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评分表的争论——演讲的基本要求 “小小演讲家”比赛的赛期越来越近了。 下午课后，徐老师请中队委的小干部们留在教室里，说是要一起设计演
讲比赛的评分表。 “评分表怎么设计，我们懂啥咧？”愣头愣脑的勇勇，一开口就是大嗓
门。
“对了，这是评判老师——”庆庆的话说了一半，顿住了，脸儿涨得通
红，两眼望着教室门口。 大伙儿顺着庆庆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徐老师一身月白色的连衫裙轻轻飘
起，右胸前抱着一迭书本，垂在双肩的小辫儿又黑又亮，正笑吟吟地走进门 来。

　　“评分表，评判老师要关心，立志当小小演讲家的，恐怕更应该关心。” 徐老师一边笑着说，一边坐到红领巾们中间，突然，把话锋一转，“你们知 道为什么吗？”
　　她微笑着环视身旁的少先队员，最后把目光落在庆庆脸上，庆庆的鹅蛋 脸儿更红了，但她不像有些女孩子那样；越害羞脑袋低得越沉。相反，她的 脸儿仰起来，全神贯注看着徐老师，就像徐老师脸上有着标准答案似的。“我 想，评分表既是评判老师给演讲人打分的标准，又是演讲人的努力目标。” 龙龙说话又清又亮，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稍微加重一点，放慢一点。迎着徐 老师赞许的目光，龙龙往下说，“比赛前就有一张评分表，可以帮助我们训 练得严格些”
　　“龙龙说得对。你们看——”徐老师翻开一册《演讲与口才》，指着一 张表格说，“这是一位外国演讲学家设计的演讲评分表。”
大伙儿凑上去，只见这位外国演讲学家把演讲要求列了十五项：
1.演讲人的外表、姿态能吸引听众；
2.演讲人的语言符合听众的语言习惯；
3.演讲的道理便于接受；
4.逐步讲清道理；
5.反复突出演讲的中心思想；
6.演讲内容比较紧凑；
7.以停顿和加强语气的方式强调要点；
8.演讲的段落划分得合理；
9.每一段落结束都有小结；
10.演讲时间安排得恰到好处；
11.听众情绪跟着演讲人的情绪；
12.听众的面部表情比较满意，
13.听众兴趣最高时讲演结束了；
14.演讲人从此受人尊敬、爱戴；
15.听众参加演讲会感到值得。
这 15 项，每一项最好的得 10 分，好的得 9 分或者 8、7 分，一般的是 6、
5、4 分，差的是 3、2、1 分，太差的是 0 分。共计 150 分。 “150 分，太难了！”勇勇一个劲儿地咂嘴。
庆庆右手支着下巴领儿，仰起脸蛋，像是自言自语：“难归难。他倒是
提醒了我们，演讲要注意这许多事儿。” 勇勇马上反驳：“真要照这个外国人的办法打分，评判老师的脑袋就像
一架电子计算机了！” 徐老师的嘴角满是笑意：“勇勇，依你说，评分表该怎么设计呢？” 勇勇愣住了。突然，他登登登地走上讲台，抓起一小截断头粉笔，三横
两竖，麻利地勾了一张线条弯曲、毛糙的表格。大伙儿看到的是：


演讲内容 演讲技巧 普通话 总分 50 30 20 100

“对演讲的基本要求，主要是两个，一看内容，二看技巧。如果内容、
技巧都好，演讲人不讲普通话，也会影响到演讲的效果，所以我又加了普通

话这一项。”勇勇大声解释，就像教室里坐满了人，生怕有人听不到似的。 勇勇说完，大步走下讲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重新跨上讲台说：“一共三 项，评判老师算起总分来，要快当得多。”
　　“勇勇设计的评分表，好处是简明扼要，一目了然，主要缺点是评分项 目划得太粗。最好有一张不粗不细的评分表。”庆庆说到这里，觉得把握不 大，就看着徐老师。
　　徐老师轻轻点头，说：“不粗不细，这个意见好。我们设计的评分表， 一方面要便于评判老师打分，另一方面又要有利于演讲人按照这个要求去训 练。我看，就拿勇勇的表格作基础，大家来补充、修改。人人要争取发言哟！ 我给大家当记录。”说着，走上了讲台，期待的目光望着少先队员们。
　　“徐老师，我发言。”一个有点腼腆的男孩鼓起勇气说，“演讲内容可 以一拆两半儿。演讲主要是讲道理，第一要看中心思想是不是正确、突出， 这一项 30 分；第二要看演讲的段落是不是清楚、连贯，要是讲得颠三倒四， 大家听了不知讲些啥，这个演讲就失败了，所以这一项要 20 分。”
徐老师迅速地在黑板上做着记录，连声说：“好，好，谁再讲。” “演讲演讲，有演有讲。”庆庆的话很有音乐性，“要讲得好，还要表
情好，有手势，服装也要注意点儿。这几样，至少要 15 分。还有，口齿要清 楚，语气要自然，要口语化——”
“口齿、语气、口语化，普通话这一项全包括了。”勇勇打断庆庆的话，
抢先说，“最多，在‘普通话’三个字后面加上‘水平’两字就行了。” “不过，也有一些普通话水平很高的人，声音太低，人家听不见。所以，
声音大小也得打分，——勇勇这一项包得满分。”庆庆说着，自己禁不住笑
起来。大伙儿笑了，徐老师也微微笑了。 勇勇抓抓后脑勺，指着庆庆晚：“打断了你的话，你不高兴，就报复我
啊？”
　　龙龙轻轻地咳了一声，说：“刚才看了那位外国演讲学家的表格，我补 充两项。一个是演讲的时间和内容的关系，优秀的演讲，演讲内容很丰富， 演讲时间却不长；蹩脚的演讲，演讲没什么内容，演讲时间却老长。老师常 说要讲实话，讲短话，这一项可以放个 10 分。再一个，演讲是讲给大家听的， 给演讲评分，就得看听众的情绪，这一项也要放 10 分。刚才庆庆讲的声音大 小，就是音量，可以放在这里一起算。要是讲得听众听不见，听众情绪是不 会好的。”
“龙龙讲得很好。”徐老师显得很高兴，“大家还有什么好的想法？”
“没有了，再讲下去，又要太细了！”勇勇轻轻嘀咕。 徐老师看了看黑板，说：“如果没有新的意见，先讨论到这里。现在各
项相加，已经超过了 100 分，而我们的习惯是百分制。这样吧，让我来做一 点加法和减法。”说完，徐老师在黑板的另一方，又快又好地描出了一张表 格，线条笔笔直，字迹很秀气！

演 讲评分表
1 2 3 4 5 6 总分 中心思想 段 落 是 否 普 通 话
是否准确 清楚、相对 水平
鲜明、突 完 整 和 连
出 贯 表 情 、 手
势、服饰是 否得体 演 讲 时 间
与 演 讲 内 容的比例 听 众情 绪 热 烈
还是一般、冷漠 甚至厌烦 100 30 20 15 15 10 10

注：每一项分优、良、中、下四等。如第六项，优为 10 分，良为 9～8
分，中为 7～6 分，下为 5 分以下。第一项，优为 30～26 分，良为 25～22 分，中为 21～18 分，下为 17 分以下。
　　“大家看，这样行不行？”徐老师转过身来，微微地吁口气，抿了抿散 到前额的头发，亲切地发问。“行！”

在你面前是微笑——克服怯场心理
　　“勇勇，该你了，上！”庆庆的话，就像起跑线旁的裁判发口令，响亮 干脆。
　　平时那么心粗胆大的勇勇垂下了头，屁股像被凳子粘住了，一动不动。 勇勇身旁的窗玻璃上，夕阳的反光闪烁变幻，教室里静悄悄的。勇勇听到了 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上啊，勇勇！”
　　勇勇很不爽气地站起来，忸忸怩怩蹩到讲台前，偷偷抬眼一瞧，脸就涨 了个通红，喉咙又干又毛，嘎声说：“我，我，我演讲，演讲的题目——不 行，卡壳了！”手一挥，身子一矮，脚步歪斜地跌到座位上。双手按住了太 阳穴，勇勇的脑袋还是嗡嗡响。
“勇勇，重新上！”庆庆又发了令。
“让他冷静一会再上吧！”龙龙帮勇勇解围。 “不行，不行。”庆庆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设计评分表那份神气，
哪去啦？”
　　“你行！你行！为什么走到台上一声不吭，就一溜烟跑下来了？”勇勇 一下子恢复了机智，立即发动“反攻”，“我还总算讲了半句哩，你呢？哼！” 庆庆哑了口，好一会，才轻轻一拍桌子说：“上场慌，真是急死人！” “走，找徐老师去！”龙龙的提议，得到了小伙伴的赞同。刚才，他们
是在练习演讲呢。
　　徐老师，还有几位老师，正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听到勇勇、庆庆他们 的说话声，徐老师站起身，挽起庆庆的手，朝校园里走去。
　　“估计你们会来找我的。”徐老师含笑说，“上场慌，或者说是临场慌， 谁都会有的。你们都知道李燕杰叔叔能讲吧，这是他的今天。他的昨天呢？ 李燕杰自己讲过，他在大学读书的时候，当中文系学生会的主席，什么工作 都干得不错，就是害怕演讲。有一次，系里同学开大会，千把人，他紧张了 整一天。开会时间是傍晚六点半，他在宿舍里从早练到下午四点半，一会儿 对着窗户练，一会儿对着镜子练。自己看自己的洋相，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后来，停电了，他高兴啊！心里想，摸黑讲话，谁也看不见谁，多自在。突 然，电灯雪地亮了。到了演讲前的最后时刻，李燕杰下了决心：硬着头皮也 要去讲！力争讲好，但也不惧怕失败??”
　　
“哎哟，李燕杰叔叔也有过上场慌啊！” “着哇，谁也不是天生的演讲家。” “对了。”徐老师轻盈地迈上了彩色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接着孩子们的
议论说，“爱尔兰有个政治家叫潘乃尔的。第一次上台，紧张得握紧了拳头， 指甲扎进肉里，掌心都出了血。英国人约翰柏莱特，第一次演讲前，恳求他 的伙伴在他心慌讲不出话的时候，赶快鼓掌，为他解围。西方人说，最害怕 的一是原子弹，二是当众演讲，据他们说，百分之九十七的人害怕当众演讲 呢！”
“这么多人怕？” “演讲再可怕，也没原子弹厉害吧！”
　　“当然，这是形容。”徐老师莞尔一笑，细长的手指抚摸着小径边的冬 青墙，“其实，想透了，也没什么可怕的。李燕杰叔叔说过，最重要的是， 到了最后的时刻，下决心。”
　　说到这里，徐老师仰起头，眯缝着眼，望着高处的梧桐叶子，缓缓地说： “我也有过这方面的体验。记得第一次实习讲诗歌《回延安》，诗人说，心 口呀莫要这么厉害的跳，可我，心口偏要那么厉害的跳，就像要从嗓子眼里 跳出来。不知为什么那么怕??”
大伙儿格格地笑起来，徐老师也笑出了声。笑了一会儿，徐老师继续说：
“我终于鼓起了勇气，猛一抬眼，我看到，在我的面前，是我的小伙伴们一 张张可爱的笑脸。顿时，我想得很多很多。我想起，和我的第一批学生虽然 相识没几天，但他们对我是那么好。临上课前一天，他们亲昵地对我说：‘徐 老师你提问，我们保证举手！’有的男孩子天真地鼓励我：‘甭怕！徐老师， 我决不捣蛋！’还有的女孩子暗暗塞给我一盒天明桉叶糖，凑着我耳朵说悄 悄话：‘上课前含上一粒，保你爽口，嗓子又清又亮！’在小伙伴们的微笑 面前，我还有什么要怕的呢？最后，我顺当地上完了第一课。”
说到这里，徐老师轻轻地吁了口气，就象当初从讲台上轻轻地走下来似
的。大伙儿静静地听着，不禁出了神。几张梧桐叶子悄没声地落到鹅卵石径 上，发出轻轻的窸窣声。好一会，庆庆打破了静谧的气氛：
“徐老师，照你说，应该睁大眼睛看人？可我一上台就不敢看人了。”
　　“人有啥怕的。”一个高个子中队委说，“有一次我跟爸爸去文化宫玩， 正好那里举行演讲讲座。那个主讲人说，“在台上要做到目中无人，把台下 的人当作瓶子、杯子，就不怕了。”
徐老师摇摇头说：“这不好。把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听众，当作没
生命的东西，没有思想的交流，没有感情的交融，要我这么讲，肯定讲不好。 我想，你们也会是这样的。”
　　“可是我一看到人，特别是看到那么多眼睛盯住自己，就头皮发麻了， 怎么办？”勇勇搔搔后脑勺，很有点可笑的样子。
　　“治上场慌的药方是有的。”徐老师亲切地看着勇勇，“第一，演讲前 作好充分准备，心里有底就不慌；第二，上台前，注意力不要过分集中，在 演讲前，可以到校园里散散步，看同学做游戏，也可以和同学们聊聊天，尽 量放松些；第三，上台后，在最短时间里寻找你熟识的面孔，寻找脸带微笑 的听众。总之，要相信自己，下决心讲好，还要相信听众不会取笑你。他们 的微笑里，有鼓励，有爱护，有友谊！最困难的一刹那过去了，一切都会好 起来的。所以，要有‘豁出去’的气概，大胆地跨出第一步，吐出第一句，
　　
望出第一眼。不信，你们试试看。” 不等徐老师说完，勇勇一个箭步，跃上了附近的一个凉亭，站在台阶上，
大声说：“徐老师，你的药方真灵验！在我面前是微笑，我不怕了，不怕了！” 龙龙拍手叫好。庆庆感觉到，徐老师搭在她膀子上的右手，有节奏地按
动着。小伙伴们一阵掌声。几只落在梧桐树顶的归鸟，噗噗噗地飞起来。


甩开拐棍走路——脱稿讲 星期天下午，庆庆邀了七八个同班同学上外公家玩。 “啃，这么多小客人，好啊，好啊！”外婆乐呵呵地把孩子们迎进了门，
又是让座，又是倒水，还抓起糖果，一把把地塞到小客人手里。“庆庆哪， 听你妈说，你忙着参加演讲比赛。你外公要听听你怎么讲呐！”
　　原来，庆庆的外公是离休干部，近 70 岁了，还经常在外面作报告，讲 革命传统啦，讲战斗故事啦。溪城好多人听过他的报告，都说讲得好。
　　“外婆，今儿个我们就是来找外公，请外公指导的。外公呢？”一到外 婆家，庆庆叽叽喳喳的就像小麻雀。
　　“哈哈，一句话里三个‘外公’，你外婆就不能听听啦？”庆庆的外公 一手提着拐杖，一手拿着人民日报，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从外面走进 来说。
“外公！”庆庆噘起小嘴，撒娇地抓住外婆的胳膊求援。
　　“老头子，外孙女不来，你想，外孙女来了，就爱抬杠！”外婆把庆庆 搂在怀里，弯下身子对庆庆小声说：“乖乖，露一手给你外公瞧瞧，省得他 罗唆！”
果然，庆庆站到客厅中间，正一正红领巾，开始演讲。不知为什么，平
时那么伶牙俐齿的庆庆，讲不上几句就顿住了，脸儿涨了个通红。忽然大眼 睛一眨，掏出预先准备下的演讲稿，熟练地念起来。坐在窗边的龙龙摇了摇 头，觉得庆庆的水平没有发挥出来。回头看外公，只见外公两手拄着拐杖， 满头银丝的脑袋倚在拐杖上，闭着眼像是打瞌睡。外公后面的墙上是一大幅 山水画，两边挂着一副对联：老牛明知夕阳短，不用扬鞭自奋蹄。
庆庆念完了，好一会，外公才睁开眼，只说了一句：“演讲和念书不同。”
　　勇勇霍地站起来，大步跨到客厅中心位置，双手反背，仰起大脑袋说： “我不念。”勇勇对自己的讲稿很熟，声音也很大，开机关枪似的，啪啪啪 两分钟不到，六七百字的讲稿从头背到尾，来劲的地方还摇头晃脑的，上身 左右摇动。龙龙注意到，外公这次没“打瞌睡”，但还是把脑袋靠在拐杖上， 眼睛眯得留下条缝。勇勇讲完了，外公也只说了一句：“演讲和背书也不同。” “庆庆不行，勇勇不行，怎么样才称你老头子的心哇？”外婆抱不平了。 外公抬起头，睁开眼，笑着说：“庆庆，你叫外公指导，外公就不客气 了。念讲稿啊，往往容易产生四个毛病：一是速度太快，你的上一句，听的 人还没好好消化，下一句就来了；二是语气平，没多少起伏，时间一长，听 的人感到疲劳；三是不容易做到口语化，书面语太多，句子又长，听起来费 劲；四是只顾自己念完，不注意人家听进去多少，前三个毛病都是从这里产 生的。背稿子的毛病，和念稿子差不多，我不说，你们自己也可以想几条出 来。”外公把茶杯端到嘴边，正要喝，又说下去，“我想，最初的时候本没 有演讲，只有说话。话是说给对方听的，起码得让人家听清楚，明白你要说 的意思。可能是听的人比较多些，所以才有了演讲。但是，让人家听清楚，
　　
明白你的意思，仍然是最要紧的。庆庆，勇勇，是这样吧？心中装着听众， 面对听众，一切为听众着想，这是演讲成功的要素。要说演讲有什么秘诀， 这就是秘诀。”
　　“一句话里三个‘听众’，就你懂听众？”外公没表扬庆庆，外婆怪心 疼的，抓住机会向外公反攻。
外公笑了：“老婆子，别性急嘛。庆庆、勇勇的优点还是不少的。” 勇勇马上说：“外公的脾气我喜欢，直来直去，有孬说孬。” 外公高兴地冲勇勇点点头，笑着对外婆说：“你的庆庆娃儿，还算是念
得好的。有些做报告的人，自己不动手，不动脑，照着别人写的稿子念，往 往念得磕磕巴巴，不接气。还有的甚至把‘转下页’、‘接上页’也念了进 去，就闹笑话了。即使念通了，因为没有自己的真情实感，平平板板的，就 是侯宝林的相声，也会念砸锅的。一念稿子，你的注意力就集中在纸上，你 不看听众，听众也看不清你，那纸，就像一堵墙，把你和听众隔开了。这才 是个要害问题。我是不喜欢念稿子的，自己写的稿子也不念，而是脱开稿子 讲。我在报上看到，美国有个口才训练专家，叫桑迪·林弗女士，她说过： 凡是演讲，百分之九十九都不需要拿稿子。一个人拿起讲稿来‘读’话时， 人们对他相信的程度也跟着降低了。听众越是感到你在和他们交谈，他演讲 的效果就越好。这是很有道理的。”
外婆听到这里，凑着庆庆的耳朵轻声说：“你外公呀，刀子嘴，豆腐心，
为的是让你讲好。”庆庆侧转头对外婆调皮地眨眨眼，意思是“我懂”。 日头偏西，斜阳落到龙龙的座处，照得他睁不开眼来。龙龙挪了挪座椅，
问：“外公，假如一时记不起来，能不能看看讲稿呢？”
　　“这个问题提得好。”外公喜欢人家向他提问题，特别爱和孩子们争论， “讲稿，就像我的拐杖。走路，主要靠两条腿，必要的时候也用一下拐杖。 你们年纪小，记性好，不用拐杖，完全可以走得满好。龙龙，你说呢？”
不等龙龙表态，外公兴致勃勃地往下说：“说起拐杖，我给你们讲一段
故事。那是今年夏天，我和老伴去连云港旅游。连云港有座中外闻名的花果 山。山上有个三元宫。宫门前有棵大柏树，十来丈高，树身裂开了，底部开 了叉，就像一支圆规叉开那样，中等个子的人可以侧着身子在里面通过呢。 别看这棵柏树老，树心空，树顶的柏枝却长得很茂盛，郁郁苍苍的，向一边 弯去，有一股倔劲儿。不知哪位游客，高声赞道：‘好一棵不老松！’这时 候，我们的导游开了腔，他说道——”
——各位游客，这不是松树，是棵柏树，按照植物学的分类，属于桧柏
科。桧，就是岳飞、秦桧的桧，木字旁加个开会的会字。这棵桧柏，已经长 了一千二百来年，它的来历还挺不简单呢。传说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反出 南天门，回到花果山，扯起齐天大圣的旗子，和小猴崽们树上树下，玩耍嬉 闹，摘果子吃，倒也逍遥自在，十分快乐。天上的玉皇大帝，在云端里看到 齐天大圣的旗号，好不烦恼，就此犯了心病，整天闷闷不乐。太白金星献计 说，孙悟空七十二变，神通广大，不能力敌，只能智取，还是招降为好。得 到玉皇同意后，这老头一根拐杖拄着朵白云，落到花果山上。孙悟空一见太 白金星，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老头没安什么好心，抡起金箍棒就打， 太白金星哪是他的对手，慌忙举起拐杖一架，拐杖下端顿时开裂，分成两片。 太白金星的白胡须脑袋连连鞠躬，大圣大圣乱喊一通，低声下气地哀求孙悟 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今日是玉皇派小老儿请大圣上天议事来了。’

孙悟空一高兴，就笑着说：‘待老孙见了玉皇老儿，就如此话是真是假，再 找你这牛鼻子道人算账不迟，嘻嘻，老孙去也！’话没说完，一个觔斗云， 十万八千里，不见了影子。太白金星长吁一声，看了看自己那根下端开裂的 拐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随手把拐杖往地下一插，后来，就化成了这棵柏 树。各位请细瞧，这棵柏树长到最上边，就向一边弯，多像一根大拐杖，所 以又叫拐杖柏。——太白金星现在手上的拐仗，已经不是原来的那根，而是 第二根。原来的那根，长在这里了。
　　这段精采的导游词，把孩子们逗乐了。勇勇抓起外公的拐杖，学着太白 金星的样子，做怪相。外婆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捶着胸口，喘吁吁地说：“笑 死我了。说真的，花果山现在不太好玩，但是给那位导游一讲，够逗人的。” 外公从勇勇手中拿回了自己的手杖，说：“不能想象，要是那位导游拿 着稿子念，能给人们增加什么游兴！就算是看几句念几句吧，也会让游人扫
兴的。” “如果背得滚瓜烂熟呢？”勇勇还有点不服气。
　　外公摇摇头说：“如果是背书，能像‘桧柏的桧，就是岳飞、秦桧的桧， 木字旁加个开会的会字’那样，作些必要的解释吗？如果连这类解释也象背 书般地念出来，会给游人助兴，还是败兴呢？实际上，那位导游比我讲的还 要丰富，还要生动，我只记住了他最主要的意思，这一点，你们外婆可以作 证。”
勇勇向外婆望去，只见外婆笑着点头，这下才服了。
　　外公看着勇勇，亲切地说：“对那位导游来说，我是听众之一；对你们 来说，我是复述者，讲话人。刚才我是在讲，不是背。如果要我背，我的注 意力就集中到搜寻记忆中的一些具体词句上去了，一定不如‘讲’那么自然、 流畅。既然人们听讲的时候，主要是记你的主要意思，那么你讲的时候，只 要把自己的主要意思清楚地表达出来，就行了，又为什么要一字一句地背讲 稿，自己束缚自己呢？”
“懂了，外公！”勇勇和庆庆异口同声。龙龙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位可敬
的老人。老人的满头银丝，在夕阳的余辉中亮闪闪的。


喷泉池畔——演讲的语速 美丽都大酒家漂亮的门厅前，是一块绿茵如毡的大草坪。 绿地中央有一座鸡心形的喷泉池。无数股细流倾斜地从池壁向上激射，
在朝阳映照下，幻成点点碎银，飘洒下来，给池心汉白玉雕成的三个小天使
沐浴。那美丽的卷发上，展开的肉翅上，赤裸的身子上，水流纷披，淋淋漓 漓。一颗颗晶亮晶亮的水珠，欢快地跳跃着，翻滚着，跌落到池里，漾起一 圈圈小小的波纹，荡开去，荡开去，终于消逝不见。这时，草坪上空，正弥 漫着贝多芬《田园交响曲》开首那段来到乡间愉悦的乐音。
　　星期天清早，徐老师把孩子们带到这里。是参观，还是欣赏音乐？徐老 师昨天讲得明明白白：都不是，而是为了学习演讲。
　　学演讲？向谁学？向小天使，还是向贝多芬？孩子们迷醉在眼前的美景 里，对徐老师的主意，都感到极大的困惑，谁也不作声。庆庆看看身边的徐 老师，徐老师上身前倾，伏在喷泉池的栏杆上，凝视着一池微澜，发梢上沾 着一颗颗水珠，也不用手抹一抹。她微笑着，像发现了什么??
“喷泉不急了，小了！”勇勇首先发现。可不是，这时的喷泉不再标得

老高就落下来，一个个水柱子在小天使四周，形成一道圆形的雨幕。 “徐老师，我好象有点懂了。”庆庆拉住徐老师的手，轻轻他说，“这
儿的喷泉，有点像演讲。喷泉有快慢，我们的演讲，不能性急慌忙地一泻到 底。这下我可要好好改改讲得太快的毛病了。”
　　“哈哈，照庆庆的说法，今天我们是向喷泉学习演讲来啦？”勇勇的鬼 脸加怪腔，引起几个男生的哄笑。
　　“勇勇别打岔。”徐老师笑着止住勇勇的嬉闹，“庆庆的想法有道理。 顺着这条路子想下去，咱们一定会发现些什么。”
　　庆庆继续往下说：“我爷爷说，演讲，起码要让人听清楚，记住一些重 要的东西。太快了，人家来不及消化。奶奶也说，我的毛病是热锅上炒豆子， 劈里啪啦，爆得太快了。”
　　勇勇的大嗓门又响了：“有一次帮徐老师翻一盘演讲录音磁带，不知怎 么的，搞错了，拨了个快档，那真叫说得快，叽哩喳啦的，就是一个字也听 不清楚。”没说完，他先笑了。
　　庆庆脸红了，低声咕吹：“我快，还没快成那样子。你呢，不是出名的 机关枪？”
　　徐老师转过身，背靠栏杆，对大伙说：“演讲的速度，或者说演讲的语 速，挺有学问。演讲人讲些什么，事先总有些想法，到真要讲的时候，常常 是边想边讲的，而听的人呢，也要边听边想。所以，演讲的语速在通常情况 下是中速度，一分钟二百个字左右，和电台、电视台播音员的广播速度差不 多。现在多数同学的毛病是太快了。”
“我就是，过分快。”
“太快了不好，就是慢不下来。” 好几个同学悄声议论。站在徐老师另一边的龙龙说：“过慢了也不好，
让人感到吃力。我还想，徐老师说的中速，并不是恒速。一个演讲，从头到
尾，速度一成不变，是会叫人乏味的。正像这儿的喷泉一样，是变速的，演 讲的语速也是有快有慢的。”
“照你说，应该是快快慢慢，慢慢快快了？”勇勇的反问来得好快。
“不。”龙龙的右手向外一划，语气斩钉截铁，“当快则快，当慢则慢。” “谁能说说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徐老师好像一名时刻准备
着的主攻手，一下子把问题像排球般地打了出去。
草坪上静静的，只有喷泉溅落到池水里的轻微的声音。 “演讲中需要叙事的时候，时间、地点、人名等需要交代清楚的地方，
要慢些。”庆庆首先打破了静场。 高个儿男同学说：“讲道理的时候，主要观点要讲得慢些。让人家听了
可以想想。” “大伙儿听过宋世雄的球场实况演播吧。”龙龙一边说，一边瞅住了勇
勇，“哪一位足球名将带球冲入对方的防区，一个猛射，飞球蹦进球门的几 秒钟里，宋世雄讲得特别快，既描绘了球场的紧张气氛，又表达出成千上万 观众的急迫心理。”
“是啊，是啊。”勇勇眉飞色舞。 “同学们说得对。”徐老师侧耳听了一会音乐，说：“演讲的语速不是
随意的。有时候，像江河滔滔，热烈奔放；有时候，像溪水潺潺，娓娓动听。 那么，演讲的语速，是由什么决定的呢？”

“啊，喷泉，那么高！”勇勇手指天空，高声惊呼。 孩子们一齐仰起头来，看那无数道银链子似的喷泉，在高处散开，半空
中像架起一口巨大的鱼网，无数片鱼鳞在跳跃闪光。徐老师也回过身来，扶 住烂杆，眯细着眼睛仰视这空中的奇观。这时，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正 好播放到暴风雨这个乐章。那震憾人心的乐句在轰鸣，回响??
　　“徐老师，这是声控喷泉！”一向比较沉静的龙龙激动地喊道，“喷泉 的缓急、大小，是受音乐控制的。”
　　徐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提高了声音问：“那演讲的语速，是受什么控制 的呢？”
“内容！”庆庆说。 “思想！”勇勇说。
差不多是同时，龙龙说：“演讲人的感情！” “听吧，贝多芬的激情??”徐老师不说了，臂膊和脸颊枕在喷泉边的
栏杆上，陶醉在雄浑奇妙的交响音乐中，任水珠儿抛洒在齐肩的秀发上，衣 衫上??

喇叭声声——演讲的音量
　　走出美丽都大酒家的栅栏门，是一条宽广的林荫大道。主干道上，各种 机动车辆川流不息。慢车道上，自行车的浪潮在铃铛声中滚滚向前。被行道 树隔开的人行道上，倒显得清静，几个老人在悠闲地散步，一位年轻的母亲 缓缓地推着童车，甜甜地教婴儿咿呀学语。
“听，这小宝宝，会喊妈妈了。”庆庆最喜欢小小孩了。
“什么？”龙龙满耳朵还是贝多芬《田园交响曲》的音乐声。 “喊姐姐了！”庆庆高兴得一蹦老高，像个小雀子。 “就你耳朵尖！”勇勇说。 “不信，你问小宝宝的妈妈！”庆庆嘟起了嘴。年轻的妈妈微笑着向他
们点了点头。
　　“勇勇，庆庆耳朵的灵敏度，我们不得不佩服。”因为想着什么而落在 后面的龙龙，紧赶几步，肩挨肩地对自己的伙伴说，“不过，像庆庆这样灵 敏的耳朵恐怕不多，对多数人来说，声音太小了是听不进去的。当然，对小 宝宝不能苛求，但如果是演讲，那么对演讲人来说，就有一个音量的问题， 你们说，是不是呢？”
一提到演讲，庆庆的注意力马上转移了过来，忙说：“我听外公说过，
演讲人的声音，最好做到不用扩音器，也能让最后一排的听众听见。” 勇勇马上说：“那该多费劲。要是我演讲呀，开头几句准能让最后一排
听众听得见，要是听不见，喊也得让他们听见。这么一路喊下去，喊到一半， 说不定只有前一半人能听见，喊到末了，嗓子眼冒烟了，声音嘶哑了，前几 排的人能不能听见还没准呢。”
　　龙龙和庆庆都笑起来。勇勇也笑，暗暗为自己开的玩笑得意。笑了一会， 庆庆说：“外公说过，演讲音量要适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苦练才行。 还说过古希腊有个演讲家，叫什么的来着，为了扩大自己的音量，迎着大风， 对着大海的波涛放声大喊，练了好几年呢。”
　　“不过，”龙龙接过话茬，“当走上讲台的时候，是讲，决不是喊，声 音太大了，是会把听众吓跑的。”
　　
　　“嘎咕！嘎咕！嘎咕！”一辆满身灰土的 12 吨载重大卡车，怪叫着象 野牛一般横冲直憧，轰隆隆地驶过，连人行道的路面也震颤了一阵。
　　大家吓了一大跳。“宝宝，别怕，不哭，喔，不哭??”年轻妈妈把哭 得厉害的婴儿抱起来，轻轻地拍抚着，对大卡车后屁股拖着的黑烟，狠狠地 瞪了一眼。
　　“这对演讲也是个启示。”龙龙手指远去的大卡车，“演讲的声音，要 悦耳，决不能刺耳。悦耳才动听，才能吸引人，才能做到声声入耳。太刺耳， 人家不用棉花团把耳朵塞起来，才怪呢！”
　　勇勇搔搔后脑勺，说：“声音太小了听不见，太大了又怪吓人的。看来， 演讲音量的掌握，还真不简单呐！”
　　“嘟——嘟——”一辆整洁的苹果绿色的六吨载重车，轻捷地穿过车 流，驶向前去。
　　“同样是汽车喇叭，这声音好听多了。”庆庆一边说，一边看看那个小 宝宝。小宝宝在年轻母亲的怀中呵呵笑着，细茸茸的睫毛上沾着泪花。庆庆 放心了，超过童车，向前走去。
“庆庆，我听说，有的汽车喇叭，不光悦耳，还会说话呢。” 勇勇对走在旁边的庆庆说，“据说有一对好朋友，都是驾驶员，每一天
只能在一座大桥上见一次面。这边叫‘嘟嘟’，说的是‘你好，请——’那
边‘的的’响，回答是‘谢谢，再见’，真有意思。” “看起来，演讲的音量，真有点像汽车喇叭。太低了，不能入耳，达不
到目的；太高了，刺耳，不礼貌，也达不到目的。”庆庆说。
　　龙龙想了一下，说：“不过，音量的大小不是绝对的。刚才我们在美丽 都大酒家听到的《田园交响乐》，既有震耳欲聋的暴风雨的轰呜，又有小提 琴奏出的溪水的呜咽声，像游丝一样若断若续，但声声都送进了我们的耳朵。 我还想，演讲的音量和演讲的语速有关系，讲得快的时候，声音往往大一些； 讲得慢的时候，声音往往小一些。但是，不管声音多大多小，多高多低，反 正让人听起来，要感到入耳，顺耳，悦耳。你们说，是不是这样呢？”
庆庆和勇勇一时没作声，都在想：龙龙毕竟是龙龙，他爱想，事实上他
比自己想得深多了。 “咿呜啊呜，咿呜啊呜——”一辆白色带红十字的救护车，连续不断的
虽不刺耳但是引人注意的喇叭声，盖过了一切喧嚣，车头上闪着红灯，所有
的车辆都为它闪开了道。救护车开得飞快，隐约只看见驾驶座旁护士白色的 身影。
“来得真巧！”龙龙脱口而出。 “这对演讲是又一个启示。”勇勇模仿龙龙的口气说，“救护车，救人
救命，需要特种喇叭，有的还加警钟。声音挺突出，但人们不反感，还觉得 本来就应该这样。”
“就不知道小宝宝还要不要哭？”庆庆真想往回走，看看小宝宝。 “你呀，小宝宝是你的小弟弟了！”勇勇的话给庆庆打断，有点恼火，
“我的意思是说，演讲中也有类似开救护车的情况，当需要大声疾呼的时候， 是不能像蚊子一样嘤嘤叫的。比如，比如——”
　　勇勇一下子举不出例子来，庆庆马上说：“比如高尔基的《海燕》，最 后一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必须大声喊出来。我听过一次《海燕》 的朗诵，朗诵到这里，那位朗诵者浑身都使足了劲儿。——虽然是朗诵，我
　　
想和演讲的道理是一样的。” “着哇，着哇！”勇勇又高兴起来，因为庆庆举出了他想举而一时举不
出的例子。 “这就是说，演讲的音量不是任意的，也是由内容决定的。”龙龙发现
庆庆、勇勇和自己想到了一块，很兴奋，停住了脚步说，“演讲的时候，常 规是中等音量，当需要强调什么的时候，应该急促而响亮，或者缓慢而沉重。 是不是？”
“小宝宝来了！” 龙龙和勇勇顺着庆庆的视线看去，只见推着童车的年轻妈妈，微笑着向
他们走来。


　　　　　　　涧流弯弯——演讲的语调和句式 “嗳——咱们上怡心园去！” 庆庆回头一看，徐老师正急步向他们走来，右手举起，挥着一方雪白的
丝围巾，向他们打招呼。 怡心园就在路边。这个园子不大，但是构筑精巧，园外的青山是
它的天然背景，园里亭台楼阁分布得体，古树名木触目皆是，十分幽深宁静。 穿过蟠龙般的回廊，钻出玲珑的假山，徐老师和孩子们来到了八音涧畔。八 音涧，是怡心园外边山上倾泻下来的一道清泉的余脉，水声潺潺，很动听， 人们就给它起了个八音涧的雅名。八音涧的源头，是从石缝里涌出的一股细 流，汇成一汪绿玉似的深潭，顺着蜿蜒的山势，泉水下注，形成一条弯弯的 涧流。泉水一滴滴溅落的地方，发出丁丁咚咚的声音，泉水哗哗流的时候， 声音琤琤琮琮。涧流两旁，树丛间长着野草，有的开着不知名的小花儿。有 时，泉流好象隐没了，突然又从密密的草丛中冒出来，水花亮闪闪的，最后 奔入园子中央的池塘。徐老师和孩子们追蹑着涧流的踪迹，步出了八音涧， 走上九曲八弯的小石桥，望着碧波生青的池塘，全部沉浸在清泉流淌带来的 美妙境界里。
“阿姨，桥桥我走。”
　　徐老师寻声看去，是一张仰起的嫩娇娇的小脸庞，两只小手抱着自己的 腿，正蹒跚着要过桥。稍后一点，是一对微笑着的年轻夫妇。
“呀，咱们把桥给占了。”徐老师歉然地笑笑，弯下身子亲亲那可爱的
小脸，拉起庆庆的手，“走，到那边水榭去。” 在水榭栏杆边刚坐下，勇勇就问：“徐老师，喷泉池畔谈的是演讲，刚
才你领我们到八音涧，莫不成又是为了学演讲？” 徐老师莞尔一笑，没作声。庆庆喃喃地自言自语：“人工的喷泉，天然
的涧流，给了我们什么样的启示呢??” “对，就往这方面去想。”徐老师提示。 “有了。”龙龙的浓眉一抬，说，“八音涧的泉水曲曲弯弯，自然流淌。
它启示我们，演讲要自然，要有变化。” “好！”徐老师很高兴，右手在栏杆上轻轻地一拍，“泉水流淌，形成
涧流。人们讲话，形成语流。语流里边，除了讲话的速度，音量要讲究以外， 还要注意一个问题。比如说吧，有的人演讲，速度不快也不慢，音量不大也 不小，从头到尾都这样，没什么变化，叫人听了感到平淡无奇。八音涧不是 这样。它曲折多姿，水声富于变化，又挺自然的，很吸引人。这就告诉我们，

演讲不能平板，根据内容的需要，要有变化。这个应该注意的问题叫做——” “语调！”不等徐老师说完，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抢答。 “对了。”徐老师接口说，“语调，它和我们平时常说的语气、口气，
意思差不多，最重要的是自然，自然的语调是最好的语调。所以，高平调不 行，低平调不行，忽高忽低也不行，故意做作、花里胡哨的语调叫人腻烦， 声嘶力竭也不能显示演讲的力量，只能得到相反的效果。”
　　说到这里，徐老师稍稍停顿了一会，让孩子们有消化的时间，接着又说： “当然，话又得说回来。自然的语调，并不是天生的，而是要经过训练获得 的。我们平时常说的抑扬顿挫，是有规律的。比如说句子吧，陈述句习惯用 平直调；疑问句往往是升调，前低后高；感叹句和祈使句，往往是降调，前 高后低。这些都是基本功，要通过训练才能掌握好，才能逐步做到自然。不 信，你们现在可以试试。”
　　龙龙仰起头，默默地在心里练了一会。庆庆一手支着下巴，靠在栏杆上， 对着池塘轻轻地试念了几个句子。看着他俩的神态，勇勇直笑。
　　徐老师也笑了，说：“现在就别再练了。继续往下说吧：一篇演讲词， 是由一个中心意思把许多句子串起来的。各个句子的语调不同，因此整篇演 讲的语调就有变化。怎么变化？八音涧的泉流随着地势的起伏、溪涧的宽窄 而变化。它是那么自然流畅。演讲要做到自然流畅，这就要根据演讲词的内 容，思想感情的表露而变化了。所以，就通篇演讲来说，要有自然的语调， 关键是掌握好自己情绪的变化。唉，这一点，你们现在明白了吧？”
“拨刺”一声，一条金色的鲤鱼打成弯弓，跃出水面，又沉入池底，水
面上漾起一圈圈涟漪。 “好一条金鲤鱼！”勇勇喝声彩。 庆庆评论说：“明显的降调。”
徐老师笑起来，说：“语调和句式的关系，你们开始掌握了一些。除此
以外，还要注意长句和短句的关系。举个例子来说，我们班上的龙龙，‘什 么二胡、京胡、板胡、高胡，他都会拉’，这个句子就长了一些，说起来费 劲，听起来也够费神的。要是改成‘什么二胡啊，京胡啊，板胡啊，高胡啊， 他都会拉’，说的和听的都会省劲些。这就告诉我们，演讲，一般来说要多 用短句，少用长句。当然，“啊’、‘呀’这些语气词要用得适当，多了不 好，成篇‘嗯嗯呀呀’、‘这个那个’的，叫人心烦。该长则长，该短则短， 长短句并用，是会产生一种音乐美的。为了加强演讲的力量，有时要用上一 些整齐的句子，比如对偶啦，排比啦，用得也要适当，太多了，力量就抵消 了。由于不自然，只会给人留下做作的印象。”
　　“妈妈，我要阿鱼，阿鱼。”不知什么时候，桥上的那个小宝宝也到了 水榭里，小手指着池塘里的一群金鲤鱼，喊妈妈。
　　“喔，对了，问你们一个问题。”徐老师眼角里泛出一层笑意，”这位 小宝宝说话很可爱吧，这是为什么？”
“自然。”勇勇马上回答。 “天真。”庆庆说。
　　“你们讲得不错。能不能回答得更深一些呢？龙龙说说看。”徐老师偏 着头，亲切地望着龙龙。
　　“我想，”龙龙的浓眉往上一挑说，“这孩子说的是孩子话，孩子的口 气。要是小孩子用大人腔说大人话，就有点滑稽了。”
　　
　　“好。”这回，徐老师在栏杆上连拍了三下，说，“你们是大孩子，演 讲起来，你们应该说自己的话，用自己的语气、口气，自然的语调是从这里 产生的。”
徐老师说着，紧走几步，抱起小宝宝，把她送到年轻妈妈的怀里。

语言的珍珠——演讲中的比喻
　　怡心园后的青山上，有座吴楚阁，样子像宝塔，可只有三层，每一层都 象个轩敞的厅堂，够大的。翘起的飞檐上，悬挂着“铁马”，微风吹过，就 发出“丁当丁当”的声响。
　　徐老师和勇勇、龙龙他们，沿着缠绕在阁子中央圆柱的梯道，拾级而上， 到了最高层。可惜云太多了，徐老师他们只能望见靠近的怡心园等处所。终 于，朝阳从密密的云层里跳了出来，顿时把个溪城染得一片金红。倚在栏杆 上，溪城的全貌看了个清楚：大运河由北而来，在青山脚下拐一个弯，迤逦 向南而去：市中心的最高建筑物——图书馆钟楼耸立在鳞次栉比的民房之 间；一方方明镜似的水面，那是市郊的精养渔池群??
“你好啊，溪城！”庆庆轻轻地呼唤。 徐老师可能受到了感染，舒缓地吁了口气：“呵，太阳！” “你们青年人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勇
勇情不自禁，背起毛泽东主席的格言来了。
　　“勇勇，考你一考：这句名言，是毛主席对谁讲的，在哪儿讲的？”徐 老师微微笑着说。
“这??”勇勇说不上来。
“你们知道吗？”徐老师问庆庆和龙龙。 “这是毛主席在莫斯科对中国留学生、研究生说的。”龙龙和庆庆异口
同声。
　　“对了。这句名言就是毛主席在那次讲演中说的。”徐老师轻轻掠了掠 被微风吹动的头发，“这个比喻多好啊！”
龙龙马上说：“要是我们在演讲中也能用上一些恰到好处的比喻，该多
有力量！” “徐老师，为什么用上些比喻，就能一下子使演讲增添了力量？”勇勇
问。
“徐老师说过。比喻是语言的珍珠。”庆庆说话的时候，望望徐老师，
长长的睫毛眨了一眨，好像说“是这样吧？” “列宁是一只山鹰??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颗子弹。这是斯大林演讲
中的名言。”徐老师说，“这里有两个比喻。要是不用比喻，可能话说了很 多，仍然不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勇勇，你想想看，是不是这样？”
勇勇昂起头想了一会，肯定地点点头。 徐老师接着说：“比喻，就是用这个比那个，使人们对“那个’有一个
更鲜明的印象。比喻比喻，它的意思就是：一打比方就明白。复杂的事情， 一打比方就简单明了；深奥的道理，一打比方就浅显易懂；看不见摸不着的， 一打比方就形象化。瞧，这就是比喻的好处。”
　　勇勇大声插话说：“用比喻好，我知道。有次做《公园的早晨》的作文， 好不容易我想了一个句子：那不知名的翠鸟的叫声，就像画眉鸣啭一样动听。 在这个句子旁边，我还特为注了两个小字：比喻。结果呢，弄巧成拙，徐老
　　
师加了个批，说‘不是比喻’。徐老师，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没弄懂，为什 么我打的比方就不是比喻。”
　　同学们都笑起来，庆庆笑得闪疼了腰。勇勇只当没看见没听见，自管说 下去：“真的，那鸟，碧绿的羽毛，叫得真好听，不输画眉??”
　　“勇勇，”在同学们的哄笑声中，龙龙凑着勇勇的耳朵说，“那的确不 是比喻。同一类事物相比是比较，而不是比喻。‘上排牙齿同下排牙齿一样，’ 你能说是比喻吗？”
“照你的说法，打比方也有许多讲究啰！”勇勇瞪大眼说。 “对。”徐老师说，“打比方，要用熟悉的比陌生的，倒过来就不好。
比如有人形容一篇文章的结构十分严密，说‘就像神经结和神经网的关系一 样，’叫人听了觉得玄乎。比喻的目的本来是叫人明白，这一比，反叫人糊 涂了。”
　　“还有，打比方要新鲜。”庆庆止住了笑说，“光阴似箭，时间过得真 快呀！这是老得没了牙的比喻，没人爱听。”
龙龙也说：“求新鲜，先得求准确。过去有个形容不主动的说法，叫做
‘像算盘珠子，拨一拨，动一动’。有人觉得这个比方太陈旧了，不新鲜， 就把它改成‘像碗里的鱼头，拨一拨，动一动’。其实，碗里的鸡头、鸭头 什么的，也是拨一拨、动一动的呀！”
“有意思，有意思。”勇勇连连说。
　　“好的比喻还要讲求美。有的作家爱把我们女孩子的短辫子形容成‘扫 帚辫’，看了真够感冒的。”庆庆梳的就是“扫帚辫”，说着，几个手指情 不自禁地捻了捻辫梢。
“这么说，要打一个好的比方，还很不容易咧！”勇勇喃喃自语。忽然
又想起了什么，嚷道：“干脆不用比喻行不行呢？” “恐怕不行。”徐老师略一思索说，“比如地理老师讲地球，说像个鸡
蛋，地表像蛋壳，地幔像蛋白，地球的核心像蛋黄。要是不打比方，怎么说
得清呢？再说，地球本身就是打比方。大地像什么？像个球。做演讲，总得 讲些道理，要讲清道理，往往就要打比方。我想，一个优秀的演讲家应该是 一个善于打比方的人。中国古代的雄辩家孟子、荀子，当代的演讲家李燕杰、 曲啸??都是善于打比方的人。”
庆庆掏出一本小小的笔记本，翻到中间的一页，指给勇勇看：“瞧，这
里就有一个李燕杰老师打的比喻。” 勇勇低头望去，是一条语录：
　　好的演讲家如同布谷鸟，他在春天到来的时刻，不仅用婉转的歌喉报 春，而且在催耕。
　　　　　　　　　　　　　　　　　　　　　　　　　　——李燕杰 “你不是挺喜欢鸟吗？愿你做一只催耕的布谷鸟。”庆庆笑着对勇勇
说，又顽皮地对龙龙眨眨眼。 大伙儿都笑了。

一鸣“惊”人——演讲的开头
　　任课老师都夸五（1）班的课堂纪律好。这天下午啊，任课老师们围坐 在一块儿，又说开了。
“徐老师，你们班上的小朋友听课呀，认真的劲儿让人感动得心疼！”

教英语的张老师说起话来富于表情，她满脸都像晃动着惊叹号。 “是啊，”教了几十年算术的管老师微微眯起眼睛，慢吞吞地描绘孩子
们专心致志听课的情景，“他们没有半点儿声息，瞪着眼珠，张着嘴巴，就 像要把老师讲的全吞下去似的。”
　　“还不止这些哪！”张老师尖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两回上课，我 一开口，孩子们就拔出笔来记。我寻思，他们记了这些话要干什么呐？”
　　徐老师也纳闷。不该记的也记，这可不是科学的学习方法！这个想法闹 得她坐不住了，立起身往教室走去。
　　已经放学了，教室里只有十几个同学，他们热烈地议论着什么。徐老师 悄没声儿地走到后面坐下。
　　“我这儿记着张老师一次讲课的开场白。”珊珊摆弄着一迭用白纸裁成 的卡片，从中抽出一张，“有一次，张老师教英语单词 pencil （铅笔）和
pen （钢笔）。她举起左手的铅笔说：This is a pen （这是一支钢笔）。 我一楞，不对呀！只听张老师接着反问： Is this a pen（这是一支钢笔 吗）？我赶紧和大家一起高声回答， No，it isn’t. It is a pencil（不， 这是一支铅笔）。张老师高兴地笑了。这下我才明白，张老师讲课这样开场， 是为了吸引大伙儿的注意力，让大家动脑筋来分辨这两个词，同时还进行了 句型训练。”
松松一边听珊珊讲，一边随时准备着发言。这会儿他紧接着说：“管老
师上算术课，开场白的‘噱（xué）头’可好了！唉，昨天讲评作业，管老师 怎么开头来着？”松松胳膊肘捅捅坐在一边的兵兵，可又不等兵兵开口，就学 着管老师慢条斯理的口气往下说，“咱们班里有些同学好像老吃不饱的样子， 连小数点都要往肚子里吞—— 以后看题目抄题目的时候，千万别忘了小数点 啊！”
“咱们体育老师的开场白也挺有特点的。”勇勇插进去说，“尚老师总
是把要讲的内容浓缩成几句话，甚至几个字，作为开场白。比如教短跑的起 跑要领，他是这么说的：‘两手按地宽于肩，脚掌用力人向前，臀部略高颈 放松，鸣枪好似箭离弦。’教我们掷铅球，就讲‘蹬、转、挺、送、抬、拨’ 六字诀，同时比划着动作，这六字诀就让我们记住啦！”
孩子们叽叽呱呱列出了每一位任课老师开场白的特点，徐老师听了暗暗
点头：“这些孩子分析得还挺准呢！” 大伙儿说得差不多了，龙龙用铅笔敲敲桌面，又出了个题目：“把这些
开头归纳成几种基本类型。”
有人提议，可以联系优秀演讲的开头来讨论。 现在徐老师明白了。“老师一开口，孩子们就找出笔来记”，原来是这
么一回事！她向大伙儿打了个招呼，坐到孩子们中间。 “尚老师是‘开门见山型’！”勇勇把体育比赛中的“进攻型”、“防
守型”活用了一下，创造了这么一个名词，“我们的演讲也应该学学这种开 头方法，一两句话就让听众知道你今天讲的中心问题是什么。如果这个中心 问题是听众很想知道的，那么他们就会热心地听你往下讲。”
　　龙龙点头说：“开门见山好，直截了当。”他想起那回到市里参加少先 队“创造杯”先进集体座谈会，好多人发言总要先谦虚一番，有的说“我们 做得很不够，出席今天的会议很惭愧”，有的说“我没有什么准备，实在说 不出什么。既然让我讲，只好随便谈一点，讲错了请大家原谅。”结果是还
　　
没接触到正题，就把听众弄烦了。 “那我就把管老师的开头称作‘幽默风趣型’喽！”松松左手托着下巴，
想象着姜昆叔叔说相声的时候，听众捧腹大笑的情景，神往地说，“要是我 们把演讲的开头说得像相声一样逗人，那就太好啦！”
　　“幽默风趣的开头能造成轻松活跃的气氛，增强演讲人与听众之间的友 谊、信任和联系，引起听众对演讲内容的积极反应。”徐老师首先肯定了松 松的意见，接着话锋一转，“但是，演讲毕竟跟相声不同。如果不顾会场气 氛、听众情绪、演讲内容，一味开玩笑，逗乐子，反而会影响演讲效果。松 松你说是吗？”
松松涨红了脸，点点头。 珊珊本来也想给张老师定个什么“型”的，一时又想不起来，干脆说：
“张老师用的是顺势反问的方法，先把话引子抛给听众，然后反问一句，不 知不觉，你的注意力就被她牵引住了。徐老师，我们的演讲也可以用这种方 法吧？”
　　“用‘问’开头的演讲很多。”徐老师边想边说，“问，可以是珊珊说 的顺势反问；也可以自问自答，那叫设问；还可以提问。我听过一位保育员 阿姨的演讲，她一开头就直接向听众提出三个问题：‘你爱孩子吗？你爱别 人的孩子吗？你能爱那些拖着鼻涕、身上手上脏乎乎的孩子吗？’这三个问 题一层比一层深，点出了演讲的主题是热爱祖国下一代，精心培育下一代， 有发人深省的作用。”
珊珊打破“××××型”的框框以后，大家的思路活跃起来了。
　　“我给大家介绍一种开头方法，”芳芳到姐姐读书的中医学院听过一场 演讲，一个女同学的《学海迪，珍惜青春》的演讲，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她抿一抿嘴唇，用悦耳的声音说道：
“同学们，你们听过这样一首诗吗？
有人站着是躺着的僵尸， 你虽躺着 却是一棵入云的松； 你不能走， 却开拓出一条闪光的路； 你飞得起来，
因为你是长着一双理想翅膀的鹰。
那手轮车轻轻的咿呀声， 是支深沉而激扬的歌， 用两根琴弦般的辙轨， 弹出一曲光辉灿烂的人生。
听着这动人的诗句，大家一定会立刻想到我们时代的楷模，青年的先锋—— 张海迪吧！”
“这个开头真好！”庆庆两只手掌合抱在胸前，发出由衷的赞叹。 “对了，”勇勇的口气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庆庆今天还没发过
言呐！” 庆庆给勇勇闹了个红脸，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没想出个眉目来。”
　　“我先发个言，接下来庆庆说，好吗？”徐老师对庆庆扬扬下颏，庆庆 爽脆地把头一点，听徐老师说。“演讲的开头，各种办法很多，大伙几已经
　　
说了不少。我想了想，是不是可以归成两大类：一类是以精彩的语句开场， 比如一组排比句，一首抒情诗，一个警句，一则笑话，还有形象生动的比喻， 出乎意外的提问、设问，等等，都能创造适合演讲的气氛，同时又揭示演讲 的主题，自然而然地引出下面的内容。”
　　勇勇、松松、珊珊一个劲地点头。他们觉得，尚老师、张老师，还有管 老师的开场白都是属于这一类的。
　　“还有一类是以新奇的内容开场，什么新闻、趣事啦，曲折动人的生活 经历啦，新鲜而正确的道理啦，都能抓住听众，引起听众对演讲内容的浓厚 兴趣。总之，不管是哪一类开头，只要能够激发听众想听的愿望，就是好的 开头。庆庆，是吧？”徐老师把话茬交给了庆庆。
“嗯，就像放一个响亮的爆竹。”庆庆像是自言自语。 勇勇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忙问：“什么，什么？放爆竹？” “一鸣惊人呀！”庆庆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放爆竹的时候，两只眼睛
盯着，两个耳朵听着，注意力可集中啦；爆竹一响，人心震动，什么瞌睡虫 啊，疲劳感啊，全跑光了；大伙儿拍着手。跳着脚，嘴里还要嗷嗷叫，反应 可热烈了。我们呀，有了爆竹一样的开头，就能够抓住人心，打动人心，深 入人心，就能使听众激动，促他们思考，那么演讲也就成功了一半！”

征集“豹尾”的启事——演讲的结束语
　　星期一大清早，五（1）班的黑板报前围了个水泄不通。兵兵比大伙儿 晚来了几分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急得什么似的，干脆一脚踩在自己的课 椅上，只见黑板报上写的是——
征集“豹尾”的启事
　　这是一篇献给即将退休的薛老师、管老师的欢送词。现在文章还未写 完，缺个结尾，请大家续写，并说明为什么这样续的理由。
站在前面的庆庆回头看到站得高高的兵兵，忙招呼他下来，说：“我把
欢送词的开头和中间部分读给大家听——” 同学们：
我们心目中最神圣的名字是谁？是老师！我们记忆中最美好的形象是
谁？是老师！是薛老师，是管老师，是所有拉着我们的手，带我们走上知识 和生活之路的老师。
我们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往事：吃饭只想吃鱼吃肉，不肯吃蔬菜的时
候，爸爸妈妈说一声“告诉老师”，我们就会把青菜萝卜大口大口往肚里咽； 当做了一件好事，受到老师表扬的时候，我们会高兴得跳起来，就像得到了 一件渴望已久的奖品；我还记得有一次，因为我考试成绩不好，我们的管老 师，还轻轻扯过我的耳朵，当时不大高兴，现在想起来却很有趣儿。这轻轻 的一扯，使我体会到了老师对我的??爱！老师，您是慈母般的老师，严父 般的老师！
　　人们爱把老师比作园丁，我说，您比园丁更辛劳，因为您的汗水是心血 和脑汁化成的；人们爱把老师比作绿叶，我说，您像绿叶一样的平凡，却比 绿叶伟大，由于您的光合作用，才有硕果累累的科学春天，才有鸟语花香的 文艺园圃。
　　哪一个声名显赫的科学家没坐过小学的板凳？哪一个四海扬名的文坛 巨星没受过启蒙老师的指点？不从一加一学起，凭什么摘下数学皇冠上的明
　　
珠？没有一笔一画的训练，靠什么写出千古不朽的名篇？ 庆庆因为激动而略略发颤的声音嘎然而止，教室里一片寂静。 这个征集“豹尾”启事的主意是庆庆的。她看到好多同学的演讲稿由于
结尾不好，影响了整篇文章的效果，于是就想出了这么个点子，让同学们开 动脑筋，练一练写好结尾的本领。这大半截子欢送词嘛，是龙龙执的笔。
于是，一则启事引起了——
（1）父女之间——文草与爸爸的讨论
　　“爸爸，为什么把文章的结尾叫作‘豹尾’呢？”吃过中午饭，在中学 当语文老师的爸爸斜倚在单人沙发上抽烟，文草趴在爸爸的膝盖上问。
　　“唔？”爸爸夹着烟卷的手指停在嘴边，“谁说结尾都是‘豹尾’啦？ 只有写得特别好的结尾才称得上是‘豹尾’！”
　　“噢，原来是这样！”文草轻轻地叫了起来，“那么，爸爸，为什么把 好的结尾叫做‘豹尾’呢？”
　　“元朝有一位叫乔梦符的戏曲家，他认为，好文章、好作品应该有凤头、 猪肚、豹尾。他说的‘豹尾’，就是指作品的结尾要像金钱豹的尾巴那样—
—”
　　“漂亮？”文草接过爸爸的话。她在动物园里和电视机荧光屏上见过金 钱豹，文彩斑斓，怪好看的。
爸爸点点头，“唔，可以算一条。不过，主要是有力，富于变化。金钱
豹用尾巴打架可厉害啦，时东时西，忽高忽低，变化多端，出人意料。” 爸爸舒坦地吸了一口烟，又往下说：“动物的尾巴，在行走、快跑时，
还有掌握方向、保持平衡的作用；文章的结尾，要求深化主题，完善整篇结
构，这样的结尾，可以称得上‘豹尾’。” 文草见爸爸停嘴不说了，忙摇着爸爸的膝盖恳求说：“爸爸，到底该怎
么写呢？”
　　“语言要简洁，干脆利落，一下子收住；思想要深刻，就像轮船靠岸甩 下一只大锚，能镇得住；感情要饱满，听了以后能震撼心灵，让人回味思考。”
（2）同学之间——芳芳与珊珊的讨论
“咚咚咚！” 坐在写字台前想得出神的珊珊听到敲门声，忙把门打开，“呀，是芳芳，
来得真巧，快给我参谋参谋，结尾这么写，行吗？”
　　芳芳手一伸，哈。也拿着一张草稿。两个好朋友交换看起来。珊珊看着 芳芳的稿子，不禁念出了声：
　　我想象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一名科学家、文学家，那么我将把荣誉的花 环第一个献给您——老师。我要深深地鞠一躬，深情地说一声：谢谢，老师。 您把青春和汗水献给了我们，我们将把一切献给祖国和人民。谢谢，薛老师、 管老师！请接受我们这些未来的革命事业接班人的衷心感谢，和美好祝福吧！ “好哇，那么多的话剧你可真没白看啊！”珊珊对芳芳写的结尾发出了
由衷的赞叹，“这些话都可以搬上台去表演了！” 珊珊忽然想起“启事”上的要求，赶快请教芳芳：“呕，芳芳，你怎么
想起写这些话作结尾的呢？” “我想，‘豹尾’是长在豹身上的呀！”芳芳想了想说，“这篇欢送词
开头和中间部分都充满了感情，结尾不能太冷了，要与上文唱一个调子。为 了把感情推向高潮，我呀，就学习话剧台词的手法，尽量把话说得明白，动

人，最后说声感谢、祝福，就像在一句话末尾打个感叹号，让它显得更加热 烈和有力。不过——”芳芳有点不好意思地咬咬下嘴唇，“想是这么想，实 际上还没达到这么个水平。”
珊珊没有回答，她在想怎么把自己写的结尾改得好些。
（3）师生之间——徐老师和同学们的讨论 第二天下午。每周一次的演讲辅导课上。 徐老师摇摇手里拿着的一迭草稿纸，说：“一夜之间，就长出了这么多
‘尾巴’！”教室里腾起一片欢快的笑声。“我看了一遍，‘豹尾’还不少 呐！有的用口号作结尾——等我长大了，做一个你们那样的灵魂工程师！有 的用祝福、感谢的话作结尾，芳芳就是这么写的。有的用警句，格言作结尾， 比如‘教帅的事业并不显赫一时，但将与世长存’。有的用诗词作结尾，比 如这首诗就用得很好。我先朗诵一遍：
新竹高于旧竹枝， 全凭老干为扶持， 明年再有新生者， 十丈龙孙绕凤池。
我再把它大约解释一下。这是清朝著名画家、诗人郑板桥的一首诗。龙孙， 就是竹笋；凤池，这里指周围生长竹子的池塘。全诗比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新生力量的成长全靠老一代积极扶植。把这首诗献给老师，是很贴切的，是
‘豹尾’。”
　　说到这里，徐老师微微一笑：“不过，也有一些结尾还称不上‘豹尾’， 还要好好改改。大队儿要注意，在写结尾的时候，要避免三种情况：一是干 巴巴的缺乏感情，缺乏色彩，内容跟上文也不大接气，有点像给金钱豹装上 了一条灰不溜秋的狗尾巴；二是黄鼠狼的尾巴。黄鼠狼，大伙儿见过吧？尖 尖的脑袋，长长的尾巴，差不多跟身子一样长。文章的结尾像了黄鼠狼的尾 巴，结果就会拖也拖不动，软绵绵地垂在地上：三是只语片言，草草收场， 起不到刹尾的作用，就会像兔子尾巴，光秃秃的，那有多难看啊！”
全班同学讨论的结果，大家一致认为，芳芳的结尾是一条比较合身的，
漂亮的，有力的“豹尾”。

蝴蝶结——演讲的服饰
　　珊珊好不伤心哟，晚饭没吃，一连哭了两个小时。要问为什么呐？原来， 一个星期前，珊珊妈妈去广州出差，临走的时候，珊珊拉着妈妈的手，咬了 几回耳朵，要妈妈带一件最最漂亮的衣服回来，珊珊要穿着它在中队会上演 讲呢！这事儿呀，珊珊第二天就忍不住告诉了同桌的好朋友芳芳，芳芳又告 诉了媛媛，媛媛又??第三天，全班的女生差不多就全知道了，有的还来问 珊珊，新衣服买回来了没有？快快穿起来，给大伙瞧瞧。今天下午，珊珊放 学回家，一眼看到妈妈的旅行箱，妈妈却不知哪儿去了。珊珊急了，自己动 手打开箱子，只见里面全是广告、说明书、图纸，就是没有珊珊想了七天七 夜的漂亮衣服。她怎么能不伤心呢？
　　珊珊哭累了，爬到长沙发上，躺在那儿发呆。这时，一直没吭声的爸爸 走了过来，他把热乎乎的毛巾递给珊珊，自己也在珊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谈起了服装。
——珊珊，你很羡慕程琳、朱晓琳这两位小歌星，是吗？你喜欢她们的

歌声、风度，甚至服装。所以，这次你想做中队演讲会上的程琳、朱晓琳， 让大家为你的演讲、服装鼓掌。
珊珊抽泣得更厉害了。“别急呀，听爸爸往下说。”
　　——这个想法不错！唱歌是舞台表演，演讲也有一个“演”字，需要在 听众面前塑造一个美的形象。当演讲人走上讲台，还没有开口的那一瞬间， 他的服装，确切点说，他的仪表将给下面的听众留下“第一印象”。这个印 象是好是坏，将会造成不同的听众情绪。在整个演讲当中，演讲人合适的服 装、表情、动作等等构成了一幅幅不断变化的画面，都传送到听众的眼里， 增强演讲的感染力、说服力。但是，演讲毕竟不是演戏，演讲服装是生活服 装，和演出服装不同，比方说，总不会穿着芭蕾服去演讲吧？
爸爸说到这里，珊珊不哭了，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红红的看着爸爸。
　　——演讲倒底该穿什么样的服装呢？爸爸希望你自己来回答这个问 题，我只是给你出个主意：穿上你喜欢的衣服，向自己，向你的同学、老师 和亲人提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我的服装和我相配吗？ 赵树理爷爷有本小说《小二黑结婚》，写到刘家峡有个三仙姑，爱漂亮
爱得没命。50 多岁了，还要擦白粉，画眉毛，穿的大红袄，葱绿裤，村里人 都笑话她，把她当作者妖怪。你们红领巾天真烂漫，穿上色彩鲜艳明亮的衣 服，显得更加活泼可爱。如果穿上蓝色、黑色、灰色的人民装、中山装、解 放装，就像个小老头、小老太婆了。
扑哧一声，珊珊笑了，拉长了的脸儿也圆起来了。爸爸继续往下说。
　　——同样年龄的少年，因为在台上出现的身份不同，穿着打扮也应该有 区别。程琳、朱晓琳是以演员身份出现在舞台上的，穿得新奇一点不算过分。 你去演讲，是以小学生的身份出现在讲台上，穿得整洁大方、简朴健美，才 符合自己的身份。同样一件衣服，穿在体型、脸型、肤色不同的人身上，效 果也不一样。比如，你个子瘦小，身上装饰的面积小，就要避免穿大花图案 或宽格条的服装，否则会使人感到身上拥挤混乱，身子显得更瘦小了。你的 好朋友芳芳，身高有一米六十吧，白白的，又怪结实的，穿上这种花型的衣 服就显得挺拔、精神。有一位世界著名的服装设计师说得好：最好的服装是 “能烘托你的自然美，又能适当掩盖你的不足的服装”。
珊珊咬着小手绢儿.出神地望着爸爸。她想，爸爸懂得真多啊！爸爸又
讲了。
　　——第二个问题：我的服装和环境协调吗？1982 年 6 月，美国总统里根 访问欧洲四国，按照惯例，在正式外交场合中应该穿黑色礼服表示庄重，里 根偏偏穿了一套浅蓝色带格子条纹的衣服，结果惹了一场麻烦。珊珊，你看， 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还真大有讲究呢！严肃的场合，服装色彩要单纯，式样 要庄重；比较轻松的场合，穿着就可以随便些。比方说，穿着华丽的衣裙参 加晚会，毫不刺眼；追悼会上打扮得花枝招展，就会引起人们的反感。
　　——穿衣着装不光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跟环境和谐协调的服装才是美 的。比如参加少先队夏令营活动，穿一身旅游服装，显得英姿飒爽，轻便利 索。哪一位小朋友穿得邋邋遢遢，或者奇形怪状，就会破坏整体形象。百花 盛开的春天去游园，穿一件色调沉着、雅致的羊毛衫，在绚丽多彩的自然环 境的衬托下，就显得优雅娴静，今人赏心悦目。如果穿一件过分鲜艳的花衣 服，跟环境混在一起，就会使人眼花缭乱。另外，穿什么样的衣服，还要考
　　
虑气候、季节的因素。 听到这里，珊珊不禁连连点头，把爸爸拉到身边。爸爸爱抚地摸摸珊珊
的头，在长沙发上坐得更舒服一点，继续说。
　　——第三个问题：我的服装能为演讲内容服务吗？郭沫若爷爷说过，“衣 裳是思想的形象”。这就告诉我们，服装要与演讲人的思想感情、演讲的内 容一致起来，形成统一的风格。色彩和式样要服从演讲内容。服装色彩可以 调节人们的心情，红、橙、黄等暖色调往往显得快乐、活泼、豪放、热情， 蓝、绿等冷色调，往往显得文静、庄重。如果演讲的调子是高亢激昂的，演 讲的内容是欢快喜悦的，那么穿上暖色调的服装就会增加热烈的气氛；如果 演讲的调子是深沉、庄严的，演讲的内容是严肃、郑重的，或者愤怒、哀痛 的，那么穿上冷色调的服装就有利于形成肃穆的气氛。服装式样的选择也是 这么个道理。就拿女孩子来说吧，式样有西装外套，连衣裙、击剑衫、运动 服、旅游服、短裙、长裙、羊毛衫等，领子、袖子也有许许多多花色。西装 穿在身上使人感到庄重，连衣裙让人觉得轻爽舒展，运动服使人显得活泼大 方，羊毛衫能够显示你潇洒的风姿。穿什么最好？没有绝对的标准，就看你 会不会根据演讲内容，作出正确的选择。
　　说到这里，爸爸轻轻拍拍珊珊的肩膀。珊珊一伸手，两手勾住了爸爸的 颈项，凑着爸爸的耳朵，害羞地说：“爸爸，我懂了。”爸爸微微一笑：“再 说几句，就完了。”
——珊珊，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戴的蝴蝶结？有红的、黄的、绿的、
紫的??每天换一种颜色。你上一年级的头一天，妈妈给你戴了一朵红蝴蝶 结，挺可爱的。你缠着妈妈再戴一朵，于是，一条“喜儿辫”分成了两把“小 刷子”，两只红蝴蝶在头上飞旋，就像小天使。可是，当你看到小芳芳和你 一样戴着两朵蝴蝶结的时候，你就哭着要妈妈戴三朵、四朵，说是一定要比 芳芳漂亮。妈妈依了你，结果满头是蝴蝶，小朋友们谁也不认为你打扮得漂 亮。戴蝴蝶结是这样，穿衣服不也是这样吗？
爸爸没说完，珊珊的两个小拳头，就在爸爸的胸膛上擂鼓般地捶起来，
直擂得爸爸呵呵大笑，前仰后合。 大伙猜猜：珊珊听了爸爸的话以后，选了一套什么样的演讲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