阴阳之气，共而合者为人。 乾为天属阳，坤为地属阴。父为天属阳，母为地属阴。父精母血，成其胎元， 出了母胎，称之曰人。天赋以仁义札智之性，故人为万物之灵明矣。○人有 三父、八母：父、同居继父、随母嫁继父；嫡毋、庶母、养母、乳母、慈母、 继母、出母、嫁母。○人有五服：斩衰三年，齐衰三年，期服一年，大功九 月，小功五月，缌麻三月。○人有五亲：父党之亲、母党之亲、兄党之亲、 弟党之亲、妻党之亲。○人有三族：父族、母族、妻族。○人有九族：高、 曾、祖、考、已身、子、孙、曾、玄。○人有回民：士、农、工、商。○人 有四维。礼义、廉、耻。○人有五常：仁、义、札、智、信。○人有五伦： 君臣有义、父子有亲、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人有五逆：一逆 天、二逆地、三逆君、四逆亲、五逆师，○人有四教：文、行、忠、信，○ 人有大德：智、仁、信、义、中、和。○人有六艺：礼、乐、射、御、书、 敛。○人有六顺：君义、臣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人有三教：儒、 释、道。○人有九流：一流举子二流医，三流地理四流推，五流丹青六流相， 七僧八道九琴棋。人享天地造伦，而亦同阴阳造化，生长与天地相参，故曰
　　
“三才者，天、地、人”也。 三先者，日、月、星。日本阳之精，照临于昼，名为太阳星；月本乎阴
之魄，光明于夜，名为太阴星。眉中金乌，月中玉兔。东出西落，轮回不已。 太阳一日行一度，每月移一宫，三百六十五度二十五分半一周天。大阴每日 行十三度，二十九个日子行一周天，五同移两宫。子、午、卯、酉四宫，每 宫住三日；其余八宫，每宫住二日：一月之内，历十二宫，日头穿心有九十 三个由旬，每一个由旬穿心八十里，共计七千七百四十里宽，厚有五十一个 由旬，共计四千零八十里宽。周围有一百二十五个由旬，共计一万零八百里 大。月亮穿心止有九十个由旬，一个由旬亦有八十里，共计芽心有七千二百 里宽；厚有五十个由旬，共计有四千里宽。周围共计一万零五百六十里大。 星之为言精也，阳之莹也。阳精为日，日分为星，故月生为星也。月为 太阴，本体无光，日映之而光也。星亦太阴也，共有八万四千。乃过去劫中， 有媻伽凄仙分布其方位。日里不现，被太阳遮了光明；夜则属阴，故宿当现， 辉煌灿烂，布列森罗，普天照耀，无不光矣。大星穿心有七百二十里宽，中 星穿心有四百里宽，小星穿心有百二十里宽。○天有五星：东方春木曰藏星， 南方夏火曰荧惑星，西方秋金曰太白星，北方冬水曰辰星，中央季夏土曰镇 星。南斗六星：一天府、二天相、三天梁、四天柱、五天枢、六天机是也。 北斗六星：一枢、二旋、三机、四杖、五玉衡、六开阳、七瑶光是也。参商 二星，商星居东卯位，参星居西酉位，各居永不相见，俗言人之参商，本乎 此也。牛女两星，牛是牵牛星，女是织女星，勤织不暇整容，上帝怜之，乃 命嫁与牵牛星为妇。后废女工，帝怒，谪分两处：一住天河东边，一住天河 西边，每年七月初七日，止许过河相会一次。天河者，在天正居箕斗二星之 间，乃汉水之精也。气发而升，精华上浮，宛转随流，故曰天河，又名银河。
○东有启明星，西有长庚星，南有南极星，北有北极星。北极即紫微星也，
居天之北，巍巍不动，四面旋绕而归向之也，二十八宿：东方亢、角、氏、 房、心、尾、箕、西方奎、娄、胃、昴、毕、参、觜，南方井、鬼、柳、星、 张、翼、轸，北方斗、牛、女、虚、危、室、壁。此二十八宿东西南北之方
也。
　　此一章书，上讲天文，下讲地理，中辨人才，次论三光，此举其大略言 之也。若要精微详细言之，虽穷日夜之功，讲之不尽。凡为学者留心参考， 庶几有得焉。
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

　　注“纲”者，纲领也。“义”者，君巨之义也。“亲”者，父子天性也。 “顺”，是夫妇好合之谓。人生天地之间，居于三光之下，必要正三纲、全 五常。三纲者：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君臣有忠爱之义，父子有 天性之亲，夫妇有和顺之义，此三纲之道也。诚能君正于朝，臣正于国，父 正于家，夫正于室，则君圣臣良，父慈子孝，夫和妻顺，宇宙清宁，邦国平 康矣。
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

　　注春曰青阳，夏日朱明，秋曰白藏，冬曰玄英。“时”，言阴阳以及时 也。“不穷”，青春去夏来，秋去冬来，无有穷尽之意。此言岁时之序也。 岁时之序，分为四时，应乎北斗。斗柄东指，在于寅卯辰：正月建寅，二月
　　
建卯，三月建辰，万物发生，于时为春。斗柄南指，在于已午未：四月建巳， 五月建午，六月建未，万物畅茂，于时为夏。斗柄西指，在于申西戌：七月 建申，八月建酉，九月建戌，万物收敛，于时为秋。斗柄北指，在于亥子丑： 十月建亥，十一月建子，十二月建丑，万物闭藏，于时为冬。正月孟春，二 月仲春，三月季春；四月孟夏：五月仲夏，六月季夏；七月孟秋，八月仲秋， 九月季秋，十月孟冬，十一月仲冬，十二月季冬。
　　正月为端月，二月为花月，三月为桐月，四月为梅月，五月为蒲月，六 月为暑月，七月为瓜月，八月为桂月，九月为菊月，十月为阳月，十一月为 葭月，十二月为腊月。正月，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陟负冰，獭祭鱼，候 雁北，草木萌动。凡畜之类，皆有定数，惟獭肝十二叶，以按十二月之数。 二月，桃始华，仓庚鸣，电始闪，雷始鸣，玄鸟至，鹰化为鸠。
　　三月，桐始华，虹始见，萍始生，戴胜降于桑，鸣鸠拂其羽，田鼠化为 鴽。
四月，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苦菜秀，靡草死，麦秋至。 五月，螳螂主，鵙始鸣，鹿角解，半夏生，蜩始鸣，反舌无声。 六月，温风至，蟋蟀居壁：鹰始挚，腐草为萤，土润溽暑，大雨时行。 七月，凉风至，自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天地始肃，禾乃登。 八月，鸿雁来，玄鸟归，群鸟养羞，雷始收声，蛰虫坏户，水始涸。 九月，鸿雁来宾，雀入大水为蛤，菊有黄华，豺乃祭兽，蛰虫咸俯，草
木黄落。
　　十月，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虹藏不见，天气上升，地气下 降，闭塞而成冬。
十一月，鹖鴠不鸣，麋角解，虎始交，荔挺出，蚯蚓结，水泉动。
十二月，雁北向，鹊始巢，雉雊鸡乳，征鸟厉疾，水泽腹坚。 春、夏、秋、冬，分为四时。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
立冬、冬至，此为八节。一年之内，有七十二侯。正月立春、雨水，二月惊
蛰、春分，三月清明、谷雨，四月立夏、小满，五月芒种、夏至，六月小暑、 大暑，七月立秋、处暑，八月、白露、秋分，九月寒露、霜降，十月立冬、 小雪，十一月大雪、冬至，十二月小寒、大寒：此二十四气。春夏秋冬，四 时之循环不已，运转不穷：寒暑迭易，而岁功成矣。
曰南北，曰西东，此四方，应乎中。

　　注此言四方之定位。○东方甲乙寅卯木，应乎正、二月，其帝太峰，其 神勾芒，居于震宫，于常为仁，于时为青阳。○南方丙丁巳午火，应乎四、 五月，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居于离官，于常为礼，于时为朱明。○西方庚 辛申西金，应乎七、八月，其帝少■，其神蓐茨，居于兑宫，于常为义，于 时为白藏。○北方壬癸亥子水，应乎十月、十一月，其帝颛项，其神玄冥， 居于坎宫，于常为智，于时力玄英。○中央戊己辰戌丑未上，应乎三、六、 九、十二月，其帝黄帝，其神后土，于常为信，于时为寄旺于四季。叉东方 青帝、南方赤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中央黄帝，此五方之帝也。○正东 卯位，震宫；正西酉位，兑官；正南午位，离官；正北子位，坎宫。○东南 边巽方，西南边坤方，东北边艮方，西北边乾方。予午卯酉为四正，东南西 北为四方：子午卯西四方为四隅。天以午为中阳，以卯为中阴，以西为中： 南为太阳，北为太阴，西为少阴，东为少阳。天不足西北，西北属阴，人之
　　
右耳目不如左明也。地不满东南，东南属阳，人之左手足不如右强也。
曰水、火，木、金、土，此五行，本乎数。

　　注此言五行之用也。人非水火不生活，故水火居五行之首。天下三山六 水一分田，故水多难以尽言。姑举一二论，以广后学之知识也。昔梁朝天监 年间，有一佛僧，号曰昙隐，隐居于江南蒋山下。山中无水。忽遇一老叟告 曰：“吾乃山龙也，知老师渴饮无泉，若求之亦不难矣。”良久，忽一池中 有水涌出。后西天一僧到此，看曰：“此乃八功德水也。西天八池，失去一 池，今见此水，乃竭彼而盈此也。其水一清、二冷、三香、四柔、五甘、六 净、七不涸、八蠲沉疴，有此八种，故名八功德也。”○水有四德：沐浴群 生，通达万物，仁也；扬清激浊，澡去滓秽，义也；柔而难犯，弱而能胜， 勇也；导江流河，恶盈流谦，智也。○水火者，水为精，火为神。火乃质阳 而性阴，外明而内暗。在天为日，在地为人，在人为心。工人火曰火，天火 曰灾也。混沌未判之初，乾坤未定之先，天地人涵三为一，悉在太极图中。 太极之元气，动者为阳，静者为阴，动极而静，静极而动，分阳分阴，天地 开辟，乾坤定矣。于是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毛金七土色。○天一生水， 地六成之；地二主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 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此五行者，在天地开辟之时有之矣。○在天为五 星，而五星都有名字姓氏，又不可不知也。太易生水星，姓端，名炎，字神 灵。太初生火星，姓炎，名九鼎，字光大。太始生木星，姓父，名用，字道 辉。太素生金星，姓曾，名遂，字道璋。太极生土星，姓司，名辨，字道后。
○在天为五星，在地为五行，在人为五经：心、肝、脾、肺、肾也。心属火，
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金有甲兵财货之资，木有栋梁器物之材， 水有浇灌滋润之功，火有照耀煅炼之威；土有生植陶淑之利：此五行之用也。
○水居北，火居南，木居东，金居西，土居中央：此五行之位也。○水黑，
火赤，木青，金白，土黄：此五行之色也。○水智，火礼，木仁，金义，土 信：此五行之德也。○木旺于寿，火旺于夏，金旺于秋，水旺于冬，土旺于 四季：此五行之利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此五 行之相生也。○金克木，木克上，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此五行之相克 也。○金见金，木见木，水见水，火见火，土见土：此五行之相合者也。
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

　　注“仁”者，爱之理，心之德也。“义’者，事之宜也。“礼”者，天 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也。“智”者，知也。“信”者，诚实也。此五常之 德也。元亨利贞，天道之常；仁义礼智信，人性之纲。心如谷种，性从心生， 随其心之所发：发于恻隐之心，宽裕温柔，仁也！发于羞恶之心，发强刚毅， 义也；发于恭敬之心，齐庄中正，礼也；发于是非之心，文理密察，是谓之 智；诚实中正，忠厚和平，是谓之信。全得五常之道，则为圣为贤，不得五 常之道，即为恶为愚。而三纲五常之理，全要操存省察，勉力完全，而不容 紊乱也。
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

　　注“稻”者，谷之总名，有早迟黏糯之分。中国在上古之世，未曾有谷， 后稷教民稼穑，始知耕田。神农、黄帝，虽制有五谷，中国尚未有全神。至 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遣使臣往占城国求得谷种归来，中国方才有此全种，
　　
以养万民。因其谷从占城国来，故名黏谷。如糯谷也，是黏谷内选其软者， 曰糯，即今酒醴所用之谷也。又名秔、名粳、名秈：秈为早稻，粳为晚稻。 “粱”，似粟而大，有青黄白三种，俱可作酒。其性凉，故称粱。“菽”， 豆之总名，有黄、黑、青、白、赤、豇、扁、宛等类。“麦”有大、小、■、
■之类，又名宿麦，秋种夏实，继绝续乏之谷也。“黍”，苗似芦，高丈余， 色黑实圆，因大暑而种之，故名黍。黏者可作酒。“稷”，似黍而小，秋种 夏熟，历四时，备阴阳之贵也，又名穄，又名粢。此六谷者，皆天生以养民 之食也。
马、牛、羊，鸡、犬、豕，此六畜，人所饲。

　　注“马、牛、羊”，上珍三品也。“鸡、犬、豕”，下珍三品也。马有 骒、骝之分，能负重致远；牛有水、黄之别，能运货耕田；羊有■、■之论， 能供备祭器；鸡有雌、雄之名，能司晨报晓；犬有义、忠之异，能守夜防患； 豕有豶、■之殊，能燕飨速宾。“畜”者，养也。此六者，非人不食，在人 饲养而得其宜，则生息蕃滋，为利溥矣。又将古人之马名略言一二，以备观 览：○周穆王有马名骅骝，又有八骏：一绝地，二翻羽，三奔宵，四超影， 五逾辉，六超光，七腾雾，八挟翼。又有骐骥、騕褭、飞龙、晨凫、龙媒、 紫燕之名。○汉关云长马名赤兔。○刘玄德马名的卢。○汉文帝马名騄骊。
○汉张飞马名王追。○魏曹真马名惊帆。○魏曹洪马名白鸽。○吴孙权马名
快航。○唐代宗马名九花虬。○唐太宗马名弮毛。○宋仁宗马名玉逍遥。○ 燕昭王马名??。○唐德宗马名如意。○唐成公马名骕骦。○唐明皇马名照 夜白。○汉刘罕马名龙媒。○梁朱温马各一犬鸟。○晋惠公马名小驷。○一 元大武，乃祭宗庙之牛。有土牛、火牛、蜗牛。又沈牛者，水牛也。○羊有 跪乳之恩。有山羊，有羚羊，有土羊，三色也。○鸡有五德：
其头戴冠者，文也；足傅距者，武也；见食相呼者，义也；近前敢斗者，
勇也；司晨不失时者，信也。野鸡属阴，乃先鸣而后鼓翼：家鸡属阳，乃先 鼓翼而后鸣也，东海扶桑，有一只金凤凰，每至子丑之时，一鸣则天下群鸡 悉鸣报晓，而天将明矣，鸡属巽，太阳入地，转到地下，巽位感动其气，故 鸣。○昔有宋处宗，书馆中养一鸡，能言，终日与处宗讲谈玄理，处宗由是 德业日进，学问日新。○又陆龟蒙家养一鸭能言，都皆异事也。○大日大， 小日狗。楚犷者，楚国之名犬也。昔陆机家养一大名黄耳，能与陆机带书。 工有朱■、殷虞、晋獒、韩獹，皆犬之良者也。昔杨生家养一犬，主人出入， 犬乃随之。一同杨生从外回家，醉卧于草野之中，乡人放火烧山，犬入水中， 身沾水毛浸湿其衣，救护主人，有此异事也。○豕乃猪也，曰豚，日彘。○ 马卧地后脚先曲，马起身前脚先起；牛卧地前脚先曲，牛起身后脚先起。此 何以故？皆因马属阳，牛属阴也。马蹄圆，牛蹄方，亦因马属阳而牛属阴也。 马生午，秉火气，而火不能主水，故有肝无胆。○子属鼠，鼠无牙；丑属牛， 牛无齿，寅属虎，虎无脾；卯属兔，兔无唇！辰属龙，龙无耳，巳属蛇，蛇 无足；午属马，马无胆！未属羊，羊无睛；申属猴，猴无臀；酉属鸡，鸡无 髓；戌属犬，大无腹；亥属猪，猪无筋。六畜以充庖厨之用，自伏羲而始生 也。○上古之世，人民不知造饮食。至轩辕时，始制饮食，乃蒸谷为饭，煮 谷作粥，后世人民固之。伏羲断木为杵，掘地为臼。至轩辕时有一人名雍， 始制舂碓，后人亦因之。水碓乃晋朝杜预所造，石磨是周时鲁班所作。灶乃 燧人氏所造。煮蒸起自尧帝。自尧、舜有天下，吃的粢粝之饭，后人因之，

而有煮熟之食也。开井至舜帝时，有臣名伯益，始教人凿井取水而饮，在伏 羲之世，虽有充庖厨之物，皆是吃的；至神农氏时有宿砂氏始煮水为盐，后 人因之，方才吃盐。猪喜雨，犬喜雪。牛喜顺风，马喜逆风，故曰风马牛不 相及也。马乃负重致远，牛乃运货耕田，羊有跪乳之恩，鸡有报晓之功，犬 有守夜之义，猪有庖厨之用：此六畜所由来也。
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具。

　　注“喜”者，心之欢乐也。“怒”者，心之烦恼也。“哀”者，心之痛 切也。“俱”者，心之惶恐也。“爱”者，心之贪恋也。“恶”者，心之憎 嫌也。“欲”者，心之思慕也。凡此七情，在圣贤之人，纯乎天理，断绝物 欲，故无七情之蔽；在凡夫俗子，为物欲所蔽，故此天理灭绝，放荡为非， 无所不至矣。故事有如箕心者则喜，拂真意者则怒，动乎悲者则哀，畏乎法 者则俱，色之美者则爱，物之丑者则恶，思其事者则欲。有此七情，山之以 正，则为圣贤；出之以私，财为凡民；出之以邪，则为奸人：理欲之间，不 可不慎也。
匏、土、革，木、石、金，与丝、竹，乃八音。

　　注“匏”，匏瓜，乃吹的笙也：以紫竹为之，十有七管，而列于匏中。 “土”，瓦器，乃埙篪也：土曰坝，大如鹅子，锐上平底似称锤，六孔；竹 曰篪，长尺四寸，围三寸，六孔，一孔上出，凡八孔，横吹之。“革”，牛 皮，乃应鼓也：身高三尺，面阔二尺一寸，每奏乐一旬，以槌击三声。“木”， 木器也，乃柷敔之类：祝乐以桐木为之，状如方桶，上为园孔，三面画山， 一面画水，凡用先以槌撞底，复击左右，共三声以起乐；敔乐如伏虎，背二 十六鉏铻，用竹长尺四寸，破为十茎，其名日蓺，槌其背以正乐。“石”， 玉石之类，用以为磬。“金”，乃铜锣、铜鼓、锁呐、喇叭、铮子、铃子， 铛子之类。“丝”，乃琵琶、琴、瑟之类。“竹”，乃笛子、管、萧、籥、 笛之类。凡此八音之乐，制自黄帝臣容成。按五帝三王，各有音乐，用于宗 庙以荐祖考，用于天地以享鬼神，用于朝廷以彰威仪，用于酒筵以宴宾客。 所谓礼乐备而治功成。乐之为用，大略如此。

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孙，自子、孙，至玄、曾，乃九族， 人之伦。

　　注自已身以上曰父，父之义曰祖，祖之父曰曾，曾之父曰高；自己以下 日子，于之子日孙，孙之予日曾孙，曾孙之子曰玄孙。自高祖至曾玄，九世 矣。九世之所出，谓之九族，族者众也。其间生育繁庶，各有亲疏远近之分。 “伦”者，序也。尊卑老幼，定而不乱。凡此亲族兄弟、诸父子侄，皆出天 伦一本之源，所当敦睦敬爱不衰也。

父子恩，夫妇从，兄则友，弟则恭，长幼序，友与朋，君则敬，臣则忠。 此十义，人所同。

　　注父子、夫妇、兄弟、朋友、君臣，是谓五伦。自人伦观之，九族之次， 又有十义：父慈、子孝、夫唱，妇随，兄友，弟恭，长惠，幼序，朋谊，友 信，君敬，臣忠。此十义，人所同也。
凡训蒙，须讲究，详训诂，明句读。

注 “蒙”者，如草之初生，蒙昧不明也。但凡训诲蒙童，须要讲解义 理，考究实事，详稽古典，以开其愚昧。又要阴其句读：一句为句，半 句为读。或有书句太长，中间略略点断，以便童蒙口诵也。
为学者，必有初，《小学》终，至《四书》。

注 古人为学读书，必有次第。初读《小学》，习其洒扫皮对进退之节， 学其礼、乐、射、御、书、数之文，知其事亲敬长之理。将朱子屏著《小 学》读记在心，然后读孔曾恩孟《四书》，以学修身、齐家、治国、平 天下之事。是为学之初，必先从其近者小者，然后从其远者大者。见教 不可躐等，自鲜扞格不通之患矣。
《论语》者，二十篇，群弟子，记善言。

注 “论”者，议论。“语”，是咎语。此书是孔子传道之书，在鲁国 与弟子论学、论治、论礼、论乐之书也。分为二十篇，连重出二百五十 三章，共计一方五千九百一十七字，皆是孔于弟子所记之善言也。又有
《齐论》，亦分为二十二篇，其次第章句多与《鲁论》同。今《齐论》 不见于世，取士出题，止用《鲁论》。
《孟子》者，七篇止，讲道德，说仁义。

注 孟子，姓孟，名轲，字子舆。遵母之教，从学予思，遂成大儒。游 于齐、梁，列国之君，不能大行其道，退居邹国，与门徒讲说道德仁义， 作《孟子》七篇，共计三万五千三百七十七字。
孟子十六门人：
乐正子、万章、公孙丑、公都子、咸丘蒙、陈臻、屋卢子、高子、陈代、 彭更、充虞、滕更、桃应、徐辟、孟季子、孟仲子。
作《中庸》，子思笔，中不偏，庸不易。

注 “中”者，无过不及之谓。“庸”，平常也。孔伋，字子思，孔子 之孙，孔鲤之子也，学于曾子，作《中庸》一书，授于孟子。圣门之学， 以中庸为道，至公至于至真至正，无太过不及之差。此中庸之道，惟圣 人能之。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是一十六字心 传。尧传于舜，舜传于禹，禹传于文王，文王传于局公，周公传于孔于， 孔子传于曾子，曾子传于子思，子思传于孟子。孟子死，不传焉。《中 庸》一篇，凡三十三章，连二十章内重出“在下位”三句，通计三千五 百六十八字。
作《大学》，乃曾子，自修齐，至平治。

注 “大学”者，大人之学也。曾子，姓曾，名参，字子舆。其父名点， 又名晳。子曾元，孙曾西。曾予受业于孔子，设教西河，又设教武城。 作《大学》一书。俱述孔子之言，分为十章、三纲领、八条目，通计一 千七百五十三字。朱子窃取程子之意，补传一章，另计一百三十四宇。
《孝经》通，《四书》熟，如《六经》，始可读。
注 《孝经》十八章，乃孔子所作，以明孝道之书也。古者为学，先读
《孝经》，后读《四书》。将《孝经》讲解已通、《四书》读得已熟，

然后方读《六经》。但此书止有《论》、《孟》，其《大学》、《中庸》， 朱子于《礼记》内抽出，详加注释，入在《四书》之内，共成一册，故 曰《四书》。通计四百三十三篇，五万七千七百四十六字。
《诗》、《书》、《易》，《礼》、《春秋》，号《六经》，当讲求。
注 此言《六经》之目。《诗》、《书》、《易》、《周礼》、《戴礼》、
《春秋》，学者所当讲习而研求者也。当时《周礼》列于《六经》，今 则去之，而为《五经》矣。
《五经》称呼：
《诗经》为葩经，通计三万九千二百二十二字。
《书经》为载经，通计二万五千七百字。又名壁经。
《易经》为羲经，通计二万四千七百零七字。
《礼记》为戴经，通计九万九千零二十字。
《春秋》为麟经，通计一万八千字。
有《连山》，有《归藏》，有《周易》，三《易》详。
注 《连山》、《归藏》、《周易》，乃是三册书名。盖自夏之时，本
《三坟》而作《易》，曰《连山》，以艮为首，山之象也。大象有八： 君、臣、民、物、阴、阳、兵、象，而统以为山。其在殷之时，本《三 坟》页作《易》，曰《归藏》，以坤为首，地之象也。大象有八：藏、 生、动、静、长、育、正、杀，而统以为气。其在周之时，本《三坟》 而作《易》，曰《周易》，以乾为首，天之象也。大象有八：天、地、 日、月、山、川、云、气，而统以为形。此三册，乃是三《易》。《三 坟》，三皇之书也：《五典》，五帝之书也。伏羲画卦，画于无文字之 先；苍颉制字，制于有文字之后。伏羲之世，有龙马负图出于河。龙马 者，乃马身而龙头也。背上负有五十五阴阳点子，谓之《河图》：一、 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居中。伏羲则 之，于是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中观物于人，始画八卦以定阴阳。 伏羲之卦，乃先夭八卦也：《乾》一，《兑》二，《离》三，《震》四，
《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伏羲八卦，以《乾》《坤》
二卦为子午，以定其南北；以《坎》《离》二卦为卯酉，以定其东西， 与后天八卦不同。后天八卦，乃文王之卦，名曰《周易》。伏羲始观《河 图》，相其阴阳，乃画八卦。初画一点象阳，次画一点象阴，法太极一 元之始，尚未成卦体。至轩辕氏观法其义，将一点画并而为一，加二画 以配之，定为《乾》三连；将《坤》卦断而为六，是为《坤》六断。《乾》 卦为父，属阳；《坤》卦为母，属阴。继而又分《震》仰盂、《艮》覆 碗、《兑》上缺、《巽》下断、《离》中虚、《坎》中满，是《轩辕》 时才成八卦之体而能明其义。至周文王之时，明其阴阳，通其变化，一 卦变为八卦，共八八六十四卦：一爻变为六爻：共三百八十四爻。此文 王之卦，为后天八卦也，与先天八卦不同。后天八卦，以《坎》《离》 二卦为子午，以定南北，以《震》《兑》二卦为卯酉，以定东西。如今 所用，乃文王之卦，以其出于周文王，故曰《周易》。六十四卦之象， 始于伏羲；卦辞定一卦之吉凶，文王所著；交辞断一交之吉凶，周公所 著；《上象》、《下象》、《上系》、《下系》、《大象》、《小象》、

《文言》、《序卦》、《说卦》、《杂卦》，则孔子所著。经四圣人而 后成全《易》焉。
有典、谟，有训、浩，有誓、命，书之奥。

注 典、谟、训、浩、誓、命，皆《书经》之篇名。“典”者，常也。 典常而不可易，为帝王受命之书。“谟”者，谋也，大臣匡赞谋猷，以 襄圣治。“训”者，诲也，大臣训迪其君，以匡不逮。“诰”者召也， 王者颁发号令，召诰天下，以布维新之政。“誓”者，信也，人君恭行 天罚，命将兴师，信赏必罚之辞。“命”者，令也，人君申布命令于大 臣。“书”者， 言书其时事也。载上古唐虞夏商周之书，故曰《尚书》。 孔子删而述之，几百篇，其义微奥。遭秦人灭后，汉文帝诏求书籍，有 伏生年九十，口授《尚书》一部，五十八篇。武帝时，宗室鲁恭王坏孔 子故宅，壁中得《尚书》一部，与伏生口授无异，故又称为壁经，以其 出于孔子壁也。武帝诏孔安国定其书，作传义。定为五十八篇，通计二 万五千七百字。
我周公，作《周礼》，著六官，存治体。

注 周公，姓姬，名旦，文王第四子，即周公也。作《周礼》一册，著 六官：吏部天官大冢宰，户部地官大司徒，礼部春官大宗伯，兵部夏官 大司马，刑部秋官大司寇，工部冬官大司空。六官即六卿也。天子垂拱 于上，六卿分职于下，纪纲法度，周密分别，事无不治，政无不理，而 天下平矣。秦毁诗书，不用《周礼》。至汉求书始出，而亡其冬官，汉 儒以《考工记》补之。
大小戴，注《礼记》，述圣言，礼乐备。

注 大戴，汉儒，名德；小戴，名圣，德兄之子也。“礼”者，体也， 言得事之体也。《五经》皆圣人亲制；此书皆孔子门徒共撰所闻，与后 儒纂述先圣之言以成书，故称记而不称经也。子恩作《中庸》，公孙尼 子作《缁衣》。汉文帝时，有博士作《王制》。其余诸篇，皆如此例。 至汉文、宣之时，有东海后苍，善说《礼记》，于曲台殿定《礼记》一 百八十篇，号曰《曲台记》。后苍传于梁国戴德、戴圣。戴德乃删为八 十五篇，名《大戴礼》；戴圣又删为四十六篇，为《小戴礼》。其后诸 儒又加《明堂》、《月令》并《乐记》，共四十九篇。《大学》、《中 庸》，亦附于篇之数。元儒陈澔注为《礼记集说》。《大戴礼》今不行， 惟《小戴礼记》，列于《五经》。
曰《国风》，曰《雅》、《颂》，号四《诗》，当讽咏。

注 “国”者，诸侯所封之国也。“风”者，民俗歌谣之词也。诸侯采 之，以贡于天子；天子受之，列于乐官，予以考其俗尚之美恶，而知其 政治之得失焉。二《南》为正风，所以用之闺门、乡党、邦国而化天下 也。十三《国》为变风，则亦颁在乐官，以时存备观省而垂鉴戒耳。二
《南》之诗，《周南》、《召南》也。《周南》之国十一篇，凡十四章、 一百五十九句；《召南》之国十四篇，凡四十章、一百七十七句。二《南》 之诗，起于《关睢》而至于《麟趾》，则德化之入人者深也。又于《鹊 巢》而及《驺虞》，则恩泽之及物者广矣。盖以诚心正意之不息，而久

则薰蒸透澈，自有不能已者，非智力之私所能及也。南方之国，闺门之 教，皆因文王后妃之化，以成俗尚之美矣。“雅”者，正也，正乐之歌 也。其篇本有小大。《大雅》是诸侯朝觐天子之诗，《小雅》是天子燕 享宾客之诗。正《大雅》，乃朝会之乐，受釐陈戒之词也。故或欢忻和 乐，以尽群下之情；或恭敬端庄，以发先王之德。辞气不同，音节亦异， 周公制作时所定也。“颂”者，宗庙祭祖之乐歌，所以美盛德之形容， 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周颂》三十一篇，《鲁颂》四篇，《商颂》 五篇：三《颂》共四十篇。《风》、《雅》、《颂》，语之三《诗》。 赋、比、兴，谓之三体。赋者，敷陈其事而直言之也。比者，以彼物比 此物也。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凡作诗者，总不外此三体。 诗言志，使人得其情性之正：言之善者可以感发人之善心，恶者可以惩 创人之逸志。昔孔子删《诗》，上取商，下取鲁，凡三百一十一篇。自 秦火之后，亡去六篇，今所存者，三百零五篇，通计三万九千二百二十 二字。初，孔子传投于子夏；子夏为序，以传鲁申：申传于季克；克传 于孟仲子；仲子传于根牟子；牟子传于荀卿；卿传汉人鲁国毛亨，作古 训；亨又传于赵国毛苌。以其出于二公所传，故名之日《毛诗》，称曰 葩经。《诗》可以兴，感发志气；可以观，考见得失；可以群，和而不 流；可以怨，怨而不怒。近之事父，远之事君，人伦之道，《诗》无不 备。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为学之人，最宜讽之咏之，而玩其旨趣焉。
《诗》既亡，《春秋》作，寓褒贬，别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