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史
第一章 东汉王朝的衰落
一、东汉后期宦官的擅权
东汉的历史,从建武元年(25 年)①刘秀称帝算起,到黄初元年(220 年)曹丕代汉截止,总共 196 年。实际上,从汉灵帝中平六年(189 年)董 卓率军进入洛阳开始,东汉皇帝便陷于军阀的挟制之中,全国一统的局面也 随着瓦解,所以我们说东汉王朝的寿命实际只有 165 年。
在封建时代,无论那一个王朝,由于剥削阶级的贪婪性和腐朽性,统治 集团内部总是矛盾百出,顾此失彼。秦统一中国以后,建立了专制主义的中 央集权的封建王朝,废除封国制,建立郡县制。秦始皇认为这样,就可以把 皇位传至子孙万代。因之骄纵淫侈之心大炽,对人民的役使和榨取无所不用 其极,诸如造宫室,修坟墓,求仙药,盛巡游,闹得民不聊生,海内愁怨。 很快就招致了陈胜领导的农民大起义,秦王朝便短命夭折了。刘邦及其子孙 吸取了秦速亡的教训,在地方上不断分封同姓王;在朝廷内部经常将政柄交 给母后和外戚,结果,外戚王莽篡夺了政权。刘秀统一中国以后,吸收了王 莽篡位的教训,采取了一些加强皇帝专制的措施。可是,东汉的皇帝只有刘 秀和明、章二帝能够做到政由己出。其余各帝由于宫廷生活过于荒淫腐化等 原因,差不多都短命而亡,继位的皇帝年纪都很幼小,因此政权便落在母后 及其父兄(即外戚)手里。等到皇帝长大以后,想要收回政权,只有和自己 身边的宦官商量,于是皇帝在宦官的协助下,打倒了外戚。宦官因为扫倒外 戚有功,并且又能包围和愚弄皇帝,所以实权便落在宦官手里。不久,这个 皇帝又短命死了。于是再来一套外戚专权以至宦官擅势的过程。东汉中后期 一百余年的历史,可以说是外戚和宦官争夺统治权的历史。从外戚和宦官斗 争的事实看,宦官越来越占上风。东汉时宦官曾经六次打倒外戚(和帝时, 郑众捕杀窦氏;安帝时,李闰等谋害邓氏;顺帝时,孙程等捕杀阎氏;桓帝 时,单超等诛杀梁氏;灵帝时,曹节等诛杀窦氏;少帝时,张让等诛杀何氏)。 宦官为什么这样嚣张?这是因为:
(1)统治集团内部矛盾重重,皇帝既和外戚有矛盾,又害怕同姓诸王和
大臣篡夺政权,同时也不愿让他们同士人过多地接近,所以容易信任宦官。 因宦官大都出身于门第低的家庭;本人又是刑余之人,没有声望和什么社会 地位,使皇帝感到他们没有篡夺政权的危险,所以对宦官的猜疑最轻。
(2)宦官常在皇帝身边,他们对皇帝察言观色,包围之,愚弄之,迷惑
之,使皇帝容易把他们当作最可信任的人。
(3)宦官多自幼生长宫禁,对宫中朝中之事颇为熟悉。特别是在宫中, 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耳目众多,外戚、大臣同太后有什么预谋,往往被他 们事先侦知,因而能随机应变,先发制人。
(4)由于东汉统治者强化君主专制,内官一般由宦者担当。而且还不断 增加宦官的人数、扩大其职权。当皇帝年幼或腐化无能、执掌不起政柄时, 宦官便乘机盗窃权柄。
(5)外戚虽然同宦官有矛盾,但东汉母后临朝者多,不能不让宦者传达
① 括号内为公元纪年,下同。
政令,因之宦官“手握王爵,口含天宪”①;并能利用皇帝同太后的矛盾,从 中窃取权力。
基于以上各种原因,宦官势力逐渐膨胀,形成了“群辈相党”②的政治集 团,特别是诛除外戚梁冀以后,“权势专归宦官”。单超等五个宦官因诛梁 冀有功,同日被封为侯。当时人称之为“五侯”,并用“回天”、“雨坠” 等字眼形容宦官势力的强大和猖狂。五侯的“兄弟姻戚,皆宰州临郡,辜较 百姓,与盗贼无异”③。宦官侯览,“前后掠夺人宅三百八十一所,田百一
十八顷,起立第宅十有六区,皆有高楼池苑,堂阁相望,饰以绮画丹漆之属。 制度重深,僣类宫省”③。宦官苏康和管霸“用事于内,遂固天下良田美业, 山林湖泽,民庶穷困,州郡累气”④。永康元年(167 年),桓帝死,灵帝立, 外戚大将军窦武与官僚士大夫领袖人物陈蕃欲尽诛宦官当权者,但事机不 密,反而被宦官所杀。这时灵帝才十三岁,完全是宦官曹节、王甫、张让、 赵忠等手中的傀儡。灵帝甚至说:“张常侍是我公,赵常侍是我母”⑥。范晔 在《后汉书》卷 78《宦者列传》中叙述宦官的权势与为虐情况时说:
举动回山海,呼吸变霜露,阿旨曲求,则光宠三族,直情忤意,则参夷五宗,汉 之纲纪大乱矣。??子弟支附,过半于州郡??皆剥割萌黎,竞恣奢欲,构害明贤,专 树党类??同敝相济,故其徒有繁,败国蠹政之事,不可单书。所以海内嗟毒,志士穷 栖。
由上可知东汉后期宦官之害政祸民已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
二、士人阶层的壮大及共与宦官的斗争
东汉后期宦官的害政祸民,不仅激化了日益尖锐的阶级矛盾,并且也严 重堵塞了士人阶层的仕进之路,因而引起了他们的抗争。
中国历史发展到春秋战国时代,“士”这一阶层已经壮大起来,他们凭
借其文化知识积极参预政治,到处游说。各国诸侯对之多加宾礼,或予以重 用。有些士人出将入相,纵横捭合,诸子百家,变法争鸣。所谓“得士者强, 失士者亡”①,充分说明了士人在政治舞台上举足轻重的地位。多数士人为了 找到一个可以建功立业的机会,经常“朝秦暮楚”,只顾个人功名利禄,谈 不上忠于那个政权。秦统一以后,早已成为显学的儒家虽然具有广泛的社会 力量,但秦王朝所重用的只是狱吏,对儒家不但不重用,而且还用“焚书坑 儒”的办法加以打击。秦王朝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统一思想,加强君主专 制。但实际上却削弱了支持自己的社会基础,扩大了对立面。所以当陈胜领 导农民进行反秦斗争时,有的儒生也跟着造反。西汉政权建立以后,吸收了 秦王朝这个教训,对儒生有一定程度的重视。到汉武帝时,更“罢黜百家, 独尊儒术”,正式确立了儒家思想的正统地位。但西汉时期,只是加强了儒 生的政治地位和经济利益,并没有成功地给他们灌输忠于刘氏的思想。到王
① 《后汉书》卷 78《宦者列传》。
② 《后汉书》卷 61《黄琼列传》。
③ 《后汉书》卷 78《宦者列传》。
④ 《后汉书》卷 78《宦者列传》。
⑥ 《后汉书》卷 78《宦者列传》。
① 《史记》卷 126《滑稽列传》。
莽把持政权时,给王莽歌功颂德,甚至劝王莽做皇帝的儒生也不少,致使王 莽轻而易举地篡夺了政权。刘秀及明、章二帝吸取了这个经验教训,特别注 意表彰士节,对不肯在王莽驾下做官和隐居山野的士人加以表扬和优待,或 者给以高官厚禄。这样做,是为了让士人知道要想做官和求得名誉,不一定 专门去投靠权贵,只要一个人的行为清白,照样可以出人头地。所谓“逃名 而名我随,避名而名我追”①,就是指此而言。这对已往士风的矫正,无疑起 很大的作用。
东汉统治者除了积极表彰士节以外,还大力提倡学习儒家经典,给士人 开辟广阔的利禄之途,从而扩大忠于王朝的依靠力量。刘秀时已经恢复太学。 明帝崇尚儒学,命令皇太子及王侯大臣子弟都读经书,连卫士都要读《孝经》
②。其他如掌朝政多年的和帝邓后、顺帝梁后,也有类似的劝学措施。在统治 者的大力提倡下,太学迅速扩充,太学生多至三万余人,那时攻读儒家经典 更成为士人做官发迹的敲门砖。读儒家的书,自然要受儒家思想的影响,到 东汉后期,忠、孝、节、义等封建道德更进一步浸透于士人的头脑。
东汉时期,由于太学弟子员日益增多,公私讲学之风大开,以及进入太 学、郡国学能够得到免除徭役等特权,因而使属于中小地主阶层的士人队伍 日益扩大,他们的经济力量和社会政治地位也与日俱增。例如陈寔和郭泰原 来都出身寒素,后来都享有很高的名望,当郭泰从京师洛阳返回故里时,“衣 冠诸儒送至河上,车数千两。”③陈寔老死于家,“海内赴者三万余人,制衰 麻者以百数。”④说明到东汉后期,士人阶层已不只是达官贵人的攀附者,而 俨然成为一支具有广泛社会基础的政治力量了。
如上所述,士人力量壮大之时,恰好也是宦官权势猖獗之日。顺帝初年,
李固已反映“中常侍在日月之侧,声势振天下,子弟禄位,曾无限极??谄 伪之徒,望风进举”①。桓帝时,宦官势盛,“州郡牧守承顺风旨,辟召选举, 释贤举愚。”②这样,士人的仕进便受到阻塞。再者,由于宦官专权等因素所 引起的政治腐化,使农民起义事件层出不穷。因此,士人为了挽救垂危的东 汉政权和保护自身的利益,便不能不与宦官进行斗争。
在士人和宦官两个敌对力量中,前一集团除了一般地主阶级出身的士人
和太学生以外,还包括许多中央和地方大小官吏。因为这些官吏原来也是士 人,彼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东汉所崇尚的名节中,其中最重要的 是忠和义。那时的忠义行为已不只是忠于皇帝,因为在阶级社会里,士人求 得仕进,殊非容易,所以士人对选用自己的官吏,常怀知遇之感,因而有报 恩和尽忠的道德上的义务。例如名士荀爽被司空袁逢举为有道,他虽然并未 应召,但袁逢死后,荀爽仍为他服丧三年。而州郡长官察举孝廉,也多取年 少能够报恩的人。至于僚属与长官的关系,自然更是如此。这样,便增添了 士人与官僚在政治上结合的因素。太学生与朝中大官往来,既然是为了求仕, 而大官亦愿诸生为他效力,乐于和太学生交结,如外戚窦武把两宫赏赐全部
① 《后汉书》卷 83《逸民列传》。
② 《后汉书》卷 79 上《儒林传》。
③ 《后汉书》卷 68《郭泰列传》。
④ 《后汉书》卷 62《陈寔列传》。
① 《后汉书》卷 63《李固列传》。
② 《后汉书》卷 78《宦者列传》。
分赐给太学生。当时太学生标榜的士人领袖,最高的是“三君”,即以大官 僚窦武、陈蕃、刘淑当之。说明有些官僚已经和士人结合起来了。在东汉尚 名节和激浊扬清的风气影响下,太学生、名士和有声望的官吏的言论,常常 能够影响和指导各地士人的行动,使他们向往并参加这一结合,形成了广阔 的士大夫集团,而与宦官相敌对,于是招致了所谓“党锢之祸”。
所谓“党锢”,就是操纵政柄的宦官把对他们进行抗争的士大夫指为党 人而剥夺其政治权利。在东汉中后期,外戚与宦官轮流把持政权,可是士人 反对外戚的时候少,而对宦官则无时不反对,这是因为东汉的外戚多出身于 高级世族,他们与士人有政治、社会、文化等多方面的联系。宦官多出身于 非读书仕宦的家庭,与士人一向缺乏联系;在外戚里面还有一些比较谨饬的。 而宦官有势者则多肆无忌惮。众所周知,梁冀是外戚中最坏的,在他被杀以 前,士人对外戚、宦官均有斗争,梁冀被杀以后,权力专归宦官,士人一直 与宦官进行斗争。士大夫和太学生不仅在舆论上抨击宦官,许多做地方官的 士人还用实际行动惩治作恶多端的宦官及其党羽。由于昏庸的皇帝经常袒护 宦官,所以许多士人遭到打击报复,但他们仍不畏缩,为了激励士气,他们 把孚众望的官僚士大夫加上各种名号,有“三君、八俊、八顾、八及、八厨” 等名目。桓帝永康元年(167 年)十二月,灵帝立,窦太后临朝,窦太后父 窦武与陈蕃共同辅政,于是重新起用遭受禁锢的李膺、杜密等,共同筹谋诛 除宦官,但措置不力,遭到失败。宦官杀死窦武、陈蕃,还制造了一个“钩 党”之狱,捕杀李膺、范滂等一百多人,并把“天下豪杰及儒学有行义者” 都指为党人,“有怨隙者,因相陷害,睚眦之忿,滥入党中。州郡承旨,或 有未尝交关,亦罹祸毒,其死、徙、废、禁者又六、七百人”①。
在党锢之祸中,被宦官杀害的正是作风比较耿直的士人。实际上,他们
还是比较忠于汉朝皇帝的。士大夫看到他们的同伴不断惨遭杀戮之后,对东 汉的腐朽统治逐渐产生厌恶,甚至不复希望其继续存在。例如当时名士郭泰 即说:“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汉室灭矣,但未知瞻鸟爰止,于谁之屋耳”①。 从此,有的士人公开宣讲:“天下将乱”②,“汉家将亡”③。士人或转而采 取明哲保身的态度,或“阴交结豪杰”④,准备到天下大乱时,建立一番改朝 换代的事业;有的士人更劝说有实力的将领发动兵变,以取代汉室⑤。只是由 于士人阶级立场的限制,他们不可能直接以武装行动推倒东汉王朝,只有当 农民革命发生及统治阶级内部斗争使皇帝不能行使权力时,他们才出来从事 武装角逐,以重新建立地主阶级政权。
三、黄巾大起义与东汉王朝的崩溃
东汉时代,压在农民群众头上、进行残酷剥削的是皇帝、宦官、外戚、 官吏、豪族等,作为最高统治者的皇帝自然是最大的吸血鬼。汉桓帝的妻妾
① 《资治通鉴》卷 56 灵帝建宁二年。
① 《资治通鉴》卷 56 灵帝建宁二年。
② 《三国志》卷 1《武帝纪》。
③ 《后汉书》卷 67《何颙传》。
④ 《后汉书》卷 60《郑太传》。
⑤ 《后汉书》卷 71《皇甫嵩传》。
多到五、六千人,其他在宫中服役的更兼倍于此。灵帝的贪婪更胜过桓帝。 他把原有的卖官制度扩大执行,每品官都有定价。如果买官的人,当时拿不 出钱来,还可赊欠一下,到任后再加倍缴纳。当时地方官吏贪污成风,“官 非其人,政以贿成”⑥。各种类型的地主包括贵族、世家大族、地方豪强、富 商等,无不广占田地,役使农民,敲诈勒索,奢侈踰制。由于地主阶级进行 竭泽而渔的剥夺,广大人民群众纷纷破产逃亡,饥寒交迫,求生无路,只有 起来进行反压迫斗争。从汉安帝时起,农民起义即不断发生,而且规模越来 越大,次数越来越多,终于在中平元年(184 年)酝酿成张角领导的黄巾大 起义。愤怒的起义群众到处烧官府,杀官吏,镇压豪强恶霸,攻打地主庄园。 东汉统治者惊惶万状,急忙颁布大赦令,赦免了原来因反对宦官而被禁锢的 士人、官吏,以团结统治阶级内部力量,共同对付农民起义军。同时任命皇 后兄何进为大将军,布置京师洛阳的防务,并派遣皇甫嵩、朱?、卢植等率 领军队镇压活动在今河南、河北等地的黄巾起义军。这时,各地的豪强大族 也利用他们的人力、财力招兵买马,组织私人武装,修建坞壁营堑,以与农 民起义军相敌对。皇甫嵩等官僚对于改善政治虽然束手无策,可是对于镇压 农民起义仍然富有军事伎俩。起义军面对着强大的阶级敌人,作战虽极英勇, 但缺乏军事经验,只有半年多的时间,张角直接领导的黄巾军便被镇压下去
了。
农民起义的暴风骤雨,并不能使封建统治者有所收敛,他们反而变本加 厉地向人民搜刮。《后汉书》卷 31《贾琮传》言:“时黄巾新破,兵凶之后, 郡县重敛,因缘生奸。”《后汉书》卷 71《皇甫嵩传》也言:“嵩既破黄巾, 威震天下,而朝政日乱,海内虚困。”中平二年(185 年),灵帝为了修宫 室和铸铜人,增收天下田赋,每亩多出十钱。并令太原、河东、陇西诸郡输 送材木、文石。运抵京师后,宦官验收时,百般挑剔,折钱贱买,十才酬一。 而调发不已,来回折腾。结果,材木搁得腐朽了,可是宫室连年修不成。刺 史、太守也趁机打劫,增派私调,百姓承受不了,怨声载道。灵帝规定凡是 新任和调职的郡守等官都要先到西园缴纳助军修宫钱,然后才准到任。有些 比较清廉的官,宁愿不去上任,也不肯出钱。可是朝廷不答应,硬逼着去上 任。当时有位新任命为钜鹿太守的名士司马直,“以有清名,减责三百万”。 司马直忿慨地说:“为民父母,而反割剥百姓,以称时求,吾不忍也”。终 于“吞药自杀”①。汉灵帝原是河间国的解渎亭侯,因桓帝无子,被迎入为帝。 他生母董太后是有名的敛财婆,灵帝更采取各种办法搜刮民脂民膏。除了吞 占郡国贡物和增加田赋及铸钱、经商、卖官以外,还“造万金堂于西园,引 司农金钱、缯帛,仞积堂中??又于河间买田宅,起第观”①。他把许多私财 存放在宦官家中;设置西园八校尉,以小黄门蹇硕为统帅,于是宦官的气焰 更加嚣张。统治者倒行逆施,所招致的后果只能是农民的不断反抗。《后汉 书》卷 71《皇甫嵩朱?传》言:
自黄巾贼后,复有黑山、黄龙、白波、左校、郭大贤、于氐根、青牛角、张白骑、 刘石、左髭丈八、平汉、大计、司隶、掾哉、雷公、浮云、飞燕、白雀、杨凤、于毒、 五鹿、李大目、白绕、眭固、苦唒之徒,并起山谷间,不可胜数。其大声者称雷公,骑
⑥ 《后汉书·志》第 14《五行二》。
① 《后汉书》卷 78《宦者列传》。
① 《资治通鉴》卷 58 灵帝中平二年。
白马者为张白骑,轻便者言飞燕,多髭者号于氐根,大眼者为大目,如此称号,各有所 因。大者二三万,小者六七千。
另外,青、徐、并、幽各州也都有黄巾余部崛起,而涼州北宫伯玉、李 文侯、边章、韩遂等领导的反抗斗争历时最久,使东汉政府疲于应付。这样, 东汉政府便不能不加强各州刺史的职权,使其兼管军政财赋。有的地方更设 置州牧,使朝廷重臣出任其职,以便让他们更有力地联络地主武装,随时镇 压农民起义。这样也增加了地方的独立性,形成了内轻外重的局面。
中平六年(189 年)汉灵帝死,长子刘辩继立为帝,其生母何太后临朝 听政,于是外戚同宦官的斗争又重新激烈起来。太后兄大将军何进为了一举 杀尽宦官,召并州牧董卓带兵入京,董卓还没有赶到,何进已为宦官所诱杀, 官僚世族袁绍等又大杀宦官。持续百年的外戚同宦官的斗争至此最终结束。 但身拥强兵、骄纵跋扈的董卓也已到京,从此,皇帝被挟制于强臣之手,东 汉王朝也就名存实亡了。
第二章 军阀混战局面的展开
一、董卓专政及其暴行
董卓,陇西郡临洮县(今甘肃岷县)人,父曾为颍川郡轮氏县尉。卓少 时尝游羌中,与诸豪帅相结,诸豪帅赠他杂畜千余头。卓有膂力,能左右驰 射,“以健侠知名”,先为涼州兵马掾。东汉后期,羌人屡次起兵反汉,董 卓以六郡良家子为羽林郎,参加了镇压羌人的战争,积功做到并州刺史、河 东太守。中平元年(184 年),黄巾起义发生,汉政府任命董卓为东中郎将, 代替卢植与张角作战,兵败免官。当年冬,涼州又发生了北宫伯玉、李文侯、 边章、韩遂为首的羌汉各族的反汉朝斗争。董卓又被起用,派往涼州作战的 高级将领除董卓外还有皇甫嵩、张温等。董卓率领的军队多是籍隶关西的汉 族和羌胡人,关西各族人民屡遭战乱,习性尚武,妇女亦多能挟弓而斗,因 此卓军具有较强的战斗力。董卓看到汉政府腐朽无能,逐渐骄傲放纵,不服 从上级指挥。当时孙坚劝身为统帅的张温、皇甫嵩以军法斩卓,两人都不敢 听从,张温还说如杀卓,则“西行无依”①。汉政府也已看到董卓跋扈难制, 曾试图解除他的兵柄,调他回朝为少府。他以所部羌胡不让他离开为借口, 上书拒命,汉朝也无可奈何。中平六年(189 年),汉朝调董卓为并州牧, 令他把部队交皇甫嵩带领,他又不应命。当何进召他将兵诣京协助诛除宦官 时,郑泰认为“董卓强忍寡义,志欲无厌,若借之朝政,授以大事,将恣凶 欲,必危朝廷”②。可是昏懦的何进不能采纳。等何进与宦官张让等相继被杀 后,董卓也已引军赶到。引狼入室的错误已经铸成了。
董卓到京后,凭仗武力,专擅朝政,他废掉少帝刘辩而立陈留王刘协(即
汉朝最后一个国君——汉献帝)。不久卓又杀何太后。刘辩是灵帝长子,何 皇后生;刘协是灵帝次子,王美人生。王美人与何皇后均有宠于灵帝,何皇 后忌妒王美人,王美人生刘协后,即被何皇后酖杀。刘协由灵帝生母董太后 抚养长大。灵帝死,何太后与董太后争权,何太后逼死董太后。灵帝在世时 已看出刘辩懦弱,欲立刘协为太子,但碍于皇后及何进,犹豫未决。灵帝死 后,何进辅政,帝位自然是刘辩的了。董卓到京后,曾同少帝刘辩谈话,那 时刘辩已十四岁③,对朝中事说不清楚,陈留王刘协虽只九岁,讲话却有条理, 董卓认为刘协比少帝刘辩聪明;卓又说抚养刘协的董太后与他同族。于是有 废立之意。实际上,董太后是冀州河间人,董卓是涼州临洮人,彼此相距太 远,无缘同族。董卓骨子里也和历史上其他权臣一样,不过欲借废立以增加 自己的威权。董卓要独揽大权,自然不愿让原来的皇帝与太后仍旧在位,因 为原来在位或当权者是不甘心作傀儡的,他虽手中无权,但仍可利用其原来 的地位与威望伺机发动政变。如果另立一个皇帝,这个皇帝便比较容易接受 当傀儡的处境,对于权臣的危害总是小一点。从史书的记载看,刘协也确实 比刘辩聪明,这一点虽然给董卓废立提供了借口,但董卓废帝弑后的行为也 给敌对者以重要口实。卓这样作,只表明其愚蠢与蛮干而已。
① 《资治通鉴》卷 58 灵帝中平二年。
② 《资治通鉴》卷 59 灵帝中平六年。
③ 《资治通鉴》卷 59 灵帝中平六年胡注引《考异》曰:“《帝纪》云‘年十七’,张璠《汉纪》曰:‘帝 年十四’,今从之”。
如前所述,士大夫阶层发展到东汉时,力量已很雄厚。宦官纵然能嚣张 一时,但缺乏雄厚的社会基础,往往皇帝一死,宦官便失去势头。在战争年 代,士人尤其为割据的军阀所倚重。董卓虽然是一个粗暴的武夫,但他还是 知道撇开士大夫是难以维持统治的,所以在他掌权之始,也曾征用才学与名 望俱高、屡遭阉党陷害的蔡邕。蔡邕到京以后,“甚见敬重,举高第,补侍 御史,又转侍书御史,迁尚书,三日之间,周历三台”①。董卓征另一处士荀 爽,“自被征命及登台司,凡九十三日”②。卓重用名士尚书周毖、城门校
尉伍琼、尚书郑泰、长史何颙等,“沙汰秽恶,显拔幽滞,??又以尚书韩 馥为冀州牧,侍御史刘岱为兗州刺史,颍川张咨为南阳太守。卓所亲爱,并 不处显职,但将校而已。”②
虽然如此,士大夫还是不肯真诚与卓合作,袁绍、袁术、曹操等都从洛 阳逃出,积极从事反卓活动。从董卓方面来说,他之重用士人,也只是一时 权宜之计,他的残暴面目很快就显露出来了。《三国志》卷 6《董卓传》载:
卓既率精兵来,适值帝室大乱,得专废立,据有武库甲兵,国家珍宝,威震天下。 卓性残忍不仁,遂以严刑胁众,睚眦之隙必报,人不自保。尝遣军到阳城。时适二月社, 民各在其社下,悉就断其男子头,驾其车牛,载其妇女财物,以所断头系车辕轴,连轸 而还洛,云攻贼大获,称万岁。入开阳城门,焚烧其头,以妇女与甲兵为婢妾。至于奸 乱宫人公主。其凶逆如此。
《后汉书》卷 72《董卓传》亦言:
是时,洛中贵戚室第相望,金帛财产,家家殷积。卓纵放兵士,突其庐舍,淫略 妇女,剽虏资物,谓之“搜牢”。人情崩恐,不保朝夕。及何后葬,开文陵(灵帝陵), 卓悉取藏中珍物,又姦乱公主,妻略宫人。 以上所述董卓的罪恶,虽或有过分之处,但从董卓本人及其部将之残暴
放纵而言,基本上还是符合实际情况的。这种罪行不仅引起了贵族官吏的反
对,也招致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厌恶。其必然失败,中智以上皆能看出。这样, 卓在引用士人方面之矫情措施,亦失去其意义,卓之凶暴适足为自己掘坟墓 而已。
二、关东军阀起兵讨伐董卓
在何进已被宦官杀害而董卓尚未到来之前的短暂时间里,朝中较有实力 的是袁绍。袁绍,字本初,汝南汝阳(今河南商水西南)人,出身于“四世 五公”的大官僚家庭,袁氏门生故吏遍于天下。袁绍本人“能折节下士,士 多附之”。灵帝建立西园八校尉时,绍为中军校尉。何进欲诛宦官,任命袁 绍为司隶校尉,假节,专命击断。绍叔父袁隗时为太傅,与何进参录尚书事, 绍从弟袁术为虎贲中郎将,统率一部分禁卫军。何进被张让等诱入宫中杀死 以后,何进部曲将吴匡与袁绍、袁术等“勒兵捕诸宦官,无少长皆杀之,凡 二千余人”①。张让等困迫,将少帝与陈留王等数十人步行出洛阳北门,夜
至小平津(今河南巩县西北),朝中大臣唯尚书卢植、河南中部掾闵贡随帝。 至黄河岸边,闵贡厉声叱责张让等,让等惶怖,投河而死。闵贡等扶帝与陈 留王南行还宫。这时董卓的军队已经到达,卓与公卿迎帝于北芒阪下。董卓
① 《后汉书》卷 60 下《蔡邕列传》。
② 《资治通鉴》卷 59 灵帝中平六年。
凭借其强大武力,高踞于群臣之上。当董卓欲废少帝时,袁绍首先反对。卓 因刚刚到京,“见绍大家,故不敢害”①。绍亦畏卓,私自逃奔冀州。卓先曾 下令缉拿袁绍,后来怕绍在东方联合其他地方势力反对自己,所以任命绍为 勃海太守。并用仍在京的袁术为后将军,前典军校尉曹操为骁骑校尉。袁术、 曹操也不愿与卓合作,术出奔南阳,操出奔陈留。
献帝初平元年(190 年)初,关东州郡纷纷起兵讨伐董卓,推勃海太守 袁绍为盟主。绍自号车骑将军,与河内太守王匡屯于河内(郡城在今河南武 陟县西南)。冀州牧韩馥留邺(今河北临漳县西),供应军粮。豫州刺史孔 伷屯颍川(郡城在今河南禹县)。兗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邈弟广陵 太守张超、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及曹操均屯酸枣(今 河南延津县北十五里)。后将军袁术屯鲁阳(今河南鲁山)。他们的军队, 多者数万,少者数千人②。
在关东州郡起兵以前,灵帝中平五年(188 年)二月,黄巾军余部郭太 等已在西河白波谷(今山西襄汾县永固镇)重新起义。中平六年(189 年) 十月,白波起义军挺进到河东(今山西西南隅之地,郡城在今夏县北),队 伍扩大到十余万人。董卓令其女婿中郎将牛辅率军前往镇压,不能取胜。关 东联军兴起以后,卓见联军声势很大,又怕白波军渡河南下截断其往关西老 巢的退路,拟把汉献帝从洛阳迁到长安。但公卿大臣多持反对意见,卓既怨 自己封拜的东方州郡官吏背叛自己,又因大臣反对迁都,十分恼怒,乃杀原 来替袁绍等人说话的伍琼、周毖,并免去杨彪、黄琬的三公职位,还征召屯 兵扶风的左将军皇甫嵩回朝,以防他配合东方联军夹击自己。京兆尹盖勋与 皇甫嵩长史梁衍劝嵩起兵讨卓,篙因兵力不足,不肯听从,还是应征回朝了。 皇甫嵩回朝以后,洛阳以西再无能够反抗董卓的人。初平元年(190 年) 二月,董卓强令献帝及群臣西行,洛阳城内外人民数百万口被迫西迁,路上 被卓军车骑践踏,加以饥病交迫,死亡相继,积尸满路。董卓自己留镇洛阳 毕圭苑内,纵火焚烧洛阳二百里内的宫庙、官府、居家。又令吕布发掘诸帝 及公卿陵墓,取其珍宝。还遣将四出虏掠。使东汉近二百年来在洛阳的建筑 文物毁灭略尽。这许多文物皆劳动人民血汗造成,董卓的罪恶固在不赦,但 东汉王朝长期以来的腐朽统治实是招致董卓为虐的根源,所以我们说历史上 的罪人并非只董卓一人。从董卓的所作所为可以看出他并无真正统治天下的
能力,只能猖狂一时,为新的朝代开拓道路而已。
董卓的罪恶既如洪水滔天,至于起兵讨伐董卓的诸将又是怎样呢? 袁绍等人虽然打着勤王招牌,但从他们的阵营来判断,其中多数将领没
有战斗经验和韬略。在太平时日,他们靠交游士林和养名钓誉,以捞取功名 官位。但在战争年代,他们便缺乏决敌致胜的真实本领。他们外慕勤王戡乱 的美名,内实胆怯畏敌,诚如史书所描述:陈留太守张邈是个“东平长者, 坐不窥堂”①;豫州刺史孔伷只会“清谈高论,嘘枯吹生”①;冀州牧韩馥本
系恇怯庸才;青州刺史焦和则是“入见其人,清谈干云,出观其政,赏罚淆 乱”①。在起兵讨卓的十余人中,累世公卿的袁家就有三人,其中山阳太守袁
① 《资治通鉴》卷 59 灵帝中平六年。
② 《资治通鉴》卷 59 灵帝中平六年。
① 《后汉书》卷 70《郑孔荀列传》。
① 《资治通鉴》卷 59 献帝初平元年三月。
遗是袁绍的从弟,他喜欢读书,学问渊博,但无军旅之才;后将军袁术最狂 妄骄奢,虽无才干,可野心顶大;袁绍在当时最有声望,为豪杰所归向,但 身为盟主,既不能部署诸将,给董卓以有效的打击;他自己也未曾接一仗, 发一矢,只图谋占领地盘,扩充实力。诸人对董卓打仗,虽畏缩不前,可是 自相兼并,却越来越卖劲。曹操后来曾经作诗形容这时的情况说:“军合力 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力使人争,嗣还自相戕!”②当时同卓军作战比较积极 主动的有两个人,即曹操和孙坚。
曹操看到诸将不敢与董卓争锋的畏惧心理,乃慷慨激昂地向他们说:“举 义兵以诛暴乱,大众已合,诸君何疑?向使董卓闻山东兵起,倚王室之重, 据二周之险,东向以临天下;虽以无道行之,犹足为患。今焚烧宫室,劫迁 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不可失也”③。 曹操虽言之谆谆,但诸将既害怕董卓兵强,又想保存实力,不肯听从。曹操 只好独自引兵西进,打算占据军事要地成皋。诸将对他进军,不肯支援,只 有张邈遣将卫兹带领一支部队随操。
曹操进到荥阳(在今河南荥阳县东北)西南的汴水,遭遇卓将徐荣,双 方交战,曹操部队多是招募的新兵,人数既少,又缺乏训练,自然不是久经 战阵的涼州军的对手,所以吃了败仗,士兵伤亡甚多,操本人也被流矢射中, 所乘马受伤,幸亏从弟曹洪把自己的马给操骑了,才得于夜色朦胧中逃回酸
枣。
曹操虽然战败,但整天的坚强战斗,也使徐荣存有戒心,以为酸枣联军 不易攻克,便引兵退走了。
曹操退到酸枣以后,关东诸军共十余万,天天置酒高会,不图进取,曹
操责备他们,并再次献策说:“诸君听吾计,使勃海①引河内之众临孟津,酸 枣诸将守成皋(今河南荥阳汜水镇),据敖仓(今河南荥阳县北),塞轘辕
(今河南巩县西南)、大谷(今河南登封县城东南),全制其险,使袁将军②
率南阳之军军丹、析,入武关(今陕西丹凤县东南),以震三辅:皆高垒深 壁,勿与战,益为疑兵,示天下形势,以顺诛逆,可立定也③。今兵以义动, 持疑而不进,失天下望,窃为诸君耻之!”④由此可知,曹操也看到了董卓兵 强,但人心不附的两种情势,故主张采取稳扎稳打,以待其变的策略,说明 曹操能够随宜制变,并非一味冒进。可是依然得不到袁绍等人的采纳。曹操 只好自己去扬州募兵,扬州刺史陈温、丹阳太守周昕给操四千余人,回来经 过龙亢(今安徽怀远县西)时,士卒叛逃很多,只剩下千余人,屯于河内。
(《资治通鉴》卷 59 献帝初平元年胡注:“从袁绍也”)。
孙坚原为长沙太守,因他起自武官,素被荆州刺史王叡所轻视。及州郡 起兵讨伐董卓,王叡、孙坚亦皆起兵,坚遂杀叡。进兵到南阳,有部队数万 人。南阳太守张咨不肯以粮供军,坚诱而斩之。坚虽勇悍善战,但因自己出 身地方豪强,名望不高,还是到鲁阳(今河南鲁山县)投靠了袁术,术遂有
② 《曹操集·诗集》,中华书局本第 4 页。
③ 《三国志》卷 1《武帝纪》。
① 指袁绍,因当时绍任勃海太守。
② 指袁术,时后将军袁术据有南阳。
③ 《资治通鉴》卷 59 献帝初平元年胡注:“观操之计,但欲形格势禁,待其变起于下耳,非主于战也”。
④ 《三国志》卷 1《武帝纪》。
南阳。术表坚行破虏将军,领豫州刺史。坚以鲁阳为据点,进兵讨卓。献帝 初平元年(190 年)冬,坚与官属会饮于鲁阳城东,卓军步骑数万,猝然来 临,坚视若无睹,照常行酒欢笑,但令部队整顿行列,不得妄动。后敌骑越 来越多,坚始罢坐,导引部队入城。卓将见坚兵整齐,不攻而退。坚乃谓部 属曰:“向坚所以不即起者,恐兵相蹈藉,诸君不得入耳”①。此后,坚与卓 军战于梁县(今河南临汝西)及其东之阳人聚,先败后胜,杀卓都尉叶雄②。 孙坚的英勇战斗,使袁术心怀忌妒,怕孙坚力量壮大之后,难以驾驭,因而 停止调运军粮。孙坚立即驰往见术,曰:“坚所以出身不顾,上为国家讨贼, 下慰将军家门之私仇(袁绍、袁术起兵后,卓杀袁家之留在洛阳者)。坚与 卓非有骨肉之怨也,而将军受譛润之言,还相嫌疑!”③术无言可答,只好
调发军粮。 董卓惮坚猛壮,欲笼络之,派人说坚,欲与和亲,令坚疏其子弟堪任刺
吏、郡守者,许表用之。坚曰:“卓逆天无道,荡覆王室,今不夷汝三族, 悬示四海,则吾死不瞑目,岂将与乃和亲邪!”③于是进兵向洛阳,连败卓及 其将吕布等。至洛后,扫除汉宗庙,得传国玺于城南甄官署井中。复分兵击 卓于新安、渑池间。卓谓其部下曰:“关东军数败矣,皆畏孤,无能为也。 惟孙坚小戆,颇能用人,当语诸将,使知忌之??坚??固自为可(胡注: 言其才可用也),但无故从诸袁儿,终亦死耳!”⑤卓令其将董越屯渑池(河
南今县),段煨屯华阴(陕西今县),牛辅屯安邑(今山西夏县西)。其余
诸将亦分守诸要县,卓自引军回长安。 孙坚在洛阳重新把东汉各帝陵墓修理一番,然后退回鲁阳。 董卓西去后,关东联军解除了西顾之忧,可是他们之间的兼并战争也激
烈展开了。
三、李傕等之乱
董卓西归以前,他已自为太师,官位居诸王之上。他到长安,公卿迎拜, 卓不还礼。卓所乘车装饰极为华丽,同于天子御驾。卓如此骄奢僣拟,适足 说明他没有安定天下的大志。关东诸将的互讧,也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卓 以弟旻为左将军,封鄠侯,兄子璜为侍中、中军校尉,分别统率军队,卓之 宗族亲戚,盘居要津,卓侍妾怀抱中子亦封侯,未及笄的孙女,则封邑君。 卓府第在长安城东坚固营垒中,尚书以下官员处理政务都要到卓府请示。卓 在郿县修建了与长安城等高的坞,号称“万岁坞”,多积粮谷于内,够三十 年食,卓自言“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①。
董卓残忍嗜杀的习性,至此也充分暴露出来,大臣讲话稍不合意,即遭 诛戮。被俘虏的关东士兵和被捕获的关西人民更遭到惨不忍睹的折磨与屠 戮。因之众叛亲离,人心惶惶。当时朝中大臣受卓倚重的是王允,他是并州 祁县人,“少好大节”,素有名誉。卓入京时,允为河南尹,卓以允为守尚
① 《三国志》卷 46《孙坚传》。
② 《三国志》卷 46《孙坚传》作“都督华雄”,卢弼《三国志集解》引潘眉曰:“《广韵》29 叶引《吴志·孙 坚传》有都尉叶雄。知宋本如此,今本误”。
③ 《三国志》卷 46《孙坚传》。
① 《三国志》卷 6《董卓传》。
书令,初平元年(190 年),进允为司徒,仍领尚书事。献帝西迁后,卓留 镇洛阳期间,朝政全由王允主持。允对卓佯为尊重,得其信任,献帝及大臣 也靠王允佑护,得以粗安。
初平三年(192 年),王允与司隶校尉黄琬、尚书仆射士孙瑞等密谋诛 卓。卓亲信部将吕布,并州五原郡九原县人,初为并州刺史丁原手下亲信将 领。灵帝死,何进召董卓、丁原进京,卓到京,欲专兵柄,诱布杀丁原而并 其众。布善骑射,膂力过人,号称飞将,卓对布颇宠信,两人誓为父子。卓 自知怨己者众,常令布卫护左右。卓性暴急寡虑,忿不思难,吕布因一细事 惹卓恼怒,卓立即以手戟掷布,布眼明身捷,躲闪过去,向卓请罪,卓怒始 息。自此,布稍衔恨。后布与卓侍婢私通,恐被发觉,心不自安。布与王允 同为并州人,允早已着意笼络布。及布将卓掷戟事吐露给允,允知离间卓、 布的时机已至,当即劝布除卓,为朝廷建立奇功。布以与卓有父子关系为虑, 允曰:“君自姓吕,本非骨肉,今忧死不暇,何谓父子?掷戟之时,岂有父 子情邪?”①布遂许诺。
初平三年(192 年)夏四月丁巳,献帝有疾初愈,群臣朝贺未央殿,董 卓乘车入朝,途中步骑夹道,戒备森严。吕布使同郡骑都尉李肃率亲信勇士 十余人,伪著卫士服,待卓于北掖门内。卓入门,李肃即挺戟刺卓,卓内披 甲,未得刺入,伤臂,坠车,卓大呼:“吕布何在?”布曰:“有诏讨贼臣!” 卓大骂:“庸狗,敢如是邪!”①布以矛刺卓,令兵斩卓首。布从怀中取出诏 书以今吏士曰:“诏讨卓耳,余皆不问”②。于是吏士皆称万岁。百姓歌舞载 道,长安士女市酒肉以相庆贺,填塞街市。王允使皇甫嵩往郿坞攻卓弟旻, 杀卓母妻宗族。“坞中有金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锦绮、奇玩堆积如山”
④。
但是,当此政局发生重大变化的关键时刻,身系朝廷安危的王允,却缺 乏应变能力。他原先惧怕董卓,故屈身降志,委曲承奉,杀卓之后,以为再 无患难,就居功骄傲,同朝臣接触,常乏和悦颜色,因之群僚对之不甚亲附。 王允对吕布也瞧不起,只以剑客待之。吕布自恃功大,嫌允轻己,于是两人 不和。王允的杀蔡邕,即措施失当的事例之一。蔡邕闻卓被杀,只在王允坐 前“有叹惜之音”⑤,王允即视之为卓党,而收付廷尉狱,蔡邕承认罪过,“愿 黥首刖足,继成汉史”⑥。士大夫及太尉马日c 多矜救之,允均不从。终使邕 死于狱中。邕虽受卓亲用,却也谈不上卓党,卓所重用的还是王允自己。蔡 邕的被杀,颇使卓部属将吏恐惧。王允之更大错误是低估了卓所属涼州将士 的实力,没有及时颁下赦诏和做出适当安置。当时“悉诛涼州人”的传言已 经广泛流传。诸将校以为“蔡伯喈但以董公亲厚尚从坐,今既不赦我曹,而 使解兵,今日解兵,明日当复为鱼肉矣”①。于是他们拥兵自守。原先卓女婿 牛辅领重兵屯驻陕县(今河南三门峡市),曾遣校尉李傕、郭汜、张济等率 步骑数万往中牟击朱?。当吕布遣李肃持诏书来诛牛辅时,李傕等尚未归还, 牛辅只以见兵就打败了李肃,说明涼州诸将兵力甚强。牛辅虽然打了胜仗,
① 《资治通鉴》卷 60 献帝初平三年。
② 《资治通鉴》卷 60 献帝初平三年。
⑤ 见谢承《后汉书》。《资治通鉴》作:“闻之惊叹”。
⑥ 《资治通鉴》卷 60 献帝初平三年。
① 《资治通鉴》卷 60 献帝初平三年。
但仍极胆怯,因营中偶然发生惊扰,便恐惧出奔,致在途中为部下所杀。这 又说明辅等涼州将帅实无作为。假如王允措置得当,尚可免除或减轻祸殃。 牛辅死后,李傕等始回陕县。他们甚怀恐惧,不知所措,乃派人到长安请求 大赦。王允此时仍不应允。傕等益恐,想各自解散,回归乡里。这时讨虏校 尉贾诩向傕等献计曰:“诸君若弃军单行,则一亭长能束君矣,不如相率而 西,以攻长安,为董公报仇。事济,奉国家以正天下;若其不合,走未晚也”
②。贾诩,涼州武威人,在军中素以多谋著称,他的倡议,立即得到傕等同意。 他们乃相与结盟,率军数千,晨夜西行,边走边收兵,临近长安时,已有兵 十余万,并与卓故部曲将樊稠、李蒙等合围长安城。长安城墙高厚,本来不 易攻下,可是吕布军中的叟兵(蜀地的少数民族军队)发生叛变,导引傕等 入城,吕布战败,出奔关东。傕等纵兵大掠,吏民死者数万人。
早些时候,王允以同郡宋翼为左冯翊(官名,辖今陕西省中部西安市以 东之地,故亦作地名用),王宏为右扶风(辖今陕西省中部西安市以西之地)。 李傕等欲杀王允,恐二郡反抗,乃以朝命调二人回朝。王宏遣使谓宋翼曰: “郭汜、李傕以我二人在外,故未危王公。今日就征,明日俱族。计将安出?” 翼曰:“虽祸福难量,然王命,所不得避也”①。翼既不从,宏不能独留,遂 俱就征。果然,二人刚一回朝,傕等便把他们和王允一齐杀害了。
傕等既掌朝政,欲封贾诩为尚书仆射,诩曰:“尚书仆射,官之师长,
天下所望,诩名不素重,非所以服人也”②。于是以诩为尚书。贾诩这次给李 傕等出了败坏朝廷的主意,其罪过诚然不小;但从当时李傕等涼州将领兵力 之强盛及王允之无应变能力来看,即无贾诩的建议,亦难以扭转局势。后来 贾诩在傕等与献帝、大臣之间,也还起了一些从中调解的作用。陈寿在《贾 诩传》称“诩为尚书,典选举,多所匡济,傕等亲而惮之”。后来李傕与郭 汜讧斗时,贾诩对被他们劫持的献帝和大臣也曾加以佑护,使傕等的为恶与 破坏程度有所减轻。所以从贾诩在这一阶段的表现来看,还是坏好皆有的。 傕等既专朝政,首先给自己加官封爵,傕为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郭 汜为后将军;樊稠为右将军;张济为镇东将军,皆封侯。傕、汜、稠在长安
坐镇,张济出屯弘农(今河南灵宝县)。
先前,董卓回到关中时,约韩遂、马腾共同对付山东,遂、腾率众自陇 右到长安。遇上董卓被杀,李傕等以韩遂为镇西将军,遣还金城;马腾为征 西将军,屯驻郿县。兴平元年(194 年)二月,腾私有求于傕,未得如愿, 怒而欲攻傕,韩遂闻之,率众来助腾。谏议大夫种邵、侍中马宇、左中郎将 刘范谋使腾袭长安,以诛傕等。邵等谋泄,出奔槐里(今陕西兴平县)。傕 使樊稠、郭汜及兄子利击腾、遂,战于长平观下,遂、腾败,走还涼州。种 邵等皆被攻杀。
樊稠、李利追马腾、韩遂至陈仓(今陕西宝鸡市东),遂谓稠:“本所 争者非私怨,王家事耳。与足下州里人(二人皆涼州人),欲相与善语而别”。 于是二人接马交臂而语,良久始罢。李利回去告诉李傕说:“韩、樊交马语, 不知所道,意爱甚密”①。于是傕猜疑稠,又因稠“勇而得众”,更使傕忌。
② 《资治通鉴》卷 60 献帝初平三年。
① 《后汉书》卷 66《王允列传》。
② 《三国志》卷 10《贾诩传》。
① 《资治通鉴》卷 61 兴平二年。
但在表面上,仍令郭汜及稠开府,与三公合为六府,皆典选举。傕等竞用自 己的人,如违其意旨,便忿恚发怒,主管官吏只好按照排队次序录用,先从 傕起,汜、稠次之。至于三公所举,则不得用。傕等争权不和,长安城中盗 贼横行,白日虏掠,傕等分城而守,仍不能禁。有时傕等子弟还带头“侵暴 百姓”。“是时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二十万,人相食啖,白骨委积,臭秽满 路”②。
李傕数设酒请郭汜,有时还留汜住宿,汜妻恐汜爱傕婢妾,思离间之。 一次,傕送食给汜,汜妻掺黑豆豉于食内,称食内有毒,因对汜说:“一栖 不两雄,我固疑将军信李公也”③。于是汜治兵攻傕,战斗不休。二人争迎献 帝至其营,傕抢先得帝,其兵入殿中掠宫人、御物。傕徙御府金帛置其营, 放火烧宫殿、官府、民房。郭汜则劫留公卿大臣。大司农朱?愤懑发病死, 太尉杨彪几乎被汜手刃。傕召羌胡数千人,先以御物、缯綵与之,许以宫人、 妇女,欲令攻汜。汜阴与傕党中郎将张苞等谋攻傕。汜将兵夜攻傕,矢射到 献帝簾帷中,穿傕左耳。傕又徙帝幸其北坞,唯伏皇后、宋贵人跟随。傕自 为大司马,与郭汜相攻数月,死者万数。
张济闻知,自陕来和解,济欲迁帝幸弘农,帝亦思旧京,因遣使诣傕求 东归,往返十次,始获允准。李傕出屯曹阳(今河南灵宝县东北),以张济 为骠骑将军,复还屯陕(今河南三门峡市)。迁郭汜车骑将军,杨定(故董 卓部曲将)后将军,杨奉(原傕将,本白波帅,叛傕)为兴义将军,故牛辅 部曲将董承安集将军。汜等并侍送帝。汜复欲胁帝幸郿,杨定、杨奉、董承 不听。汜恐惧,乃弃军还就李傕。车驾进至华阴,宁辑将军段煨供具服御及 公卿以下资储,请帝幸其营。杨定与段煨有隙,诬煨欲反,进攻煨营,十余 日不下,煨供御膳,禀赡百官,终无二意。
李傕、郭汜悔令天子东归,闻杨定攻段煨,共来救之,因欲劫帝西去。
杨定为汜所遮击,亡奔荆州。张济与杨奉、董承不和,又同傕、汜共追乘舆, 战于弘农东涧,承、奉军败,百官士卒死者不可胜数,于是弃妇女、辎重、 御物、符策、典籍,略无所遗。射声校尉沮?被创坠马,骂傕被杀。献帝露 次曹阳。承、奉乃谲傕等与连和,而密遣使至河东,招故白波帅李乐、韩暹、 胡才及南匈奴右贤王去卑,皆率其众数千骑来,与承、奉共击傕等,大破之。 乘舆乃得进。董承、李乐护卫车驾,胡才、杨奉、韩暹、去卑为后拒。傕等 复来战,奉等大败,死者甚于东涧。奉等且战且走,始得至陕,乃结营自守。 时残破之余,虎贲、羽林不满百人,傕、汜兵绕营叫呼,吏士失色,皆 有离心。董承、杨奉等乃潜议过河,使李乐于夜先渡,潜具船,举火为应。 献帝步行出营,岸高十余丈,不得下,乃以绢为辇,使人居前负帝,余皆匍 匐而下,或从上自投,死亡伤残,不复相知。人争攀船,董承、李乐以戈击 之,不少手指坠入船中。随帝渡过河者,唯皇后、宋贵人、杨彪以下数十人, 宫女皆为傕兵所掠,衣服尽失,发亦被截,冻死者不可胜数。献帝到大阳(今 山西平陆东北十五里),幸李乐营。河内太守张杨使数千人负米来贡饷。献 帝乘牛车到安邑,河东太守王邑奉献绵帛,悉赋公卿以下,封王邑为列侯, 拜胡才征东将军,张杨安国将军。派人至弘农与李傕、郭汜、张济等和,傕
等乃放归公卿百官及宫人妇女。
② 《后汉书》卷 72《董卓列传》。
③ 《资治通鉴》卷 61 兴平二年。
四、袁绍的强盛
关东诸将既不能同心协力进讨董卓,他们之间便不能不发生利害冲突。 既得利益比较大的不仅想保住利益,并且还要扩充势力;既得利益小的不仅 想生存下去,而且还图伺机夺取土地和人民。袁绍虽身为盟主,但只据有冀 州东部沿海的勃海一郡,所以他便利用其为盟主和为豪杰所归向的优越条件 扩充势力。
袁绍首先倡议另立一个皇帝,当董卓废少帝而立献帝时,袁绍就不同意。 所以袁绍与献帝一开始就有矛盾。袁绍除了说献帝是董卓掌中的傀儡以外, 还一再作书给袁术说献帝非灵帝子。袁绍与韩馥联名倡议立幽州牧刘虞为 帝,可是刘虞拒不答应,绍等只好作罢。史书叙述此倡议时,虽将冀州牧韩 馥的姓名列在绍前,但实际上还是绍的主意,因为刘虞如果当了皇帝,袁绍 这个盟主必会成为首辅,权势可立即到手。
立帝之议不成以后,袁绍下一步棋就是迫使韩馥把富庶的冀州让给自 己。在扰攘时期,同处一州的将领不可能不发生冲突。当袁绍刚从洛阳逃到 勃海时,韩馥怕袁绍打着讨伐董卓的旗号攫取冀州,曾派人到勃海监视袁绍, 使他不得起兵。但当时州郡起兵讨伐董卓的浪潮十分高涨。《三国志》卷 1
《武帝纪》注引《英雄记》载:“东郡太守桥瑁诈作京师三公移书与州郡,
陈卓罪恶,云‘见逼迫,无以自救,企望义兵,解国患难’。韩馥得移,请 诸从事问曰:‘今当助袁氏邪?助董氏邪?’”可见袁氏势力是很大的,韩 馥迫于形势,只好听绍起兵,可是仍经常少拨军粮给绍,企图令绍军无食自 溃。在袁绍方面,也确有伺机夺取冀州的意图,所以当韩馥部下骁将麴义叛 馥后,袁绍立即将麴义拉到自己方面来;袁绍曾秘密作书给在幽州的公孙瓒, 令他前来夺取冀州;还让外甥高干及韩馥手下谋臣辛评、荀谌、郭图等向馥 陈说利害,言如不将冀州让绍,绍必与公孙瓒共攻冀州。辛评等身为韩馥亲 信要员,犹劝馥让出冀州,说明他们已经打算背离韩馥,转向袁绍,这就使 素性恇怯的韩馥十分恐惧。当馥长史耿武、别驾闵纯劝馥勿将冀州让给袁绍 时,馥言:“吾,袁氏故吏,且才不如本初(袁绍字),度德而让,古人所 贵,诸君独何病焉!”①于是馥不顾部下的反对,而乖乖地将冀州牧印绶让给 袁绍了。
当时的冀州是中国诸州中人口、粮食都比较富足的,号称“带甲百万,
谷支十年”②。再加袁绍的声望和雄厚的家庭凭借,使袁绍的势力骤然强大起 来。他下一个打击的目标就是屯兵于幽州的公孙瓒。
东汉晚期,经常发生战乱的缘边地带,除了涼州以外,就是幽州。汉灵 帝时,曾经做过中山相的渔阳人张纯,勾结乌桓贵族丘力居等叛汉,做过涿 令的公孙瓒因对张纯等作战有功,被封为骑都尉。但是公孙瓒与张纯等战斗 五、六年,未能取得胜利,丘力居等的钞略范围反而日益扩大,波及冀、幽、 青、徐四州。灵帝中平五年(188 年),汉朝任命刘虞为幽州牧。刘虞过去 即曾做过幽州刺史,对乌桓、鲜卑等少数民族一向采取安抚的政策,成效较 好。所以这时汉朝仍把他遣回幽州。刘虞到蓟后,“罢省屯兵,务广恩信”
① 《三国志》卷 6《袁绍传》。
② 《后汉书》卷 74 上《袁绍列传》。
③,对乌桓贵族“开许善路”③,只悬赏缉拿张纯。纯走出塞,为部下所杀。
于是灵帝遣使就拜刘虞为太尉,封容丘侯。董卓掌权,又进虞为大司马、襄 贲侯。幽州地处边塞,资用经常不能自给,每年需从青、冀二州赋调抽款二 亿余,始得维持开支。后来连年战争,幽州无法再得到外州援助,赖有刘虞 处置得当,情况有所好转。《后汉书》卷 73《刘虞传》称虞:
务存宽政,劝督农植,开上谷胡市之利,通渔阳盐铁之饶,民悦年登,谷石三十。 青、徐士庶避黄巾之难归虞者百余万口,皆收视温恤,为安立生业,流民皆忘其迁徙。 虞虽为上公,天性节约,敝衣绳履,食无兼肉,远近豪俊夙僭奢者,莫不改操而归心焉。 以上叙述,不免有渲染过甚之处,特别是最后两句言豪强富人因刘虞持
身节俭,便改变了自己的奢侈僭越行为,显然是不可能的。但刘虞注意生产, 提倡节约,使幽州经济情况有所好转,应是可信的。
刘虞到幽州后,撤去诸屯兵,唯留下了原来立有功效的降虏校尉公孙瓒, 令他率步骑万人屯驻右北平。但公孙瓒一向主张用武力扫灭乌桓,刘虞却“欲 以恩信招降”,公孙瓒经常“纵任部曲,颇侵扰百姓”;可是刘虞却“为政 仁爱,念利民物”①,因此这两个主张和作风迥然不同的要员,便不能和平相 处,嫌隙日益严重。
献帝初平二年(191 年),青州黄巾军三十万人进入勃海,准备与黑山 军汇合。公孙瓒率领步骑二万迎击于东光县(属勃海郡,在今河北东光县东), 打败了黄巾军,收得生口七万余人,车甲财物,不可胜算。公孙瓒因镇压农 民军有功,被提升为奋武将军,封蓟侯。随着公孙瓒军事实力和官爵的升高, 其贪欲也跟着增长,他迫不及待地要与袁绍争夺冀州。他先上书朝廷,陈述 袁绍不忠不孝的各种罪恶,然后提师南下。战争开始时,瓒军颇占上风,冀 州各城多叛绍从瓒,瓒以田楷为青州刺史,严纲为冀州刺史,单经为兖州刺 史。初平三年(192 年)春,公孙瓒与袁绍大战于界桥(今河北威县东)之 南。瓒以步兵三万余人为方阵,骑为两翼,左右各五千余骑,白马义从为中 坚。旌旗铠甲,至为鲜明,光照大地。绍令麹义以八百兵为先登,强弩千张 夹两侧,绍自以步兵数万结阵于后。麴义久在涼州,晓习羌斗,兵皆骁锐。 瓒见义兵少,纵使骑兵直前陵蹈。义兵先皆伏楯下不动,瓒骑未至数十步, 义兵始同时俱起,扬尘大呼,直前冲突;强弩雷发,所中必倒。瓒兵顿时土 崩,大败奔逃,瓒所置冀州刺史严纲临阵被杀。义兵一直追至瓒营,拔其牙 门,瓒退还蓟。从此,瓒与绍战,常居劣势。
公孙瓒不仅与袁绍是对头,他同刘虞的关系也越来越坏。瓒与绍战,虞
屡加禁止,瓒不从命,刘虞缩减对瓒的军粮供应,二人怨隙愈深。瓒为防虞 袭己,于蓟城(今北京市大兴西南)建筑高台。虞数请瓒相会,瓒托病不至, 于是虞有讨瓒之意。初平四年(193 年)冬,虞亲率诸屯兵合十万人攻瓒, 从事程绪以“兵起萧墙,非国之利,加胜败难保”,劝虞勿行。虞嫌绪“临 事沮议”,杀之。虞出师时,告诫军士:“无伤余人,杀一伯珪而已”①。时 州从事公孙纪知虞谋而夜告瓒,瓒部曲放散在外,瓒仓促间闻虞军将至,颇 为恐惧,即掘东城欲走。可是刘虞素来不习兵事,平日既不训练士卒,战时 又不让烧人庐舍,所以军队虽多,却攻不下城。公孙瓒见有隙可击,乃率锐
③ 《后汉书》卷 73《刘虞列传》。
① 以上见《后汉书》卷 73《刘虞公孙瓒传》。
① 以上引文见《后汉书》卷 73《刘虞列传》。
士数百人,因风纵火,直冲虞军而大败之。刘虞北奔,被禽还蓟。不久,献 帝派遣使者段训到蓟。瓒诬虞前与袁绍等谋为天子,胁训斩虞于蓟市。
公孙瓒既杀刘虞,尽有幽州之地。但虞素有恩信,部下多欲为之复仇。 兴平二年(195 年),虞部属鲜于辅等率州兵并招聚乌桓及汉民数万人,大 破公孙瓒所置渔阳太守邹丹于潞(今北京市通县东)北。袁绍又遣麴义及虞 子和将兵与鲜于辅合击公孙瓒,败之于鲍丘(在今北京市密云县)。于是瓒 地日蹙,退守易京(在今河北雄县西北),不敢出战。瓒在易京城内为围堑 十重,于堑内筑京(大粮仓),积谷三百万斛。自言:“兵法百楼不攻,今 吾楼橹千重,食尽此谷,足以知天下之事矣”①。可是到建安四年(199 年) 春,这个具有高台深堑的堡垒还是被袁绍攻克,公孙瓒自知无救,乃尽杀其 妻子,然后引火自焚。
在袁绍与公孙瓒不断攻战的八年中,除了双方在冀州、幽州直接交锋外, 还有公孙瓒所署青州刺史田楷与袁绍长子袁谭在青州的战争。袁谭初至青州 时,只据有平原一郡,建安元年(196 年),谭北逐田楷,东攻北海相孔融, 略有青州,袁绍灭公孙瓒后,又以中子熙为幽州刺史,甥高干为并州刺史。 于是绍兼有冀、青、幽、并四州,地广兵多,成为当时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① 《三国志》卷 8《公孙瓒传》。
第三章 官渡之战与曹操统一北方
一、曹操的兴起
(1)出身和初仕
曹操,字孟德,豫州沛国谯县(今安徽亳县)人,生于汉桓帝永寿元年
(155 年)。他祖父曹腾是一个很有权势的大宦官,曾做中常侍、大长秋, 封费亭侯。腾在宫中服事达三十余年,前后经安、顺、冲、质、桓五帝。如 前所述,东汉后期,中央政权的实际掌握者,很多时候都是宦官。曹腾的政 治作风与一般宦官不同,他对官僚士大夫竭力拉拢。当时名士如虞放、边韶、 延固,张温、张奂、堂谿典等都由于他的提携而致位公卿①。因此,士大夫对 他颇有好感,例如当种暠做到司徒后,对曹腾十分感激,他说:“今身为公, 乃曹常侍力焉”①。腾养子嵩由于腾的庇荫,历任司隶校尉、大司农、大鸿胪 等高级官吏。灵帝中平四年(187 年),嵩以亿元巨款买得三公之首的太尉。 曹氏一门做高官,享厚禄的颇不乏人。所以曹操是出身于有人、有钱、有势 的大官僚家庭。
但曹嵩究竟是从那家过继来的呢?有的书说曹嵩是夏侯氏之子、夏侯惇 的叔父。陈寿在《三国志》卷 9《诸夏侯曹传》中评说:“夏侯、曹氏世为 婚姻??故惇、渊、仁、洪、休、尚、真等并以亲旧肺腑,贵重于时。”有 人以同姓不婚为理由,断定嵩非出自夏侯氏。但从操对夏侯氏的重用情况看, 操与夏侯氏决非一般婚媾关系。夏侯氏既非操之母家,又非妻族,却得操格 外重用,待遇很特殊。清代学者潘眉说:“《陈志》于《帝纪》云:‘莫能 审其生出本末’,于《列传》则以诸夏侯、曹为一卷,显以夏侯氏为宗室矣。”
②其言颇能抓住问题的契机。《资治通鉴》胡三省注更明言:“曹氏,夏侯氏
之出也。”③
曹操是曹嵩的长子,幼机警,有权术,喜任侠,行为放荡,然而极为好 学,博览群书,特别嗜好兵法。曹操的文学武略,从小便打下了扎实的工夫。 东汉时代,一般士人要想进入政界,除了依靠父祖庇荫外,本人也要“交 游士林”④,以便互相赏识和援引。东汉宦官虽很跋扈,但宦官一般出身于非 读书仕宦的家庭,没有雄厚的社会基础,往往本人一死或失势,其子孙亲党 也跟着垮台。曹腾子孙与此不同,不仅其子曹嵩一直在朝中作高官,其孙曹
操也从幼就和官僚士大夫有密切的交往。
许多学者认为曹操由于是宦官之后,少时为士大夫所不齿,这是与事实 不符的。操少时,官僚名士如桥玄、何颙、张邈、蔡邕等都和他关系密切。 出身于四世五公家庭的袁绍是一个不轻易接待宾客、非海内知名不得相见的 高贵公子,曹操少时也与他交往。可见曹操少时并没有受到士大夫的排斥。 反之,曹操少时的表现已经受到一些官僚名士的重视。如太尉桥玄曾对曹操
① 《三国志》卷 1《武帝纪》注引司马彪《续汉书》。
① 《后汉书》卷 78《宦者列传》。
② 卢弼:《三国志集解》卷 1《武帝纪》引。
③ 《资治通鉴》卷 75 嘉平元年。
④ 《三国志》卷 54《鲁肃传》。
说:“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①名士何 颙见到曹操,叹曰:“汉家将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②。
当时一般公卿子弟做官非常容易,曹操二十岁,即被举为孝廉,做侍卫 皇帝的郎。接着又被任命为洛阳北部尉。那时东汉王朝腐败已极,到处豪强 横行,欺压贫民,目无法纪。曹操年轻气锐,颇思有所改革,为百姓除残害, 为自己树名誉。他一到洛阳北部尉衙门,便修缮四门,造五色棒,在每门左 右各悬十余枚,有犯法者,不避豪强,都用棒打杀。一次,灵帝最宠爱的宦 官蹇硕的叔父于夜间行走,也被用棒打杀。因此,豪强有所畏惧,不敢轻易 犯法。而豪强及其幕后支持者都把曹操看做眼中钉,必欲拔去之而后快。但 由于曹操也有靠山,他们无可奈何,只好改变手法,在灵帝面前夸奖曹操甚 有吏能,于是外调为顿丘(今河南清丰县西南)令,这时他二十三岁,不久, 曹操又回朝为议郎。
曹操在议郎任内,曾因从妹夫?强侯宋奇被诛事,一度免官。由于曹操 能明古学,不久复职。议郎不担任实际政务,专门给皇帝提供意见,论列是 非。当时朝政昏浊,奸邪充塞,皇帝为宦官、贵戚所包围愚弄,不知下情。 灵帝建宁元年(168 年),皇后父大将军窦武、太傅、名士陈蕃谋杀宦官, 结果反被宦官所杀。曹操特为窦武、陈蕃上书申诉,指言“奸邪盈朝,善人 壅塞”。灵帝不能采纳。
光和五年(182 年),灵帝下诏令三公举奏州郡官吏无治绩而为民蠹害
者。三公倾邪,贪恋禄位,不敢得罪宦官,反而乘机受取贿赂,只把边远小 郡一些清贫守法的地方官纠举塞责。曹操对此甚为忿恨,上书斥责三公所举, 专回避贵戚。灵帝稍有感悟,责让三府,把蒙冤被诬的地方官拜为议郎。此 后政教日乱,豪猾益炽,多所陷害。操知不可匡救,遂不复献言。
灵帝中平元年(184 年)春,黄巾起义发生,曹操被任命为骑都尉,在
镇压颍川黄巾军的战争中,做了皇甫嵩、朱?的帮凶。被提升为济南国相, 国有十几个县,长吏多阿附贵戚,赃污狼藉。以前国相不敢检举,曹操到任 后,奏免了其中八县长吏。于是豪强震怖,窜入他郡。另外,操在济南还禁 断淫祀,堵塞浪费,济南国在曹操治理下,政治有了一定程度的清明。
曹操在济南为官时间较久,后来被征入朝。当时宦官当权,贵戚横恣,
曹操不能违道取容,屡屡干忤,也恐招致家祸,于是只做了议郎闲官。朝廷 曾发表曹操任东郡太守,操不赴任,称疾返乡里,在谯县城外建筑住室,春 夏读书,秋冬射猎,以自娱乐,养名待时。
曹操这时在政界已有相当声望,他虽屏居乡里,当冀州刺史王芬等图谋
废灵帝,另立合肥侯时,曾征求操的意见,操以为废立大事,不能轻率行动, 严词加以反对。芬等终以事泄被杀。
综观以上事实,可知在东汉地主统治集团中,曹操还是一个有作为、企 图改善吏治的人,就是对刘氏皇室,他也想维护匡救,只是东汉王朝已经从 根腐烂,无可救药了。
(2)占领兗州
献帝初平二年(191 年),当酸枣等地的讨卓联军已经离散的时候,曹 操还带着千余人的部队在河内寄居,没有固定地盘。这时,黑山(今河南浚
① 《三国志》卷 1《武帝纪》。
② 《后汉书》卷 67《党锢列传》。
县西北太行山区)起义军于毒、白绕、眭固等部十余万人攻入东郡,东郡太 守王肱不能抵挡,曹操乃引兵进入东郡,在濮阳打败了白绕农民军,袁绍因 表操为东郡太守,操以东武阳为郡城(今山东莘县南)。
献帝初平三年(192 年)春,于毒等农民军趁曹操引军去顿丘的时候, 进攻东武阳。曹操闻知,并不回军援救东武阳,而西入山攻农民军本屯,操 手下诸将认为应先还救东武阳,操曰:“使贼闻我西而还,武阳自解也;不 还,我能败其本屯,虏不能拔武阳必矣。”①于是继续西行。
果然,农民军听说本屯被攻,立即舍弃东武阳而归,途中遭到曹操阻击 而致大败。曹操又在内黄(今河南内黄西北)打败了於夫罗的军队,于是东 郡得以确保。
当年夏,青州黄巾号称百万,进入兗州,杀死刺史刘岱。济北相鲍信等 迎接曹操领兗州牧。操进兵击黄巾军于寿张(今山东东平南)东,黄巾军奋 勇抵抗,操初战失败,鲍信战死。后操屡设诡计,黄巾军受挫撤退,操追至 济北(今山东长清县),黄巾军被迫投降。《三国志》卷 1《武帝纪》载: 操“受降卒三十余万,男女百余万口,收其精锐者,号为青州兵”。以上几 句记述,常为史家所引用,故应予以探讨。据《后汉书》卷 74《袁绍传》载, 建安元年(196 年)袁绍给献帝上书有云:“黄巾十万,焚烧青、兗”,袁 绍这里所说的黄巾显然即指以上自青入兗的黄巾,然而人数之差距却为十万 比百万,究竟哪个说法接近事实呢?我以为“青州黄巾众百万”的数字是太 夸大了,由于史料出自官方,对交战双方人数,常把多者说得过多,少者说 得过少。如《武帝纪》注引《魏书》就把同青州军作战的操军说得过少,说 操只“将步骑千余人”;还说其中旧兵少,新兵不习练;又说黄巾兵皆精悍, 如此说来,青州黄巾人数既居于几百倍的压倒优势,且兵又皆精悍,操纵善 于用兵,宁能“数开示降路,遂设奇伏,昼夜会战,战辄禽获”。据《三国 志》卷 11《国渊传》所说“破贼文书旧以一为十”的惯例,以上“黄巾众百 万”的数字至少有十倍的夸大。仅从《武帝纪》就不难看到一些令人不敢置 信的数字,如载同时俱起兵讨伐董卓的袁术及其他三个州六个郡长官,“众 各数万”。在当时人民死伤离散的战乱情况下,六个郡国的兵力竟各达数万 之多,是不合情实的。又如“诸书皆云操在官渡战役坑杀袁绍士众八万或七 万”。裴松之以为“非其实录”。我们看书,应具体观察各种情况,不可根 据片言只句,盲目相信书中数字。我以为青州黄巾军的人数应以袁绍所说“十 万”为近是。至于操从青州黄巾中所挑选出来的所谓“精锐”者,在操军中 究起多大作用?我以为也不能估计过高。当兴平元年(194 年),吕布与操 战于濮阳时,布“先以骑犯青州兵,青州兵奔”,致使操军阵乱,操本人几 被活捉,说明青州兵是操军中的薄弱环节。据《三国志》卷 17《于禁传》记 述:当操军在宛受到降而复叛的张绣的突然袭击而致溃败时,青州兵乘乱劫 人,被于禁加以制止。当官渡战役时,于禁只带领二千人“守延津以拒绍”。 于禁为操手下五良将之一,所将士卒犹如此之少,青州兵自然不会更多,假 若青州兵多于于禁所部,当青州兵在宛劫人时,于禁就不能那样轻而易举地 “讨之,数之以罪”了。当然,曹操吸收一些青州黄巾加入其军队,无疑会 使其军事力量有所增强,但并不能改变曹操军事集团为地主武装的事实。根 据史书记载,操在起兵初期,除了其同族兄弟曹洪、曹仁、曹邵等领有家兵
① 《三国志》卷 1《武帝纪》注引《魏书》。
以外,其他地主武装,如谯县的许褚、中牟的任峻、钜野的李典、任城的吕 虔等,都率领宗族、部曲数千或数百家参加。所以说曹操的军队还是以地主 武装为骨干的。
操本人饶有雄图,他并不以占有兗州为满足。兗州为四战之地,各军阀 对之亦虎视眈眈,所以一连串的战争随之而来。初平四年(193 年),南阳 方面的军阀袁术引兵进入州界,被操击败,逃奔扬州。
操父嵩于中平五年(188 年)罢太尉官后,曾回谯县,因躲避兵乱,移 居徐州琅邪郡。初平四年(193 年),嵩又移家往兗州出发,嵩财物装满百 余辆车,一路浩浩荡荡,行到泰山郡时,遭到徐州牧陶谦属下将士抢劫,嵩 及少子德遇害。于是操以报父仇为名,大兴挞伐之师,接连攻下徐州十几个 县城。陶谦退保郯县城(今山东郯城),操攻之不克,转而攻屠取虑(今江 苏睢宁县西南)、睢陵(今江苏睢宁县)、夏丘(今安徽泗县)等县,“凡 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自是五县城堡,无复行迹。初 三辅遭李傕乱,百姓流依谦者皆歼”①。
兴平元年(194 年)二月,陶谦告急于青州刺史田楷,楷与平原相刘备 来救,曹操军食亦尽,乃引兵还。同年夏,操留荀彧、程昱守鄄城,自己再 次率军攻徐州,一直攻到东海郡,依旧大杀,所过残破。当操疯狂杀人之际, 兗州发生了兵变,操部将陈宫与陈留太守张邈合谋,迎接屯兵河内的吕布入 兗州,操闻,仓皇奔回。
这时兗州郡县多响应吕布,只有鄄城(今山东鄄城北)、范(今山东梁
山西北)、东阿(今山东阳谷东北五十里阿城镇)三个县城由于荀彧、程昱、 夏侯惇、枣祇等竭力保守,未曾沦陷,使操归来尚有立足之地。操一见程昱, 就拉着他的手说:“微子之力,吾无所归矣。”②
吕布攻鄄城不能下,屯于濮阳(今河南濮阳南),操曰:“布一旦得一
州,不能据东平,断亢父(今山东济宁市南)、泰山之道(此谓阻操由徐州 还兗州之道),乘险要我,而乃屯濮阳,吾知其无能为也”③。遂进兵与布战。 这次操与布争夺兗州的战争是颇为激烈的:曹操首先于夜间袭破吕布屯 于濮阳西的部队,尚未退还,吕布亲自率军前来搏战,自日出战到日落,始
各引退。
操又进军濮阳,濮阳大姓田氏为反间,操得入城,特烧毁东门,以示必 死,而无反意。但在城中战斗,操被布击败,布骑兵遇操而不识,问:“曹 操何在?”操指另一骑马奔逃的人说:“乘黄马走者是也”①。于是布骑舍操 而追骑黄马者,操乃得逃脱。这时东门的火还在燃烧,操突火而出,左手掌 被烧。操回营,忍着伤痛,亲自劳问军士,以安人心。然后传令赶制攻具, 复进兵与布战。双方相持百余日,蝗虫起,百姓大饥,布粮食亦尽,各自退 军。操还鄄城。布到乘氏(今山东巨野西),为县中大姓李进所破,东屯山 阳(今山东金乡)。
这时袁绍使人说操携家居邺,其用意显然是让操去依靠他。操失兗州, 军食乏,心中也有投绍之意。程昱劝阻说:“兗州虽残,尚有三城,能战之
成为本站VIP会员VIP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请点击免费注册VIP 成为本站会员.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电子书均来自互联网。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权益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