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红’第一次传闻有恶灵出没,正好是十年前的事。那时这栋建筑 物已被‘FHS’(不动比保科拉特斯补习班)买下,准备作为学生宿舍。结果 在那一年,即传出有人自杀的不幸消息。那位死者是在考不上大学之后,于 三月初在自己家中,用窗帘上吊自杀身亡。他在自杀的半年前,曾到‘FHS’ 补习,就住在‘百日红’这个房间。本来这个房间就是因为‘百日红’这种 植物给人不好的联想,所以学生都不想住在这里,久而久之,这个房间就被 拿来作为应付不时之需时使用。死者就是因为他原先住的房间窗边有麻雀 巢,而且生锈的窗户老是关不紧,所以才会搬到‘百日红’这个空房。结果 就在半年后,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至于首次有人目击到恶灵,则是在那年 的夏天八月十五日。这名学生住在西馆,他在半夜十二点起床去上厕所,无 意间经过‘百日红’这个房间前。这间房应该没有人住,却传来一些声响。 这名学生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近身往钥匙孔里一瞧??只见房间内一片漆 黑,这名学生心想大概是自己多心,正想离去之际,突然有个小小的光点跃 入他的视线内,那个光点在窗外飘浮着,就这样静静地停在半空中飘浮着。 他再凝神一看,谁知道那个光点渐渐变强,不久,即膨胀成约垒球大小的模 样。”
“难、难道那是人的灵魂?” 美雪忍不住脱口问道,只见大野慢慢点头。
“这个嘛??应该是俗称的‘鬼火’,随着鬼火亮度的逐渐增强,学生隐 隐约约可以看到屋里有一个晃动的影子。”
“影子?”
金田一吃惊地叫起来。
“是呀!那是一具悬吊在半空中的尸体。” 大野以微弱的声音说出来。 美雪更加用力地抓着金田一的肩膀,而且吓得双眼紧闭。 大野手上的手电筒,这时看起来就像鬼火。 金田一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那位学生看到这种情景,惨叫一声后拔腿就跑,闻声而来的舍监、老
师以及其他学生,他们马上用钥匙打开‘百日红’,但是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大家都说是那位学生眼花看错了??不过,真正恐怖的在后面,从钥匙孔看 到鬼火及尸体的那位学生,第二天一早,就被发现死在‘百日红’房间下方 的池塘里。”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听下去!”
美雪捂住耳朵高声尖叫,她已经快要被吓哭了,甚至连金田一也快要支 撑不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说了。咦?好像最后二个参加者也来了,看来
‘试胆大赛’也该正式展开了。” 大野的目光扫到站在餐厅入口处的来者,那是穿着一袭正式套装的英语
讲师花村麻美。
“大家好。” 花村的双手环抱在胸前,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花村老师也来参加,真是太好了!我们可以松一口气了。” 美雪放心地拍拍胸口。
花村立即接口道:“哎呀!我也没什么胆子,到了紧要关头,搞不好我
会第一个先溜呢!” “可是有个大人在总是比较放心呀!阿一,你说是吗?” “啊!哦??是呀!” 金田一虽然这么回答,但心中却深感奇怪。
(这位花村老师还真让人摸不清楚她的个性。) 她对其他老师只要稍微有点不高兴,就会马上提高嗓门大叫,然而不久
之后却又必恭必敬。 对付专门欺负他人的学生,虽然花村会出声指责,但只要对方回嘴,她
就会马上闭嘴,不发一语。 还有,她对学生们嘴上说不关心,却在三更半夜爬起来,前来探视参加
“试胆大赛”的这些学生。
(这不应该是她会做的事啊!这样看起来还真有些矛盾。) 花村曾说过她本来是个高中老师,而现在服务的这间补习班,教的则全
都是希望能考进医科的学生。
(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位老师?) 金田一内心的疑问愈来愈多了。
“好了!快到十二点了,我们也该动身前往恶灵之家‘百日红’了。” 大野说着便拿稳手电筒,引领众人前往目的地。
就这样,金田一再度踏入一个奇妙、不可理解的恐怖事件中。
2 大野公平、花村麻美、富永纯矢、太田缓、白石美穗、加藤贤太郎,以
及金田一和美雪,一共八个人停在“百日红”房前。 大野看看手表,接着抬起头来说:“还有三分钟就到十二点了,现在大
家猜拳决定‘试胆’的先后顺序,准备好了吗?” 全部的人都无异议地点点头。 “第一个窥视钥匙孔的人并不一定就会看见恶灵,基于公平的原则,我
们以猜拳来决定先后。这样一来,不管是谁看见恶灵,都不会有埋怨。好啦! 我们不要吵到别人,猜拳时小声一点??准备好了吗?剪刀、石头、布??
金田一,你在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不是要猜拳吗?” 金田一振振有辞地回道。
“不行、不行!你算是新来的向导,本来就应该要排第一个,这是沿习 已久的传统,我难道没告诉过你吗?”
大野的话让金田一错愕地睁大双眼。 “哪有这回事?我完全没听过!我不干,那不是摆明要我送死吗?” 金田一急急地辩解。 “我不是曾经问过你是否愿意全力配合?你也很爽快答应了,不是吗?”
大野仍旧面不改色地继续劝慰着。
“哪有这回事?原来你指的‘配合’是这件事,我真是上了贼船!” “好了、好了,你也别争了。你不是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吗?” “是男子汉没错??可是,如果我真的看见恶灵,不就没命了吗?我可
不想要这么早死??”
“哎呀!那只是传说。”
“但确实发生过呀!”
“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啦!你看,大家也都赞成呢!” “是嘛!向导,你就不要再辩解了,躲不掉的啦!” 加藤带着微笑,并将那张方正的脸往前凑上去。 “不要拖拖拉拉的,你要我们这样干耗下去吗?” 就在这当儿,花村也插嘴进来说:“金田一,好啦!大家都在兴头上,
你就阿沙力一点答应嘛!我喜欢有魄力的男子汉。” 花村停了一会儿,黑暗中隐约可见她那涂着口红的朱唇间,露出编贝般
的牙齿。
“你看,只剩下两分钟了,好啦!其他人赶快猜拳决定先后顺序。对了, 七濑是女生,所以可以一起猜拳。大野,你觉得呢?”
“好啊!当然可以。”
“我真的可以猜拳吗?真的?那太好了!我还以为阿一下来就轮到我, 那样就太残忍了。”
“喂,美雪!你不想排在我后面吗?唉!算了,我认了!”
“哇!金田一,你还真爽快。只剩一分钟了,大家要不要先看看金田一 的勇气?”
“赞成!” 大家异口同声赞同大野的提议,美雪当然也是其中一员。
金田一带着志忑不安的心,蹲下身来,同时还回头瞪了美雪一眼。
“你竟敢背叛我!”
“阿一,对不起。” 美雪双手合掌,满怀歉意地低下头。
“哼!算了,反正这些绘声绘影的传闻,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白石马上接口道:“金田一,没问题的啦!根据我的研究调查结果,之 前做过的五次‘试胆大赛’中,听说曾有两次被人看见不明物体,而亲眼目 睹的那两个人,不知道他们现在是生是死??”
“好了啦!别再说这些了,我要看了,深呼吸??” 金田一两手扶着门锁,然后慢慢把脸靠近钥匙孔。
冰冷的把手触碰到金田一的额头,他歪了歪头,将右眼贴近钥匙孔。 “啊??” 金田一睁大双眼,只见钥匙孔里面一片漆黑,显得相当幽静。 “什么都看不到嘛!可以了吧?”
“等一下!我的表还有十秒才十二点呢!”
太田不怀好意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六、五、四、三、二、一??十二点!” 这一刻,金田一彷佛可以听到秒针在摆动的声音。 现在已经是午夜零时,他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刹那间,金田一看见钥匙孔那头缓缓地出现火一般的亮光??
3 那亮光不像一般的灯火,其中隐隐透露着冰冷、阴森的气息。 顿时,金田一的全身竖起了鸡皮疙瘩。
(在没有电灯的房内却可以看见亮光,那光源一定是从某处而来。) 在这间微亮的房内排列着一张床,床铺则紧靠着窗户。
“咦?”
金田一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气。 因为窗外出现了一大一小两团光点,正静静地飘浮在半空中。 那两团光点慢慢地摇晃着,飘浮在窗外一片无根的漆黑中。 它们似乎要在这神密的黑暗中,慢慢引诱出目击者。 见到这光景,金田一全身无法动弹,想叫也叫不出声。
(这是骗人的!一定是我眼花看错了。说不定是星星或是什么发光物体。 不,也许是飞机或是侦察机飞过吧!一定是这样!)
金田一不停地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
他极力想安抚内心的慌乱,试图去解释眼前这个诡异、无法用理论去说 明的现象。
而且在未得到答案之前,金田一根本不想将视线移开。
(如果就这样离开的话,可能再也找不到解答了!就这样放弃的话,自 己这一生可能会永远被钥匙孔内的“奇异”景象诅咒,想逃也逃不了。)
在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各种想法纷纷在金田一的脑中涌现,而后消失。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为什么在空房内会有亮光?这应该是间空屋 啊!)
冷不防的,金田一的视线居然被遮住了! 遮住他的视线的是像人形一般的物体,而且勉强可看出这个物体身穿一
件淡蓝色的宽松长袍。
(好像曾经在哪儿见过似的??啊!对了!那是医院病患所穿的服装。) 金田一的脑中方刚闪过这个念头,那个物体便缓缓地摇晃身躯,像是要
把什么重物举起来。 透过那小小的钥匙孔,金田一可以看到那个物体拥有一双毫无血色、泛
着青光的手。
(像死人一样泛着青光的手??不对!那不是皮肤的颜色。是手套!) 金田一从“医院病患服装”联想到,那个物体的手上应该是戴着外科医
生开刀专用的塑胶手套。 接着,金田一注意到那个物体手上握着一种东西。
(是绳索!而且是粗绳索的其中一头。) 那个物体的双手慢慢拉起绳索,而绳索的另一头似乎有重物垂吊着。 终于,那个重物完全映入金田一眼帘??
是一颗黑黑的人头! 那个物体继续将人头缓缓拉上来。
金田一看到死者的额头是一片土灰色,完全没有血色。 从死者额头上的伤口处则流出红黑色的血液。 死者睁着混浊、突出的眼珠子,呆滞地望着前方。 金田一的心脏简直快要从喉咙迸出去了。
距离他开始贴近钥匙孔,应该仅仅不过二十秒的时间,然而金田一却觉
得已经有数小时之久。 金田一,很想放声大叫,但是怎么样都叫不出声。
由于身体无法动弹,眼睛也闭不起来,金田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蓦地,他的眼前出现一张凹陷的脸颊,然后是嘴巴,从张开的紫色嘴巴
中则吐出紫黑色的舌头。
绳索紧紧地绞着死者的脖子,粗粗的绳子深陷在皮肤中。
(绞死! 这个名词从金田一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把脸稍微往后移一点,以便将全部的景象尽收眼底。
金田一道才终于看清楚绳索上绑着的人头是谁。
(是森村圭一!那受上吊的眼睛的确是他没错。) 当椎名从舷梯上跌下来时,森村和加藤一起嘲笑地看着他。 之前所发生的画面,此时一一在金田一眼前重演一遍。 同时间,金田一感觉到身体慢慢可以动弹了。
“呜??哇!” 他彷佛从恶梦中惊醒般放声大叫,瞬间即跳离房门,跌坐在地上。 围绕在金田一身旁的所有人,也发现到事情非同小可。 加藤上前把手搭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体抖个不停的金田一肩上。 “喂,你到底看到什么?”
加藤的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 金田一头抖着双唇,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指着钥匙孔。 加藤带着一副不信邪的表情,蹲在钥匙孔前。 “搞什么嘛!你一定在开玩笑,难道真有恶灵出现,我就不信??”
他语还没说完,舌头就开始打结,身体直打颤。
经过几秒钟后,加藤也高声呼叫,并且跌坐在金田一身上。 他睁着那双细小的眼睛,给结巴巴地说:“死、死人了!啊??森村,
哇哇!”
当场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冻结住了。
“不是真的吧?” 太田喃喃自语,脸上还泛着凝结的微笑,心想加藤一定是在开玩笑。 “喂,你们听!”
大野指着“百日红”的房门。
吱?? 吱??
一种像锯子来回锯东西的刺耳声由门后传了过来。 咚!
按着又传来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不禁都震慑住了。
“谁?是谁在里面?” 太田说着便环顾四周,然后提高嗓门叫着:“是川岛吧?是吗?你快开
门呀!” 她用拳头用力地捶着门板。
就在这个时候,“百日红”隔壁的“金木樨”房里响起一阵哀号声。
“哇!” “金木棍”的门把被人猛烈地扭转,房门随即被打开。 “啊!”
椎名真木男一脸恐怖的表情,从房内飞奔而出,房门又迅速地关上。 只见椎名背靠着墙,不住地喘气。
“那、那??那个??”
椎名的嘴唇不停地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语不成句。
“椎名,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大野紧张地追问。
椎名的牙齿不停打颤,支支吾吾地答道:“没、没??没什么??”
椎名用力甩开大野的手,软趴趴地摊坐在地上。 “不会没什么吧?看你那副样子??说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不!可能是我自己看错了??”
“你看错什么?”
“好像是??鬼火,在窗外摇晃??所以??”
“鬼火?” 大家异口同声地大叫。
大野过去抓着金田一的衣领,一古脑儿地把他提起来。
“喂!到底怎么回事?你从钥匙孔里看到什么?” 金田一先吞了口口水,平抚了一下情绪,然后才开口道:“我看到一具
尸体,是森村圭一那个家伙??他死在房内。不!他是被杀死的!” “什么?你是说他被人杀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的!就像这样??”
金田一用两手比着绳索扭绞的样子。
“他就是这样,不知道被谁用绳子绞死了,额头上还流着血??在房间 里面。”
“不!不是真的吧?”
太田此刻已不似先前的狂妄,反而变得长畏缩缩的。 加藤惊魂未定地开口说:“谁??谁去把门打开?”
“好,我来??”
大野用力转着门把。 “不行啦!门锁起来了。” “搞什么鬼?三更半夜还这么吵!”
金田一转身一看,正好接触到一道刺眼的光线。 原来是手上拿着手电筒的舍监冢原传造来了。
“大家集合在这里做什么?哦,原来是‘试胆大赛’呀!你们这群家伙 又参加了啊?”
冢原边说边扫视每个人的脸。
“冢原舍监,不好了!有人死在‘百日红’里。” 大野挺身向前说道。 “什么?哈哈哈!还真会开玩笑。” 冢原一点都不相信。
“是真的!” 金田一语气肯定地点点头。
“我、我也看到了,森村不知道被谁绞死了??”
加藤激动地边说边抓着冢原的手臂摇晃着。 冢原似乎也察觉到事情有异,他困扰地皱紧眉头。 “我知道、我知道了,你可以放手了。我现在就把门打开,这样可以吧!” 他弯下身把一大串钥匙拿起来,开始寻找“百日红”的钥匙。
“快点!快呀!”
太田的声音好像快要哭出来似的。
(可能是太田和森材的交情匪浅,因此反应比其他七个人要来得激动。 七个人?等一下??)
金田一对照一下参加“试胆大赛”的人和名字。
(我、美雪、大野公平、花村麻美、加藤贤太郎、白石美穗、太田绫?? 还有一个人不见了!
对啦! 那位名叫富永纯矢的男生呢?
他怎么不在这里?
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在这时,冢原回头看着大家说道:“打开了。” 他缓缓扭动门把,推开房门,所有人霎时都安静下来。 屋内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
冢原先把电灯打开,白色的灯泡把室内照得大亮。
金田一随着冢原走进房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田一不由得困惑起来。
因为屋内什么东西也没有,更见不到半个人影,和昨天大白天他和美雪 来打扫时完全一样,只是一间空屋而已。
“让开!” 这次是加藤冲到房门口,他把金田一推开,直接跑进屋内。 金田一被垃圾筒绊了一下,踉跄地跟在加藤后面。 “没有?什么都没有??怎么会??那刚才是??”
加藤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搞什么嘛!根本什么都没有。真是疑神疑鬼!” 冢原不太高兴地撇撇嘴说。 “好了!各位可以回去睡觉了,明天大家还要早起呢!” 他刚说完,马上就转身离去。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田咄咄逼人地问加藤。 “根本什么都没有嘛!加藤,难不成是你杀了森村,真是乱开玩笑??” “我真的没有胡说,的确看得一清二楚,这家伙也说他看见了。” 加藤指了指金田一。
太田根本不想再听加藤解释。
“哼!反正你和向导事先就串通好了,想要吓吓大家,好把气氛带起来。 这一定是受大野指使的。大野,对吧?”
“不!我才没有??”
“算了、算了,我不玩了。这根本不是‘试胆大赛’嘛!” 她丢下这一串话,随后也走出“百日红”。
金田一睁大眼睛,来回搜查屋内是否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或是可以藏尸 体的角落。
(这房间和我自天来时完全一样,不可能有空间可以躲藏。可是,从钥 匙孔中所看到的影像又作何解释?难道真的只是我的幻觉?)
金田一走到窗户前,发现窗户没有上锁。
(不过,这并不是关键所在。
就算窗户是开着的,那扛尸体的人怎么可能在我和加藤从钥匙孔看到景 象后,到冢原舍监开门这短短的一分钟之内,由二楼房间逃得无影无踪?
是呀!
这绝对不可能。 要不是恶灵或鬼魂的话,怎么可能会有此绝技!) 金田一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此时,其他人都已经三三两两各自回去自己的房间。
美雪非常担心金田一,因此一直在门外等待。
她看到金田一出来,便立刻开口问道:“阿一,怎么会这样?” 金田一非常明白美雪问这句话的意思,他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不过,绝对不会是我看走眼。我非常清楚,那的确是??) 金田一把房内的灯关上,再一次回头看着漆黑的房间,然后慢慢把门带
上,顺便也把脑海中残留的那一幕“惨剧”关在门内。
金田一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前,他先走到“百日红”对面尽头处的“马醉 木”房前,那间房就是森村的房间。
他轻轻地敲了两、三次门,并没有任何回音。
(此刻已是半夜十二点多,也该是睡觉的时间了。但是那幕景象到底是 幻觉,还是事实?)
金田一轻轻叹了口气,返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4 金田一十分痛苦地度过一个失眠的夜。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钥匙孔内的惨剧就宛如噩梦般不断浮现在脑中。 待他一睁开眼,又会看见一个接一个的恶灵剪影倒映在墙上。
不过,更令金田一伤脑筋的是,如果钥匙孔内的惨剧不是幻觉,也不是 怪异现象的话??
那又是谁杀了森村圭一?
(凶手是如何在短短一分钟之内,从房间内消失的呢!) 如果只有凶手一个人还可以解释,因为他能在有限的时间内,从“百日
红”东侧的窗户跳到窗下的池塘里。 但若是凶手要和尸体一起消失的话,简直是不太可能的事。 凶手要把尸体抱起来,然后从窗户丢下池塘,自己再接着跳下去,这些
动作要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完成,简直难如登天。 再说,凶手也没有隐藏尸体的必要。
(难道凶手没发现有人正从钥匙孔中偷看他的罪行吗?不可能啊!我们 一行人在门前吵吵闹闹的,凶手不可能没听到声音。这么一来,凶手可能是 存有某些目的,而故意“表演”给我们看的吧!但是,凶手到底是为什么这 样做呢?)
“真是大笨蛋!金田一,你想太多了!”
金田一边敲着头边自言自语着。
(还是??这些都只是骗人的把戏?森村那家伙和别人串通好,故意恶 作剧吓人?对!
一定是这样。) 金田一这么一想,答案似乎就出来了。
钥匙孔内的并不是“凶手和尸体”,而是“活生生的两个人”,他们联手
上演一出戏,让大家惊惶失措之后,两个人再一起迅速地从窗户跳入池塘里。
(应该是这样吧??可能吗?大概??)
“哎呀!烦死了。” 金田一烦躁地猛搔头,怎么样都想不出个合理的答案来。
5 天一亮,金田一马上起床换好衣服,想去“百日红”找出合理的答案。 他走出房间,试着敲敲隔壁美雪的房门,果然不出所料,她也一夜没有
合眼。
虽然美雪并没有直接由钥匙孔看到当时的情况,但她反而因此在脑海中 自我想像各种恐怖的景象,以致于睁大眼睛直到天亮。
金田一等美雪换好衣服后,两个人便连袂去“百日红”一探究竟。 从餐厅进入厨房门旁边的墙壁上,有一排木架挂着每一个房间的钥匙,
所以任何人都可以很容易就拿走钥匙。
“阿一,这样不是无论谁都可以拿到钥匙吗?” “是啊!即使不是恶灵也可以任意进出‘百日红’了。” “可是,你不是也看见鬼火了吗?”
“说的也是。”
“阿一,我还是不要进去好了,我回去房间等你。”
“美雪,我希望你也能在场,说不定真的是我看走眼了。” “阿一,你真的不相信那是恶灵吗?但是我觉得好像真有其事??” “其实我也不是全然不信啦!”
“那你为什么又??”
“不过,我有预感那绝对不是恶灵,而是有人从中搞鬼。”
美雪一听,不禁噗噗笑道:“阿一,你说话的语气还真像大侦探呢!嗯, 你愈来愈有男子气概了。”
“什、什么嘛!”
“哎哟!你还会害羞呢!真可爱。”
“美雪,别闹了!我们已经到鬼屋了。”
当金田一正要把钥匙插进钥匙孔时,突然停下动作。 他收起钥匙,弯下腰蹲在房门口,将右眼紧贴在钥匙孔上。 “阿、阿一!不要啦!等会儿你又看到什么??” 金田一不理会美雪在一旁阻止,依旧将右眼贴在钥匙孔上。
此时,房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象,窗外则是一片蒙蒙亮的天空。
金田一旋即用钥匙打开房门,并和美雪一起走进去。
“阿一,真的什么都没有呢!”
“是呀!” 金田一虽然嘴上这么回答,但总觉得好像有哪个地方和昨晚不太一样。
他满怀困惑地走进房间里面,仔仔细细地检视一番。
床上的棉被依然叠得整整齐齐的,书桌上还有一些灰尘。 金田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直盯着窗户瞧。 “啊!差一点就忘记了。” 他慌慌张张地走到窗户前,差点就被桌旁的垃圾筒绊倒。 金田一定定地看着窗沿,然后用手指来回抚摸窗框。 “阿一,怎么回事?”
金田一没有回答美雪的问题,他又走到北侧的窗户,做了相同的动作。 美雪再度追问道:“怎么啦?”
只见金田一表情非常严肃地回?
“什么事?你倒说说看啊!” 金田一盯着满脸困惑的美雪,缓缓地说道:“昨夜若是有人曾在房里逗
留的话,他绝对没有从窗户出去。”
“你怎么知道?” “看窗框的灰尘就知道了。” “灰尘?”
“是呀!昨天我们只是随便打扫一下这个房间,所以窗框上才会积了那 么多灰尘,而且这些灰尘现在还在。”
“咦?那又怎样?”
“这个窗户完全没有被打开过的迹象。也就是说,昨天在这间房内的‘东
西’,是在完全密闭的状态下,如同烟雾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6
“美雪怎么这么慢?学生们都要起来了。” 荣光宿舍的厨师新谷百合一边在汤锅中加盐,一边咕哝着。 “百合,我去看看好了。我??哈??” 金田一双手捧着盘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哎呀!小心!不要把盘子打破了。你怎么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看来
你们昨晚的‘试胆大赛’似乎还满精彩的。啊!难不成你和美雪之后还做了 别的事,所以整夜没睡,现在才猛打呵欠?”
“喂、喂!你可别胡说,根本没这回事!”
(虽然昨晚经历了很多事,但却不像百合所说的??还是别提吧!) 金田一有些沮丧地垂下头去。 “喂!金田一,放在院子里大树旁的梯子,你收起来了吗?” 冢原突然探头进厨房扬声大叫。
“啊!没有。对不起,我以为你还要用??”
“是呀!我是刚才在修剪树木时才想起来。咦?不是你收起来的吗?”
“不是啊!” “真奇怪??算了!待会儿再找找看吧!” “哈??”
金田一又打了一个大呵欠。
“阿一、阿一!” 美雪一面慌慌张张地跑进厨房,一面脸色凝重地叫道。 “美雪,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事实上,金田一的心里已经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ㄕ n 了!住在‘马醉木’那间的森村圭一失踪了!”
金田一把捧着的盘子随手放在流理台上,也不管百合的制止,就立刻从 厨房飞奔出去。
结果,准备早餐的事就完全落在百合一个人的身上。 金田一、美雪、大野和冢原都去寻找森村,而吃完早餐的花村麻美及川
崎洋三也随即加入搜寻的行列。
大家在院子里作地毯式的搜索,然而就是找不到森村。
“才一天而已,森村这家伙就想不开逃走了,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冢原摇着头说道。
“唉!他可能是受到坏朋友的影响吧!”
川崎也忍不住叹道。 就在这个时候,金田一突然插嘴进来说:“如果昨天晚上我所看到的景
象是真实的话,森村圭一或许早已经被杀死了。”
“金田一!你给我闭嘴!” 冢原不耐烦地发起火来。
“不要再说这些不切实际的鬼话,昨晚我开门进去后,房间里不是没有 半个人吗?”
“可、可是??”
“‘FHS’是以斯巴达教育来管理学生,所以诸如此类的逃跑事件,每年都 会发生,你不要在那里煽风点火、危言耸听,造成人心惶惶的。”
冢原没头没脑地训了金田一一顿。
7
待众人回到宿舍时,其余六名学生也已知道了森村圭一下落不明的事, 在餐厅里闹烘烘地吵成一团。
“你不是大侦探金田一吗?你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吧?”
太田绫看到刚回来的金田一,立刻带着哭声问道。 她旋即又说:“你们不要再开了!加藤,一定是你和森村两人故意吓唬
我的吧?”
“金田一,你快说话呀!昨晚你不是也看见森村被杀的情形?” 加藤的脸色不太好看。
“嗯,没错。” 金田一虽然不太满意加藤命令的语气,但他仍肯定地点点头。 “太田,你和森村是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们正在交往中?”
啪! 太田用力地打了金田一一巴掌。
“那跟你没什么关系吧!别以为你自己多伟大!” “喂!你给我注意听好!” 金田一立刻火冒三丈,他不由得提高音调吼了出来。
“我郑重告诉你,昨晚正十二点,我由钥匙孔内看见森村圭一的尸体。 他的脖子被绳子紧紧缠着,绳子的一端被一个身穿医院病患服装的家伙拉
着,他的手上还戴着开刀专用的塑胶手套。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那绝不 是幻觉,而是森村的确被杀了。在这幢宿舍中,的确发生了惨绝人寰的杀人 事件。”
金田一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之后,现场的六名学生、大野及美雪,还有 冢原和两位老师全都沈默不语地呆立着。
“阿一对这种事情最拿手了。” 美雪抓住一个恰当的时机开口说话。
“他的祖父是位鼎鼎有名的大侦探,大家应该曾经听过金田一??”
“金田一耕助!” 富永纯矢马上接口喊了出来。
“我对他非常清楚,金田一耕助可以说是全日本数一数二的名侦探。哇!
真令人惊讶,真是人棒了。” 昨天金田一初次在餐厅见到的富永,还有晚上的“试胆大赛”中,从头
到尾面无表情的富永,这时第一次让人看见他眉飞色舞的样子。
“金田一,照这么看来的话,这可以说是密室杀人事件了。你从钥匙孔 中看见的凶手及被害人尸体,竟然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全部消失不见??喂! 让我们听听你的推理。”
“富永!你不要得寸进尺。” 加藤用地那双大手抓住富永的衣领,然而富永并没有露出畏惧的样子,
只是恢复先前的静默。
“我不想听你罗哩罗嗦讲一大堆废话!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这家伙在 昨晚‘试胆大赛’中途溜到哪里去了?而且正是在金田一要看钥匙孔前,说! 你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事?”
“我去上厕所了。”
被加藤紧紧抓着的富永,吐出这么一句话。 “骗人!你一定??” 当加藤还想再说什么时,一个尖锐的惨叫声在餐厅里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发出声音的椎名真木男身上。
“哇??”
只见椎名一边哭号,一边歇斯底里地用手猛拍着桌面。
“喂、喂!椎名,你怎么啦?” 大野高声地询问椎名。
椎名终于停止哭号,却激动地用指甲猛抓自己的脸。
“椎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川岛用力扳开椎名的手问道。 “接下来就是我了??我要被杀了,一定会??” 椎名以求救的眼神看着川岛,口中喃喃说道。 “海老泽??海老泽邦明要来索命了!”
当椎名从嘴巴里吐出“海老泽邦明”这个名字的瞬间,除了金田一和美
雪之外,所有人的表情就像突然被电到一般地冻结住了。
(海老泽??当川岛被太田责备时,他的口中也曾说出这个名字。) 金田一的脑中闪过太田责备川岛时的画面。 “昨晚我看到鬼火在窗外飞来飞去,所以才会大叫出来??那一定是海
老泽!海老泽变成‘午夜零时的恶灵’来抓我、森村,还有??”
“椎名,你给我闭嘴!” 刹那间,加藤猛然扑向椎名。
椎名一屁股地倒在地上,但口中依然喃喃自语着:“我不想死!我知道 他很恨我,所以??啊!海老泽,请你原谅我!是我不好,请不要杀我??”
“你在说什么呀?海老泽根本还没有死!”
尽管川岛极力安抚椎名,但是椎名仍歇斯底里地辩解:“刚才金田一不 是也有说过恶灵是穿着医院病患服装吗?而且加藤也看到了,那恶灵附在海 老泽的体内,穿着淡蓝色的病患服??”
金田一听到椎名这些话,记忆之门登时打开了。
(对了!海老泽邦明就是医院里变成植物人的那名少年!)
“为什么会这样??”
金田一不由得自言自语。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突然间,一个女人的声音高高扬起。
原来是厨师新谷百合,她似乎已在厨房听到刚才谈话的内容。
“你是椎名吧!你刚才提到被恶灵相中的目标有‘三个人’,那三个人是 指你、森村,还有另一个人是谁?”
“是我!” 加藤马上大声地承认。
“椎名这个笨蛋是想把我说出来吧!我和森村、椎名曾经捉弄过海老泽 邦明,不久之后,他就上吊自杀了。可是他的自杀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 们只是和他开玩笑嘛!海老泽这家伙在班上是很随便的一个人,所以我们也 肆无忌惮地开他玩笑,只是这样而已,真的!
当时他的自杀新闻闹得很大,连警察也来调查,还问了班上同学一些关
于他的事情。因为他没有留下遗书,所以自杀原因不详。也由于海老泽自杀 的事件,害我根本无法专心准备考试。现在在这里的人,大家都是和海老泽 同一个班级,所以应该还记得当时的情况。”
加藤面无表情,淡淡地叙述着,声音的频率较平时稍微低沈些。 至于其他人彷佛都在隐忍些什么,各个低着头沈默不语。
加藤对着新谷百合,宛如辩解似地继续说道:“海老泽那家伙后来并没 有死,却成了植物人,现在住在‘不动综合医院’里。不过呀!他对我及森 村会怀恨在心,是件很奇怪的事。老实说,我觉得椎名根本是在胡思乱想, 不是吗?海老泽的医疗住院费用以及其他杂费,全部都是由医院负担的呢!
由于海老泽和森村是同班同学,所以森村的父亲慷慨解囊,替他负担这笔款
项,海老泽应该心存感谢,椎名,是吧?其他人应该也会这么想吧!富永、 太田、白石??川岛,你们应该都这么认为吧?”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回答加藤的话。
但是被点名的这些人,每个人都流露出嫌恶的神情。 金田一见到这一幕,直觉事有蹊跷。 “大家还站在这里干嘛?再过十分钟就要开始上课了。” 川崎洋三打破尴尬的气氛,边拍着手边说道。 “上课?川崎老师在这种时候还要上课?有一名学生下落不明呢!” 金田一非常惊讶地问着川崎。 “当然要上课啊!森村的父亲创立了‘不动综合医院’及‘FHS’,他是
一位非常受人尊崇的人,然而他的儿子却是一个问题学生??我们不能因为 森村一个人逃走,而剥夺其他学生的上课权益吧!森村是因为无法顺利通过 考试而逃走,为了这种人而妨碍其他认真的学生们的学习机会,那不是因小 失大了吗?所以还是要照常上课。”
金田一虽然不以为然,却顿时语塞。
“还有,大野!” 川崎转头叫唤正在低头沈思的大野。 “是??” 大野猛然回过神,抬起头来应道。
“你应该以学长的身分来指导这些学弟、妹,然而你非但没有这样做,
反而还在三更半夜聚集这些学生,举办什么‘试胆大赛’,真是乱来!”
“对、对不起。”
“如果被你在城南医科大学里当校长的祖父知道了,他一定会摇头叹息 的。”
(什么?原来大野是医科大学的学生!不!这还不打紧,他竟然还是城 南医大校长的孙子!)
金田一听到这个消息,才终于恍然大悟。
(所以说嘛!难怪这些学生会对他如此服从。因为他们再过半年后,也 许将会参加城南医科大学的考试,不!应该说已经打算这么做,所以他们听 从大野的话也是人之常情了。)
“好了!再过五分钟就是我的数学课,大家快点回房去拿教科书和笔记 本,现在开始动作!”
川崎用非常强硬的语气说完后,眼睛望向窗外。
“风愈来愈强了,天气预报说下午台风可能会登陆,如此一来,行踪不 明的森村不可能会回来了。”
金田一也随之看着窗外。 不知何时,天空已经完全被灰色的云层覆盖住,而老旧的玻璃窗也被逐
渐增强的风吹得好像要破裂一般。 金田一忽然有个不祥预感:这里将会陆续发生重大事故。
(如果真如天气预报所言,台风逐渐接近的话??对了!)
“川崎老师。” 金田一走到正欲跨出餐厅的川崎面前。 “我想打个电话,连络一些事情。” “你要打给谁?” “打给??研究中心。对了,还有警察。”
“你别开玩笑了!只不过是一名学生失踪而已,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的 话,我可是要负起责任来呀!”
“现在不是讨论责任归属的时候,我真的亲眼看见森村被杀死了。”
“你别胡说!”
川崎怒瞪着金田一。
“那一定是有人在恶作剧!总而言之,我不准你打电话,我是这里的负 责人,一切都得听我的!”
川崎抛下这句话后,就气愤地走出餐厅。
8
美雪和大野一起收拾、整理餐桌,金田一则陷入沈思中。
(不知道在害怕什么的椎名真木男。 急于为自己辩解、脱罪,强调没有理由成为凶手目标的加藤贤太郎。 消失无踪的森村圭一??
还有那位变成植物人的海老泽邦明。
森村、加藤和椎名三人是如何欺负海老泽这件事,从加藤的话里根本无 法得知。
但是如果海老泽真是因为这样而自杀的话,那就不可能如加藤所言,他 们只是“开玩笑”那么单纯了。
如果昨晚那桩怪事是由真人实际演出的杀人事件,那么凶手的犯罪动机
可能和海老泽的自杀未遂有连带关系。
也许森村的失踪只是序幕!) 金田一心中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风真的愈来愈强了。” 美雪十分不安地说着。
“船要到后天才会来,这期间会不会又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不知道,所以还是先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剑持老兄比较保险。百合,你 知道哪里有电话吗?”
金田一对着厨房大叫。
“电话在冢原舍监的房里,不过,我想他是不会让你打的。” 百合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她边煮马铃薯边回答。 “我会编个适当的理由,例如:我忘了要去补习,一定要打个电话给补
习班等等??”
“你还真会编呢!” 百合说着便格格笑了起来。
“看你那副紧张的样子,你说昨晚看到森村的尸体这件事,似乎并不是 胡说的罗?”
“我没有必要去骗人嘛!而且又不只我一个人看见,加藤那家伙也看到 了,‘百日红’隔壁房的椎名也说看见鬼火,所以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你先冷静一下,我去想想办法借电话,你们就先在这里喝杯咖啡等我 回来。”
百合关掉炉子上的人,之后便匆匆离开。
金田一、美雪和大野三人就在餐厅里喝咖啡等待。 没多久,下课铃声由扩音器中传了出来。 登时,走廊上脚步声杂沓,按着,白石美穗开门走进餐厅。 白石看了看金田一及其他两人,自己也走到冲泡台拿了个纸杯倒咖啡,
然后坐在他们旁边。 “现在怎么样了?找到森村了吗?” 白石刻意压低声音问金田一。 “还没呢!”
“喂,你昨天看到的那个恶灵,真的穿着病患服装吗?”
“是呀!虽然房间里面很暗,我看得不是非常清楚,但还是可以认得出 来。我在来这里之前,曾经去过‘不动综合医院’检查胃部。那时候我不小
心??真的是不小心才走进那个叫海老泽所住的病房,那时他穿的衣服和昨
天我看到的非常类似??” “嗯,这么说来,愈来愈符合‘灵魂出窍’这种说法了。” 白石喝了一口咖啡。
“‘灵魂出窍’?” 美雪听不太懂白石的意思。
“是的,我对这方面还略有研究。我从小到大曾有好几次亲眼目睹过鬼 魂,高中时还筹组‘超自然研究社’,也出版了几本相关刊物。”
“真的啊!看不出你对这些还挺有兴趣的嘛!” 金田一虽然语带嘲讽意味,但白石仍兴致勃勃地说道:“灵魂可以分成
两种,一种是死者的魂魄无法返回灵界,称为‘死灵’;另一种是因为活着
的人凭着一股执念而产生‘灵魂出窍’的现象,也就是所谓的‘生灵’。我
想这次的事件是因为海老泽的灵魂,从已成植物人而无法自由行动的躯壳内 脱逃而出,为的是向让自己遭遇此下场的三名凶手复仇??”
“白石!不是只有三名凶手吧?”
霎时,椎名真木男出现在餐厅门口,他气愤地插话进来。
“你老实说,当时是不是全班一起取笑海老泽的?是吧!我们三人的确 是直接凶手,但是你们也是共犯啊!是我们大家一起害他的!”
白石的情绪变得不太稳定,她扬起眉毛回道:“是吗?即使如此,但他 最恨的人绝对是你!我说的没错吧?你??”
“金田一、大野,不好了!” 百合的声音打断了白石的话,她边叫边跑进餐厅里。 “不好了,电话不通了!” 金田一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就打翻手中的咖啡。
“什么?电话不通??”
大野也激动地站起来。 “每支电话都没有声音,不知道是电话坏了,还是线路被风吹断了。” 百合说着便指向窗外。 窗外的天色宛如傍晚晦暗不明的天空,刹那间,闪过一道白色的闪电,
按着响起震耳欲聋的霹雳巨响,连窗户玻璃也被震得卡卡作响。
在餐厅里面的六个人,全都屏气凝神。 雷鸣声由近而远,慢慢地渐趋小声。 此刻,屋内每个人都面露惊恐的表情,仿佛身边躲着不该存在的“东西”,
而“它”正以那对恶霸般冰冷邪恶的双眼,在某处紧盯着自己。
9
风势已强到让人的眼睛无法睁开,但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没有下雨! 金田一等人朝着山顶上走去,才一会儿工夫,风势已经变得更加强劲,
花草树木都被强风吹得东倒西歪。
眼见四周被强风破坏的惨状,一行人心中的不安更加高涨。 待他们到达山顶上后,正如金田一所猜想的一样,电信通讯设备被拦腰
折断,另外还有好几处受损。
(很明显是人为的蓄意破坏。) 金田一的心中非常肯定。 “唉!究竟是谁会做出这种事?” 冢原一边叹气,一边喃喃说道。 “不能修好吗?”
事实上,金田一也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试探性地询问。
“也不是不能修好啦!只是我对这些东西不太熟悉,再说也没有工具可 以修理。真糟糕!明天以前若无法跟外界取得连络,我们根本就出不去。”
从冢原这番话中可以听得出来,他对昨晚金田一所看到的景象,已经不
再完全否定,态度有一点改变的迹象。 现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预感,一定还会有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 “没有小艇之类的东西吗?”
大野立刻对金田一摇头。
“只有简单的小竹筏,再不就是塑胶船而已。可是这些东西一旦下水, 顷刻间就不知道会被海浪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阿一,你看那边!” 美雪的叫喊声比风啸声远大,她一手按着头发,另一手指着前方。 在场的所有人都朝美雪所指的方向望去,然后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 只见远方有一团颜色浓暗的风从地面朝空中卷起,它彷佛有生命一般,
一面慢慢地摇晃,一面朝金田一等人的方向前进。
“龙卷风!” 大野以近乎哀号的声音叫道。
一旁的冢原则安慰大家说:“别担心,‘鬼火岛’上常常会有类似的情形
发生,大家可以放心,它不会接近宿舍的,顶多只是到这里而已。” “既然这样,大家还是快点回宿舍去吧!” 大野逃难似地往来时的方向狂奔。 其他人也跟着大野拔腿就跑,只有金田一某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并非因为脚软而无法举步,而是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头顶压下
来,让金田一的全身都无法动弹。 金田一可以感觉得到冥冥之中,命运的波涛似乎硬将他卷入杀人事件
里,他除了奋力和那个恐怖的凶手一搏之外,已经别无他法了。 顷刻间,龙卷风扭动得更厉害了,它横扫的范围愈来愈大。
呼!
呼?? 凄厉的狂风传来一阵阵怒吼,好像要把大树连根拔起似的。
金田一的脸颊忽然被风中夹杂的细沙掠过,他也因此才回过神来。
“阿一,快走啦!” 美雪边跑边催促道。 “啊!好!”
金田一咽了一口口水,好不容易才跨出脚步。
10
“恶灵”抬头看着教堂高耸的天花板,随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要把一个人吊上这么高的地方,得花多大的力气呀?)
“恶灵”不仅得把尸体在“那个房间”吊上去,而且在这之后的麻烦更 大,还要用绳索从窗户慢慢把尸体运下去,然后放在预先准备好运送落叶的 手推车里,再推到隐密处藏匿。
他先将尸体放入收集落叶的洞穴里,以塑胶布盖上,按着用一块大石头 压着,最后铺上一层湿落叶。
(今天应该不会有人来教堂打扫,况且大家送有别的事要忙。只要在下 个事件发生前,尸体没有被找到就可以了。)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非常圆满地按照“恶灵”的计画进行,虽然有些细 节和他原先估计的不符,但还不至于发生大问题。
只是,有一件事一直让“恶灵”耿耿于怀。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件事是他怎么想都想不透的。
但是,“恶灵”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困惑就动摇心志,因为他就是为达目 的而存在的,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左右他。
看好位置后,“恶灵”准备把绳头抛过去,他只瞄准一次,就轻轻松松
地把绳子抛上靠近教堂天花板最近的那根横梁。
“恶灵”仔细把绳子绑好,使出吃奶的力量用力拉紧。 好不容易,“尸体”的脚尖终于离地了。 “恶灵”见状,手臂更加用力。
(吊死这个“不能原谅的男人”!吊死、吊死。吊死“他”!)
“这样就可以了。” “恶灵”扭动一下肩膀,喃喃自语道。 他低头看一眼手表,现在是三点五十分。
(很好!当他们看到“这具尸体”时,所有人应该都会深信“百日红”
里的惨剧并非幻觉。然后,每个人都将会极度惊恐、害怕吧!嘿嘿嘿!“午 夜零时的恶灵”阴影将无所不在??)
“恶灵”的嘴角浮出一抹满足的微笑。
11 现在是下午四点,失踪的森村圭一仍未现身,不过,“FHS”的补习课程
并未因这件事停摆,还是继续照常进行。 在鬼火岛和外界唯一的连络工具被破坏之后,川崎洋三和花村麻美这两
位老师也慌了手脚,他们也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尽管如此,川崎还是坚持一切都起因于森村的恶作剧,花村则认为继续
搜寻下去只是浪费时间,所以决定补习课程仍照常进行。
为了补回早上漏掉的那些预定课程,除去中午休息时间,下午每节课的 休息时间都缩短了五分钟。
学生们在下课后都露出疲累的神态,大家纷纷走进餐厅,在咖啡冲泡台
前排成一列等候。 下午三点过后,风势逐渐减弱,台风似乎慢慢地远离了。
根据对岛上气候知之甚详的冢原所说,天气最快在今夜放晴,晚一点则 是明天早上。
金田一则再度造访“百日红”,他想确定今早来时所察觉到的疑点。
(早晚的感觉不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金田一也不管 T 恤是否会弄脏,迳自躺在地上瞪着天花板看。 就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原先猛烈敲打着窗户的风声,像是电视音量倏
地转小似的,只是远远传来“嘶??” 的声音。
金田一坐了起来,此时四周静悄悄的,也几乎快听不到风声了。 他侧耳倾听,想找出那个“奇怪的声音”。
沙?? 一种像收音机收讯不良的杂音,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
(或许是浪潮的声音吧!但是,宿舍所在的位置距离海边相当远??到 底是什么声音!)
金田一定神细想,并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
(声音似乎是由窗户外面传来,但窗外应该只有茂盛的阔叶树木呀!) “阿一、阿一,快来看!” “百日红”的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美雪随即探头进来。 “怎么啦?叫得这么急!” 金田一拍拍裤子上沾染的尘土,倏地站了起来。
“下雪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梦话,现在是八月,怎么可能会下雪嘛!”
“可是,现在真的在下雪啊!你看看窗外!”
“啊?怎么会??”
金田一把目光望向北侧的窗外,顿时楞在当场。 “雪、雪??” 过了一会儿,金田一缓缓地走向窗边。
此时,窗边高耸的阔叶木树叶,窗下院子里的草坪、花坛全被一片白雪 覆盖住。
(真的是盛夏的雪景!) 白雪依旧沙沙沙地下个不停,就像下雨一般绵密地从天而降。 “真令人不敢相信!”
金田一某呆地喃喃自语。
(昨晚“百日红”里的尸体及凶手如梦幻般地消失无踪。 突然袭卷而来的龙卷风,还有现在出现的盛夏白雪?? 从昨晚接二连三所发生的异象,这一切只能用一句话来说明全部都是恶
灵玩的把戏。) 想到这儿,金田一轻轻摇摇头,想把“恶灵”两字甩开。
因为他不能放弃追根究柢的精神,这是祖父教他的。
“美雪,我们走!” 阿一拉着美雪的手走出“百日红”。 “等、等一下!阿一,你要去哪里?”
“去外面呀!现在是八月,根本就不可能会下雪嘛!我们去看看究竟是 怎么一回事,也可以顺便去欣赏一场难见的盛夏雪景。”
12
“呜??哇??” 金田一才刚跨出宿舍大门,便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并以手掩住脸。 跟在他后面的美雪也同样地边护着脸,边逃进屋檐下。 “原来不是雪,是海边的白沙呀!” 金田一抓起地上的一把沙,接着也返到屋檐下。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从天而降呢?”
金田一困惑地喃喃自语。
“大概是龙卷风吧!” 就在这当儿,花村麻美赫然出现在美雪背后的玄关处。
“白沙海岸附近不是有龙卷风吗?龙卷风卷起沙滩上的白沙,然后像下 雪般地吹落在这里。在龙卷风频繁的美国西北部,就经常会发生这种事,有 时候甚至还会落下鱼来呢!”
美雪颇表赞同地点点头。
“没错!一定是我们在山丘上看到的那场龙卷风造成的。” 大野公平看到盛夏雪景想来一探究竟,所以此时也跑到金田一及美雪所
在的屋檐下。
“我曾经在去年夏天见过两次龙卷风,但是下‘白沙雪’这种情形还是 第一次发生呢!
看起来像是真的雪景,非常漂亮,但等会儿扫起来可就麻烦了。”
“可是,‘盛夏的雪景’很难得见到呢!还是先别管清扫,暂时保持这样
吧!”
花村随后便招呼大家:“走吧!大家一起去餐厅边喝咖啡,边欣赏‘盛 夏的雪景’,这样不也别有一番情趣吗?”
(现在不是想这些“享受”的时候吧!搞不好森村早已被杀死了??) 金田一拍落身上附着的白沙,无奈地跟在花村身后。 餐厅里,新谷百合静静地喝着咖啡,欣赏窗外的奇景。 “哦!你们回来了。”
她说完便一口饮尽咖啡,然后走进厨房里。
花村选定一个四人的座位坐下来,美雪马上去倒了四杯咖啡,还把糖罐 及奶精端出来。
“阿一,我们在长辈面前应该要勤奋一点。” 美雪对呆坐在位子上的金田一抱怨道。
然而,金田一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倒的话一定会打翻的,而且从以前开始,不是都由你负责吗?” “哼!还敢说这种风凉话。” 虽然美雪的嘴上这么说,可是脸上却没有不高兴的表情,她只是喜欢跟
金田一拌嘴而已。 大野听到他们俩的对话,不禁笑着调侃道:“你们俩的感情真好,好令
人羡慕哦!我可以想像你们的高中生活,一定是非常快乐,有许多令人难忘 的回忆。”
“才怪哩!我们的高中生活最无聊了,对吧?”
金田一说着,又看了美雪一眼。 美雪则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大野,你不是也曾有过高中生活吗?看你一副英俊潇洒的模样,一定 很受女孩子的欢迎吧?”
“不!我的高中生活根本没什么好提的,一天到晚都是看书、看书??”
大野的脸色看起来相当消沈。 美雪听到大野的回答,不禁楞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又问道:“大野,你
不是医大学生吗?医大的学生一般给人的印象都是有钱人的子女,可是,你 一点也看不出来呢!居然还会到这里来打工。”
“我家有没有钱几乎和我没什么关系,因为我已经打算一毕业就搬到外
面住,所以现在才会努力存钱。”
“嗯??大野,你该不会也是‘FHS’补习班出来的学生吧?” 金田一随口说出这句话,却却却却让大野明显露出不快的神色。 他的双眉往上吊,斜睨着金田一说:“是又怎么样?” 金田一不由得当场楞住。
(态度始终温柔亲切的大野,第一次反应这么激烈。) 不过,大野也立刻感受到气氛的尴尬,于是嘻嘻哈哈地说:“对不起。
我??正如金田一所言,我是‘FHS’出来的学生,同时也是和这次参加补习 的学生读同一所高中,但是高中生活对我而言,并没有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 所以??嘿嘿!”
“原来是这样呀!真不好意思。” 金田一的心里却有其他想法。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打工呢?难道真加大野之前所说的,只是喜欢这幢
古老建筑物吗?真的只是这样吗?不!有一点“矛盾”??)
“哇!真美啊!” 大野刻意转移话题,并转头看着窗外。
“我作梦地想不到,竟然可以在这里看到盛夏的雪景!刚才见到雪地里 的教堂,真想更靠近去仔细瞧一瞧。那么棒的建筑物,不管搭配何种景色都 非常完美。”
(盛夏的雪景的确有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美感。但是??这并非真的雪 景啊!而是龙卷风所造成的假象。)
金田一心中颇不以为然。
(雪景之美在于它终究会消溶不见,但是,白沙不会消失溶化,它可能 会随着风吹雨淋而混杂在尘土中。可是沙仍然是沙,永远都会残存着??心 里的伤痕也是一样。)
金田一认为驱使人去犯罪行凶的动机,就是因为内心深处留有无法彻底
消融的“伤痕”。
(大野也有令他伤心的回忆吧!而且,他的伤口应该是在当“FHS”学生 时所留下来的。)
金田一不明白这是否跟昨晚所发生的事有关。 只是他总觉得在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真的好美哦!” 大野状似陶醉地自言自语着。
金田一想仔细看清楚紧盯着假“雪景”的大野眼中的神色,但无法确定
他眼中映出的究竟是什么。
13 快到下午五点的时候,学生们开始三三两两聚集在餐厅里。 依照课程安排,全体人员五点准时在餐厅开会,然后六点用晚餐。 下午的课程在四点半结束,之后半小时是学生的自由时间,大家各自回
房休息或是复习功课。 在大家差不多都到齐时,川崎洋三最后才露脸。
他先巡视所有学生一遍,然后大声问道:“椎名怎么还没来?他还在房 间休息吗?”
花村困惑地追问川崎:“他怎么啦?”
“他在上课中曾说人不舒服,然后我就叫他先回房去了。”
“那是几点的事?”
“我记得好像是三点半左右吧!”
“我去叫他。” 金田一百股不祥的预感,马上自告奋勇地说。
昨天晚上,椎名表现出来的恐惧和异常的胆怯,让金田一十分担心。 金田一走出餐厅,马上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跑起来。
他跑在木造的走廊上,不祥的预感愈来愈强烈。 “椎名!五点了,大家都在等你哦!” 金田一用力敲着“金木樨”的房门。 但是他并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金田一立刻跑去拿备用钥匙,然后再赶回椎名的房前。
当他打开房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金田一马上回到餐厅宣布椎名失踪的消息,这下子连川崎也慌了,他立 刻发动所有人一起去找椎名。
学生们负责在宿舍内寻找,其他人则到宿舍外搜查。
在堆满白沙的院子里,除了金田一等人外,还有大野从教堂走回来的脚 印。
“美雪,我们一道去看看!”
“咦?看什么?”
“我想确定一下这对脚印是到哪里去的。”
金田一指了指往教堂去的脚印。
“嗯,好!可是??” 美雪马上就了解金田一的意思,并以眼睛的余光看看旁边大野的态度。 大野显然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直往别的方向走去。
“快点!”
金田一小声地催促美雪。 还好现在风已经停止吹拂,大野的脚印才不致于被白沙掩盖;但是如果
风势再度增强的话,这些脚印马上就无法辨识了。 金田一和美雪追踪这些脚印,最后停在教堂前大约二十公尺的地方,只
见同一个位置有好几双相同的脚印,然后这些脚印又朝来时方向走回去?转
回去??这样看来,他没说谎??” 金田一在思考时,嘴里总是念念有词,双手也跟着比划不停。 “阿一,你看!”
“哇!吓我一大跳,什么嘛?” 金田一拍拍胸脯,同时回头探看。
“咦?” 他的视线马上就被教堂的窗户吸引住,因为教堂里正点着明亮的灯光。
(难道是昨天有人来放梯子时,忘记关灯了?不!不可能。)
冢原对他们千叮万嘱过,在这座仰赖自行发电的岛上,电是非常宝贵的 资源,没有必要绝不能任意开灯,所以一定要随手把灯关上。
(那么,是在冢原舍监还梯子的时候:不、不对!记得他还曾问我:“不 是你收起来的吗?”这样一来,他应该没有把梯子拿回教堂??)
“哎呀!赶快再仔细想想。”
金田一对着自己大叫,想藉此平稳激动的情绪。 他一步步踏上没有任何脚印的白沙上,慢慢地走近教堂。
这座教堂的门看起来大概有两百五十公分高,巨大的门耸立在眼前。 金田一又回头确认,是否还有其他人走近这幢建筑物所留下的脚印。 但是白沙上只有美雪和金田一两人的}印,并没有其他人的,也没有被
人刻意涂抹过的痕迹。
“并非只有还梯子才能来教堂,那么还有谁会来呢?例如大野??” 金田一一面自言自语,一面用力地推开教堂大门,但门一打开很快又关
上了。 “美雪,你先不要进去。” “咦?为什么?”
美雪不解地盯着金田一看,旋即像是恍然大悟地叫道:“难、难道
是??”
金田一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阿一!怎么会?为什么呢?” “反正你先去叫其他人过来再说吧!” “嗯,好!”
金田一目送美雪离去的身影,然后再度转身推开教堂大门。 教堂里面因为窗户很少,所以室内空气不太流通,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在这座偌大的教堂里,只有一盏老旧吊灯从高约十公尺的天花板垂下来
供照明用。
金田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他慢慢抬起头。 只见在距离地面六公尺左右高度的地方,有好几根粗粗的横梁。 从最里面数来的第二根横梁上,正吊着一个长发男人。 虽然教堂的屋顶处有点昏暗,但还是可以看出那个人的面孔。
他的脸色铁青、眼睛紧闭、嘴巴半开,而且嘴唇已呈紫黑色。
(椎名真木男!) 他的脖子上还系着平常围在工地外缘,那种极坚固的塑胶制粗绳索。 椎名长发所及的脖子后方的组绳索,是绕过横梁而悬吊着。 金田一看看四周,并没有梯子之类的东西。
(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人扛着尸体,爬上梯子布置好的。这么说来??)
金田一的脑子在迅速转动着。
(难道是凶手事先把椎名杀死,在尸体脖子上乡上绳索,然后在绳索一 端挂上重物,顺利掷上横梁后,再吊起死尸。
凶手选择容易滑动的塑胶绳索,用意就在于它和横梁的摩擦力较小,可 以轻易地把尸体吊起来。)
金田一推测到这里,不由得不寒而栗。
“好残忍的手法啊!”
(这是裁决犯人,对他处以绞刑啊!) 昨天晚上,金田一从钥匙孔内看到的惨剧又在他的脑中浮现。
(森村那浮肿紫黑色的脸。半开的眼睑,还有那混浊呆滞的瞳孔??)
金田一十分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那绝对是一具“尸体”,而且被杀的害后不久又处以绞刑。) 凶手杀了森村及椎名两人,然后再吊起他们的尸体,这也就是所谓的“二
次杀人”。
(难道他们死一次远无法平抚凶手心中的恨意?如果真是这样,那凶手 的恨意有多么强烈呀!)
金田一将眼光从那具无力垂下的尸体上移开,不想再去多看一眼。 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很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在这座空汤汤的教堂里,彷佛弥漫着凶手深深的恨意。) 金田一全身的汗毛直竖起来。
(这座和外界隔离的孤岛,竟然会成为惨绝人寰的杀人舞台! 凶手究竟是谁?
“午夜零时的恶灵”又是谁呢!) 轧??
大门被重重地推开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哇!”
同时间,男男女女短促的叫喊声及脚步声充斥在这座“刑场”里。 朝金田一迎面而来的是无数张充满恐惧、后悔的面孔,有的人蒙上眼睛,
有的张大嘴巴,有的咬牙切齿、恐惧地发抖,每个人都尽力表现出自己和死
者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表情。
(不过,其中一定有一个人在欺骗大家,他的反应是假的。) 金田一心想有一个人正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显露出杀戮之后的兴奋,那
个人企图以巧妙的演技来欺瞒其他人。
(凶手一定在这群人之中。 那个残忍冷酷的“午夜容时的恶灵”,一定在这些人当中!)
第四章 第“三”名牺牲者?
1 大约六点左右,在“鬼火岛”的所有人齐聚在教堂里。 此时的气氛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每个人都低头不语。 “庭院里也有树,再怎么样也比这个地方好。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地方
上吊?” 过了半晌,冢原搔着脑袋,十分困惑地说。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内不断回响着。 “这不是自杀,一看就知道他是被谋杀的。”
金田一突然冒出这些话。
“谋??谋杀?怎么会??” 冢原露出无法置信的表情。
“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在那个地方上吊自杀。而且
就算是他要在这里自杀,也需要有梯子辅助才行。” 金田一随即又补充说明。
“正如大家所见,这附近根本没有梯子之类的东西。一定是有人杀了椎 名后,再将绳子套在他的脖子上,然后把尸体吊到横梁上。凶手再拿梯子爬 到和尸体同高度,将绳子另一端也绑在尸体的脖子上,然后把梯子收起来?? 如今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大野一个人低头喃喃自语。 “而且这么说来,昨天晚上金田一看到的就不是幻影罗!” “嗯,虽然我还不能证实,但是我想‘百日红’房里真的有尸体,而且
那具尸体就是森村圭一。” 金田一非常肯定地说道。
“到底是谁做了这么残忍的事?” 川崎非常气愤地直摇着头。
(凶手一定是为了要把椎名吊起来,才把梯子拿到这里,等到用完了才 又放到别的地方去。但是,梯子到底被凶手放到哪里去了?)
“无论如何,最好还是到此为止吧!因为如果真如你所说这是杀人事件
的话,那我们这些外行人解下尸体,不是会破坏命案现场吗?” 花村面露惧色地说。
然而,金田一只是咬了咬嘴唇,按着便转身回教堂去。
“我爬墙把他弄下来。”
“喂!金田一,你要做什么啦?”
金田一根本不理会大野的叫唤,他一边寻找可以支撑双脚的地方,一边 开始爬到墙壁上。
“等??等一下!没有用的,金田一,别试了!” 花村连忙过来制止金田一。
“不用担心啦!我小时候常常爬树,先爬上屋梁,然后再??啊??去
他的??哇!” 金田一还爬不到两公尺的地方,就倏地掉了下来。
2
“真是个大傻瓜!没有梯子怎么可能爬得上去嘛!” 美雪一边将药膏敷在金田一肩上,一边说道。 “我以为一定可以的,没想到??” 金田一痛苦地皱着眉头。
“如果等到爬高一点再掉下来的话,伤势就不只是这样了。阿一,别再 做那些徒劳无功的事了。”
美雪露出心疼的神色。
“可是椎名还吊在那里??总令人觉得有点难过。” 美雪没有说话,只是颇有同感地点点头。 “不管是怎么被人杀死了也还是个人啊!他们怎么可以把椎名这样放着
就一走了之?要是连身为大人的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我们这些小孩 就更不用说了。但话说回来,椎名好歹也和我们认识,所以我才会为他感到
难过啊!” 美雪看到金田一那副气愤的样子,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喜欢看你这么认真的样子。” 美雪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盯着金田一瞧。
虽然金田一知道美雪所谓的“喜欢”不是“那种”意思,但一颗心还是
忡忡乱跳。 “阿一,我觉得把尸体解下来是件可怕又困难的事,我就做不到。” “对女孩子来说,的确是太难了一点。”
(身为男孩的我,最终还不是无能为力而掉下来??与其勉强爬上去, 还不如冷静下来想想办法,或许还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也说不定。)
金田一感到有些懊悔。 这时候,金田一深吸一口气,想让心情稳定下来。
(总之,明天早上再好好地思索一番,说不定就会想出什么好方法了。) 蓦地,金田一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出现了另一个想法。
“美雪,凶手为什么会把椎名的尸体吊在教堂里?”
就在金田一说出疑问的同时,有人敲了敲医务室的门。
“是谁?” 美雪警觉地提高音调问道。
“是我,大野。大家都到餐厅集合了,你们要一起来吗?”
“好!我们马上去。”
金田一说完,大野便打开门探头进来说:“金田一,全靠你了。”
“什么意思?” “因为你是名侦探的孙子呀!既然如此,你一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吧?” “这、这个??” 金田一缩着脖子站了起来,此时,他肿胀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
3 当金田一一出现,原本吵杂的餐厅顿时充满紧张的气氛而安静下来。 川崎带着厌烦的表情,轻咳一声后说道:“金田一,富永说你的祖父是
有名的大侦探,是吗?”
“这个嘛??”
“算了!无所谓啦!因为昨晚和刚才你都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而且 你也和我们‘FHS’没有任何关系,当然会以中立的立场看待任何人。所以, 我现在就把这个会议交给你来主持,你觉得如何?”
“我无所谓啦!”
金田一耸了耸肩膀,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嗯,那首先请将你的看法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吧!” “我还在思考、综合所有的可能性,但是??” 金田一说着说着,便环顾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个人均是带着一脸不安的
神情。
因为一天之间有两个同学被杀,而且凶手或许就是在座的其中一个人, 所以当然没有人可以安心下来。
但是,在座的只有加藤贤太郎的表情有点不太寻常。
他的下颚颤抖着,双手像赶苍蝇般不断地抚摸身体,脸色十分凝重,眼 睛也充满了血丝。
即使餐厅里已经开了很强的冷气,但他的额头上还是冒出很多汗。 这时,椎名所说的话突然浮现在金田一脑中:“海老泽变成‘午夜零时
的恶灵’来抓我、森村,还有??”
(椎名当时一定想要告诉我什么事。加藤当然也知道内情,所以才会如 此害怕。)
金田一轻咳几声后,以缓慢的语调说:“我只能将至今所发生过的事情 做个推理,尝试在仍存有疑问的地方做个整理,所以烦请各位助我一臂之 力。”
金田一之所以选择用“推理”这个字眼是有原因的,他是在强调现阶段 都还仅是推论,而不是事实。
另外,他是故意卖弄用语,因为这么做可以获得众人某种程度上的信赖。 “首先,在昨晚发生的事情中,我们可以了解到一件事。” “你是指昨晚你从钥匙孔中看到凶手和尸体的那件事?” 新谷百合用手托着下巴问道。
“嗯,没错!那时我确实从钥匙孔中看到身穿病患服装的凶手,和可能
已经早就死亡的森村圭一。加藤不是也看到了吗?” 当加藤发觉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时,他立刻高声回道:“是、
是的!我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金田一点点头,然后继续说:“后来,椎名真木男又从‘百日红’的隔
壁房狂奔而出,他说看到所谓的‘鬼火’。接着,冢原舍监就马上去拿钥匙
来开门。”
“我确实是去开了门锁,但那是因为你们说看到尸体,所以我才??我 只有去开门而已,真的只有去开门而已。”
冢原急忙地一口气说完,像是要撇清嫌疑一样。
“嗯,我们知道了。从加藤自钥匙孔中窥探,一直到冢原舍监把门打开 让我们进入房里的这段时间,大约只经过一分钟而已。可是门一打开之后, 房内却没有任何人在,这是第一个让人感到疑惑之处。”
“金田一,你有没有检查过窗户呢?” 富永纯矢客气地举手发问。
“窗户是关着的,我确认过了。”
“那么??凶手也有可能从别的地方逃脱呀!因为‘百日红’的窗户下 方有个池塘,凶手会不会先把尸体丢下去,然后自己再跳下去??这么做虽 然很困难,但也不无可能呀!”
富永十分兴奋地推测道。
他的眼神中也露出光芒。
(富永似乎对推理这方面的话题很感兴趣。)
“这是不可能的。” 金田一否定了富永的话,然后停顿了一下,还偷偷瞄了冢原一眼。 事实上,金田一在说实话时,通常会犹豫不决的。 “其实,我并没有很仔细地打扫那个房间。”
“什么?” 冢原皱着眉头,大声怒吼道。
金田一不以为意地继续说:“当我们刚到达时,那里还是满布尘埃,连 窗框上也都是灰尘。实际上,那个窗子自从我和美雪来了以后,根本一次也
没有开过。” 登时,餐厅内充斥着众人的吵杂声及叹息声。 “一定是‘午夜零时的恶灵’在作祟!” 白石美穗十分认真地说。
“你说这些傻话,当心会交不到男朋友哦!”
坐在一旁的太田绫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白石马上胀红了脸,面露气愤的模样。 但是她一下子就平息激动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望着金田一。 金田一不受影响地冷静说道:“这么说好了,有关昨晚发生的事,我还
没有完全归纳出来。但是,至于刚刚的事,我已经找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了。”
“难道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真不愧是名侦探的孙子!” 富永激动地站起身来。 “不!我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不过,椎名一定是被凶手吊死的。” “为什么?”
“脚印。” 金田一说着就走向挂在餐厅墙上的白板。
4
金田一将从荣光宿舍到教堂的简图画在白板上,并且还在那上面画了一 些脚印。
“我和美雪发现椎名真木男的尸体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不对!是五
点二十分左右。 我们从宿舍到教堂的这条路上,除了我和美雪的脚印之外,只有大野的
脚印清楚地残留着。”
听到这儿,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在大野身上。
“我只是因为想欣赏雪景中的教堂,而走近一点去看而已。但是,我没 有进去教堂就折回来了。”
大野不知所措地摊开双手。
“没错!大野的脚印在教堂前约二十公尺处就停下来,然后就折回去了。 而我也曾检视过教堂四周,可是并没有发现其他的脚印。不过也有可能是时 间久了,被白沙给覆盖住的缘故,所以才找不到脚印。”
“没有脚印?是真的吗?” 富永睁大眼睛看着金田一。
“太厉害了!该不会是‘不可能犯罪’??简直就像侦探片一样。”
“富永,你有完没完啊?现在可是真的死了人啦!” 川崎洋三大声地责备他。 “富永,这也不算是‘不可能犯罪’。” 金田一不理会川崎,迳自回答富永的问题。
“下白沙雪的时候大约是四点,在那之后,如果有人走过一定会留下脚
印。照这么推测的话,凶手应该是在四点以前,就已经到教堂去把椎名真木 男吊起来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就是凶手把他吊死的罗?”
富永又忍不住地插嘴问道。 但是金田一没有回答富水的问题,只是继续说:“椎名因为身体不舒服
而说要回房去休息,那时正是在上川崎老师的课,这么说??” “大约是三点半左右,当时我有看了手表一眼。” 川崎很有把握地说。
“这么说来,川崎老师和我们这些学生一起上课到四点半,那他就不是 嫌犯罗!金田一,这样推论没错吧?”
富永很得意地问着。
“可以这么说。” “那其他人呢?在那段时间内,有不在场证明的人请举手。” 富永看着大家说道。 “富永,你说什么!难道你地想当侦探吗?”
富永看都不看太田绫一眼,依旧迳自问道:“怎么样?都没有人吗?” 这时候,冢原轻轻地举起手。 “四点之前我都和大野在一起。大约在三点左右,由于我们急着要用电
话,所以我又和大野去山丘上的通讯设备看了一次,想试着修修看,而回来 时在半路上就遇到降雪了。”
冢原一直注视着大野,大野也回看他,并点头说道:“是的,之后我们 就慌慌张张跑回来了,原本想欣赏美丽的雪景??”
“我也有不在场证明。” 大野的话还没有说完,花村就举手发言了。
“我大约是从三点半左右一直到下雪之前,都一直和百合聊天。”
“是呀!我们两人一直聊天。”
百合马上就接着回答。 “这么说来,就只剩下金田一和另一个打工的女孩罗!” 富永边将视线转向美雪边说道。 “你??叫七濑吧!请问你们两个人那段时间在做什么?” “我好像是在‘百日红’。”
金田一努力地回想着。 美雪也紧接着说:“我跟百合说要去准备晚餐,之后在途中遇到阿一,
他跟我说要再去昨晚的现场看一看,然后我们就各自行动了。”
“有人可以帮你作证吗?” 面对富永的质问,美雪顿时无言以对,还好百合适时伸出援手。 “美雪应该一直在厨房里忙才对,因为我交代的东西她全都准备齐全了。
所以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在做的话,根本就没有时间踏出厨房一步。”
“对啊!阿一跑掉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做,很辛苦呀!” 美雪嘟着嘴巴,十分怨怼地看着金田一。 “喂、喂!美雪,这些话待会儿再说嘛!总之,我和美雪不是凶手就对
了。而且,我们和在座所有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吗?”
“这可很难说哦!有时候看似没有关系的人,其实是最有杀人动机的。 百合,你说对不对?”
花村带着别有深意的眼神看了百合一眼。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都集中在百合一个人身上。 “花村,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川崎诧异地盯着百合和花村看,花村随即咄咄逼人地说:“百合,你好
像结婚了吧?你的本姓不是海老泽吗?也就是我们班上自杀未遂,后来变成
植物人的海老泽邦明的亲姊姊!” 大家一听全楞住了,其中以加藤贤太郎最为震惊。 他听到后马上站起来,却被椅脚绊住而又一屁股跌坐下去。 “骗、骗人的吧?是你把椎名和森村给??” 他用颤抖的手指着百合,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就在此时,金田一出声说:“百合刚才不是有花村老师说的不在场证明
吗?”
即使金田一这么说,也没办法让加藤那一直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 霎时,百合站起来说:“晚餐准备好了。” 她丢下这句话,就快步往厨房里走去。
“哎呀、哎呀!” 花村像是在看一出好戏,她冷冷地叫道。
“这样说来,除了我们这位大侦探的孙子之外,大家都有完美的不在场 证明了。话说回来,原本就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嫌疑犯,如果再将自己推理到
不利的状况也是挺奇怪的。以侦探推理来说,目前也陷在‘不可能犯罪’之
中了。怎么办?名侦探,我们还要继续吗?” 金田一不理会花村的冷嘲热讽,他轻松地说:“嗯??我们先去吃饭吧!
肚子空空的根本没办法作战。”
5 夜空中繁星点点,窗外的月光将院子照得闪闪发亮。 八点过后,众人纷纷离开餐厅,转眼间,餐厅内已经空无一人。
金田一、美雪、百合和大野四个人一起在厨房里的小木桌上吃饭。 他们吃完饭后,开始动手收拾残局。 从餐厅端回来的盘子上,至少还留着一半以上的菜没吃完。 尤其是加藤贤太郎的盘子,更是连碰都没碰过的样子。 百合视而不见地将剩下来的饭菜全部倒入垃圾袋。 “要不要喝咖啡?”
在完成清洁工作后,百合对其他人问道。 金田一来到荣光宿舍这儿已经第四天了,这还是百合第一次主动留他们
下来喝咖啡。 通常她在工作结束之后,就会直接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那我去准备咖啡壶。” 当美雪准备要拿出马克杯时,却被百合制止了。
“今天我为你们煮特制的咖啡,还是不要用这种杯子喝比较好。大野,
你也来一杯吧?”
“嗯,那就拜托了。” 大野原是十分开朗的男孩,却在亲眼目睹椎名真木男被吊在教堂后,那
份爽朗就完全消失殆尽。
(大野之前的笑容可能也是勉强装出来的。) 不甚了解大野的金田一,在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 百合将沸腾的水注入咖啡壶中,然后将装咖啡豆的上层容器扭转至一定
位置,放好滤纸,调配好适量的咖啡豆粉。
深褐色的咖啡豆粉随着热水的注入,渐渐地变成泡泡般膨胀起来,然后 又黑又浓的咖啡才一点一点地滴入玻璃壶中。
“哇!好棒!原来咖啡是这样煮出来的啊!” 美雪大声惊叫着。
“是啊!随身包咖啡和用咖啡壶煮出来的味道不一样吧?”
“嗯。百合,你平常都做些什么?也是做厨师的工作吗?” 百合听完金田一的问题后,不禁格格她笑着。
“我在东京吉祥寺和先生开了一家店。从我十八岁离开家以来,几乎很 少和父母亲连络。由于一直没有人告诉我,所以邦明自杀未遂的事,我也是 在两个月前才知道的。”
“真的吗?怎么会??”
“你们不是想知道这些吗?”
“哈哈!你说的没错。”
“嘻嘻!你真是个有趣的家伙。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所以你们想知 道什么就直说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百合,你为什么会放着先生和店里的事不管,独自 跑到这个偏僻的小岛上工作呢?”
瞬间,百合楞了一下,按着又马上恢复往常的口气,轻轻地说道:“因 为我想知道邦明自杀的真正原因。我听母亲说,邦明的同学都集中住在这里 的宿舍参加补习,所以才??”
“你是不是为了要报复?” 金田一大胆地提出心中的疑问。
“等??等等,阿一,你在说什么呀?百合,对不起,他这个人每次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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