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中国通史参考资料是全国各高等学校分工编选的，主要的目的是围绕中 国通史教学中提出的问题，系统地选择比较完整的原始资料，供高等学校历 史系学生阅读，以充实历史知识，训练阅读能力。
　　我们尽可能选录完整的资料，以便学生接触更多的文献。只有在缺乏完 整资料的情况下，才鸠集零散片段的资料。
　　我们注意了资料的真实性和典型性，尽量多选原始资料，不用转手资料。 资料中不重要的部分适当加以删节，删节的地方用省略号标出。资料原文不 作任何改动，只对某些少数民族称呼的用字按照解放后通用池字作了改变。 引用书籍尽可以选用较好版本，必要时附加校勘记。篇末附录引用书目
版本表。 收集的以池文原始资料为主，也有很小部分的译文。古代部分附录了几
篇考古发掘和民族调查报告。 选用的资料都经标点分段，并作了必要的简单说明和注释。资料有确实
年月日期可考的也尽量注明。 这部资料内容较多，希望使用的教师根据情况指定学生阅读，必要时加
以讲解。


翦伯赞 郑天挺 一九六一年八月

中国通史参考资料

〔一〕原始社会 ——远古到禹——

一、关于原始社会生活及氏族部落的传说


　　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兽众，人民不胜禽兽虫蛇。有圣人作，构木为巢， 以避群害，而民悦之，使王天下，号曰有巢氏。民食果蓏蜯蛤①，腥臊恶臭， 而伤害腹胃，民多疾病。有圣人作，钻燧取火，以化腥臊，而民说②之，使王 天下，号之曰燧人氏。??
　　古者丈夫不耕，草木实足食也，妇人不织，禽兽之皮足衣也。不事力而 养足，人民少而财有余，故民不争。是以厚赏不行，重罚不用，而民自治。
（韩非子五蠹） 古者禽兽多而少，于是民皆巢居以避之。尽拾橡栗，暮栖木上，故命③
之曰“有巢氏之民”。古者民不知衣服，夏多积薪，冬则煬④之，故命之曰“知 生之民”。神农之世，卧则居居，起则于于⑤；民知其母，不知其父，与麋鹿
共处，耕而食，织而衣，无有相害之心。此至德之隆之。（庄子盗跨）昔者 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營巢①。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实，乌兽之 肉，饮其血，茹②其毛。未有麻丝，衣其羽皮。后圣有作，然后修火之利，范 金合土③，以为臺榭、宫室、牖户；以炮以燔，以亨以炙④，以为醴酪；治其 麻丝，以为布帛；以养生送死，以事上帝鬼神，皆从其朔⑤。（礼记礼运） 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古 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⑥，??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
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易系辞）
古者包牺氏⑦之王天下也，??始作八卦，??作结绳而为罔⑧罟，以佃
以渔。（易系辞） 谓之“燧人”何？钻木燧取火，教民熟食，养人利性，避臭去毒，谓之
燧人也。（白虎通卷一）
古之人民皆食禽兽肉。至于神农，人民众多，禽兽不足，于是神农因天
之时，分地之利，制耒耜，教民农耕，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故谓之神农氏。
（白虎通卷一） 包牺氏没，神农氏作。斫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神



① 蓏音 luǒ，蓏与果同义。蜯同蚌。
② 说同悦。
③ 命同名。
④ 煬音 y àng，“焬之”，用以烤火。
⑤ 居居、于于，安然自得的样子。
① 橧巢，聚薪柴为巢。
② 茹，喫。
③ 范同落，模子，“范金”是鍊铜铸器，因铸器必须作范，所以叫范金。“合土”是制作陶器。
④ 亨同烹。炮、燔、烹、炙，是用火烤肉或煮肉的各种方法。
⑤ 朔，初。
⑥ 封，起土为墳；树，在墳旁植树。
⑦ 包牺氏即伏牺氏，古音，包与伏同。
⑧ 罔同網。

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易系辞）
　　凡人之性，爪牙不足以自守术，肌肤不足以扞寒暑，筋骨不足以后利避 害，勇敢不足以却猛禁悍。然且猶裁万物，制禽兽，服狡虫，寒暑燥湿弗能 害；不唯先有其备，而以群聚邪？群之可聚也，相与利之也；利之出于群也， 君道立也。??昔太古営无君矣。其民聚生群处，知母不知父，无亲戚、兄 弟、夫妻、男女之别，无上下，长幼之道，无进退、揖让之礼，无衣服、履 带、宫室、畜积之便，无器械、舟车、城郭、险阻之备。（吕氏春秋恃君览） 长幼侪居，不君不臣。男女杂游，不媒不聘。终水而居，不耕不稼。土
气温适，不织不衣。（列子汤问） 古者未有君臣上下之别，未有夫妇妃①匹之合，兽处众居，以力相片。（管
子君臣） 古之时未有纲三六纪②，民人但知其母，不知其父。能覆前而不能覆后。
卧之詓詓，起于吁吁③，饥即求食，饱即弃馀。茹毛饮血，而衣皮苇。于是伏
羲仰观象于天，俯察法于地。因夫妇，正五行④，始定人道。书八卦⑤以治下，
治下伏而化之，故谓之伏羲也。（白虎通卷一）
神农之世，男耕而食，妇织而衣，刑政不用而治，甲兵不起而王。（商
群书书策） 古者民茹草饮水，采树木之实，食蠃蠬⑥之肉，时多疾病毒伤之害。于是
神农乃始教民播种五穀⑦，相土地，宜燥湿肥墝高下，尝百草之滋味，水泉之
甘苦，今民知所辟就。当此之时，一日而遇七十毒。（淮南子修务训） 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动，钦明交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
下。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即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
民于变时雍。 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分命羲仲宅嵎夷，曰
暘谷。寅宾出日，平秩东作。日中星鸟，以殷仲春。厥民析，鸟兽学尾。申
命羲叔，宅南交，平秩南讹，敬致。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厥民因，鸟兽希
革。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饯纳日，平秩西成。宵中星虚，以殷仲秋。
厥民夷，鸟兽毛毨。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日短星昂，以
正仲冬。厥民隩，鸟兽氄毛。帝曰：“咨！汝羲暨和！基三百有六旬有六日，
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允厘百工，庶绩咸熙。（尚书尧典） 尧之王天下也，茅茨不翦，采椽不斫，粝粢之食，藜藿之羹，冬日麑裘，
夏日葛衣，虽监门之服养，不亏于此矣。禹之王天下也，身执耒臿以为民先，
股无胈，胫不生毛，虽臣虏之劳，不苦于此矣。以是言之，夫古之让天子者， 是去监门之养而离臣虏之劳也，古传天下而不足多也。今之县令，一日身死， 子孙累世絜驾，故人重之。是以人之于让也，轻辞古之天子，难去今之县令 者，厚之实异也。（韩非子五蠹）



① 妃同配。
② 据白虎通卷七三纲六纪条，三纲是君臣、父子、夫妇；六纪是诸父、兄弟、族人、诸舅、师长、朋友。
③ 詓詓与居居同，吁吁与于于同，都是自得其乐的样子。
④ 五行指金、木、水、火、土。
⑤ 八卦为乾、坤、震、巽、坎、離、艮、兑。
⑥ 蠃同螺。蠬同蚌。
⑦ 五穀，指菽、麦、黍、稷、稻。

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曰轩辕。轩辕之时，神农氏世衰，诸侯
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于是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①，诸
侯咸来宾后。而蚩尤最为暴，莫能伐。炎帝欲侵陵诸侯，诸侯咸归轩辕。轩
辕乃修德振兵，治五气②，蓺五种③，抚万民，度四方，教熊、罴、貅、貙、
虎，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④。三战然后得其志。蚩尤作乱，不用帝命。于是
黄帝乃徵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⑤,遂禽杀蚩尤。而诸侯咸尊轩辕为天
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史记卷一五帝本纪）黄帝、尧、舜垂衣裳①而天
下治。??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服牛乘马，引 重致远，以利天下。??重门②击柝③，以待暴客④。??断木为杵，掘地为臼； 臼杵之利，万民以济。??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易 系辞）
司空季子⑤曰：“同姓如兄弟，黄帝之子二十五人，其同姓者二人而已。
唯青阳与夷鼓皆为己姓。青阳，方雷氏之甥也；夷鼓，彤鱼氏之甥也。其同
生而异姓者，四母之子，别为十二姓。凡黄帝之子二十五宗，其得姓者十四
人，为十二姓⑥，姬、酉、祁、己、滕、箴、任、荀、僖、姞、儇、依是也。
唯青阳与苍林氏同于黄帝，故皆为姬姓。同德之难也如是。昔少典娶于有蟜
氏，生黄帝、炎帝。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成而异德，故黄帝为姬，
炎帝为姜。??”（国语晋语）
昔天之初，囗⑦作二后⑧，乃设建典。命赤帝⑨分正二卿，命蚩尤宇于少昊
⑩，以临四方，司□□。??蚩尤乃逐帝，争于涿鹿之河，九隅无遗。赤帝大
慑，乃说(11)于黄帝，执蚩尤，杀之于中冀。??名之曰“绝辔之野”。（逸
周书尝麦解） 王曰：“若古有训：蚩尤惟始作乱，延及于平民。??苗民弗用灵(12),
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杀戮无辜。??皇帝(13)哀矜庶戮之不辜，报
虐以威，遏绝(14)苗民，无(15)世在下。”（尚书吕刑）皇帝之时，以玉①
为兵。（越绝书卷十一） 蚩尤作兵。（太平御览卷二七○引世本）



① 不享，指不朝黄帝的诸侯。
② 集解引王肃曰：“五行之气”。
③ 集解引郑玄曰：“五种，黍、稷、菽、麦、稻也”。
④ 阪泉，相传在今河北省怀来县。
⑤ 涿鹿，相传在今河北省涿鹿县。
① 孔颖达曰：“垂衣裳者，以前衣皮，其制短小，今衣丝麻布帛，所作衣掌，其制长大，故云垂衣裳也。”
② 重，重复的重，重门即不止一道门。
③ 柝音 tuò，夜行所打的木梆，用以警戒。
④ 暴客指盗贼。
⑤ 胥臣，晋大夫，字季子，后官司空，所以又名司空季子。
⑥ 十四人之中，二人同为姬姓，二人同为己姓，所以只有十二姓。
⑦ 朱右曾本作“诞”。
⑧ 二后指炎帝、皇帝。
⑨ 赤帝即炎帝。
⑩ “宇于少昊”是说居少昊氏旧地。“宇于”原作“于宇”，今据朱右曾本改。
① 玉即是石。

任、宿、须句、顓臾、凤姓也，实司太■②与有济③之祀，以服事诸夏。
（左传僖公二十一年）
秋，郯子来朝。公与之宴，昭子问焉。曰：“少■氏鸟名字，何故也？”
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炎帝氏
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共工氏以火纪，故为水师而水名；太■氏以龙纪，
故为龙师而龙名。我高祖少■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
名。凤鸟氏，历正④也；玄鸟氏，司分⑤者也；伯赵氏⑥，司至⑦者也；青鸟氏⑧，
司启⑨者也；丹鸟氏⑩，司闭(11)者也；祝鸠氏，司徒也；鴠鸠氏，司马也；
鳲鸠氏，司空也，爽鸠氏，司寇也；鹘鸠氏，司事也。五鸠，鸠(12)民者也。
五雉为五工正(13)，利器用，正度量，夷(14)民者也。九扈(15)为九农正(16)，
扈(17)民无淫者也。”（左传昭公十七年）
昔爽鸠氏始居此地(18)。（左传昭公二十年）
黎为高辛氏火正，以淳耀敦大，天明地德，克照四海，故命之曰祝融
(19)。??其后八姓，于周未有侯伯。佐制物于前代者：昆吾(20)为夏伯矣，
大彭、豕韦为商伯矣，当周未有。己姓：昆吾、苏、顾、温、董①；董姓：鬷
夷、豢龙②，则夏灭之矣；彭姓：彭祖、豕韦、诸稽，则商灭之矣；秃姓：舟
人，则商灭之矣；妘姓：邬、郐③、路、逼阳④；曹姓：邹、莒皆为采卫⑤，或
在王室，或在夷翟。??斟姓无后。融之兴也，其在蝆乎！蝆姓：夔、越⑥，
不足命也，蛮蝆⑦蛮矣，惟荆实有昭德；若周衰，其必与矣。（国语郐语）
昔烈山氏⑧之有天下兴，其子曰柱，能殖百穀百蔬。夏之兴也，周棄继之，
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伯九有⑨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土，故祀以为社。（国
语鲁语）



② 嗥一作昊。
③ 济，水名，今山东黄河即济水故道。
④ 历正，管历法的官。
⑤ 分指春分、秋分。玄鸟即燕，以春分来，秋分去，故主二分。
⑥ 伯赵即伯劳，一名鵙。
⑦ 至指夏至、冬至，鵙以夏至来，冬至去，故主二至。
⑧ 青岛一名鳻鴳，以立春鸣，立夏止。
⑨ 指立春、立夏。
⑩ 丹鸟一名■雉，以立秋来，立冬去。
① 韦昭注，昆吾、苏、顾、温、董，都是昆吾氏之后。据左传，苏、顾、温皆在河南省黄河以北，周代为 苏忿生采邑。
② 左传昭公二十九年：“昔有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实甚好龙。??乃扰畜龙以服事帝舜，帝赐之姓曰 董，氏曰豢龙，封诸鬷川，鬷夷氏其后也。”
③ 韦昭注：“陆终第四子曰求言，为妘姓，封于郐，今新郑也。”
④ 偪阳，即晋、鲁诸国所灭者，见左传襄公十年。
⑤ 采，采服；卫，卫服。
⑥ 韦昭注：“夔、越，芈姓之别国，楚熊绎六世孙，曰熊挚，有恶疾，楚人废之。挚自弃於夔，其子孙有 功，王命为夔子。”
⑦ 韦昭注：“蛮芈谓叔熊在濮，从蛮俗。”
⑧ 烈山氏，礼记祭法作厉山氏。
⑨ 有同域，九有即九州。

二、关於尧、舜、禹禅让的传说

尧曰：“谁可顺此事⑩？”放齐曰：“嗣子丹朱开明。”尧曰：“吁！顽
凶，不用。”尧又曰：“谁可者？”欢兜曰：“共工帝(11)聚布功，可用。”
尧曰：“共工善言，其用僻，似恭漫天(12)，不可。”尧又曰：“嗟，四岳
(13)，汤汤洪水滔天，浩浩(14)怀山襄陵(15)，下民其忧，有能使治者？”
皆曰：“鲧可。”尧曰：“鲧负命①毁族，不可！”岳曰：“异②哉！试不可
用而已。”尧於是职岳用鲧。九载，功用不成。
尧曰：“嗟！四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践朕位？”岳应曰：“鄙
德忝③帝位。”尧曰：“悉举贵戚及疏远隐匿者。”众皆言於尧曰：“有矜④
在民间，曰虞舜。”尧曰：“然，朕闻之。其何如？”岳曰：“盲者子。父
顽，母嚚，弟傲，能和以考，烝烝⑤治，不至奸。”尧曰：“吾其试哉！”於
是尧妻之二女，观其德于二女。舜饬下二女于妫汭⑥，如妇礼。尧善之。??
尧使舜入山林，川泽，暴风雷雨，舜行不迷。尧以为圣，召舜曰：“女⑦谋事
而言可绩，三年矣。女登帝位！”舜让于德不怿⑧。正月上日⑨，舜受终⑩于文
祖。文祖者，尧大祖也。于是帝尧老，命舜摄行天子之政，以观天命。??
四岳举鲧治鸿水，尧以为不可，岳强请试之；试之而无功，故百姓不便。
三苗在江、淮、荆州，数为乱。于是舜归而言于帝，请流共工于比陵(11),
以变北狄；放欢兜于崇山；以变南蛮；迁三苗于三危(12)，以变西戎；殉鲧
于羽山(13)，以变东夷。四罪而天下咸服。尧立七十年得舜，二十年而老，
令舜摄天子之政，荐之于天。尧辟位凡二十八年而崩。
??尧知子丹朱之不肖，不足授天下，于是乃权授舜。授舜则天下得其
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尧曰：“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
一人。”而卒授舜以天下。
尧崩，三年之丧毕，舜让辟丹朱于南河之南。诸侯朝觐者不至丹朱而至
舜，狱讼者不至丹朱而至舜，讴歌者不讴歌丹朱而讴歌舜。舜曰：“天也夫！”
而后之中国，践天子位焉。是为帝舜。??
舜，冀州①之人也。舜耕历山，渔雷泽②，陶河滨；作什器于寿丘，就时③



⑩ “谁可顺此事”，意即谁可继承天子之事。
① 负，违。负命，违命。
② 异同異。
③ 忝，辱。
④ 矜同鳏，音 guan，无妻之人曰矜。
⑤ ■■形容孝德淳同的样子。
⑥ 妫音 gui，水名，在今山西虞乡县。汭，水旁。妫汭，妫水之旁。
⑦ 女同汝，不同。
⑧ 怿同怡，悦乐。
⑨ 上日即元日。
⑩ 受终，受完成帝职的事。
① 今山西、河北二省中部南部，古称冀州。
② 历山、雷泽有数处。如山西永济有雷首山，一名历山，下有雷水；山东濮县东南有雷泽，有小山名历山。 皆有关于舜的传说。
③ 索隐云：“就时猶逐时，若言乘时射利也，”即作小商贩。

于负夏。舜父瞽叟顽，母嚚，弟象傲，皆欲杀舜。舜顺适不失子道。??舜
年二十，以孝闻。三十而帝尧问可用者，四岳咸荐虞舜，曰：“可”。于是
尧乃以二女妻舜。??舜居妫汭，内行弥谨。??尧乃赐舜絺衣与琴，为筑
仓廪，予牛羊。瞽叟尚复欲杀之，使舜上涂廪，瞽叟从下纵火焚廪。舜乃以
雨笠自捍而下④，得不死。后瞽叟又使舜穿井，舜穿井为匿空旁出⑤。舜既入
深，瞽叟与象共下土实井，舜从匿空出，去。瞽叟、象喜，以舜为已死。象
曰：“本谋者象。”象与其父母分，于是曰：“舜妻尧二女与琴，象取之；
牛羊仓廪予父母。”象乃止舜宫避，鼓其琴。舜往见之，象愕不怿，曰：“我
思舜，正郁陶⑥！”舜曰：“然，尔其庶矣！⑦”舜复事瞽叟，爱弟弥谨。于
是尧乃试舜五典，百官皆治。??
舜子商均亦不肖，舜乃豫荐禹于天。十七年而崩，三年丧毕，禹亦乃让
舜子，如舜让尧子。诸侯归之，然后禹践天子位。
自黄帝至舜、禹，皆同姓而异其国号，以章明德。故黄帝为有熊，帝颛
顼为高阳，帝喾为商辛，帝尧为陶唐，帝舜为有虞。帝禹为夏后而别氏，姓
姒氏；契为商，姓子氏，棄为周，姓姬氏。（史记卷一五帝本纪）








































④ 索隐曰：“以笠自捍己身，有似鸟张翅而轻下，得不损伤。”
⑤ 空通孔，匿空即隐身于洞孔，旁出，旁通他井。
⑥ 郁陶，很忧愁的样子。
⑦ 索隐曰：“汝猶当庶几于友悌之情义也。”按史记此文与孟子万章篇所引不同。

三、“大同”

孔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①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新
其新，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②，矜寡孤独废疾者皆 有所养。男有分③，女有归④。货恶⑤其棄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 身也，不必为⑥己。是故谋闭⑦而不与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 是谓大同。”（礼记礼连）
















































① 与同举。
② 长音 zhǎng，生长之长。
③ 分音 fèn，去声，职业。
④ 归，嫁。
⑤ 恶音 wù，下同。
⑥ 为音 wèi。
⑦ 闭，塞。

四、禹治水和先民征服自然的传说

洪水茫茫，禹敷下土方。（诗商颂长发）
禹平水土，主名山川。（尚书吕刑）
舜登用，摄行天子之政。巡狩，行视鲧之治水无状，万殉鲧于羽山以死。
天下皆以舜之诛为是。于是舜举鲧之子禹，而使绩鲧之业。尧崩，帝舜问四
岳曰：“有能成美尧之事者使居官。”皆曰：“伯禹为司空，可成美尧之功。”
舜曰：“嗟，然！”命禹：“女平水土，维是勉之！”禹拜稽首，让于契、
后稷、皋陶。舜曰：“女其往视尔事矣！”??禹乃遂与益、后稷奉帝命，
命诸侯、百姓、兴人徒以傅土；行山表木①，定高山大川。禹伤先人父鲧功之
不成受诛，乃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薄衣食，致孝于鬼 神；卑宫室，致费②于沟洫③。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④，山行乘搽⑤。 左准绳，右规矩，载四时，以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济，度九山。令益予众 庶稻，可种卑湿。命后稷予众庶难庐得之食；食少，调有馀相给，以均诸侯。
禹乃行相地宜所有以贡，及山川之便利。禹行自冀州始。（史记卷二夏未纪）
当尧之时，天下猶未平，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草木畅茂，禽兽繁殖，
五穀不登，禽兽逼人，兽蹄鸟遗迹之道交于中国。尧独忧之，举舜而敷治焉。
舜使益掌火，益烈山济而焚之，禽兽逃匿。禹疏九河⑥，瀹济、漯⑦而注诸海；
决汝、汉⑧，排淮、泗⑨而注之江。然后中国可得而食也。当是时之，禹八年
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孟子滕文公上） 昔者禹之洇洪水、决江河而通四夷九州也，名山⑩三百，支川三千，小者
无数。禹新自操橐(11)耜，而九杂(12)天下之川。腓(13)无胈(14)，胫无毛。
沐甚雨，栉疾风(15),置万国。(庄子天下）昔上古龙门①未开，吕梁②未发，
河出孟门③，大溢逆流，无有丘陵沃衍平原高阜，尽皆灭之，名曰鸿水。禹于
是疏河决江，为鼓蠡④之障。乾东土，所活者千八百国。此禹之功也。（吕氏
春秋爱类）




① “行山”，行于山上。“表木”，砍伐树木，立为表记。
② 费，功。
③ 沟減即沟洫，田间水道。
④ 撬音 qiao。正义曰：“橇形如船而短小，两头微起”。
⑤ 撪一作梮，音 jú。如淳曰：“以铁如锥头，长半寸，施之履下，以上山，不蹉跌也。”
⑥ 黄河下流分九河入海，九河指此。早已洇塞。
⑦ 漯音 tá，水名，古黄河的支流，自河南省武陟县分出，东行入渤海。济，古水名，源出河南省济源县， 入渤海，今黄河下游大体上是古济水故道。
⑧ 汝，水名，源出河南省嵩县，东南流入淮。汉，水名，源出陕西省宁强县，东南流入江。
⑨ 淮，水名，源出河南省桐柏山，东行入黄河。泗，水名，源出山东省泗水县，南入淮，今入运河。孟子 说淮泗入江，不知何据。
⑩ 山是川的错字，名川即大川。
① 龙门山在山西河津县与陕西韩城县之间，黄河自其中穿过，两山如门，名为龙门。
② 吕梁山，山西西部大山脉。龙门山即吕梁山的最南端。
③ 孟门在山西吉县与陕西宜川县之间，黄河自其中穿，两山亦成门形，即龙门的北口。
④ 彭蠡，今江西鄱阳湖。

禹立，勤劳天下，日夜不懈。通大川，决壅塞，凿龙门，降⑤通漻⑥水以
导河。疏三江五湖，注之东海，以利黔首。（吕氏春秋古乐）
子曰：“禹，吾无间然⑦矣。菲⑧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⑨衣服而致美乎黻
冕⑩；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论语泰伯） 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于颍，馆于雒汭。刘子(11)曰：“美哉禹功，明德
远矣。微(12)禹，吾其鱼(13)乎！吾与子(14)弁冕端委(15)以治民临诸侯，
禹之力也。”（左传昭公元年）
　　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爁炎而不灭，水 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16)民，鸷鸟攫老弱。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
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卢灰以止淫水。苍天补，四极正，淫
水涸，冀州平，狡虫死，颛民生。（淮南子览冥训）
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国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上枝，
一日居下枝。（山海经海外东经） 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淮南子览冥训）
淮南言，尧时十日并出，草木焦枯，尧命羿仰射十日，中其九日，日中
九鸟皆死，堕其羽翼。（楚辞天问注） 逮至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猰貐、凿齿、
九婴、大风、封豨、修蛇①，皆为民害。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
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邱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于洞庭，禽
封豨于桑林，万民皆喜。（淮南子本经训）




























⑤ 相傅禹治水，先开山，后排水，自山下到平地，所以叫降。
⑥ 漻同潦，音 lǎo，大雨积水。
⑦ 间音 jiàn，缝隙。“无间然”即找不出空隙或毛病来批评他的意思。
⑧ 菲音 fēi，薄，不好。
⑨ 恶音 è，壤。
⑩ 黻冕，人君在祭祀或上朝时穿的衣服和戴的帽子。
① 猰?、凿齿、封豨，皆兽名。修蛇，大蛇。九婴，水火之怪。大风，风伯。

[贰]奴隶社会 ——夏代到春秋时代——

一、关於夏的伟说

（一）夏有铜器的传说

禹穴①之时，以铜为兵，以凿伊阙，通龙门，决江导河，东注于海。（越
绝书，卷十一） 昔日夏后开②使蜚廉折③金於山川，而陶铸之於昆吾，??鼎成，三足而
方，??以祭於昆吾之虚。??九鼎既成，迁於三国④。夏后氏失之，殷人受
之；殷人失之，周人受之。（墨之耕柱）
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⑤，铸鼎象物⑥。百物而为之备，
使民知神奸。??桀有昬德，鼎迁於商。（左传宣公三年）


（二）“小康”


　　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⑦。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⑧ 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 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⑨勇知⑩，以功为己。故谋用是作，而 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
不谨於礼者也。以著其义，以考其信。著有过，刑①仁讲让，示民有常。如有
不由此者，在执者去，众以为殃，是谓小康。（礼记礼连）

（三）夏禹传位於启

帝舜荐禹於天，为嗣。十七年而帝舜崩。三年丧毕，禹辞避舜之子商均
於阳城②。天下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禹於是遂即天子位，南面朝天下，国号
曰夏后，姓姒氐。帝禹立而举皋陶，荐之，且受政焉，而皋陶卒。封皋陶之
后於英、六③，或在许。而后举益，任之政。十年，帝禹东巡狩，至於会稽而




① 相传浙江会稽有禹穴，此用禹穴泛指禹时。
② 开即启，汉人避景帝讳，改启为开。
③ 折同摘，掘。
④ 三国指夏、商、周。
⑤ 九牧，九州之长。“贡金九牧”即“九牧贡金”的倒文。
⑥ 物指鼎上所铸怪物的图象。
⑦ “天下为家”指父传位於子，以天下为一姓所有。
⑧ 世及指父子相传。
⑨ 贤作动词用，尊崇的意思。
⑩ 知同智。
① 刑同型，作为典型。
② 阳城，山名，在今河南登封县。
③ 英、六都是偃姓国。六在今安徽省六安县；英，一作蓼，在今河南省固始县；春秋时都为楚所减。

崩，以天下授益。三年之丧毕，益让帝禹之子启，而避居箕山④之阳。禹子启
贤，天下属意焉。及禹崩，虽授益，益之佐禹日浅，天下未洽。故诸侯皆去
益而朝启，曰“吾君帝禹之子也！”於是启遂即天子之位，是为夏后帝启。
夏后帝启，禹之子，其母涂山氏之女也。有扈氏不服，启伐之，大战於甘。
将战，作甘誓。（史记卷二夏本纪） 万章问曰：“人有言，至於禹而德衰，不传於贤而传於子，有诸？”孟
子曰：“否，不然也。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昔者舜荐禹於天，
十有七年；舜崩，三年之丧毕，禹避舜之子於阳城，天下之民徒之，若尧崩
之后，不徒尧之子而徒舜也。禹荐益於天，七年；禹崩，三年之丧毕，益避
禹之子於箕山之陰。朝觐讼狱者不之益而之启，曰：‘吾君之子也’。讴歌
者不讴歌益而讴歌启，曰：‘吾君之子也’。丹朱之不肖。舜之子亦不肖，
舜之相尧，禹之相舜也，历年多，施泽於民久；启贤，能敬承继禹之道。益
之相禹也，历年少，施泽於民未久。舜、禹、益相去久远，其子之贤不肖，
皆天地，非人之所能为也。??”（孟子万章上） 益干启位，启杀之。（晋书卷五十一束晰传引竹书纪年）
大战甘①，乃召六卿。王曰：“嗟，六事之人②，予誓告汝。有扈氏③威侮
五行，怠棄三正④，天用剿绝其命。今子惟恭行天之罚，??用命赏于祖⑤， 弗用命戮于社⑥，予则孥⑦戮汝。”（尚书甘誓）

（四）阶级和阶级斗争

王曰：“格⑧尔众庶，悉厅朕言。匪台⑨小子，敢行称乱。有夏多罪，天
命殛之。今汝有众，汝曰：‘我君不恤我众，舍我啬事而割正夏⑩。’予惟闻 汝众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今汝其曰：‘夏罪其如台(11)？’
夏王率遏(12)众力，率割(13)夏邑，有众率怠弗协。曰：‘时(14)日曷(15)
丧，予及汝皆亡。’夏德若兹，今朕必往。尔当辅予一人，致天之罚。予其
大赉汝。尔无(16)不信，朕不食言。尔不徒誓言，予则孥戮汝，罔有攸(17)
赦。”（尚书汤誓） 自孔甲以来，而诸侯多畔，夏桀不务德而武伤百姓，百姓弗堪。乃召汤
而囚之夏台(18)，已而释之。汤修德，诸侯皆归汤，汤遂率兵而伐夏桀。桀
走鸣条，遂放而死。（史记卷二夏本纪）



④ 箕山，在今河南登封县。
① 甘，地名，在今陕西省鄠县。
② “六事之人”指六卿所统率的人。
③ 有扈氏，族名，与夏同姓，在今陕西省鄠。鄠与扈同音。
④ 三下旧说不一。一说三正即三统。一说是天地人之正道。清王念孙说：“正，长也”，三正即是三部首 长。
⑤ 祖，祖朝。
⑥ 社，社稷。
⑦ 孥，子也。把儿子也杀掉。
⑧ 格，来。
⑨ 匪同非。台音 y í，我。
⑩ 正同征，割征指用兵讨伐。

（五）夏、夷的关系

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①自?迁於穷石，因夏民以代夏政②。恃其射③也。
不修民事，而淫於原兽④。棄武罗、伯困、熊髡、龙圉⑤而用寒浞。寒浞，伯
明氏之谗子弟也，伯明后寒弃之，夷羿⑥收之，信而使之，以为己相。浞行媚
於内，而施赂於外，愚弄民，而虞⑦羿於田，树之诈慝，以取其国家，外内咸
服。羿犹不悛⑧，将归自田，家众杀而亨之，以食⑨其子。其子不忍食诸，死
於穷门。靡奔有鬲氏⑩。浞因羿室(11)，生浇及豷，恃其谗慝诈伪，而不德於
民。使浇用帅灭斟灌及斟寻氏(12)。处浇於过(13)，处豷於戈(14)。靡自有
鬲氏收二国之灯(15)，以灭浞而立少康(16)。少康灭浇於过。后杼(17)灭豷
於戈。有穷由是遂亡。（左传襄公四年）
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鄩，灭夏后相。后缗(18)方娠，逃出自窦，归於
有仍(19)，生少康焉。为仍牧正(20)；惎(21)浇，能戒之。浇使椒(22)求之。
逃奔有虞(23)，为之庖正(24)，以除其害。虞思(25)於是妻之以二姚，而邑
诸纶(26)。有田一成(27)，有众一旅(28)。能布其德，而兆其谋①，以收夏众，
抚其官职。使女艾谍②浇，使季杼③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
不失备物。（左传哀公元年）
（后相）元年，征淮（夷）、畎（夷）。
二年，征风夷、黄夷。
七年，于夷来宾。
少康即位，方夷来宾，献其乐舞。
后渠二十一年，命畎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④是服徒。
（以上诸条引自古本竹书纪年辑校） 后发即位，元年，诸夷宾于王门，诸夷入舞。（后汉书卷一百十五东夷
传注引竹书纪年）

（六）贡、刑及其他




① 羿音 y ì，有穷之君，因曾代夏为后，所以称后羿。
② 杜预注：“禹孙太康，淫放失国，夏人立其弟仲康，仲康亦微弱。仲康卒，子相立，羿遂代相，号曰有 穷。”
③ 相传羿是古代最善射的人，所以说“恃其射也”。
④ 原兽，原野上的兽。“淫於原兽”是说羿太喜欢打猎。
⑤ 这几个人是羿的贤臣。
⑥ 后羿为东夷之君，故又称夷羿。
⑦ 虞同娱。
⑧ 悛音 quān，改。
⑨ 食作外动词用，音 sì。
⑩ 靡，后羿之臣。有鬲氏，东方部族之名，在今山东德平县。
① 兆，始。“兆其谋”是开始恢复故国的图谋。
② 女艾，少康的臣。谍，刺控。
③ 季杼，即后杼。
④ 县同由。

夏后氏五十而贡⑤。（孟子滕文公上，详见本书第 57 页引文）
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左传昭公六年）
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⑥而不足徵也。吾得夏时⑦焉。”（礼
记礼连） 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论语衙云公）
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⑧。（左传定公元年）
太史公曰：“禹为姒姓，其后分封，用国为姓，故有夏后氏、有扈氏、
有男氏、斟寻氏、彤城氏、褒氏、费氏、■氏、绘氏、辛氏、冥氏、斟戈氏。
孔子正夏时，学者多从夏小正云。自虞夏时，贡赋备矣。或言禹会诸侯江南，
计功而崩，因葬焉，命曰会稽。会稽者，会计也。”（史记卷二夏本纪）
















































⑤ 五十是说每人分得田五十亩。贡，贡纳，把收税的一部分交给国王或贵族。
⑥ 武王灭商，封夏禹之后於杞，在今河南杞县。
⑦ 夏时指夏历，以封寅之月为岁首，就是我国过去所通用的旧历，也叫农历。
⑧ 车正，管车的官。

二、商

（一）商代早年的历史

1、商的先世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①，宅②殷土芒芒③，古帝命武汤，正域④彼⑤四方（诗
商颂玄鸟） 殷契⑥，母曰简狄，有娀氏之女，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沿，见玄鸟⑦堕其
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
契长而佐禹治水有功，帝舜乃命契曰：“百姓不亲，五品⑧不训，汝为司
徒，而敬敷五教⑨,五教在宽。”封於商⑩，赐姓子氏。契与於唐、虞、大禹之
际，功业著於百姓，百姓以平。（史记卷三殷本纪） 相土(11)烈烈(12)，海外有截(13)。（诗商颂长发）
王亥托於有易(14)，河伯(15)仆牛(16)，有易杀王亥，取仆牛。（山海
经大荒东经） 殷王子亥宾于有易而淫焉，有易之君绵臣杀而放之。是故殷王甲徽(17)
假帅於河伯，以伐有易，灭之，遂杀其君绵臣。（同上，注引竹书纪年）
丧羊於易，无悔。（易大壮）
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啕，丧牛於易，凶，（易旅）
贞，■①于王亥,卌牛,辛亥用。②（前 4.8.3）
庚囗卜，■③贞，于王亥棄年。（戬 1.3）甲辰贞,来④甲寅,又伐⑤5 上甲,
■⑥五,卯⑦牛一。（后上 21。13）辛卯卜，亘贞，彡⑧酒⑨于上甲，亡■⑩（粹
107）
乙未，酒■■■(11)上甲十(12)，■（报乙）三，■（报丙）三，■（报



① 商指契。
② 宅，居住。
③ 芒芒，广大的样子。
④ 城，疆土，“正域“是治理的疆土。
⑤ 彼同被，乃於。
⑥ 契一作卨，音 xuè。
⑦ 玄鸟，燕。
⑧ 据郑玄说，五品指父、母、兄、弟、子。
⑨ 据马融说，五教指五品之教。
⑩ 商在今河南商丘县。
① ■是祭名。
② 用杀性以祭。
③ ■是贞人的名字。
④ 来，将来的。
⑥ ■一说是羌人，一说是■，即狗。
⑦ 卯，杀牲。
⑧ 彡，祭名。
⑨ 酒也写作酹，祭名。

丁）三，示壬三，示癸三，大乙十，大丁十，大甲十，大庚十，■三囗三，
祖乙囗。（后上 8.14，戬 1.1；善 277 合）
甲戌，翌(13)上甲，乙亥，翌报乙，丙子，翌报丙，■(14)报丁，壬午
翌示壬，癸未翌示癸，■翌大丁，甲午，翌■，翌大庚。（粹 113）
契为子姓，其后分封，以国为姓，有殷氏、来氏、宋氏、空桐氏、稚氏、
北殷氏、目夷氏。（史记卷三殷本纪）


　　　2.汤的建国

成汤，自契至汤，八迁。汤始居(15)，从先王居，作帝诰。
汤征诸侯。葛伯(16)不祀，汤始伐之。??
伊尹名阿衡。阿衡欲干汤而夫由，乃为有莘氏(17)媵臣(18)，负鼎俎，
以滋味说汤，致于王道。或曰，伊尹处士，汤使人聘迎之；五反，然后肯往，
从汤，??汤举任以国政。
当是时，夏桀为虐政淫荒，而诸侯昆吾氏(19)为乱。汤及兴师率诸侯，
伊尹从汤，汤自把铖以伐昆吾，遂代桀。??桀败于有娀之虚，桀犇于鸣条。
夏师败绩。??於是诸侯心服，汤乃践天子位，平定海内。（史记卷三殷本
纪）
韦雇②既伐，昆吾夏桀。（诗商颂长发）
书曰：“汤一征，自葛始。天下信之，东面而征西夷怨，南百而征北狄
怨，曰：‘奚为后我？’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归市者不止，耕者不 变，诛其君而弟其民，若时雨降。民大悦。”书曰：“徯我后？后③来其苏”
④（孟子梁惠王下）
孟子曰：“汤居亳，与葛与粼。葛伯放而不祀，汤使人问之，曰：‘何
为不祀？’曰：‘无以供牺牲⑤也。’汤使遣之牛羊，葛拍食之，又不以祀。
汤不使 人问之，曰：‘何为不祀？’曰：‘无以供粢盛⑥也。’汤使亳不往
为之耕，老弱饮食，葛伯率其民，要⑦其有酒食黍稻者夺之，不授者杀之。有
童子以黍肉饷，杀而夺之。书曰：‘葛伯仇饷’，此之谓也。为其杀是童子
而征之，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也，为匹夫匹复仇也。’??（孟子滕 文公下）
万章问曰：“人有言，伊尹以割烹要⑧汤，有诸？”孟子曰：“否，不然。
伊尹耕於有莘之野，而乐尧舜之道焉。??汤使人以币聘之，嚣嚣然⑨曰：‘我
何以汤之聘币为哉？我岂若处畎亩之中，由是以乐尧舜之道哉？’汤三使往
聘之，既而幡然改曰：‘成我处畎亩这中，由是以乐尧舜之道，吾岂若使是
君为尧舜之君哉？吾岂若使是民为尧舜之民哉??？’故就汤，而说之以伐



② 韦雇二部族名。韦，豕韦，彭姓；雇，己姓。
③ 后指汤。
④ 此两处引书曰，都是尚书逸文，为古文尚书写入仲虺之诰篇中。
⑤ 犧牲,祭祀用的牛羊。
⑥ 粢音，盛音成。chéng 粢盛，祭祀用的饭。
⑦ 要音 y āo，劫。
⑧ 要让同上，求。
⑨ 嚣音 xiāo，“嚣嚣然”是自得其乐无求於人的样子。

夏救民。??吾闻其以尧舜之道要汤，未闻以割烹也。”（孟子万章上）
伊挚为有莘氏女之私臣，新为庖人。汤得之，举以为相，与接天下之政。
治天下之民。（墨子尚贤中）汤曰：“惟子小子履①，敢用玄牡，告於上天后，
曰：‘今天大旱，即当朕身，履未知得罪于上下，有善不敢蔽，有罪不改赦，
简②在帝心。万方在罪，即当朕身，朕身有罪，无及万方。”（墨子兼爱下） 癸酉卜贞，大乙口伊③其口。（后上 22.2）
丙午贞，又彳歲④于伊尹，二牢。（后上 22.3）
甲午卜，其又歲于高祖乙，三牢。（粹 163）
乙亥卜，尹贞，王■⑤大乙，祭，亡■⑥。（粹 137）
伊尹相汤以王於天下。汤崩，??太甲颠覆汤之典刑，伊尹放之於桐。
三年，太甲悔过，自怨自艾，於桐处仁迁我三年，以德伊尹之训己也，复归
於亳。（孟子万章上）
仲壬崩，伊尹放大甲於桐，乃自立。（古本竹书纪年校補）


（二）盤庚与武丁

帝阳甲崩，弟盤庚立,是为帝盤庚。帝盤庚之时，殷已都河北，盤庚渡河
南，复居成汤之故居⑦。迺五迁，无定处。殷民咨胥⑧皆怨，不欲徙。盤庚乃
告谕诸侯大臣曰：“昔高后成汤与尔之先祖俱定天下，法则可修。舍而弗勉，
何以成德！”乃遂涉河南，治亳，行汤之政。然后百姓由宁，殷道复与，诸
侯来朝，以其遵成汤之德也。
帝盤庚崩，弟小辛立，是为帝小辛。帝小辛立，殷复衰。百姓思盤庚，
迺作盤庚三篇。??（史记卷三殷本纪） 盤庚迁於殷，民不适有居，率籲，不慼⑨出矢言。??盤庚斅於民，由乃
在位①，以常②舊服，正法度，曰：“无或敢伏小人之攸箴③。”王命众悉至於
庭。
王若曰：“格汝众，予告汝训汝，猷黜乃心，无合傲从康。??汝不和④ 吉言於百姓，惟汝自生毒。乃败祸女宄，以自災于厥身。乃既先恶于民，乃 奉其恫⑤，汝悔身何及？相时恰民⑥犹胥顾于箴言，其发有逸口⑦，矧予制乃短



① 履，汤之名。
② 简，闻，察。
③ 大乙即汤，伊即伊尹，此条证明伊尹与汤并祀，可见其地位之重要。
④ 又、彳、歲都是祭名。
⑤ ■，当为儐。
⑥ 亡■，无咎。
⑦ 今河南省安阳县小屯，所谓殷墟，即盤庚以来的殷都。史记此语诀。
⑧ 咨音 zī，嗟嘆。胥，相。
⑨ 慼借为戚，指贵族。
① “由乃”二字据于省吾说，是“■”字之化。“■”音 p ìn，有夹辅之义。“在位”指当政的统治者。
② “常”读为“尚”，尊重，崇尚。
③ “伏”借为“服”，服从。攸、所。箴，批评或讽刺。
④ 和，宣，稱。
⑤ 恫,痛,祸。

长之命。汝曷弗告朕，而胥动以浮言，恐沈於众？（恶之易也）⑧若火之燎于 原，不可乡迩，其犹可扑滅？则惟汝众，自作弗靖，非予有咎。??
　　予告汝于谁，若射之有志⑨。汝无老侮成人，无弱孤有幼。各长于厥居， 厥善。邦之臧，惟汝众；邦之不臧，惟予一人有佚罚。凡尔众其惟致告：自 今至于后日，各恭尔事，齐⑩乃位，度(11)乃口，罚及尔身，弗可悔。（尚书
盘庚上）
译文： 盤庚迁都於殷，人民居在那裹感到不舒服，因而呼吁起来。贵族们起来说很率直的话。??盤庚
这样教导人们：帮助在位的大臣们，要崇尚旧有的制度，整顿（已坏地的）法度。他说：“谁也不要 听从小人们批评我的话。”於是王命令众人都到王廷上来。
　　王这样说：“你们都这儿来，我告诉你们，教导你们。把你们的（私）心厭一厭吧！不要那样骄， 只想安乐。??你们不向百姓们说好话，那是你们自作祸害。你们作了败坏奸邪的事，结果只是害了 你们自己。你们先用邪说引导人们，只有自己承受祸害，那时你们后悔也来不及了。试看一般无用的 小人都还顾虑旁人的指摘，恐怕说错了话。何况我掌着生杀你们的大權，（你们怎敢这样乱来？）你 们（有什么意见）为什么不先告诉我，竟用浮言恐赫人民？坏事的流行就像草原上烧起来的火那样快， 简直使你不能接近它，还能扑灭它吗？这样就是你们自找不安靖，不是我的过错。??
　　现在我把困难告诉了你们，（我们的行动）要像射箭一样，必须有一个目的。你们为要狎侮成人， 也不要轻视年幼的人。你们各人应当安居下来，努力工作，听我一人出主意。不论远近，凡是有犯罪， 就加以诛罚；作好事就加以表扬。国家有福，归於你们大家；有祸，我一人承当。你们都去告诉人民： 从今以后，每个人都要恭敬地做自己的事，严肃地对待自己的职位，闭上你们的嘴，（不要乱说）。
（如果不听我的话）刑罚就会加到你们的身，后悔也来不及了。”

帝武丁即位，思复与殷，而未得其佐。三年不言，政事决定於冢宰，以
观国风。武丁夜梦得圣人，名曰说①。以梦所见，视群臣百吏，皆非也。於是
迺使百工营求之野，得说於传险②中。是时说为胥靡③，筑於传险，见於武丁。
武丁曰是也。得而与之语，果圣人。举以为相，殷国大治。故遂以傅险姓之，
号曰傅说。（史记卷三殷本纪）
傅说被褐带索④，庸筑乎傅崖，武丁得之，举之为三公，与接天下之政，
治天之下民。（墨子尚贤中） 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易既济）
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⑤。（易未济）
周公曰：“呜呼！我闻曰：‘昔在殷王中宗⑥，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



⑥ 憸民，一作散民，指劳动人民。
⑦ 逸口，过言。
⑧ 此四字据左传隐公六年補。
⑨ 志，的，目标。
⑩ 齐，严肃。
① 说话如悦。
② 险一作崖，傅险在今山西省陆平县北。
③ 胥靡，刑人，或奴隶。
④ 褐，粗毛布衣；索，绳子。被褐带索是穿著粗毛布衣，用绳子绑着，表示傅说是个犯罪。
⑤ “赏”借为“償”，在国指殷。
⑥ 中宗，据史记是大戊，据甲骨文是祖乙，应当从甲骨文。

民衹懼，不敢荒宁，肆①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其在高宗②，时旧勞於外，
爱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阴③，三年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宁，嘉靖殷邦，
至於小大④，无时或怨，肆高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其在祖甲⑤，不义惟王，
旧为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⑥，能保惠于庶民，不敢侮鳏寡，肆祖甲
之享国卌有三年。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生则逸，不知稼穡之艰难，不闻 小人之勞，惟耽乐之从。处时厥后，亦罔或克寿，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 六年，或四三年’”。（尚书无逸）

（三）商代社会经济与阶级关系

1.农业


令尹⑦作大田，勿令尹作大田。（缀合 136） 我北田不爱受年。（乙 5584） 贞。成⑧保我田。（乙 6389）
土方■我田，十人。（菁 2）癸巳卜方贞，令众人口入羌方口■①田。（甲
3510）
癸亥贞，王令多尹■②田于西，受禾。（日本京大研究所藏骨，见书道全
集卷一，引自胡厚宣文）
甲子卜争贞，来年于，六牛。（甲 3512） 贞于王亥，来年。（后上 1.1）
贞，勿来年于■（邦）土③。（前 4.17.3）
己巳王卜贞，口岁商受年，王占曰：吉。东土受年，南土受年，西土受
年，北土受年。（粹 907） 癸丑卜贞，今岁受年，弘吉，在八月，隹（唯）王八祀。（粹 896） 癸卯卜争贞，今岁商④受年。（契 493）



① 肆，虚字。
② 高宗，武丁。
③ 亮阴，也作谅阴，谅闇，梁闇，都是同音通用。關於这个名词，从来没有定说。论语憲问篇记孔子的话： “君死，百官总已以听於冡宰，三年，”这是说亮阴是一种礼制。吕氏春秋重言篇：“高宗，天子也，即 位谅闇，三年不言。卿大夫恐惧，患之，高宗乃言曰：以余一人正四方，余唯恐言之不类也，兹故不言”。 这是说由於慎重，才不说话。马融说：“亮，信；阴，默也。”意思是真的保持缄默，不说话。郑玄说， 亮阴是孝子居丧时住的凶廬。郭沫若先生说亮阴是一种喑哑症，即近代医学上所稱的不言症。郭先生并以 甲骨文作证，说明殷高宗可能得过这种病。
④ 小，小人，指劳动人民。大，大人，指贵族。
⑤ 祖甲，旧说是武丁的儿子帝甲，有人考 证，实是太甲之误。原文有错简，应当更正，今姑依照旧文。
⑥ 依，隐情。
⑦ 尹，官名。
⑧ 成，人名，一说即汤。
①

② 胡厚宣说二字是一字，释作“贵”，借为“溃”，溃田即耨田。（见历史研究，1957 年，7 期，说贵田）。
③ 邦土，即邦社。
④ 商，地名，指殷都。

甲午卜争贞，北土受禾。甲午卜■贞，北土不其受禾。（乙 3925）
戊戌卜贞，我受■⑤年。（粹 870） 庚申卜贞，我受■⑥年，三月。（前 3.30.3） 帝令雨足年，贞，帝令雨弗其足年。（前 1.50.1） 己酉卜，黍年，有足雨。（前 4.40.1） 庚午卜贞，禾有及雨，三月。（前 4.29.3） 庚戌卜贞，帝其降汉⑦。（前 3.24.4） 口辰卜■贞，帝其降我汉。贞，帝不我降汉。（乙 7793） 今日雨，不隹啬⑧。（后下 7.2） 己亥卜贞，王往萑⑨耤，止⑩往。（甲 3420）
　　庚子卜贞，王其萑耤，去往，十二月。（后下 28.16）甲申卜■贞，告 黽（秋）于河。（佚 525）
口戌贞，其告黽于高且夒，大口。（粹 2）
庚子卜■，翌辛丑有告麦。（前 4.40.7） 辛亥卜贞，咸■①来。（铁 177.3）
■黍。（绩 5.23.5）

2.牧畜和渔猎


甲戌卜■贞，在易牧，隻（获）羌。（通篡 462） 庚辰卜■贞，受刍于口。（乙 7119） 告刍，（告）刍，十一月。（戬 36。14） 贞于槀，大刍。（前 4.35.1）
甲午卜亘贞，■马，乎戞口。（佚 378）
王畜■，在兹■②。（宁沪 1.521） 丙寅卜■贞，王往省牛于■。贞，王勿往省牛。三月。（南北；辅仁 7）
口今夕其雨，隻象。（前 3.31.3）
王其隻兕。（粹 937） 狩，隻禽鹿五十又六。（前 4.8.1）
丁卯口狩，正口禽隻口鹿百六十二，口百十四，豕十，旨一。（后下 1.4）
壬午卜■贞，隻虎。(南北；师友 2.16）
■隻鱼。（佚 812） 贞，不其鱼。（前 4.22.2） 王渔。（前 6.50.7）
3.货币




⑤ 此字有稻、菽、秬等不同解释。
⑥ 此字有不同解释，大概是稷字。
⑦ 茣同嘆，音 hàn，乾旱。
⑧ 啬同穑。
⑨ 此字有观、获等不同解释。
① ■，有人释蘖，即酿造。
② ■，有人释廐，马舍。

取有具。（铁 104.4） 庚戌口贞，易①多女有具朋。（后下 8.5）
遶取具百一口取具六百。（侯 27，田野考古报告第一册）
光取具二朋，在正月取。（同上）
癸子（巳），王易臣邑具十朋，用作母癸尊彝。（十二家吉金圆，宁 11）


4.众 人

乙巳卜■贞，王大令众人曰：“■②田，其受年。”（粹 868）
戊寅卜■贞，王住氐③众，黍于同。（前 5.20.2） 贞，惠④小臣令众黍，一月。（前 4.30.2） 贞，勿隹⑤王往氐众人。（南北；诫明 26） 贞，多射不至众。（铁 233.1） 五族其雉王众。（鄴三 38.2） 贞，我其丧众人。（佚 487） 贞，并⑥亡灾，不丧众。（后下 35.1）
贞，■其丧众。（佚 549）

5.奴隶

王其又⑦于小乙，羌五十人⑧，王受又（祐）。（甲 ）丙子贞，丁丑
又（祐）父丁，伐卅羌。（甲 635）
丙辰卜■贞，来羌①，率用②。（乙 7509）
癸丑卜■贞，五百■③用，口旬，壬戌，■用■百三人。（京津 1255） 于祖戊御，余④，羊、豕、■⑤。（乙 4521）
癸未卜，御妣庚，伐廿，凶卅，卅牢，■三口。（前 4.8.2）
贞，冊妣庚十■，卯十■。（乙 751）
王其■母戊，一妾⑥，此受又。（粹 380）
丁巳卜，其查于河，牢，沉妾。（后上 23.4）



① 易同锡，赐。
② ■同协，协田即共耕。
③ “氐”与下文的“至”、“雉”音近，都是征发的意思。
④ 叀音惠，同唯，发语词，无意义。
⑤ 隹即唯，发语词。
⑥ 并，大约是地名。
⑦ 又，祭名。
⑧ “羌五十人”即伐羌或用羌五十人。伐、用都是杀人以祭。
① 来，进贡，来羌即贡人羌人。
② 用，杀，率用就是杀这些送来的羌人。
③ 此字原文尚不让识，暂读为寇。
④ 御、余都是祭名。
⑤ ■，俘。
⑥ 即妾字。

乙丑卜，王■三奚于父乙，三月止雨。（柏 8）
御小辛，三牢，又奚⑦二，御父庚，又二。（佚 151）
壬子卜贞，隹我奚⑧不足，十月。（前 6.19.2） 隹我郃⑨不足。（前 6.19.1）
壬寅贞，来丁巳，奠鬲⑩于父丁，俎卅牛。乙卯贞，其奠鬲，又羌。（后
上 27.10）

6. 族


丁酉卜，王族爱多子族，立于■。（南北，明义士 224） 己亥卜，令王族追召方及于口。（南北，明义士 616）
戊午卜，师有子族。（甲 304） 口丑卜，五族伐■雉于口。(北京师范大学藏） 己卯卜，率贞，令多子族从犬侯扑周，■(11)王事，五月。（绩 5.22）
（四）商代的国家制度

1.都邑

贞，作大邑于唐士。（金 611）
癸丑卜，作邑五。（乙 3060） 甲寅卜，争贞，我作邑。（续 5.17.1）


2.方伯、官吏


　　越在外服，侯、甸、男、卫、邦伯。越在内服，百僚、庶尹、惟亚、惟 服①宗工②、越百姓、里居③，罔敢湎于酒。（尚书酒诰）
我闻殷述（坠）命，惟 殷边侯甸，■④殷正⑤百辟⑥率肄于酒，故丧师。（大
盂鼎）
■余其陻遣告侯田⑦，冊�挿剑�羗方，羞方，惠方余从侯田□戋四邦方。
（续 3.13.1） 己酉王卜贞，□余正三邦方。（后上 18.2）




⑦

⑧

⑨ 这三个字都是“奚”的变体，奴婢。
⑩ 鬲同隶，即奴隶，“奠鬲”是用奴隶祭祀的意思。
① 服，事。此处指供服务的小吏。
② 宗工指同宗为官的，工即官。
③ 里居当作里君。
④ ■同越，共。
⑤ 正，长。
⑥ 百辟，百官。
⑦ 侯田即侯甸，下同。

丁卯王贞，□余从多□（甸）于⑧多白⑨征孟方白炎。（甲 2416，2395）
贞令■侯归。（铁 100.4）
余步从侯喜征夷方。（前 4.18.1）
伐归白。（粹 1180）
贞乎取雇白。（北京图书馆藏）
辛未王卜，曰：余告多君般，卜有祟。（后下 27.13）我闻在昔，成汤
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在太甲时，则有若保衡；在太戊时，则
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帝，巫咸乂王家；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在武丁
时，则有若甘盘。率惟兹有陈，保乂有殷，故殷礼陟配天，多历年所。（尚
书君奭） 帝太戊立，伊陟为相，??伊陟赞言于巫咸，巫咸治王家有成。??帝
祖乙立，殷复兴，巫贤任职。（史记卷三殷本纪）
己亥卜，令■耤臣。（前 6.17.5） 惠小臣牆令乎从，王受又（祐）。（粹 1161）
王疾，夕告小臣。（佚 373） 甲午贞，其令多尹王■（寝）。（续 6.171） 贞，多马■①，有■②。（前 5.6.5） 其令马■射鹿。（甲 2695）
辛己，王饮多■庭，??锡贝一朋，用作太子丁□。（三代 6.49.1）
多射③不至众。（铁 233.1） 令郭氐多射，卫??（后下 25.8） 王令三百射，弗告。（乙 4615） 乙酉卜兄■，丁亥史④其酹告□南室。（续 2.6.8） 其令卿史卜。（殷辭 615）


3.刑法■王又作辟⑥。（粹 487） 贞王闻不惟辟，贞王闻惟辟。（乙 4604） 兹人井⑦不。（佚 850）
丕①乃告高后②曰：“作丕刑于朕孙。”??乃有不吉不迪，颠越不恭，
暂遇③奸宄，我乃劓殄之无遣育。（尚书盘庚中）




⑧ 于同舆。
⑨ 多白，多伯。
① 马、■都是官名。
② ■即咎。
③ 射，官名。
④ 史，史官。
⑤ 关于纣王滥用型罚，参看 37—38 页。
⑥ 辟，法。
⑦ 井即刑。
① 丕，语词，下同。
② 高后，先祖。
③ 暂同渐，诈欺。遇同隅，或作偶，愚，奸邪。

兹殷罚有伦。??罚蔽④殷彝⑤。（同上，康诰）
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左传昭公六年）
太甲颠覆汤之典刑。（孟子万章上）
刑名徒商。（荀子正名）

4 军队

丁酉贞，王作三师，右、中、左（粹 597）
■贞，勿呼师，见有师。（粹 1132）
丙戌卜贞，啟（肇）马，左、右、中，人三百，六月。（前 3.31.2） 辛己卜贞，登⑥妇好三千⑦，登旅⑧万，乎⑨伐羌。（库 310）
戊辰卜■贞，登人呼往伐■方。（续 3.4.4）
己酉卜■贞，勿登人三千。（拾掇二编 152）
丙子卜韦贞，王■⑩人。（珠下 781） 丁酉卜■贞，今春王■人五千，正(11)土方，受有又（祐），三月。（后
上 31.5）

（五）商代的文化

1.宗教观念

（甲）自然崇拜翌甲戌，河其令雨，翌甲戌，河不令雨。（乙 3121）
乙巳卜，王宾日，弗宾日。（佚 872） 丁巳卜，又出日。丁巳卜，又人日。（佚 407） 辛酉酹四方。（续存 1.1829） 甲子卜，其苯雨于东方。（邺三 38.4） 己酉卜，■贞，■于东母，九牛。（续 1.53.2）
■于东母、西母，若。（后上 28.5）
■□洹①。（前 6.60.3） 辛丑卜，■湡三牢。（佚 234） 其又毫土。（粹 22）
丁丑卜，又于五山，在□□。（北京师范大学藏）
（乙）上帝崇拜 我其祀■②，作③帝降若④，我勿祀■，作帝降不若。（前 7.38.1）



④ 蔽，断。
⑤ 彝，法。
⑥ 登，征飞。
⑦ 三千是人数，此处指妇好所属的人三千。
⑧ 旅，众。
⑨ 乎同呼，即下令。
⑩ 此字兴登同羲。
① 洹，水名。
② 宾，祭名。

帝弗其降■，十月。（佚 36） 贞帝弗其福王。（后上 24.12） 王又岁于帝五臣正⑤，隹亡雨。（粹 13） 秋于帝五工臣⑥，在祖乙宗，卜。（粹 12）
翌癸卯，帝其令风。翌癸卯，帝不令风。（乙 2452,3094） 其宁风，三羊，三犬，三豕。（续 2.15.3） 帝令雨足年。帝令雨弗其足年。（前 1.50.1）
（丙）祖先崇拜 甲辰卜贞，王■苯祖乙，祖丁，祖甲，康祖丁，武乙，衣⑦，亡尤。（后
上 20.5） 苯，身上甲、大乙、大丁、大甲、大庚、大戊、中丁、祖乙、祖辛、祖
丁，十示①，率牡。（甲 2282）
癸未王卜贞，彡日②，自上甲至于多后，衣，亡■，在四月，隹王二祀。
（前 3.27.7）
丁酉卜贞，王■□自上甲至于武乙，衣，亡尤。（后上 20.3）
□亥卜，在大宗，又彳，伐羌十。小■，自上甲。（佚 131）
辛亥酹彡，??自上甲，在大宗彝。（明续 523）
登自上甲大示■，隹牛，小示■（羊）。（前 5.2.4）
癸卯王卜贞，□祀多先祖，余受又，王占曰吉，隹□。（佚 860） 贞御于高妣。（南北；辅仁 19） 辛酉卜贞，王■康祖丁■妣辛，■，亡尤。（后上 3.9）
戊寅卜贞，王■祖甲■妣戊，彡日，亡尤。（后上 4.6）
庚午卜贞，王■小乙■妣庚，■日，亡尤。（后上 4.6）
贞■于多妣。（佚 171） 父甲一■，父庚一■，父辛一■。（后上 25.9）
戊子卜，于多父，旬□。（前 1.46.4）
于多父，■。（宁滬 1.206） 巳酉卜韦贞，■于多母。（七集下 14）


2.天文历法


贞隹火③，五月。（后下 37.4） 丙寅卜■贞，其有④火。（甲 3083）
七日己巳，夕■■有新大星并火。（后下 9.1）



③ 作，则。
④ 若，顺，幸福的意思。
⑤

⑥ 臣正，工臣是上帝属下的神。
⑦ 衣，祭名。
① 示同世，十示即十世，只按直系祖先算。
② 彡日即尚书高宗彤日的彤日。
③ 火即大火，星名，即心宿二。
④ 有即侑，祭名。

■卯⑤鸟星⑥。（乙 6684）弱又（侑）于大岁①。（库 1022） 贞日有食。（龟 1.10.5） 乙卯，允明■，三■（焰）食日，大星。（前中央研究院发掘报告，一
三；引自陈遵妫著中国天文学简史）。（又乙 6386） 庚申，月有食。（库 594） 癸丑卜，今岁受年，弘吉，在八月，隹王入祀。（粹 896） 今天王勿黍，今春王黍于南□。（续 1.53.3） 来春不其受年。（粹 881）

（六）商与各方国的关系

贞令多子族眔犬侯扑周，■王事。（前 5.7.76.51.7 合）
武乙即位，居殷。三十四年，周王季历来朝，武乙赐地三十里，玉十■，
马八匹。（太平御览八十三引竹书纪年） 贞卜■贞，翌辛未，令代■方，受有又，一月。（簠征伐 4）
庚申卜贞，今春王■人五千征土方，受有又，三月。（后下 31.5）
土方征于我东■，�v二邑，■方亦侵我西■田。（菁 2）
昔甲辰，方②征于■，俘人十有五人。五日戊申，方亦征，俘人十有六人，
六月，在□。（菁 5） 癸亥卜黄贞，在易牧，双羌。（通纂 462）
王□勿令□五族□伐羌方。（后下 42.6）
己亥贞令王族追■方，及于□。（南北明义士 616）王隹沚■①从，伐■
方，帝受我又。（乙 3787）
我伐马方，帝受我又。（乙 5408）
勿乎帚姘②伐龙方。（续 4.26.3）
贞令望乘③眔与④■⑤虎方，十一月。（古代铭刻揖考）
丙戌卜，丙，我作箕方封，四月。（前 5.13）
己酉卜贞，萑往征犬，弗其禽，十月。（铁 181）
丁卯王卜贞■，余其从多田于多白，征盂方白，■衣■。（甲 2416）
辛巳卜争贞，今春王勿从望乘伐下■⑥，弗其受有又。（簠征伐 26）


（七）商末阶级矛盾与纣的灭亡




⑤ ■卯大约是祭名。
⑥ 鸟星大约指南方七宿。
① 大岁，岁星，今名王星。
② 方是一个部落名。
①

②

③

④ 都是人名。
⑤ 佱大概是征伐屠杀之意。
⑥ 部落名。

帝乙长子曰微子启。启母贱，不得嗣。少子辛，辛母正后，辛为嗣。帝
乙崩，子辛立，是为帝辛，天下谓之纣。
帝纣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知足以战谏，言足以
饰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以为皆出己之下。好酒淫乐，嬖于妇人。受 妲己⑦，妲己之言是从。于是使师涓作新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厚赋税
以实鹿台之钱，而盈钜桥⑧之粟。益收狗马奇物，充牣宫室。益广沙丘⑨苑台，
多取野兽蜚乌置其中。慢于鬼神。大聚⑩乐戏于沙丘。以酒为池，裸肉为林，
使男女倮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 百姓怨望而诸侯有畔者，于是纣乃重刑辟，有炮烙之法。以西伯昌、九
侯、鄂侯为三公。九侯有好女，入之纣。九侯女不喜淫， 纣怒杀之，而醢九
侯。鄂侯争之缰，辨之疾，并脯鄂侯。西伯昌闻之，竊欢。崇侯虎知之，以
告纣，纣囚西伯羑里①。西伯之臣闳夭之徒求美女奇物善马以献纣，纣乃赦西
伯。西伯出而献洛西②之地，以请除炮烙之刑。纣乃许之，赐弓矢斧钺，使得
征伐，为西伯。而用费中为政。费中善谀，好利。殷人弗亲。纣又用恶来。
恶来善搀，诸侯以益疏。
西伯归，乃阴修德行善，诸侯多叛纣而往归西伯。西伯滋大。纣由是稍
失权重。王子比干谏，弗听。商容贤者 百姓爱之，纣废之。及西伯伐饥国③，
灭之，纣之臣祖伊闻之而咎周，恐，奔告纣曰：“无既④讫我殷命，假⑤人元
龟⑥，无敢知吉。非先王不相我后人，维王淫虐用自绝！故天弃我，不有安食， 不虞知⑦天性，不迪⑧率典。今我民罔不欲丧，曰：‘天曷不降威，大命胡不 至⑨？’今王其奈何？”纣曰：“我生不有命在天乎？”祖伊反，曰：“纣不
可谏矣！”
西伯既卒，周武王之⑩东伐，至盟津(11)，诸侯叛殷会周者八百。诸侯皆
曰：“纣可伐矣！”武王曰：“尔未知天命！”乃复归。纣淫乱不止。微子
数谏不听，乃与太师、少师谋，遂去。比干曰：“为人臣者不得不以死争。”
乃强谏纣。纣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剖比干，观其心。箕子惧，乃
详(12)狂为奴，纣又囚之。殷之太师、少师乃持其祭乐器奔周。周武王于是
遂率诸侯伐纣。纣亦发兵距之牧野。甲子日，纣兵败。纣走入，登鹿台。衣
其宝玉衣，赴火而死。（史记卷三殷本纪）



⑦ 妲己，己姓，有苏氏女。
⑧ 鹿台，纣积钱之所。钜桥，仓名。
⑨ 沙丘，地名，在河北省平乡县。
⑩ 冣一本作聚。
① 羑音 y ǒu。羑里，地名，在河南汤阴县。
② 洛，水名，今陕西洛水。
③ 饥一作耆，一作黎。
④ 既同其。
⑤ 假，尚书作格。格人，正人。
⑥ 元龟，大龟。
⑦ 尚书无“知”字。
⑧ 迪同由。
⑨ 至，到头。
⑩ “之”字可能是衍文。

微子若曰：“??我祖底遂陈于上。我用沈酗于酒，用乱败厥德于下①，
殷罔不小大②，好草③窃奸宄，卿士师师④非度，凡有辜罪，乃罔恒获⑤，小民
方⑥与，相为敌讎，今殷其沦丧，若涉大水，其无津涯。??”??父师若曰：
“王子，天毒降灾，荒⑦殷邦。??乃罔畏畏⑧，咈⑨其耈长旧有位人。今殷民
乃攘窃神只之牺牷牲⑩，用以容，将食无灾，??商今其有灾，我与(11)受其
败。商其沦丧，我罔为臣仆。??”（尚书微子）


译文：
微子这样说：“??现在我们拚命喝酒，因而败壤了先祖的美德于后世。殷国不论小人大臣都
作偷窃奸邪的事，卿士师长们不守法度，凡犯罪的都逃出法网。现在小民都一齐起来了，和我们为敌。 殷国就要亡了，像涉大水一样茫茫然，既没有津渡，也看不见涯岸。??”
父师这样说：“王子，上天大降灾害，要亡殷邦，（可是殷王）不怕天威，不用长老旧臣。殷
民甚至于偷窃祭神用的牺牲，也得到宽容，吃了它，也受不到灾害。??商国将亡了，我们不能作（他
人的）奴仆。??”
??嗣王(12)酣(13)身，??诞(14)惟厥纵淫佚于非彝(15)，用燕丧威仪，民罔不尽(16)伤心。
惟荒腆(17)于酒，不惟自息，乃逸。厥心疾很，不克畏死，辜在商邑越殷国，灭无罹(18)。弗惟德馨
香祀，登闻于天。诞惟民怨，庶群自酒，腥闻在上。故天降丧殷，罔爱于殷，惟逸。天非虐。惟民自
速辜。（尚书酒诰） 译文：
（王曰）（殷国）后继的王只以饮酒为事，??放纵淫佚，超乎寻常。他丧尽了威仪，人民（看
了）无不痛。（可是殷王）还是酗酒不止，只贪图游乐。他的心狠毒，又不怕死。罪在商邑与殷，（但
是他们）不忧惧灭亡。祭祀的香不上闻于天。虽然人民怨恨他们，他们还是喝酒，酒的腥味闻于天， 所以天降丧于殷。天既不爱殷，叫他命逸乐吧！这不是天暴虐，是人自己加速灭亡。


天既遐终①大邦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越厥后王后民，兹服厥命。
厥终，智藏瘝②在，夫③知④保抱携厥妇子，以哀答天，徂⑤厥亡，出执。（尚 书召诰）



① 此“下”字封前文“我祖底逐陈于上”的“上”字而言，先祖在前，纣在后，所以这“下”字可解秋后
世。
② 小指小民即劳动人民；大指大春，即贵族。
③ 草同抄。
④ 师师即师长。
⑤ “乃罔恒获”当作“乃恒罔获”。
⑥ 方，并。
⑦ 荒，亡。
⑧ 畏畏，畏威。
⑨ 咈，违，即不用。
⑩ 牺牷都指纯一毛色的牛。
① 遐终，猶诗经“不我遐弃”之遐弁。毛传：遐，远也。
② 瘝同鳏、病。
③ 夫，男子。
④ 知，虚字。
⑤ 徂往。


译文：
天既已终结大邦殷的命，殷在天上的许多先王，还有后王后民都得服从这个命令。到最后，（殷
王和大臣们）都失去了智慧，（人民的）痛苦还存在。男子抱着孩子，带着老婆，哀号呼天，（向外） 逃亡，有的还被抓起来。

文王曰：“咨⑥，咨女⑦殷商，曾是缰卸⑧，曾是掊克⑨，曾是在位⑩，曾是
在服(11)，天降慆 (12)德，女(13)与是力。”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14)秉义头(15)，缰御多怼(16)，流言以
封(17)，寇攘式(18)内，侯作侯祝(19)，靡届靡究(20)。”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烋(21)於中国，敛怨以为德。??”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尔(22)以酒，不义从式(23)。既愆尔
止(24)，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昼作夜。”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
蜩①如螗，如沸如羹，小大②近丧，人尚③乎由行，内奰④於中国，覃⑤及鬼方。
（诗大雅荡） 商纣暴虐，鼎⑥迁於周。（左传宣公三年）
纣之百克，而卒无后。（左传宣公十二年）
恃扌舆众，亡之道也；商纣由之，故灭。（左传宣公十五年）
商纣为黎⑦之搜，东夷叛之。（左传昭公四年）
昔武王数纣之罪以告诸侯，曰：”纣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故夫致
死焉。（左传昭公七年）
纣克东夷，而陨其身。（左传昭公十一年）

















⑥ 咨，叹差声。
⑦ 女同汝。
⑧ 缰御，强横。
⑨ 掊音 p ō，掊克，聚敛。
⑩ “在位”指掌政。
① 蜩音 tiǎo，蜩、螗都是蝉类，此处指许多蝉鸣的声音。
② 小，小人，指劳动人民。大，大人，指贵族。
③ 尚，仍。
④ 奰音备，bèi，怒。
⑤ 覃音 tǎn，延。
⑥ 相传禹铸九鼎，故后世以为鼎代表帝位。
⑦ 黎，地名，今山西省黎城县。

三、西周

（一）周王国的建立

1.周人早年的历史

周后稷⑧名弃，其母有邰氏⑨女，曰姜原。姜原为帝喾⑩元妃。姜原出野，
见巨人跡，心忻然说，欲践之，践之而身动如孕者。居期而生子，以为不祥， 弃之隘巷。马年遇者皆辟不践。徙置之林中，适会山林多人，逃之而弃 渠中 冰目，飞鸟以其翼覆荐之。姜原以为神，遂收养长之。初欲弃之，因名曰弃。
弃为儿时，屹(11)如巨人志。其游戏，好种树麻菽，麻菽美。及为成人，遂
好耕农，相地之宜，宜穀者稼穑焉①，民皆法则之。帝尧闻之，奉弃为农师。
天下得其利，有功。帝舜曰：“弃，黎民始饥，雨后稷，播时百穀。”封弃
於邰，号曰后稷，别姓姬氏。
后稷之舆，在陶唐、虞、夏之际，皆有令德。
后稷卒，子不窋立。不窋末年，夏后氏政衰，去稷不务，不窋以失其官，
而奔戎狄之间，不窋卒，子鞠立。鞠卒，子公刘立。公刘虽在戎狄之间，复
修后稷之业，务耕种，行地宜，自漆沮②度渭取材用，行者有资，居者有畜现，
民赖其庆。百姓怀之，多徙而保归焉③。周道之舆，自此后，故诗人歌乐思其
德。
公刘卒，子庆节立，国於豳④。庆节卒，子皇仆立。皇仆卒，子差弗立。
差弗卒，子毁隃立。毁隃卒，子公非立。公非卒，子高围立。高围卒，子亚
围卒，子公叔祖类立。公叔祖类卒，子古公亶父立。古公亶父复修后稷、公
刘之业，积德行义，国人皆戴之。薰育戎狄攻之，欲得财物。予之，已，复
攻，欲得地舆民。民皆怒，欲载。古公曰：“有民立君，将以利之。今戎狄
所为攻载，以吾地舆民。民之在我，舆在彼何共？民欲以我故载，杀人父子 而君之，予不忍为。”乃舆私属逐去豳，渡漆沮，越梁山，止於岐下⑤。豳人
举国扶老携弱尽复归古公於岐下。及其旁国闻古公仁，亦多归之。於是古公
乃贬戎狄之俗而营巩城郭室屋而邑别居之。作五官有司。民皆歌乐之，颂其 德。
古公有长子曰太伯，次日虞仲。太姜生少子季历。季历娶太任，皆贤妇
人，生昌，有圣瑞。古公曰：“我世堂有舆者，其在昌乎？”长子太伯、虞
仲知古公欲立季历以传昌，乃二人亡如①荆峦，文身②断发，以让季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