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格格



“朕把她交给你了!”根本是“有力”的! 小燕子的灾难,就从这一天开始了。 容嬷嬷教小燕子“规矩”,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带来两个大汉,名叫
赛威,赛广。两人壮健如牛,虎背熊腰,走路的时候,却像猫一样轻悄,脚 不沾尘。小燕子是练过武功的,对于“行家”,一目了然。
知道这两个人,必然是大内中的高手。 容嬷嬷对小燕子恭恭敬敬的说:“皇上特别派了赛威、赛广兄弟来,跟
奴婢一起侍候格格。皇上说,怕格格一时高兴,上了柱子屋檐什么的,万一
        下不来,有两个人可以照应着!”小燕子明白了,原来师傅还带着帮手,看 着赛威、赛广那两人像铁塔一般,些心里更是暗暗叫苦。 她看着容嬷嬷,转动眼珠,还想找个办法推托。
苦思对策。
 “容嬷嬷,我们先谈个条件???”容嬷嬷不疾不徐的接口:“奴婢不敢 跟格格谈条件,奴婢知道,格格心里,一百二十万分的不愿意学规矩!奴婢 是奉旨办事,不能顾到格格的喜欢或不喜欢。皇上有命,奴婢更不敢抗旨! 如果格格能够好好学,奴婢可以早点交差,格格也可以早点摆脱奴婢,对格 格和奴婢,都是一件好事!就请格格不要推三阻四了!”容嬷嬷讲得不亢不
卑,头头是道;小燕子竟无言以驳,无奈的大大一叹:“唉!什么‘格格’‘奴
婢”的搞了一大堆,像绕口令似的,反正,我赖不掉就对了!”小燕子第一 件学的,竟是“走路”。容嬷嬷示范,一遍又一遍的教:“这走路,一定要气 定神闲,和前面的人要保持距离!甩帕子的幅度要恰到好处,不能太高,也 不能太低,格格请再走一遍!”“格格,下巴要抬高,仪表要端庄,背脊要挺
直,脸上带一点点笑,可不能笑得大多!
  再走一遍!”“格格,走路的时候,眼睛不能斜视,更不能做鬼脸!请 再走一遍!”小燕子左走一遍,右走一遍,一次比一次不耐烦,一次比一次 没样子。帕子甩得忽高忽低。容嬷嬷不慌不忙的说:“格格,如果你不好好 学,走一个路;我们就要走上十天半月,奴婢有的是时间,没有关系!但是,
格格一天到晚,要面对我这张老脸、不会厌烦吗?”小燕子忍无可忍,猛的
收住步子,一个站定,摔掉手里的帕子,对容嬷嬷大叫:“你明知道我会厌 烦,还故意在这儿折腾我!你以为我怕你吗?我这样忍受你,完全是为了皇 阿玛,你随便教一教就好了,为什么要我走这么多遍?”容嬷嬷走过去,面 无表情的拾起帕子,递给小燕子。
“请格格再走一遍!”“如果我不走呢”“格格不走,容嬷嬷就告退了!”
容嬷嬷福了一福,转身欲去。小燕子不禁大喊:“慢着!你要到皇阿玛面前 告状去,是不是?”“不是‘告状’,是‘复命’!”。
小燕子想了想,毕竟不敢忤逆乾隆,气呼呼的抓过帕子。
 “算了算了!走就走!那有走路会把人难倒的呢?”小燕子甩着帕子, 气冲冲迈着大步向前走,帕子摔得太用力,飞到窗外去了。
小邓子、小卓子等六人,拼命忍住笑。 容嬷嬷仍然气定神闲,把自己手里的帕子递上,不温不火的说:“请格
格再走一遍!”小燕子第二件学的是“磕头”。和“走路”一样,磕来磕去, 磕个没完没了。
“这磕头,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是有学问的!格格每次磕头,都没磕对!
跪要跪得端正,两个膝盖要并拢,不能分开!两只手要这样交叠着放在身子

前面,头弯下去,碰到自己的手背就可以了,不必用额头去碰地,那是奴才 们的磕法,不是格格的磕法。
来!请格格再磕一次!”“格格错了!手不能放在身子两边??再来一
次!”“格格又错了,双手要交叠,请格格再磕一次!”小燕子背脊一挺,掉 头看容嬷嬷,恼怒的大吼:“你到底要我磕多少个头才满意?”容嬷嬷温和 却坚持的说:“磕到对的时候就可以了!”小燕子就跪在那儿,磕了数不清的 头。
小燕子第三件学的事,居然是如何“坐”。
 “所谓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这‘坐’也有规矩的!要这样慢慢的走过 来,轻轻的坐下去。膝盖还是要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格格,请坐!” 格格请起,再来一遍!坐下去的时候。绝对不能让椅子发出声音!”“格格请 起,身子要坐得端正,两只脚要收到椅子下面去!请再来一遍!”“格格请起, 头要抬头,下巴不能下垂,两只脚不要用力!请再来一遍!”于是,小燕子 又起立,又坐下,整整“坐”了好多天。
  小燕子终于爆发的那一天,是练习了好久的,“见客”之后,好不容易, 到了吃饭的时间。她累得脚也酸了,手也酸了,脖子背脊无一不痛。看到吃 饭,如逢大赦,高兴得不得了。坐在餐桌上,她吃着这个,看着那个,狼吞 虎咽。一面忙着自己吃,还要一面忙着招呼小邓子、小卓子等人。
 “哇!总算可以吃饭了,我现在吃得下一只牛!”稀哩呼嗜的喝了一口汤, 满意的喘了口大气,再含着一口菜,回头说:“大家坐下来一起吃吧!我相 信大家都饿了,都累了,这一桌子的菜,我一个人怎么吃得下?来来来!吃 饭!吃饭!累死事小,饿死事大小燕子话没说完,容娴嬷清脆的接口:“格 格,请放下筷子!”小燕子一怔,抬起头来,气往脑袋里直冲。
 “干嘛?规矩已经教完了,我现在在吃饭呀!难道你连饭也不让我好好 吃?”“这‘吃饭”也有规矩!嘴里含着东西,不能说话!更不能让奴才陪 你吃饭,奴才就是奴才!格格身分高贵,不能和奴才们平起平坐,这犯了大 忌讳!格格拿筷子的方法也不对,筷子不能交叉,不能和碗盘碰出响声!喝 汤的时候,不能出声音!格格,请放下筷子,再来一遍!”这一下,小燕子 再也无法忍耐了,“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拍,跳起身子,大 叫:“我不干了!可以吧!这个还珠格格我不当了!
  早就不想干了!什么名堂嘛?坐也不对,站也不对,走也不对,跪也 不对,笑也不对,说也不对??连吃都吃不对!我不要再受这种窝囊气!我 受够了!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小燕子一面喊着,一面摘下了“格格扁 方”,往地上一摔,扯掉脖子上的珠串,珠子啼哩哗啦的散了一地,小燕子 就冲出房去。在她身后,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容嬷嬷嘴里喊着格 格,拼命的追了出来??就在这个时候,乾隆、皇后、令妃,带着永琪和尔 泰走进漱芳斋的院子。
  小燕子像箭一样的射出,嘴里乱七八糟的喊着:“帽子,不要了!珠子, 不要了!耳环,不要了!
  金银财宝,都不要了!这个花盆底鞋,也不要了??”就伸脚一踢一 端,一双花盆底鞋子飞了出去。
  乾隆惊愕的一抬头,只见一只花盆底鞋,对他脑门滴溜溜飞来。乾隆 大惊:“这是什么?”永琪出于直觉反应,跳起身伸手一抄,抄到一只鞋子。
乾隆瞪大了眼睛。皇后、令妃、永琪、尔泰都是一阵惊呼。小燕子嘴

里还在喊:“不干了,总可以吧!什么‘还珠格格’,简直成了‘烤猪格格’??” 乾隆惊魂未定,怒喊:“小燕子!你这是干什么?”小燕子这才猛然煞住脚 步,睁着大眼,气喘吁吁的看着乾隆。
  奔出门来的容嬷嬷、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赛威、赛广噗通 噗通的跪了一地,纷纷大喊:“皇上吉祥!皇后娘娘吉祥!令妃娘娘吉祥! 五阿哥吉祥!福二爷吉祥???在这一片吉祥声中,小燕子却涨红了脸,瞪 大了眼珠子,气鼓鼓的光脚站着,一句话都不说,也不请安。皇后一挑眉, 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容嬷嬷!”挥舞着手大叫:“皇阿玛!救命啊?? 我知错了!知错了??”痛得泪水直流。
  永琪急坏了,跪行到乾隆面前,磕头喊:“皇阿玛!手下留情呀!”乾 隆怒不可遏,喊道:“说了不许求情,还有人求情!加打二十大板!”永琪和 尔泰,再也不敢求情,急死了。眼睁睁看着板子噼哩叭啦,打上小燕子的屁 股。
  令妃眼看小燕子那一条葱花绿的裤子,已经透出血迹,又是心痛,又 是着急。自从小燕子进宫,令妃还是真心疼她。这时,什么都顾不得了,抓 着乾隆的手,一溜身跪在乾隆脚下,哀声喊着:“皇上,打在儿身,痛在娘 心!小燕子的亲娘,在天上看着,也会心痛的!皇上,你自己不是说过,对 子女要宽容吗?看在小燕子娘的分上,您就原谅了她吧!再打下去,她就没 命了呀??”令妃的话,提醒了小燕子,当下,就没命的哭起娘来。
 “娘!娘!救我呀!娘?娘??你为什么走得那么早?为什么丢下我??” 一哭之下,真的伤心,不禁悲从中来,痛喊:“娘!你在哪里啊!如果我有 娘,我就不会这样了??娘!你既然会丢下我,为什么要生我呢??”乾隆 一听,想着被自己辜负了的雨荷,心都碎了。急忙喊:“停止!停止!别打 了!”太监急急收住板子。赛威、赛广也放开小燕子。
小燕子哭着,从板凳上瘫倒在地。 令妃、明月、彩霞都扑过去抱住她。
  乾隆走过去,低头看了小燕子一眼,看到她脸色苍白,哭得有气无力。 心里着实心痛。
  掩饰住自己的不忍,色厉内荏的说:“你现在知道,‘君无戏言’是什 么意思了!不要考验朕的耐心,朕严重的警告你,再说‘不当格格’,再不 守规矩,我绝对不饶你!如果你敢再闹,当心你的小命!不要以为朕会一次 又一次的纵容你!听到没有?”小燕子呜呜咽咽,泪珠纷纷滚落,吓得魂飞
魄散,拼命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乾隆见小燕子的嚣张,变成全然的无助,心中侧然,回头喊:“赛威! 赛广!去传胡太医来给她瞧瞧!容嬷嬷,去把上次回疆进贡的那个‘紫金活 血丹’,拿来给她吃!”乾隆说完,便一仰头,转身而去。
皇后、容嬷嬷、赛威、赛广、太监、宫女跟随,都急步而去了。 永琪和尔泰,见到乾隆和皇后己去,就跳起身于,奔过去看小燕子。
  永琪看到小燕子满脸又是汗,又是泪,奄奄一息,裤子上绽着血痕, 心都揪紧了。掩饰不住自己的心痛和关怀,低头说:“小燕子,你怎样?现 在,皇上和皇后都已经走了,你如果想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场吧!不要憋着!” 小燕子闭着眼,泪珠沿着眼角滚落,嘴里叽哩咕噜,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
“她说什么?"尔泰听不清楚,问永琪。
“她说,幸好打的不是紫薇!”



第十章




知道小燕子挨了打,紫薇激动得一塌糊涂,不相信的看着大家。
 “皇上打了小燕子?怎么可能?他不是很喜欢小燕子的吗?他不是心存 仁厚的吗?他不是最欣赏小燕子那种无拘无束的个性吗?为什么打她呢?打 了,是不是表示皇上不喜欢她了?那??小燕子有没有危险呢?”尔康见紫薇 急得魂不守舍,急忙安慰她:“你先不要急!皇上其实和一般人没有两样, 也是望子成龙,望女成风的!管教小燕子应该是爱。而不是不爱!”永琪摇 摇头,担心的接口:“尔康说得对,但是也不对!”“什么又对。又不对的?” 紫薇问。
 “皇阿玛是我的爹,我太了解他了!小燕子完全不明白‘伴君如伴虎’ 这句话,皇阿玛这一生,从来没有人敢顶撞他,敢跟他说‘不’字,他早已 经习惯这种生活了!他的话是圣旨,是命令,是不可违背的!小燕子头几次 顶撞他,皇阿玛觉得新鲜,忍了下去,次数多了,皇阿玛就受不了了!”福 伦不禁拼命点头:“五阿哥分析得对极了!想想宫里,不论是那位娘娘,那 位阿哥和格格,不是对皇上千依百顺,还想尽法子讨好,皇上对小燕子能够 忍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况,小燕子还有敌人,这些敌人在皇上面前, 叽叽咕咕一下,皇上的面子,也挂不住呀!不管也得管!”紫薇更急了。
 “这么说,小燕子根本就有危险嘛,她向来就喳喳呼呼,不知道天高地 厚的,她脾气还硬得很人绝不会上一次当,学一次乖!过几天,她又会原形 毕露的!今天是挨打,下次,岂不是要砍头了?”便对永琪尔泰说:“五阿 哥,尔泰,你们两个常常在宫里,一定要想办法保护她才好!”“你以为我不 想保护她吗?但是,这内宫之中,还是有礼法的!虽然是兄妹,也男女有别, 我和尔泰,去漱芳斋的次数大多,一样会惹起是非和议论的!”永滇说。
  紫薇越想越急,便走到福晋面前,哀求着说:“福晋,你上次说,可以 把我打扮成丫头,带进宫里去!你就冒险带我进去吧,好不好?本来,我以 为小燕子这两天就可以混出宫来了,现在,她又被打伤了,肯定出不来,我 好想进去看看她!”福晋一怔。
 “这??还是太冒险了吧?万一被发现了,咱们怎么说呢?何况,现在 刚刚发生了事,咱们更不能轻举妄动了!”“额娘说得对!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一定要忍耐!”尔康接口。 紫薇急得心烦意乱:“知道小燕子挨了打,我怎么还能忍耐呢?她一个
人在宫里,身上受了伤,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她怎么办呢?她越说越 急切,越想越难过:“‘她每次出事,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心里还记挂着我,
要把格格还给我,才会说些‘不当格格’、‘不是格格,这种话??”抬头看
尔康:“你以前说,她是我的“系铃人’,”其实,我才是她的‘系铃人’呀!” 我得去开导她,我得去帮她‘解铃’呀!”永琪凝视紫薇,深深一叹:“你和 小燕子,真是奇怪,她挨了打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还好打的不是紫薇!’ 而你,为了她,弄得家没有家,爹没有爹,你还记挂着她的安危!想到皇室
中,兄弟之间,为了大位之争,常常弄得骨肉相残,真觉得不如生在民间,
还能得到真情!”“紫薇对永琪的感慨,还无法深入,只是关心小燕子:“你

们要不要帮我呢?我真的想进宫去看小燕子呀!我有预感,如果不去见她一 面,把我的心态说清楚。小燕子会出大事的!皇上的爱,这么孤傲,小燕子 就算有一百颗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你们让我进宫去见她一面吧!我发誓, 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绝对不出错!只要进去两个时辰,就够了呀!你们大 家成全我吧!”福伦和福晋,彼此看着,实在顾忌大多了。尔康就走上前去, 对紫薇郑重的。诚恳的说道:“不是阿玛和额娘不愿意帮你!我们每一个人 都想帮你,不止帮你,还要帮小燕子!可是,你不能弄巧成拙是不是?你仔 细想一想看,现在进宫合适吗?小燕子刚挨了打,一肚子委屈,见到你之后, 还会心平气和吗?以她的个性,以你的个性,你们说不定会抱头痛哭,泪流 成河!如果那样,岂不是惊动了宫里所有的人?现在,小燕子身边,也是宫 女太监一大堆,一个不小心,小燕子是杀身之祸,你也不见得‘有理说得清’! 你想想,我们怎么放心让你进宫呢?”尔康一篇话,说得合情合理,大家都 纷纷点头。
  永琪尤其赞同:大家的顾虑,真的对极了!现在,皇阿玛对小燕子已 经动了板子,如果小燕子再有什么风吹草动,问题就大了。你就算为了小燕 子的安全,也要忍耐!
  你放心,我和尔泰,会每天去探望小燕子的,宫里又有太医,又有最 珍贵的药材,她很快就会好的!”尔泰接口说:“是呀,你虽然见不到小燕子,
可是,我每天都会把消息带回来给你!”金琐也插嘴了:“小姐,你也可以写 信给她呀!她能画画给你,你也可以画画给她!请五阿哥送进去!”“我心甘 情愿,作你们两个的信差!”永滇急忙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仁至义尽,紫薇心里再急,也无可奈何了。 这天晚上,乾隆心绪不宁,奏折看不下去,书看不下去,事情做不下
去,连打棋谱的兴趣都没有。想写写字,写来写去写不好。最后,什么事都 不做了,到延禧宫去看令妃。令妃不在,他也不叫人找,也不叫人传,只是 在那儿背着手,走来走去,耐心的等待着。·令妃好晚才进房。看到乾隆, 吓了好大一跳。
“她怎么样?乾隆劈头就问。
令妃一愣,急忙请安。
 “皇上!怎么这样晚了,还不睡觉?”乾隆不耐的摇摇头:“朕不困!你 不是从小燕子那儿回来的吗?”“是!”“她怎样呢?”令妃轻轻一叹:“好像不太 好!”,‘什么叫‘不太好’?不过打了几板子,能有多严重?总不会像上次 当胸一箭,来得严重吧!”令妃悄悄的看了乾隆一眼,唉声叹气:“皇上啊! 上次当胸一箭,只是外伤,现在,可是外伤加内伤啊!”乾隆一惊:“怎么还 会有‘内伤”呢?谁打的?”“皇上打的啊!”“朕何时打过她?”乾隆又一愣。 “皇上,女儿家的心思,您还不了解吗?在这么多人面前,皇后、容婉 姣、太监、宫女、侍卫??还有五阿哥和尔泰,大家瞪大眼睛瞧着,她当众 被打了板子,面子里子都挂不住了!最让那孩子伤心的。是皇阿玛的‘疾言 厉色’、“非打不可’啊!所以,人也伤了,心也伤了!”乾隆震动了,真的,
是个女儿呢,怎么也用板子?他心中实在后悔,嘴里却不愿承认。
 “她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不打不行呀!”说着,就不安的看令妃: “是不是打重了?”令妃点点头:“皮开肉绽了!”乾隆一呆,立刻怒上眉梢, 大骂:“可恶!是那个太监打的板子,明知道是打‘格格’,也真下手狠打吗?“那 可不能怪太监,皇上一直在旁边叫‘重重的打’!”令妃坦率的说。
  
“胡太医怎么说呢?要紧吗?”乾隆急了。
 “格格不给胡太医诊视!”“为什么不给诊视?你也由着她吗!”乾隆简直 生气了。
 “皇上呀,格格是姑娘家呀,冰清玉洁的!伤在那种地方,又是板子打 的,她怎么好意思让太医诊治呢?瞧都不许瞧,就哭着叫着把太医赶出去 了!”令妃瞅着乾隆,婉转的说。
  乾隆一想,也是,伤在屁股上呀,怎么看大夫呢?“那‘紫金活血丹’ 有没有吃呢?伤口有没有上药呢?”乾隆更急了。
 “不肯吃药,也不肯上药,谁的话都不听!丫头太监们跪了一地求她, 她把药碗全给砸了!”“什么?脾气还是这么坏?打都打不好?乾隆大惊。
 “也难怪她,发着高烧,人都气糊涂了,烧糊涂“怎么会发高烧呢?乾隆 越听越惊了。
“胡太医说,发烧是伤口引起的;再加上什么‘急怒攻心,郁结不发’??
这热就散不出来,说是吃两帖药就好了!开了药方,也熬了药,可是,这个 牛脾气格格,就是不吃??口口声声说,死掉算了!”乾隆再也按捺不往, 往门外就走。
 “她敢不吃?朕自己去瞧瞧!”令妃慌忙喊:“腊梅!冬雪!小路子?? 大家跟着!”小燕子趴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躺着,哭得眼睛肿肿的。明月、
彩霞在床边侍候着,擦汗的擦汗,擦泪的擦泪,两人苦苦的劝解着:“格格, 不要伤心了,我让厨房熬一点稀饭来吃,好不好?”明月问。
小燕子不睁眼睛,也不说话。
 “格格,你这样不行呀,药也不吃,东西也不吃,就是铁打的身子,也 禁不起呀??令妃娘娘拿了最好的金创药膏来,五阿哥又特地送了一盒‘九 毒化瘀膏’来,说是好得不得了,让奴婢帮你擦一擦吧!”彩霞哀求着。
小燕子动也不动。 门外忽然传来小邓子和小卓子的大叫声:“皇上驾到!”接着,是乾隆
的声音:“通通站在外面,不要跟着!朕自己进去!”乾隆声到人到,已经大 步跨进房。
  小燕子大惊,蓦的睁开眼睛,见到乾隆,吓得从床上一跃而起,想跪 下身子磕头,奈何一个头昏眼花,竟跌落在地,砰然一响,撞到伤处,痛得 失声大叫。
 “哎哟!”明月、彩霞正跪在地上喊”皇上吉祥”,见到这等局面,急忙 连滚带爬冲过来,要扶小燕子。
谁知乾隆比明月彩霞都快,已经一弯腰,抱起小燕子。 乾隆凝视着臂弯里的小燕子,小燕子觉得丢脸,不敢看乾隆,用袖子
蒙住自己的脸、把整个脸庞都遮得密不透风。 乾隆一语不发,轻柔的把小燕子放上了床,知道她不能仰卧,细心的
将她翻转。
  小燕子呻吟着,只能趴着身子,觉得丢脸已极,沮丧已极。她现在终 于知道“皇上”的意义和权威了,对乾隆是又爱又怕。她把棉被一拉,把自 己连头蒙住,从棉被中鸣鸣咽咽的说:“皇阿玛,跪地磕头,学了三天,还 是没磕好!
你别生气??我在棉被里给您磕头!”她的脑袋,就在棉被中动来动去。
乾隆又是心痛,又是困惑,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干嘛蒙着脸?把棉被拉开!”“我不!”小燕子蒙得更紧了。
 “这样蒙着头,怎么透气?”乾隆命令的喊:“拉开!””“不能透气就算 了??”乾隆回头看明月、彩霞:“给你们主子把棉被拉下来!”“是!’明月、
彩霞便上前去拉棉被,谁知小燕子死命扯住棉被,就是不肯露面,和明月彩 霞拉拉扯扯。挣扎的喊着:“不要!我不要!让我蒙着!”乾隆忍无可忍,推 开明月彩霞,一伸手,把棉被从小燕子头上拉下。
 “你到底在闹些什么?不要见皇阿玛了吗?”小燕子没有棉被“遮羞’, 就慌忙把脸孔埋在枕上,哽咽说:“小燕子没有脸见皇阿玛!没有脸见任何
人了!”“那么,你预备从今以后,就蒙一床大棉被过日子吗?”小燕子埋着 脸不说话。
  乾隆瞪着她,声音不知不觉的柔和下来:“给皇阿玛打两下、有什么不 能见人的?”说着,就伸手去把她的脸从枕头上扭转过来,一面摸着她的额头。
摸到满头滚烫,不禁大惊:“烧成这样子,为什么不吃药?为什么不看大夫?”
小燕子偷眼看乾隆,泪,忍不住就纷纷滚落。
“不想吃!”“什么叫不想吃?药也由得你想吃才吃,不想吃就不吃吗?”
乾隆生气的说。
 “反正??迟早是会给皇阿玛杀掉的,吃药也是白吃!早点死了早超生!” 乾隆瞪着小燕子,看到她烧得脸庞红红的,眼睛里泪汪汪,虽然痛得不能动, 还是一副“要头一颗,要命一条”的样子,看起来真是又可怜又让人无奈。 乾隆是皇帝,所有的人对他言听计从,他从来没有应付过这佯的格格,
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手足无措,招架不住了。
 “这是什么话?打你几下,你就负气到这个程度,你的火气也太大了吧” 他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勉强板起脸来,用力的说:“朕要你吃药!听到没 有?朕命令你,听到没有?这是‘圣旨’,听到没有?”便抬头对明月彩霞 吼道:“你们还不赶快去把药重新熬过,端来给格格吃!你们两个,会不会 侍候?”明月彩霞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连声应着:“喳!奴婢该死,奴婢遵命!” 一面急急出房去。
  乾隆见房中已无人,就收起了那股“皇上架势”,俯身对小燕子温柔的 说:“今天打你的时候,令妃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其实,爹和娘是 一样的!‘打在儿身,也痛在朕心’!当时,你也实在太不像样了,你逼得朕 不能不打你!你这种个性,就是会让自己吃亏呀!现在,打过了,也就算了, 不要伤心了,好好的吃药,知道吗?”小燕子听到乾隆这么温馨的几句话,再
也熬不住,“哇”的?一声,放声痛哭了。
“别哭呀!你这是怎么了?疼吗?很疼吗?”乾隆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以为??我以为,皇阿玛再也不喜欢我了!”小燕子抽抽噎噎的喊。 乾隆眼中一热,眼眶竟然有些潮湿起来。 “傻孩子,骨肉之情是天性,那有那么容易就失去了?”乾隆一句“骨
肉之情是天性”,让小燕子又惊得浑身打冷战。
乾隆见小燕子打冷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实在焦急。
 “怎么?为什么发抖?冷吗?朕得宣太医来,不看伤口,总得把把脉! 那个‘紫金活血丹’是救命良药,怎么不吃?”小燕子又是感动,又是害怕, 对乾隆真的“敬畏”极了。
“我吃药,我待会儿马上就吃药,不敢不听话了,不敢‘抗旨’了??
可是??可是??”“可是什么?”“我终有一天,会让皇阿玛失望的??会让

皇阿玛砍我脑袋的??”小燕子越想越怕,痛定思痛。 乾隆凝视她,纳闷的说:“朕这次真的把你吓坏了,是不是?朕又不是
暴君,怎么会动不动就砍人脑袋呢?你为什么老是担心朕会砍你脑袋呢?放
心吧!朕不会的!你的脑袋还是长得很牢的!”“可是??可是??”、“又可 是什么?”“可是?那些规矩,我肯定学不会的??过两天,我又会挨打 的??”乾隆见小燕子眼神悲戚,泪眼凝注,平日的神采焕发,趾高气扬, 已经完全消失无踪,心里就紧紧的一抽。
“唉!”他长叹一声:“不能要求你大多,这宫中规矩吗,学不会,也就
算了!你,把心情放宽一点吧!快快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小 燕子眼睛蓦的一亮。
“我可以不学规矩了?乾隆因小燕子眼睛这“一亮”,心里也跟着“一亮”。
 “是!你可以不学规矩了!”小燕子急忙在枕上磕了一个头,说:“谢皇 阿玛恩典!”乾隆深深的看着小燕子,看到她身子一动,难免痛得瞅牙咧嘴,
脸上又是泪,又是汗,好生狼狈。想到自己把一个生龙活虎,欢欢喜喜的女 儿,折腾成这样,他的心里,就更加柔软,更加心痛和后悔莫及了。
  当小燕子无奈的躺在床上养伤的时候,紫薇也陷进了一份深深的无奈 里。
紫薇没办法进宫,懊恼极了。所幸,知道小燕子身体逐渐复元,皇上
依然宠爱,居然免除了她“学规矩”的苦差事,总算小燕子因祸得福。可是, 紫薇仍然觉得惴惴不安,一夭到晚,代小燕子捏把冷汗。尔康看她这么不快 乐,一连几天,都带她出门去。他们去了大杂院,给孩子和老人们送去了无 数的东西,吃的穿的都有。柳青柳红看到尔康对紫薇那么小心翼翼,两人就
心知肚明了,许多疑问,在紫薇的难言之隐中,也都咽下去了。
  紫薇的不快乐,其实不止是为了小燕子,也有一大部分,是为了尔康。 尔康察言观色,将心比心,对紫薇的心事,也体会出来了。自从紫薇那天一 句“我留下”,他就想了干遍万遍,如何“留”她?越想,心里也越乱。
  这天,尔康带她来到一个幽静的山谷。这儿,像个世外桃源。群山环 绕,满心苍翠,风微微,云淡淡,水漏漏。有条清澈的小溪,从绿树丛中。
婉蜒而过。小溪旁,几株桃花,开得一树灿烂,微风一过,落英缤纷。 尔康和紫薇站在水边,两人迎风而立,衣袂飘飘。 “哇!怎么有这么美丽的地方?简直是个仙境!”紫薇喊着。 “这是我常常来的一个地方,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幽幽谷’,是
我秘密的藏身之处。小时候,每当心里不痛快,就会至这儿来!看看山,看
看水,听着风声,听着鸟叫,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然后,所有的烦恼就都 没有了。今天,难得带你出来,就忍不住要把这个好地方,跟你分享!”“像 你这样什么都不缺的人,也会有不痛快和烦恼吗”紫薇问。
 “喜怒哀乐是每一个人的本能,应该没有阶级之分,大家一样的,我当 然也有我的烦恼!”紫薇点点头,看着山色如画。不禁出起神来。
10 紫薇一笑。
“从你认识我那天开始,我就一肚子心事!”尔康一叹。
 “本来,你只有进宫的心事,现在,又添了我!”紫薇震动了,看看尔康, 不说话。尔康紧紧的凝视她,似乎想一直看到她内心深处去,半晌,才真挚
而诚恳的说:“紫薇,有几句心里的话,一定要跟你说!”紫薇点点头。
自从那天,我向你表明了心迹,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很多!”紫薇专

注的听着。
“我第一句要告诉你的话是,我要定了你!”紫薇一震。
“可是,如何要你,成为我现在最大的难题。你知道,在我这样年龄的
王孙、公子,早就成婚了,我之所以还没成亲,是因为皇上迟迟没有指婚!” 紫薇睁大眼睛看着尔康。
 “你或者还不知道,我和尔泰的婚姻,都不操在父母手里,而是操在皇 上手里!事实上,皇上早在五、六年前,就看上了我,曾经要把六格格指给
我,阿玛和额娘心里都有数,只等我们长大。谁知道,六格格却生病夭折了,
皇上难过得不得了、我的婚事,就这样耽误下来了!”“我懂了!”紫薇轻轻 的说。
  尔康对紫薇摇摇头:“不!你没有懂!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和尔泰,都 是皇上看中的人选;因为皇上的宠爱,就连父母,都没有办法为我们的婚姻
作主,更别说我们自己了!”“我懂了!”紫薇又说。眼神里已经透着凄凉。
 “你还是没有懂!我要说的是,不论你是格格,还是一个民间女子,不 论你未来怎样,我的心念已定,我要娶你为妻!但是,皇上一定不会把你指 给我,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你!这件事好像是老大开我的玩笑, 我身边有一个格格,皇上要我当额驸,我却没办法告诉他,请把紫薇指给我!” 紫薇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你的心我懂了,你的意思我也懂了!一直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你还没 成亲,现在都明白了!我早就知道,你的地位和身份,一定会娶一个金枝玉 叶!我也说过,我没有奢望。为你留下,只是情不自禁!事实上,这些已子, 我也想了很多。我第一句要告诉你的活就是,请放了我吧!”尔康大震,变 色了。
 “你是什么意思?”“我想来想去,我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一个没有未 来的‘相遇’,是一个永远的折磨!我们结束它吧!”尔康激动起来:“怎么 会没有未来?我要告诉你的就是,我们有一条艰苦的路要走,我希望你在各 种恶劣的情势下,都不要退缩!请你相信我,我的心有如日月,你一定要对 我有信心!现在,皇上并没有指什么人给我,我左思右想,我唯一的一条路, 就是在指婚之前,找个机会,对皇上坦白。告诉他,我爱上了一个民间女子, 请他成全。”紫薇吓了一跳,瞪着尔康:“他怎么会成全呢?他会生气的!你 千万千万不要说!”“你何以见得他不会成全呢?”尔康反问:“如果他生气, 我就问他,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紫薇大大的震动了,睁大眼睛看着 尔康,惊喊着说:“你不要吓我!你把我弄得心慌意乱了!我已经为了小燕 子,在这儿六神无主,你又说这些异想天开的话!我听得,心惊胆战,你不 能这样做的!皇上就是皇上,他可以做的事,你不能做!何况??”她痛苦 的吸了一口气,用力的说出来:“他从来没有‘娶过’夏雨荷!”~这句话像 当头一棒,敲得尔康一阵晕眩。是啊!
  乾隆对雨荷只是逢场作戏,事情过了就“风过水无痕”了。自己的举 例,实在该打!
 “好好,我说得不对!我不会冲动,去将皇上的军!怎么办、,我再慢慢 想办法,我说了这么多,主要就是要告诉你,我的处境,和我的决心!请你 千万千万要相信我,要给我时间去安排一切!”尔康说着,便伸手握住紫薇
的手。
紫薇震动了一下,便矜持的,轻轻的把手抽开,难过的低下头去。

尔康受伤了。
“怎么?忽然把我当成毒蛇猛兽了?”紫薇眼中含泪了。
“不是这样,因为你提到我娘,我想起娘临终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说
完那句话,她就闭目而逝了!”“是什么?”“她说??‘紫薇,答应我,永 远不做第二个夏雨荷!’”尔康大震,不由自主,退后了一步。立刻了解到紫 薇那种心情,私订终身,只怕历史重演,步上夏雨荷的后尘。如果自己跟乾 隆一样,只有空口白话,不管多少承诺,对紫薇而言,都是一种亵读!
尔康凝视着紫薇,但见紫薇临风而立,自有一股不可侵犯的高贵与美
丽。他被这样的美丽震慑住了,不敢冒犯,只是痴痴的看着她。心中,却暗 暗的发了一个誓,除非明媒正娶,洞房花烛,否则,决不侵犯她!决不让她 变成第二个夏雨荷!
溪水潺潺,微风低唱,花自飘零水自流。 两人默默伫立、都感到愁肠百折。体会到情之一字,带来的深刻痛楚
了。
—— 第一部完·待续第二部《水深火热》第二部水深火热——


第十一章




  小燕子在床上是躺不住的、没有几天,就下了床。书房也暂时不去了, 规矩也不学了,她整天在漱芳斋里转来转去。固为伤还没好,是名符其实的:
‘坐立不安”。何况,她心烦意乱想的是紫薇,念的是紫薇。脑子没有片刻
休息,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痒痒的,真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真正的小燕子, 飞呀飞的,就可以飞出那绿瓦红墙。
这大,永琪和尔泰结伴而来。
 “身上的伤好了没有?还痛不痛?我上次送来的那个‘九毒化瘀膏”,对 外伤有很神奇的效果是傅六叔从苗疆带回来的灵药!用九种毒虫子制造的, 可以以毒攻毒,灵得不得了!你用了没用?”永琪仔细的看小燕子,见她行 动不便,脸色也依然苍白,就关切的问。
“用了用了!”小燕子含含糊糊的点点头。 尔泰看小燕子心不在焉;忍不住大声说:这个药很名贵,很希奇的那!
上次大阿哥问五阿哥要,五阿哥都舍不得给,你不要把它随随便便扔了!”“我
怎么会把它扔了呢?用了就是用了嘛!”永琪打量小燕子,着急起来:“我看 你就是没用!要不然,怎么走路这么不灵活?真拿你没办法,伤在你身上, 咱们又不能帮你上药!如果你是男孩子,我早已把你按下来上药了!”永琪 这句话一出口,小燕子想到“按下来上药”的情景,苍白的脸颊竟漾出一片
红晕。
         永琪见十分男儿气概的小燕子,忽然显出女性的娇羞,心里不禁一阵 激荡。想到自己那句话说得未免大造次了,脸上也是一红。 尔泰看着二人的神情,心里震动了,若有所觉。
  同时,一股微妙的醋意,就从心底升起。受不了他们两个眉来眼去, 他大声喊:“好了好了!”他看永琪:“你不是信差吗?信呢!”永琪忙从怀里
掏出一封信来。

 “什么信!”小燕子又好奇,又惊讶,兴奋起来:“谁给我的信?是不是 紫薇,赶快给我看!”“紫薇说,你看完以后,一定要烧掉。不能留下来??” 永琪说,忙着去关门关窗,察看小邓子。小卓子等人有没有把好风。
  小燕子迫不及待,伸手一把抢过信,三下两下的撕开信封,抽出信笺, 一看。只见也是几幅画。
第一幅画着一只小鸟被关在笼子里,一朵花儿在笼外关心的观看。 第二幅画着一只小鸟在挨打,一朵花儿在流泪。
第三幅画着小鸟飞出笼子,拉着小花在跳舞。
  第四幅画着小鸟儿戴着格格头饰,小花笑嘻嘻的,隐入云层,飘然而 去。
  小燕子看完了信,脸上顿时急得一阵红,一阵白,激动的大叫起来:“不 行不行!紫薇不可以这样待我!我就说嘛,她根本不了解状况??我要怎么
样才能让她明白呢?她还在生我的气,你们都骗我,说她原谅我了,她根本
没有原谅我!她骂我!还要我永远当格格,怎么可能?我会憋死的!不行不 行??”小燕子一面叫着,就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这一坐,碰痛伤口,立 刻跳起身子,大叫:“哎哟!哎哟!”永琪尔泰,一边一个,赶快搀扶住她, 同时急声喊:“你慢一点呀,身上有伤,自己不知道吗?坐,也得轻轻坐下
去呀!”永琪喊。
“那个红木椅子硬得不得了;你要坐/也得垫个垫子呀!”尔泰喊。 小燕子又咬牙,又跺脚,把两人摔开:“不要你们两个来管我怎么坐!”
“好好好!咱们不管,你就站着吧!”尔泰关心的伸过头去:“你为什么这样
激动?信里写什么?你到底看懂没有”‘“怎么不懂?她写得清清楚楚!我讲 给你听!”小燕子拿着信,就气极败坏的说:“她说:小燕子,你这个骗子, 你这个混蛋!现在自作自受了,被关在笼子里,飞也飞不出来,动也动不了, 还被打得乱七八糟!你害我,现在老天爷帮我惩罚你,这都是你的报应!你
想出宫来,再跟我一起笑,一起玩,那是做梦,门都脚没有!你要当格格, 我就让你当一辈子,我不理你!我走了,再见!”永琪和尔泰,、双双抽了一 口冷气。
 “怎么你的解释,跟紫薇说的,完全不一样?你字不认识,看画总看得 懂呀!她是这个意思?”永琪问。““你误会了,紫薇才不会写这些!”尔泰 跟着说。
  小燕子把画摊在他们面前,指着说:“你们看!你们看,她就是骂我吗!” 永琪把画,看了一遍,叹了口气:“我就帮你再译一遍,她说,‘小燕子,我
知道你现在好痛苦,关在皇宫里,像坐监牢一样!我好关心,也就是没办法 进来看你!听说你挨了打,我急得一直掉眼泪。小燕子,你一定要忍耐,千 万不要再闯祸!我相信,很快我们俩个就会见面的!见了面,你就会知道, 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你!至于格格,你已经当了,就只好继续当下去,高
高兴兴的当下去!我不论走到那里,都会笑着祝福你!”小燕子听得发呆了,
瞪着眼睛看着永琪。
 “她是这个意思吗?真的吗?”“一点也不错,就是这个意思!”,小燕子 拿起那些画,颠来倒去的看,又翻来覆去的看。
“我看不像!她还是气我,还是骂我!她不信的说。
“你怎么变得这么悲观?你仔细看看嘛!永琪生气的喊,”“被皇阿玛打
了一顿,我对什么都没有信心了!”小燕子拿着画,满屋子走来走去,忽然

停在永琪和尔泰面前,噗通跪落地。拼命磕头,喊着说:“让我出去见紫薇 一面!你们想办法让我出去!
我给你们两个磕头!”永琪和尔泰,慌忙去拉她。
 ‘“干什么嘛?你是格格,这样跪在我们面前,给皇上看见了,你又要挨 打了。怎么都打不怕呢?”尔泰喊。
  永琪看着这样的小燕子,蓦然之间,下了决心,搀着小燕子,认真的 说:“好了好了!我豁出去了!管他呢!我答应你,你不要再急得五心烦躁
了!我带你出宫去!”小燕子大喜,眼睛发亮,脸颊发光,整个人顿时精神
起来。喘了口气,她一叠连声的,急如星火的叫了起来:”“什么时候?今晚! 好不好?要不然,你们商量来商量去,又不知道会拖到那一天?等会儿福大 人和福晋不同意,又走不成!咱们干脆不告诉他,说去就去!
拣日不如撞日,就是今晚!好不好!”永琪一点头,决定了。
 “一不作二不休!就是今晚!让明月装成你,躺在床上装睡,无论谁来, 都说刚吃了药睡着了!你化装成小太监,跟我大大方方的出去,我让小顺子 守在皇宫的边门,帮我们开门。不过,我出去顶多一个时辰,就得溜回来! 知道吗?”尔泰见两人认真的样子,急坏了,跳脚喊:“你们疯了吗?如果 被发现了怎么办?五阿哥,你也想挨一顿板子吗?”小燕子已经兴奋得不得
了,气都喘不过来了:“尔泰!你有一点冒险精神好不好?了不起是脑袋一
颗,小命一条嘛!”永琪重重的点头,豪气的接口:“对,了不起是脑袋一颗, 小命一条!”尔泰又是叹气,又是跌脚:“完了,你们两个都失去理智了,这 小燕子会发疯,五阿哥,你怎么也跟着疯?小燕子刚刚挨过一顿打,你们居 然没有一个人会害怕!我跟你们说?”瞪大眼睛看两人:“我只好??我只
好??”小燕子对尔泰一吼:“你只好怎样!”尔泰一跺脚,昂头挺胸,一副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样子,大声应道:“我只好‘舍命陪君子’!跟你 们一起发疯了!还不赶快把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小顺子、小桂子 通通叫进来,共商大计!希望他们几个靠得住!”小燕子喜出望外,乐不可 支。大叫:“啊哈!所谓“生死之交’,就是咱们三个了!”小燕子欢呼着,
乐得忘形一跳,砰然一声,坐在桌上。立即痛得滚下地来。
 “哎哟!’’永琪和尔泰面面相觑。又是心痛,又是好笑,又是担忧,又 是紧张。
于是,这天晚上,小燕子又打扮成了一个小太监。穿着太监的衣裳,
戴了一顶小帽子,帽檐拉得低低的,衣领拉得高高的,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坐在永琪那辆豪华的马车上。永琪和尔泰坐在车里,她和小顺子、小桂子坐 在驾驶座上,两个太监一边一个半遮着她,为她护航。马车踢踢踏踏来到宫 门口。小燕子大气都不敢出,像个小雕像。
  侍卫看到是五阿哥和尔泰,几乎连看都没看,问都没间,一切顺利得 不得了。马车出了宫门,潇潇洒洒往前走去。
小燕子看到宫门终于被远远的抛在后面了。就发出“啊哈”一声大喊,
也不管马车正在进行当中,她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几乎跳了三尺高,放声大 叫:“出来了!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老天啊!紫薇啊!我出来了!”不禁 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出来了!我又是小燕子了??哈哈??”车子 直接到了福府。
别提福家有多么震动,多么慌乱了。福伦不敢骂五阿哥和小燕子,只
能瞪着尔泰,气极败坏的说:“尔泰,你们真是胆大包天,怎么也不跟我们

说一声?这么突如其来,让我们措手不及!如果有个闪失,怎么办?”尔泰 叹口气:“唉!没办法,五阿哥和还珠格格有命,我只能听命!”福晋瞪着小 燕子,吓得脸色发白,一叠连声问:“宫里有没有安排好?万一万岁爷发现 了怎么办?”小燕子急急的说。
 “你们不要担心,也不要怪尔泰!宫里都安排好了,现在明月躺在我床 上??我是假格格,她是假格格的假格格??”小燕子话说到一半,房门一 开,紫薇和金琐得到消息,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冲进房来。后面跟着尔康。
小燕子一看到紫薇,整个人就像被钉子钉住,站在那儿,动也不能动。
  紫薇看到小燕子,脚下一软,差点跌倒。金琐紧紧的扶着她,眼光直 勾勾的落在小燕子脸上,竟傻住了,站在那儿,也是动也不动。
尔康把房门关上,紧张的看着二人。 霎时间,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大家沉重的呼吸气每个人的眼光,都
集中在小燕子和紫薇身上。
  半晌,紫薇哑哑的开了口:“小燕子,身上的伤,好了没有?这样出来, 安全吗?”紫薇这样一问;小燕子“哇”的一声,痛哭失声。接着,就一下 子扑倒在紫薇面前,双膝落地,双手抱住了紫薇的腿。嘴里痛喊着:“紫薇, 你骂我吧!你打我吧!你踢我,踹我,捶我,砍我,杀我??什么都可以,
就是别对我好,你再对我好,我真想一头撞死!”紫薇眼中,立刻充泪了,
她伸手擦着小燕子的手,哽咽难言。金琐拿着手绢,自己也哭得唏哩哗啦, 不知道要先给谁擦泪才好。
大家全体看呆了,各有各的心痛。
  紫薇吸了吸鼻子,咽着泪,柔声说:“我现在都明白了!到围场那天, 你受了伤,你也没有办法,身不由主嘛!总之,这是阴错阳差,命中注定的 安排,我已经认了,也不生气了,不介意了。你也不要再怪自己了!”小燕 子急切的,拼命摇头。哭着喊:“你不懂,不完全是这样的!其实我有好多
机会可以说明白,我就是没有说!起先,是胆子小,怕他们砍我的头,皇阿 玛错认了,我也不敢说明??可是,后来??皇阿玛对我那么好,他亲手喂 我吃药,喂我喝水,我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宠过,他又是皇上!
  大家见着他,都磕头下跪,可他却把我捧在手心里,那样疼着??我 就发晕了,犯糊涂了!”她仰头看着紫薇,“紫薇,我该死!我真的该死!我 抢了你的爹,占据了你的位子!”紫薇听到小燕子叙述被乾隆宠爱的情形, 心中一痛,泪就滑下面颊。颤声问:“他亲手喂你吃药!”“是的!还那样低 声下气的跟我说话,令妃娘娘拼命要我喊皇阿玛,一屋子的人跪在我面前喊:
‘格格干岁干千岁!’我就是坏嘛!我就是贪心嘛!我可以说明白的,我就 是不没能说出口!当时,我想,我先当几天‘格格’再还给你,过过有爹的 痛,过过‘格格’的瘾!只要几天就好了!不知道一天天过去,事情越闹越 多,我就越陷越深了!”紫薇咽着泪,心痛已极的,沉浸在一个思想里,对 小燕子其他的告白,都没怎么听进去,只是重覆的说着:”“他亲手喂你吃药? 他亲手喂你吃药!”小燕子呆了呆,看着紫薇,见紫薇神情恍惚,泪不可止, 更加强烈的自责起来。
“对不起!紫薇,”对不起!我现在跪在你面前。 随你怎么罚我,怎么骂我!我跟你发誓,我绝对不是要霸占你的爹,
不是要永远当格格??”“他真的亲手喂你吃药,”紫薇低头看小燕子,再问。
“是的!”紫薇眼睛一闭,长长一叹。

 “他如果亲手喂我吃药,我死也甘愿!”尔康看到紫薇这么难过,再也按 捺不住,一步上前,对紫薇心痛的说:“紫薇,你要明白,当时小燕子病得 糊里糊涂,皇上眼中的小燕子,是他流落在民间的女儿,所以对她充满了心 痛和怜惜。皇上虽然喂的是小燕子,其实,等于是你啊!如果没有那一把折 扇,一张画,小燕子已经被当成剌客给处决了!那还能得到皇上丝毫的怜惜 呢?”紫薇一震,抬眼看尔康,醒过来了。精神一振,如梦初醒的说:“是 啊!我在计较什么呢?不管他喂的是谁,我都可以确定一点,皇上,他有一 颗慈爱的心,他没有赖帐,他认了我娘,认了女儿了!”说着,她就伸手拉 着小礁子,热情的说。
 “小燕子,在皇上面前,你就是我!你代我得到他的宠爱,代我拥有这 个阿玛,我感同身受!我们是结拜姐妹,当初,我发过誓,我说过,我们是 患难扶持,欢乐与共的!我还说过,不论未来彼此的命运如何,遭遇如何, 永远不离不弃!
  这些话,你不一定都了解。但是,它是一种真挚的誓言,很美很美的! 那个誓言不是假的,那个结拜不是假的!你是我的姐姐,你姓了我的姓,所 以,我还跟你计较什么呢?我的爹,就是你的爹,他疼爱你,就等于疼爱我 了!”小燕子睁大眼睛,痴痴地看着紫薇,专心地倾听,听到最后,再也忍 不住,伸手把紫薇紧紧一抱,激动的大喊:“紫薇,紫薇!,我怎么能冒充你 呢?我充其量只是阎王面前的小鬼,你才是玉皇大帝身边的仙女啊!
  你放心!你爹永远是你爹,我会还给你!我一定要还给你!”紫薇便含 泪一笑,伸手拉起小燕子,说:“现在,只有半个时辰,你就得回宫了,时 间真的好宝贵呀!你难道不想到我房里去,跟我说一点‘悄悄话’吗?”小 燕子眼睛发光了,抬眼看着大家:“我可以吗?”福伦早已被这两个“格格” 感动得鼻中酸楚,立刻一叠连声的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不过?” 尔康机警的接口:“我知道,我会去安排,让人守着门!”两个女孩便看了大 家一眼,手拉手的奔出门去。
金琐跟着,也急急的去了。 别提三个女孩,再度聚在一起,是多么激动,多么恍如隔世了。 房门才刚刚关上,小燕子就急急的从怀里掏出几串项链来,塞进紫薇
手里。再掏出几个银锭子、放在桌上;再掏出一些耳环首饰,往桌上堆去。 “我本来想再多拿一些东西出来,可是,我身上揣不下!这些给你,本 来就应该是你的东西,皇阿玛一下赐这个,一下赐那个,可是,我在宫里出 不来,这些东西用都用不着!你赶快拿去!”又从口袋里翻出一个首饰来, 看着金琐说:“我这里还有个好希奇的东西,是个金镶玉的金琐,当时,我 看了就说,这是金琐的名字嘛!我就帮你留下了!她追着金琐,塞进金琐手 里:“你看看!你看看,是不是很希奇?”金琐忙着把床上的一床被子,折
叠着搬到一张椅子上去垫着。躲着小燕子。
 “我不要,你给小姐好了!”金琐面无表情的说,对小燕子,她有一肚子 的气。
  紫薇把把手里的珠珠串串放下,喊:“金琐!不要这样,好不容易才见 到小燕子,再要见面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你还有时间在这儿闹脾气?”金 琐袖子一抹,拭去了滚出的泪珠。对小燕子福了一福。接过锁片。
“谢‘还珠格格’赏赐!”小燕子一呆,受不了了,抓着金琐喊:“金琐,
你要我怎样做,你才会原谅我呢?”“我原不原谅你,有什么关系呢?我不

过是个丫头! 只要小姐原谅了你,我就什么话都没有!小姐很多话都不会说,可是,
这些日子以来,掉的眼泪比她一生掉的都多!她没有认到爹,她不心痛,我
总可以代她心痛吧!”金琐气呼呼的。
 “我知道错了,错了嘛!可我现在怎么办嘛?”小燕子脸色凄楚,痛苦 的喊。
金琐已经把椅子垫好了,就把小燕子拉到椅子前面去。
 “椅子垫了这么厚的棉被,应该可以坐了!呆会儿,你把衣服退了,房 里只有我们,不必害臊,让我帮你看看,到底伤成怎样?我这儿还有柳青给 我的半盒‘跌打损伤膏”,我给你擦一擦!好歹有些用!”小燕子眨巴眼睛, 眼泪一掉,把金琐一抱,痛喊出声,。
 “金琐!你嘴里骂我,你心里还是对我这么好!”金琐眼泪落下,和小燕 子相拥片刻,金琐便推开小燕子,说:“我知道小姐有一肚子的话要跟你说,
我不打扰你们,我去给你们两个沏一壶热茶来!”便匆匆的去沏茶了。 紫薇过来,把小燕子按进椅子里,盯着她的眼睛,急促的说:“小燕子,
你好好的听我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你一定要仔细听我!并且照我吩咐的去 做,算是你欠我的!”“好!我听你!”小燕子神色一凛。
“听着!你要勇敢,你要负起责任,已经做了的事情,只有硬着头皮做
到底,你懂不懂?”紫薇严重的问。
 “我不懂!我已经后悔得不得了,我也做不好格格,惹得皇阿玛生气, 皇后生气,纪师傅生气,一大堆人跟我生气??我常想,如果是你,大家肯 定都会喜欢你。你什么都会,我什么都不会,紫薇,我跟你说,我是真心真 意要把格格还给你!我现在只想脱身,我最舍不得的;还是皇阿玛!他虽然 打了我,可我不恨他,想到跟他分开,我就会好难过!”紫薇拼命摇头:“你 不会跟他分开,因为你已经是格格了;再也别说要把格格位子还给我这种话, 事到如今,你还不起了!现在,皇上已经把你当成女儿,那么深刻的爱了你, 如果他知道你骗了他,他会多么痛心和失望呢?你造成了这种局面,就再也 不能反悔了!皇上,他是我的爹呀!我听了你的叙述,对他真是又崇拜,又 喜欢!如果你觉得你已经伤害了我,就不要再伤害我爹!如果你把真相告诉 了皇上,让他伤心,我会恨死你!我真的会??”她用力的说:“恨死你!” 小燕子目瞪口呆,睁大眼睛看着紫薇。
  紫薇诚挚的,掏自肺腑的继续说:“小燕子,不要一错再错了!我跟你 发誓,我虽然因为没有认到爹而心痛,可是,我现在没有一点点恨你!我们 还是好姐妹!”听到你在宫里的一些事情,我也跟着忽悲忽喜,听你跟那些 规矩挑战,我也以你为荣!现在,有一大群人的生命握在你的手里,这些人。 碰巧也是我最在乎的人!像是福家的每一个人??”她想着尔康,那 她心之所系,情之所钟阿!“像是五阿哥!你不能伤害他,如果伤害了,你 就是再害我一次,你不如干脆拿把刀把我给杀了!”“你确定吗?你不要我 说?那么,你就永远做不成格格,认不了爹了!”小燕子脸色苍白的盯着紫
薇。
  紫薇郑重的点头:“我确定!我不要你说,只要你努力去做一个好格格! 让我爹高兴,让帮助我们的人,不会因为我而遭殃,这就是我的幸福和快乐 了!”“可是··:?可是??”紫薇蹲一下身子,把小燕子的双手紧紧的握在 自己手中。
  
  、。。“不要‘可是可是,了。我知道,这个“格格’你当得也很辛苦, 很痛苦!但是,为了我,只好请你勉为其难的当下去了!”“为了你?我不懂, 我不懂??’’紫薇含泪而笑:“傻瓜!我们拜过玉皇大帝,拜过阎王老爷,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你掉了脑袋,我也活不成的!但是,你当了格格, 荣华富贵都有了,总有一天,我也会跟着享福的!瞧,你这不是给我送东西 来了吗?我还可以把这些银子,送去给大杂院里的人用,连柳青柳红,都会 沾光的!这样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一定要冒险去丢脑袋呢?”小燕子凝视着 紫薇,眼睛睁得圆圆的,对紫薇真是心服口眼,虽然觉得继续当格格仍有许 多难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燕子完全不知道,就在她和紫薇难解难分的时候,漱芳斋已经出了 问题。
  这晚,小燕子乔装出门去,漱芳斋里的几个宫女太监全都慌了手脚。 小邓子、小卓子两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小邓子守在门口,目不转睛的对外看,
小卓子满房间走个不停,双手阎在胸前,一会儿拜天,一会儿拜地。嘴里哺 哺的说着:“阿弥陀佛,观世音救苦救难菩萨,保佑格格早点回来,保佑我 们几个多活两年??·南无阿弥陀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卧室里, 明月躺在床上,棉被一直盖到下巴,睁着一对惊慌的大眼,不停的四望着。
彩霞魂不守舍的站在床边,伸着头直看外面。
“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回来!”明月爬起身来。 彩霞一把将明月按回床上,紧张兮兮的喊。 “躺着别动!格格再三嘱咐,除非她回来,你就不能吭声!你忘了吗?
躺好!躺好!不要一直爬起来,弄得我好紧张!”“我躺得浑身盾汗了??哇! 到底还要多久呢?格格啊!主子啊??求求你快点回来啊?”明月咕噜着。
  彩霞忍不住,伸头对外喊:“小邓子!小卓子!你们在不在外面?”小 邓子、小卓子紧紧张张跑进来。
“你们两个干嘛?大呼小叫的?不怕把人引来吗?我们不在外面,难道
在里面吗?不要说话!”“咱们把灯通通吹掉好不好?这样,有人要来,一看 灯都灭了,肯定都睡了,就不会进来了。小卓子害怕的说。
  明月立刻赞同:“好好好!把灯都给吹了,黑呼呼的,就没人看出我是 假的了!”小邓子在小卓子脑袋上狠敲了一下:“说你笨嘛!你真笨!平常, 这漱芳斋总是维持有个亮,整夜灯都不灭的,你忽然把灯灭了,不是告诉大 家,咱们这儿有问题吗?走走走!我们还是到外面守着。”小邓子说着,和
小卓子又紧紧张张跑出去。到了大厅,小邓子站在大厅门口,对外张望。忽
然惊呼:“有好多灯笼过来了!”小卓子冲到门口去,对着灯笼拜。
 “格格!回来就回来吧,悄悄溜回来就好了,干嘛弄一大堆灯笼啊!”来 人慢慢走近,灯笼照射,如同白昼。小卓子大叫:“我的天呀!是万岁爷!” 小邓子大骇,“崩咯”一声跪落地,颤抖着大叫:、“皇上驾到!令妃娘娘驾 到!”乾隆这晚,无巧不巧,一时心血来潮,带着令妃和宫女太监们,来探 视小燕子。一走进大厅,就觉得有些怪异。小邓子、小卓子像掉了魂,跪在 地上直发抖。
乾隆四下张望,没看到小燕子的人影。
 “你们的主子呢?’小邓子抖得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启辜皇上,启禀 娘娘,格格已经睡了?”令妃惊愕:“睡了?这么早怎么会睡了呢?是不是 又病了?”乾隆看两个太监神色不对,心里一急,就径自往卧室里走去:“朕
  
看看她去!”明月和彩霞听到外面的喊声,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这时,听到 乾隆居然进房来了,明月呼噜一声,就用棉被把自己连头带脑蒙住。混身发 抖,抖得整个床“咯吱咯吱”响。
  彩霞脸色惨白,噗通一跪,抖得语不成声:“皇上??吉??吉祥?? 娘娘?吉??吉??祥??。”令妃奇怪极了,担心极了,急问:“怎么了? 你们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是不是格格病得很厉害?怎么不报?”乾隆 更急,大步走向床边,只见棉被盖得密不透风,棉被里的身子抖得连床都一 起晃动,不禁大惊。
  就喊着说:“小燕子!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有没有宣太医?怎 么抖成这样?赶快给朕瞧瞧!”彩霞慌成一团,赶快爬行到床边,用手紧紧 压着明月的棉被:“?格格不许瞧??”乾隆又惊又疑:“不许瞧?又犯老毛 病了?”就拍拍棉被:“为什么又把自己蒙起来?这次是谁惹你了?怎么每 次心里不痛快,就把自己蒙起来?出来!”明月在棉被里含含糊糊的哼哼着。 ““不??不??不出来!”乾隆生气,着急,喊道:“出来!朕命令你出 来!”明月死命扯住棉被:“不?不??不出来!”令妃就说:“皇上别急,格 格又闹小孩脾气了!我来问问她!”她走上前去,伸手按住棉被,立即心惊 肉跳,惊呼:‘“不得了!抖成这样,一定病得不轻,不能由着她,赶快看看
是怎么了,赶快宣大医!”一面说着,一面用力掀开了棉被。 明月从床上滚落到床下,整个人抖成一团,匍匐于地,颤声说:“奴婢?
该??该??该死”乾隆大惊,眼睛瞪得像铜铃。



第十二章




小燕子浑然不知,漱芳斋已经有变。她陶醉得不得了。 这个晚上,对她来说,实在太珍贵了!终于亲眼见到了紫薇,终于亲
耳听到紫薇说不怪她,原谅她了。回宫的一路上,她一直飘飘欲仙。尔康、 尔泰、紫薇都上了车,送她到宫门口。大家生怕回宫之后有状况,拼命教她, 如果被人撞到,要怎么应付。小燕子’心情这么愉快,听也听不进去,毫不 在意的说:“只要进了宫,就没事了!如果在宫墙里面被逮到,自己就来个
死不认帐!谁能证明咱们出过宫?”一面转头对永琪说:“五阿哥,就说你
在教我作诗,明天纪师傅要考!赶快教我一首诗吧!”“诗?诗?好,你记着, 皇阿玛喜欢李白,李白有一首喝酒的诗,是这样写的:花间一壶酒,独酌无 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永琪真的教了起来。
  小燕子忙着恶补,念道:“花间一壶酒,不坐不相亲,举杯??举 杯??”“不是‘不坐不相亲,是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就是举着杯
子,邀请你房里那个明月来喝酒??”尔泰赶快帮忙。
 “这个我记住了,‘举杯邀明月’!有没有‘举杯邀彩霞’呢?”尔康觉 得这个办法烂极了,急忙说:“听我说!现在背诗已经来不及,反正,如果 被抓到,也是落在侍卫手里。半夜三更,没有人会去惊动皇上!侍卫毕竟好 打发,你们一个是阿哥,一个是格格,尽管拿出威风来吼他们!谁吃了熊心 豹子胆,来得罪皇上面前最得宠的两个人!所以,赖定了,是在宫里走动走
  
动,就对了!我和尔泰,五更就会进宫来看动静,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和 令妃娘娘,一定会想办法营救!”永淇连连点头:“还是尔康脑筋清楚,就这 么办!小燕子,别忘记你是还珠格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没人敢惹咱们,知道吗?”小燕子猛点头。 如果进不了宫,只好先回府去商量大计,我们会看着你们进宫再离去!”
紫薇见皇宫在即,便拉着小燕子的手,非常不放心的叮嘱:/“你在宫里, 真的不比外面,你一定要小心,不能太任性了!五阿哥有一句话,伴君如伴
虎,你要放在心里呀!不管皇阿玛多疼你,他还是皇帝!
 “我知道了!不会再惹他了!”小燕子看着紫薇:“告诉柳青柳红,我下 次出了宫,一定会去看他们!”“我会的!”“别依依不舍了!宫门快到了,小 燕子,你坐回驾驶座上去!尔康、尔泰、紫薇,你们三个下车吧,不过,没 有马车,你们怎么回去呢?”永琪间。
“这么好的月色,散散步就回去了!”尔康说。
  小燕子把紫薇一抱,千千万万个舍不得。羡慕已极的说:“我不要回宫 了,我要跟你们一起,在月光下散步!”“别闹了!你是我们带出来的,如果 丢了,大家都完了!赶快,下车的下车,换位子的换位子!尔泰喊。
于是。马车停下。尔泰尔康紫薇下车。 马车向前驶去。小燕子在驾驶座上,拼命对紫薇挥手。
 “紫薇过两天我再来看你!不要气我,不要怪我啊!”“别喊了!我知道, 我都知道??快去吧!”马车停在宫门前,小桂子下车,伸手拍门。
紫薇、尔康、尔泰躲在暗处观望。
  宫门开了,侍卫出来。一看是五阿哥,纷纷请安,高喊“吉祥”,对于 那个半蒙着脸,缩着头,毫不起眼的小燕子浑然不疑,马车踢踢踏踏进去了。
宫门关上。 尔康、尔泰、紫薇从暗处走出,大家相对而笑,全都吐出一口长气。 小燕子进了宫,好生得意,真是人不知鬼不觉。 下了马车,永琪不放心,一直送小燕子到漱芳斋。
整个漱芳斋静悄悄的,安详极了,窗子上,透出明亮的灯光。
两人四面看看,放了心。彼此互视,相对一笑。 小燕子用手背拍拍永琪:“成功了,谢谢你,这个晚上对我太重要了,
我永远忘不了今晚!你的大恩大德,我记在心上了!”“你记在心上就好了,
别提什么大恩大德了!”永琪眼光停在她脸上,话中有话的说。 “你快回去吧!”小燕子笑笑。 “我看你进去了,我再回去??”想想,又说:“我送你进去吧!怎么小
邓子小卓子都睡死了,一个也不出来接你?这儿黑,小心门槛??”小燕子 推开大厅的门,还回头看永琪:“我兴奋得很,一点都不困,干脆进来喝杯 茶吧!
要不然??”睁着骨溜大眼,异想天开的说:“这样吧!我让小邓子他
订烫一壶酒,弄点小菜,咱们庆祝一下,好不好?”永琪一怔,虽知不妥, 但是,这种诱惑力太大了,立刻喜悦的答道:“好极了!古人秉烛夜游,我 们也来,花间小酌’吧!哈哈!”二人嘻嘻哈哈,进入大厅去。一走进大厅, 乾隆那威严的声音,就像焦雷般在两人耳边炸开。
“小燕子,永琪!回来了?要不要烫一壶酒,弄点小菜,咱们大家喝两
杯?”小燕子和永琪,吓得魂飞魄散,大惊抬头,只见乾隆和令妃端坐房中。

后面站着一排宫女太监,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跪了一地。 小燕子和永填,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两人,崩哆崩哆跪落地。异口
同声,惊慌的喊着:“皇阿玛!令妃娘娘!”乾隆脸色铁青,瞪视着二人。大
喝一声:“你们到哪里去了?小燕子,你说!”令妃着急的看着小燕子和永琪, 心里也是一肚子的疑惑,没办法给两人任何暗示,急得不得了。
  永琪怕小燕子说得不对,急忙插嘴禀告:“皇阿玛,我和还珠格格??” “永琪,没问你,你不要开口”乾隆打断了永琪,看着小燕子:“你说!”小
燕子心慌意乱,害怕极了,看永淇,看乾隆,呐呐的说:“我们没有去那儿,
就在这御花园里,走走??明天纪师傅要考作诗??五阿哥教我作诗??” 永琪眉头一皱,心中暗叫不妙。
 “哦?”乾隆兴趣来了。“永琪教你作诗?教你作了什么诗?”“这?? 这?就是一首诗??一首诗??”“那一首诗?念来听听看!”小燕子求救的
看永琪。
“皇阿玛??”永琅忍不住开口。
 “永琪!你住口”乾隆厉声喊:“现在不是在书房,你把唬弄纪师傅那一 套收起来!”永琪闭住嘴,不敢说话了。
  小燕子没辄了,只得硬着头皮说:“一首有关喝酒的诗??是?举杯邀 明月??”“哦?举杯邀明月,怎么样?”“举杯邀明月??举杯邀明月?”
小燕子吞吞吐吐。
 “举杯邀明月?到底怎样?”小燕子冲口而出:“举杯邀明月,板子就上 身!”乾隆睁大眼睛,惊愕极了。
“什么?你说什么?”小燕子知道遮掩不过,惶急之下,又豁出去了。 大声说:“我知道我又惨了,给皇阿玛逮个正着,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反正作诗还是没作诗都一样,板子又要上身了!皇阿玛,你要打我,你就打 吧!五阿哥是被我逼的,你不要怪他!这次,请你换?一个地方打打,原来 的地方伤还没好,打手心好了??”吸口气,眼睛一闭,伸出手掌,惨然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皇阿玛请打!打过了,气消了,再来审我!”乾隆瞪视
着她,真是又生气,又无奈。
 “你知道会挨板子,你还不怕?打也打不好。管也管不好,教也教不好, 你这么顽劣,到底要朕把你怎样?你的板子,朕呆会儿再打,你先告诉朕, 你这样一身打扮,让明月在房里装睡,你到底是做什么?”小燕子转头看明 月。气呼呼的说:“是谁出卖我?”“谁都没出卖你,是朕好心来看你,他们 一屋子奴才吓得发抖,整个床都咯吱咯吱响,朕还以为你又病得严重了,一 掀棉被,明月就滚下床来了!这些奴才真是坏透了!等你挨完打,朕再一个 个打他们,然后通通送到火房里去当差!”小燕子大惊,“崩咯’一声,在地 上磕了一个响头,凄楚的喊:“皇阿玛!我知道我这次错大了,你要怎么罚
我都没有关系,可是,不要怪罪到他们身上去!自从皇阿玛把他们四个赐给 了我,他们陪我,侍候我,照顾我,帮我解闷,散心,?我挨打,他们比我 还难过,对我简直好得不得了?跟我已经成了一家人一样。”令妃忍不住咳 了一声:“格格!奴才就是奴才??”“我知道,我知道!”小燕子哀声喊道: “我是金枝玉叶,不可以跟‘奴才作朋友,不可以说他们是一家人??可是, 皇呵玛!在我进宫以前:我不是金枝玉叶,我也吃过很多苦,日子过不下去 的时候,我也去饭馆里做过工,也到戏班里卖过艺,我也做过‘奴才’啊! 如果每个主子都那么凶,我已经见不到皇阿玛了!”乾隆听得好惊讶。

 “你去饭馆做过工?去戏班子里卖过艺?怎么以前没说过?什么时候的 事?”“就是?就是从济南到北京这一路上的事啊!
我没说,是因为皇阿玛没问啊!”乾隆凝视小燕子,觉得小燕子越来越
莫测高深了,蹩眉不语。
 “皇阿玛!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晚,是我鼓动大家帮我,要打要罚,我 都认了!请您高抬贵手,饶了不相干的人!小燕子给您磕头,给您谢恩!” 小燕子连连磕头,说得诚挚已极,字字掏自肺腑。
乾隆凝视她,颇感震撼。不知怎的,竟严厉不起来了。
 “你先告诉朕,你今晚去了哪里?小燕子抬头正视乾隆,心想,撒了谎 也圆不过去,就老实的招了:“去了福大人家里!”永琪吓了一跳,惊看小燕 子。
乾隆纳闷极了,也惊看小燕子。 令妃更是吃惊,不住的看永琪,永琪对她暗暗点头,作眼色。令妃一
肚子疑惑,又没办法细问,只得忍耐着不说话。 小燕子就激动的喊:“我跟皇阿玛求过好多次,让我出宫走走!皇阿玛
就是不许,我住在宫里,讫最好的、穿最好的,用最好的??可是,真的像 坐监牢一样呀!我快要闷死了,烦死了。我好想出去,那怕就是看看街道,
看看人群都可以!上次,为了想出去,我连墙都翻了。这次不敢翻墙,只有
求着五阿哥和尔泰。带我出去,他们两个看我可怜,就被我说动了!我们也 没去别的地方,只去了尔泰家里??”乾隆狐疑的看永琪:“她说的是真的 吗?你们去福家了?”永琪不得不承认了。
 “是!我们去了尔泰家里,坐了一坐就赶回来了!”乾隆满心疑惑,纳闷 的看两人:“你们费尽心机,好不容易蒙混出宫,居然那儿都没去,只是去
福伦家里坐了一坐?”“回皇阿玛!实在不敢带她去别的地方!”永琪斗胆说。 令妃急忙打圆场:“哦,原来去了福伦那儿,好在是自家亲戚,总比出 去乱跑要好。”乾隆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实在看不出什么破绽。就一拍桌 子,厉声说:“永琪!你是兄长,居然跟着小燕子胡闹!不要以为你是阿哥,
朕就会纵容你!小燕子不懂规矩,难道你也不懂吗?”永琪惭愧的低下头去:
“永琪知罪!凭皇阿玛处罚!”小燕子看乾隆、心里好急,知道乾隆一生气, 连格格都会挨板子,阿哥大概也逃不掉!
就磕头说:“皇阿玛!我说过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罚我就可以了!”
永琪心里也好急,想到小燕子挨打还没好,至今连“坐”都不能坐,如果再 挨打,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就也磕头喊:“皇阿玛!小燕子身子单薄,才 挨过打,不能再罚!儿臣身为兄长,不曾开导,甘愿受罚!”乾隆见两个兄 妹抢着愿为对方受罚,而且都是真心真意。心里有些震撼,有些感动,也有
些困惑。 听到更鼓已经敲了三响,自己也闹累了,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严
肃的盯着两个人说:“今晚太晚了,朕没有时间审你们!你们两个也可以散
会了,至于酒吗?也别喝了,明天早朝之后、你们两个到我书房里来,朕要 好好的跟你们算算帐!”永琪连忙磕头,嘴里应着“是!”乾隆一起身,令妃 就跟着站了起来。乾隆转身一走,令妃和宫女太监们赶紧跟随。永琪那里敢 继续留在漱芳斋,飞快的看了小燕子一眼,什么话都没办法说,就起身追着
乾隆:“儿臣送皇阿玛回宫!”乾隆便带着令妃,永琪、宫女、太监们浩洁荡
荡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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