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翦伯赞 郑天挺
一九六一年八月

中国通史参考资料

〔伍〕封建社会（三） ——隋到五代末——

一统一的多民族的封建专制国家的重建——隋

（一）南北统一

1.请伐陈表


　　臣闻夷凶翦暴，王者之懋功；取乱侮亡，往贤之雅诰。是以苗民逆命， 爰兴两阶之舞①；有扈不宾，终召六师之伐②；皆所以宁一寓内③，匡济群生者 也。
　　自昔晋氏夫驭，天纲绝维，群凶於焉蝟起④，三方因而鼎立。陈氏⑤乘其 际运，拔起细微。蓓、顼⑥纵其长蛇，窃据吴会。叔宝⑦肆其昏虐，毒披金陵。 数年已来，荒悖滋甚。牝鸡司旦，昵近奸回；尚方役徒，积骸千数；疆场防 守，长戍三年。或微行⑧暴露，沈湎王侯之宅；或奔驰骏骑，颠坠康衢⑨之首。 有功不赏，无摹获戮；烽燧日警，未以为虞；耽淫靡幔，不知纪极。大厌乱 德，妖实人兴。或空里时有犬声，或行路共博鬼怪；或刮人肝以祠天狗，或 自舍身以厌妖讹。民神怨愤，灾异薦发，天时人事，昭然可知。
臣以庸才，猥蒙朝寄，频历藩任，与其邻接，密迩仇讐，知其动静，天
讨有罪，此即其时。若戎车雷动，戈舷①电迈，臣虽驽怯，请效鹰犬。（隋书
卷 55，高劢传②）

2.伐陈诏（开皇八年三月戊寅）


昔有苗不宾，唐尧薄伐；孙皓僭虐，晋武行诛。有陈窃据江表，逆大暴 物。朕初受命，陈顼尚存，思欲教之以道，不以龚行③为令，往来修睦，望其 迁善。时日无几，竖恶④已闻，厚纳叛亡，侵犯城戍，句吴、闽越，肆厥残忍。 于时于师大举，将一车书⑤，陈顼反地收兵，深怀震惧，责躬请约，俄而致殒



① 苗民逆命，爰兴两阶之舞：帝舜使人在宾主的两阶间，拿干楣羽翳舞蹈起来，表示修文弃武。
② 有扈不宾，终召六师之伐：有扈氏不服从夏启，终于招致了六军的讨伐。
③ 寓内：寓，宇字的籀文。寓内同宇内。
④ 蝟起，喻事端纷起。
⑤ 陈氏，指陈朝建立者陈霸先。
⑥ 倩、顼：倩音谦，陈文帝名；顼音蓄，陈宣帝名。
⑦ 叔宝，陈后主名。
⑧ 微行，谓出行而不使人知道自己的身分。
⑨ 康衢，四通八达的大路。
① 戈舡：舡音厢；戈舡，战船。
② 本传云：“开皇七年（587 年）转光州刺史，上取陈五策，又上表（即此表）。”
③ 龚行：书经：“尔其孜孜奉予一人，恭行天罚。”恭行又作龚行。册府元龟卷 121，帝王部“征讨”条， 引作“恭行”。
④ 舋恶：舋通釁；釁恶即罪恶。
⑤ 将一车书，将统一车轨和文字，意即将统一全国。

⑥，矜其丧祸，仍诏班师。 叔宝承风，因求继好，载佇克念，共敦行李⑦。每见珪璪⑧入朝，输轩⑨
出使，何尝不殷勤晓喻，戒以维新。而狼子之心，出而弥野，威侮五行⑩，怠 弃三正(11)，诛翦骨肉，夷灭才良，据手掌之地，恣溪壑之险，劫夺闾阎，
资产俱竭，驱赃内外，劳役弗已，徵责女子，擅造宫室，日增月益，止足无 期，帷薄嫔嫱，有蹴万数，宝衣玉食，穹奢极侈，淫声乐饮，俾画作夜，斩 直言之客，灭无罪之家，剖人之肝，分人之血，欺天造恶，祭鬼求恩，歌舞 衢路，酣醉宫阎；盛粉黛而执干戈，曳罗绮而呼警跸，跃马振策，从旦至昏， 无所经营，驰走不息，负甲持杖，随逐徒行，追而不及，即加罪谴，自古昏 乱，罕或能比。介士武夫，饥寒力役，筋髓罄于土木，性命俟于沟渠，君子 潜逃，小人得志，家家隐杀戮，各各任聚敛，天灾地孽，物怪人妖，衣冠钳 口，道路以目，倾心翘足，誓告于我，日月以冀，文奏相寻。
　　重以背德违言，摇荡疆场，巴峡之下，海澨已西，江北江南，鸟鬼为蜮， 死陇穷发掘之酷，生居极攘敚①之苦，钞掠人畜，断截樵苏，市井不立，农事 废寝。历阳、广陵②，窥觎相继，或谋图城邑，或劫剥吏人，画伏夜游，鼠羸 狗盗。彼则嬴兵③敝卒，来必就擒；此则重门设险，有劳藩捍。天之所覆，无 非朕臣，每关听览，有怀伤恻！
有梁之国，我南藩也，其君入朝，潜相招诱，不顾朕恩。土女深迫胁之
悲，城府致空虚之叹。非宜朕居人上，怀此无忘。既而百辟④屡以为言，兆庶 不堪其请，岂容对而不诛，忍而不救！
近日秋始，谋欲吊人，益部楼船，尽令东鹜，便有神龙数十，腾跃江流，
引伐罪之师，向金陵⑤之路，船住则龙止，船行则龙去，四日之内，三军皆觎。 岂非苍旻⑥爱人，幽明展事，降神先路，协赞军威？以上天之灵，助勘定⑦之 力，便可出师授律，应机诛珍，在斯举也，永清昊、越。其将士粮仗，水陆 资须，期会进止，一准别敕！（隋书卷 2，高祖纪下）

3.舟师伐陈

上方圆江表。先是（杨）素⑧数进取陈计。未几，拜信州总管，赐钱百万、



⑥ 开皇二年，陈顼死，叔宝立。
⑦ 载佇克念，共敦行李：期望能不忘和好，彼此都敦勉使者。
⑧ 珪璪：珪古圭宇，上尖下方的玉器，行大典礼时所执；璪音藻，彩丝贯玉的冕饰。这里指执珪饰璪的使 者。
⑨ 輏轩，轻车。这里指坐轻车山使的使者。
⑩ 五行，即五常，指仁、义、礼、智、信五种德行。
① 敚，亦作夺。
② 历阳、广陵：历阳，今安徽和县；广陵，今江苏扬州市。
③ 嬴兵，当是羸兵之讹。羸兵，弱兵。
④ 百辟，封建时代的诸侯。
⑤ 金陵，今江苏南京市。
⑥ 苍旻，苍天。
⑦ 勘定，戡定之讹。戡定，平定。
⑧ 杨素（？—606 年），隋代大臣。文帝时加上国柱，封为越国公，后任尚书左仆射，执掌政事。炀帝时，

锦千段、马二百匹遣之。 素居永安①，造大舰，名曰五牙，上起楼五层，高百馀尺，左右前后，置
六樯竿，并高百五十尺，容战士八百人，旗帜加於上。次曰黄龙，置兵百馀 人。自馀平乘、舴艋②等各有差。
　　及大举伐陈，以素为行军元帅，引舟师趣三硖③。至流头滩，陈将戚欣， 以青龙百余艘，屯兵守狼尾滩④，以遏军路。其地险峭，诸将患之。素曰：“负 胜在此一举。若书日下船，彼则见我，滩流迅激，制不由人，则吾失其便。 乃夜掩之。素亲率黄龙十艘⑤，衔枚而下，遣开府王长袭⑥从南岸击欣别栅， 令大将军刘仁恩趋白沙⑦北岸。比明而至，击之，欣败。虏其众，劳而遣之， 秋毫不犯，陈人大悦。
　　素率水军东下，舟舰被江，旌甲曜日。素坐平乘大船，容貌雄伟。陈人 望之，惧曰：“清河公即江神也。”
　　陈南康⑧内史吕仲肃屯岐亭⑨，正据江峡，於北岸缆岩⑩，缀铁锁三条，横 截上流，以遏战船。素与仁恩登陆俱发，先攻其棚。仲肃军夜溃，素徐去其 锁。仲肃复据荆州(11)之延洲。素遣巴蜑卒数千，乘五牙四艘，以樯竿碎贼
十馀舰，遂大破之，仲肃仅以身免。 陈主遣其信州刺史顾觉缜安蜀城(12)，荆州刺史陈纪镇公安(13)，皆惧
而走。巴陵以东，无敢守者。荆州刺史岳阳王陈叔慎请降。
　　素下至汉口，与秦孝王会。乃还，拜荆州总管，进爵郢国公，真食长寿 县千户，以其子玄感为仪同三司，玄奘骂清河郡公，赐物万段，粟万石，加 之金宝。（北史卷 41，杨素傅）

（二）随朝的政治

1.官制的改革


（隋）高祖既受命，改周之六官①，其所制名，多依前代之法，置三师②、 三公③及尚书、门下、内史、秘书、内侍等省，御史、都水等台，太常、光禄、 衙尉、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晨、太府、国子、将作等寺。左右衙，



权势更大，改封楚国公，官至司徒。见隋书卷 48、北史卷 41 附敷传。
① 信州，治所在今四川省奉节县东北。永安，在奉节县东。
② 舴艋，音择猛，小船。
③ 三硖，即三峡。长江三峡，说者不一，通常以瞿塘峡、巫峡、西陵峡为三峡。
④ 狼尾滩，在今湖北宜昌县西北。
⑤ 隋害卷 48 杨素传作“数千艘”。
⑥ 开府王长袭：开府仪三司，官名；王长袭，人姓名。
⑦ 白沙，在今湖北京山县东北，并非今江西都阳县西的白沙。
⑧ 南康，治所在今江西赣县南。
⑨ 岐亭，在今湖北麻城县西南。
⑩ 缆岩，隋书杨素传作“凿岩”。
① 六官：天官大冢宰，地官大司徒，春官大宗伯，夏官大司马，秋官大司寇，冬官大司空。
② 三师：太师，太傅，太保。
③ 三公：太导尉，司徒，司空。

左右武衙，左右武候，左右领，左右监门左右领军等府，分司统职焉。（隋书
卷 28，百官志）
　　炀帝即位，多所改革。（大业）三年定令：品自第一至于第九，唯置正 从而除上下阶，罢诸总管，废三师特进官，分门下、太仆二司，取殿内监名 以为殿内省，并尚书、门下、内史、秘书以为五省。增置谒者、司棣二台； 并御史为三台。分太府寺为少府监；改内侍省为长秋监；国子学为国子监； 将作寺为将作监；并者水监总为五监。（同上）

2.行政的改革——改三级制为二级制


　　（杨）尚希时见天州郡过多，上表曰：“自秦并天下，能侯置守。汉、 魏及晋，邦邑屡改。窃见当今郡县，倍多于古。或地无百里，数县立置。或 户不满千，二郡分领。具寮以来，资费日多。吏卒又倍，租调崴减。清干良 才，百分无一。动须数万，如何可覔？所谓民少官多，十羊九牧。琴有更张 之义，瑟无膠柱之理。今存要去闲，併小为大，国家则不虧粟帛，选举则易 得贤才。敢陈管见，伏听裁处。”帝覽而嘉之，於是遂能天下诸郡。①（隋书卷
46，杨尚希传）

3.选举制的改革

自后周以降，选无清浊②。及卢愷③攝吏部尚书，兴付郎薛道衡④、陆彦师
⑤等甄别物类，颇为清简，而谮愬纷纭，愷及道衡皆除名。炀帝始建进士科， 又制百官不得计考增级，其功德、行能有昭然者，及擢之。大业三年⑥，始置 吏部侍郎一人，分掌尚书职事。时武夫参选，多授文职。大业八年，诏曰： “顷自班朝治人，乃由勳敍。拔之行阵，起自勇夫。蠧政害人，寔由於此。 自后诸授文官⑦者，并不得授文官之职事。”（通典卷 14，选举二）
（韦）云起⑧，隋开皇中明经举。（旧唐书卷 75，韦云起传）
　　杨纂，华州华阴人也。祖侩，周东雍州刺史。父文伟，隋温州刺史。纂 略渺经史，尤明时务，少与琅邪颜师古、燉煌令狐德棻友善。大业中进士举， 授朔方郡司法书佐。（舊唐书卷 77，杨纂传）
往者，州唯置纲纪⑨，郡置守丞，县唯今而已。其所具寮，则长官自辟，
受诏赴任，每州不过数十。今则不然，大小之官，悉由吏部，纤介之迹，皆 属考功⑩??。（隋书卷 75，刘炫传）(11)



① 资治通钱卷 175，陈纪九，至德元年（583 年）十一月，苏威亦请废郡，帝从之。甲午，悉罢诸郡为州。
② 清浊：清指士族；浊指庶人。
③ 卢盧，字长仁，隋书卷 56 有传。
④ 薛道衡（540－609）字玄卿，隋代诗人，隋书卷 57 有传。
⑤ 陆彦师，字去房，隋书卷 72 有传。
⑥ 大业三年，公元 607 年。
⑦ 勳官，授给官员的荣称，一般可按资历授与。
⑧ 韦云起，隋臣，才兼文武，后降唐。
⑨ 纲纪，理一州事务、主事文书簿籍的官吏。
⑩ 考功，掌官吏考课黜陟的事。


4.府兵制的改革

（1）令军人悉属州县诏

（开皇十年）五月乙未，诏曰：“魏末丧乱，寓县瓜分，役车(12)崴动，
未遑休息。兵士军人，權置坊府，南征北伐，居处无定，家无完堵，地罕包 桑①，互为注寓之人，竟无乡里之号，朕甚愍之。凡是军人，可悉属州县，垦 田籍帐，一与民同。军府统领，宜依旧式。罢山东、河南及北方缘边之地新 置军府。（隋卷 2，高祖纪下）

（2）隋十二卫


　　隋炀帝以左右卫隋初舊名、左右屯卫改左右领军为之、左右御卫新加置、 左右候卫改左右武候为之，凡十二卫，冬置大将军一人，将军二人，以总府 事每卫各置长史、录事参军、司、仓、兵、骑、鎧等参军员，军人总名卫士。 蓋魏、周十二大将军之遗制。（通典卷 28，职官十）

5.隋律的改革


　　开皇元年②，又置十恶之条，多采後齐之制，痂颇有损益：一日谋反，二 日谋大逆，三日谋叛，四日恶逆，五日不道，六日大不敬，七日不孝，八日 不睦，九日不义，十日内乱。犯十恶及故杀人，狱成者，虽会赦，犹除名。
（隋书卷 25，弄法志）
　　（开皇）三年，（文帝）因览刑部奏，断狱数犹至万条，以为律尚严密， 故人多陷罪。又敕苏威③、牛弘④更定新律，除死罪八十一条，流罪一百五十 四条，徒杖千馀条，定留唯五百条，凡十二卷。（同上）
炀帝即位，以高祖禁纲深刻，又敕修律令，除十恶之条。（同上）
（大业）三年新律成，凡五百条，为十八篇，诏 施行之，谓之“大业律”。
（同上）
　　後帝乃外征四夷，内穷嗜欲，兵革岁动，赋敛滋繁。有司皆临时迫胁， 苟求济事，宪章遐弃①，贿赂公行。穷人无告，聚为盗贼。帝乃更立严刑，敕 天下窃盗已上，罪无轻重，不待奏皆斩。百姓转相群聚，攻剽城邑，诛罚不 禁。帝以盗贼不息，乃益肆淫刑。
　　（大业）九年，又认为盗者籍没家口，自是群盗大起，郡县又各专威福， 生杀任清矣。（同上）
周齐虽具十条之名，而无十恶之目。开皇创制，始备此科，酌於旧章， 数存为十??。自武德以来，仍遵开皇，无所损益。（唐律疏义卷 1）



① 家无完堵，地罕包桑：家裹没有完整的房间，地里没有根深柢固的桑树。包桑同苞桑。
② 开皇元年，公元 581 年。
③ 苏威（534—621 年），字无畏，隋文帝时会任民部尚书等职。武功（今陕西与平）人。
④ 牛弘（545—610 年），字里仁，甘肃灵台县人，隋书卷 49 有传。
① 遐弃，调还弃。


6.户籍的整顿

（1）黄、小、中、丁


　　隋文帝颁新令：男女三岁以下为黄；十岁以下为小；十七以下为中，十 八以上为丁，以从课役；六十为老，乃免。开皇三年，乃令人以二十一岁成 丁②。
炀帝即位，户日益多，男子以二十二岁成丁③。（通典卷 7，食货七，“丁中”
条）


（2）大索貌阅


　　是时，山东尚承齐俗，机巧奸伪，避役情游者十六七。四方疲人，或诈 老诈小，规免租赋。
　　（585 年）高祖令州县大索貌阅，户口不实者，正长远配，而又开相纠 之科；大功④已下，兼令析藉，冬为户头，以防容隐。于是计账进四十四万三 千丁，新附一百六十四万一千五百口。高烦①又以人间课输，虽有定分，年常 徵纳，除注恒多；长吏肆怀，文帐出没，复无定簿，虽以推校；乃为输籍定 样，请遍下诸州，每年正月五日，县令巡人，客随便近，五党三党，共为一 团，依样定户上下。帝从之。自是奸无所容矣。（隋书卷 24，食货志）

（3）裴蕴与貌阅


　　时犹承文帝和平后，禁纲疏阔②，户口多漏，或年及成丁，犹诈为小，未 至于老，已免租赋。（裴）蕴历为刺史，素知其情，因是条奏：皆令貌阅， 若一人不实，则官司解职，乡正、里长皆远流配。又许民相告，若纠得一丁 者，令被纠之家代输赋役。是岁，大业五年③也。诸郡计帐：进丁二十四万三 千，新附口六十四万一千五百。帝临朝览状，谓百官曰“前代无好人，致此 罔冒。今进民口皆从实者，全由裴蕴一人用心。古语云：‘得贤而理’，验 之信矣。”由是见新委。拜京兆赞务，发懾织毫，吏民慑惮。（北史卷 74，裴蕴 传）

（4）乡正管理词 讼与户数问题


隋文帝受禅，颁新令：五家为保，保五为闾，闾四为族，皆有正；畿外 置里正，比闾正，党长比族正，以相检察。



② 隋书食货志：开皇三年正月，帝入新官，初令军人以二十一成丁”。
③ 隋书食货志：炀帝即位，是时户日益多，??男子以二十二成丁。
④ 大功，九个月的衣服。
① 高烦，字昭玄，蓚（今河北景县）人，隋代政治家，当权近二十年。
② ■阔，不严密。
③ 大业五年，公元 609 年。

　　苏威④奏置五百家乡正，令理人间词讼。李德林⑤以为本废乡官判事，为 其里闾亲识，剖断不平；今令乡正专理五百家，恐为害更甚。且今时吏部总 选人物，天下不过数百县，于六七百万户内，铨简数百县令，犹不能称才； 乃欲一乡之内选一人，能理五百家者，必恐难得。又郎要荒小县，有不至五 百家者，复不可令两县共管一乡。敕内外群官就东官会议，自皇太子以下， 多从德林议。苏威又言废郡，德林语之云：“修令时，公何不论废郡为便？ 令纔出，其可改乎？”然高熲同威之议，遂置之。
　　十年，虞庆则①于关东诸道巡省，使还，并奏云：“五百家乡正，专理词 讼，不便於人，党与爱憎，公行货贿。”乃废之。（通典卷 3，食货三）
　　隋炀帝大业二年②，户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口四千六百一万九千 九百五十六，此隋之极盛也。③（通典卷 7，食货七，历代户口盛衰）

（三）隋代经济的发展

1.土地所有制与赋役

（1）封建官僚的土地 甲、功臣的土池

　　（隋文帝开皇初年），太常卿④苏威⑤议，以为户口滋多，人田不赡，欲 减功臣之地以给人。（王）谊⑥奏曰：“百官者，历世动贤，方蒙爵士，一旦 削之，未见其可。”帝以为然，竟寝威议。（北史卷 61，王谊传。 隋书卷 40，王谊传所载略同。）

乙、杨素的土地


　　　（以平陈功）拜（杨）素子玄奘为仪同①，赐黄金四十斤，加银瓶，实 以金钱，缣②三千段，马二百匹，羊二千口，公田百顷，宅一区。?? （开 皇末年），并赐（素）田三十顷，绢万段，米万石，金钵一，实以金，银钵



④ 苏威，见本节 5，隋律的改革注③。
⑤ “李德林以为??”，通鑑卷 177 隋纪一繫此事于开皇九年（589 年）二月乙未。又隋书卷 42 有李德林 传。
① 虞庆则，隋书卷 40 有传。
② 天业二年，公元 606 年。
③ 原注：后周静帝末，授隋禅，有户三百五十九万九千六百四。至开皇九年平陈，得户五十万。及是才二 十六七年，直增四百八十万七千九百三十二。按开皇九年，李德林也以为有户六七百万。户口突增，可能 与大索貌阅等措施很有关系。
④ 太常卿，盲名。九卿之一，职掌宗庙礼仪的事。
⑤ 苏威，见上（二），5，隋律的改革注③。
⑥ 王谊，堕大臣，极为文帝所尊敬，曾任大司徒，北史卷 61、隋书卷 40 均有传。
① 仪同，古官名仪同三司的简称。仪制与三公相同，故名。
② 缣，细密的绢。

一，实以珠，并绫锦五百段。时素贵宠日隆，??家僮数千，后庭妓妾曳③ 绮罗者以千数，第宅华侈，制擬宫禁。??大业二年卒官，??。素（食） 冒财货，营求产业。东西二京居宅侈丽，朝毁夕复，营缮④无已。爰及诸方都 会处，邸店⑤水磑⑥，并利田宅，以千百数。时议以此鄙之。（隋书卷 48，杨素传）

丙、张衡⑦的土地


张衡，字建平，河内人也。??大业三年，（炀）帝幸榆林郡⑧，还至 太原，谓衡曰：“朕欲过公宅，可为朕作主人也。”（衡）奉觞上寿。帝益 欢，赐其宅傍田三十顷，良马一匹，金带缣綵六百段，衣一袭⑨，御食器一具。
（北史卷 74，张衡传）

（2）一般所有者的土地


吾河渚閒⑩。有先人故田十五六顷。河水四绕，东西趋岸各数百步。古 人云：“河济之滨，宜黍。”况中州之腴(11)乎？家兄鉴裁(12)通 照，知吾
纵恣散诞，不闲拜揖，糠粃礼义①，锱铢功名②，亦以俗外相待，不拘以家务。 至于乡族订弔，闺门婚冠，寂然不预者已五六岁矣。（王绩：答冯子华处士书，见 全唐文卷 131）

（3）均田与赋役


及（高祖）受禅，??仍依周制，役丁为十二番③，匠则六番??。 自诸王已下至于都督④，皆给永业田⑤各有差，多者至一百顷，少者至四
十亩。其丁男、中男永业、露田⑥，皆遵后齐制，并课树以桑、榆及枣。其园
宅率三中给一亩，奴婢则五口给一亩。丁男一牀，租粟三石。桑土调以绢絁⑦，



③ 曳，拖动。
④ 营缮，谓搞土木工程等事。
⑤ 邸店：邸店也叫邸舍，隋唐时城市中供客商堆货寄寓的行栈。
⑥ 水磑：磑字有三种读法，音磨，音恺又音嵬。水磑，用水力舂米的水磨。
⑦ 张衡（？—612），杨广做晋王时， 衡是属官，曾参加杨广争夺位的阴谋，后任御史大夫等职。隋书卷
56 有传。
⑧ 榆林郡，治所在今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东南黄河南岸。
⑨ 衣一袭，衣服一套。
⑩ 河渚：渚，水中小洲。河渚，河中可耕的小洲。
① 糠粃礼义，把礼义看作和糠粃一样；意即不重视礼义。
② 锱铢功名：锱铢谓很少的钱财。锱铢功名，意是把功名看作和锱铢一样；即不重视 。
③ 番，番次。
④ 都督，官名，是军事长官或领兵的将帅。地方最高的长官亦称都督。
⑤ 永业田：隋唐行均田制时，分给男子种植桑（麻）树木作为世业的田，相当于北魏的桑田，北齐的桑田 或麻田。
⑥ 露田，北魏至隋朝行均田制时，计口分配以种植并物并要交还的田。
⑦ 绢絁：绢，生丝织成的绸，比绡较密而软；絁，粗紬，与布相似。

麻土以布。绢絁以疋，加绵三两。布以端⑧，加麻三斤。单丁及仆隶各半之 。 未受地者，皆不课。有品爵及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并免课役。京官又 给职分田⑨：一品者给田五顷；每品以五十亩为差，至五品则为田三顷，六品 二顷五十亩；其下每品以五十亩为差，至九品为一顷。外官亦各有职分田， 又给公廨田⑩，以供公用。
开皇三年正月，帝入新宫，初令军人以二十一成丁，减十二番，每岁为 二十日役，减调绢一疋为二丈。(隋书卷 24，食货志）
开皇九年，任垦田千九百四十万四千二百六十七顷(11)。
开皇十二年，文帝以天下户口岁增，京辅①及三河②地少而人众，衣食不 给，议者咸欲徙就宽乡，帝及发使四方，出均天下之田，其狭乡每丁绕至二 十亩，老小又少焉。至大业中，天下垦田五千五百八十五万四千四十顷③。（通 典卷 2，食货二，田制下）
　　隋文帝霸府初开，尉遲迥④、王谦⑤、司马消难⑥相次阻兵，兴师诛讨，赏 费钜万。
　　及受禅，又迁都，发山东丁毁造宫室，仍依周制，役丁为十二番，匠则 六番。??
　　开皇三年，减十二番，每岁为三十日役，减调绢一匹为二丈。??帝悉 从之。时百姓承平渐久，虽遭水旱，而户口岁增，诸州调物，每岁河南自潼 关，河北自蒲坂⑦，至于京师，相属于路，书夜不绝者数月。帝又躬行节俭。 九年，亲御朱雀门⑧，劳岂旋师，因行庆赏颁给，所费三百余万段。帝以江表 初定，给复十年，自余诸州，并免当年租税。十年五月，又以宇内无事，益 宽徭役赋，百姓年五十者，输庸停放。
十一年，江南反，越国公杨素讨平之，师还，赐物甚广。其余出师命赏，
亦莫不优崇。 十二年，有司上言库藏皆满。帝曰：“朕既薄赋于人，又要经赐用，何
得尔也？”对曰：“用处常出，纳处常人，略计每年赐用至数百万段，益无
减损。”乃更开左藏之院，[構]（构）①屋以受之。诏曰：“既富而教，方知 廉职。宁积于人，无藏府库。河北、河东、今年田租三分减一，兵减半功，



⑧ 端，布帛之长度。古制，布五丈为一端。
⑨ 职分田，也称“职田”。从北魏至明初按官职的品级授给官吏作俸禄的公田。
⑩ 公廨田，隋唐时代给各官署以所收地租充作办公经费的公田。
① 京辅，古代称京都附近的地区。
② 三河，古代称河内、河南、河东三郡为三河，与三辅弘农同视为畿辅之地。
③ 原注：按其时有户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则每户合得垦田五顷余，恐本史非实。
④ 尉遲迥（？—580），魏孝闵帝时，因平蜀有功，封为蜀公。隋文帝谋篡夺，迥举兵不受代，兵败自杀。 周书卷 21 有传。
⑤ 王谦，北周人。位上柱国兼益州总督。杨坚辅政时，被杀。北史卷 60、周书卷 21 有传。
⑥ 司马消难，齐时为北豫州剌史，齐文宣帝未年举州降于周，封滎阳公。杨坚辅政，欲兴尉遲迥合势；隋 兵至，乃降陈。北史卷 24、周书卷 21 有传。
⑦ 蒲坂，地名，在今山西省永齐县南。
⑧ 朱雀门，长安宫城南面正门。
① [搆][构]，表示原书是“搆”，但应作“构”，即应改“搆”为“构”。发下作此式处，均同此意，不另 作注。

调全免。” 十四年，关中大旱，人饥。帝幸洛阳，因令百姓就食，从官并准见口账
给，不以官位为限。 十八年五月，高熲②奏：“诸州无课调处及课州管户数少者，官人禄力，
承前以来，恒出随近之州。今请于所管（户）内计户徵税。”帝从之。 先是，京官及诸州并给公廨钱③，迴易生利，以给公用。（至十四年）六
月，工部尚书苏孝兹④等，以为所在官司，因循往昔，皆以公廨钱物，出举兴 生，惟利是求，烦扰百姓，奏比给地以营长。迴易取利皆禁止。（十七年） 十一月，诏：外内诸司公廨在市迴易，及诸处兴生，并听之，唯禁出举收利。 炀帝即位，??其后将事辽碣⑤，增置军府，埽地为兵，租赋之[人]（人） 益减矣。又频出朔方，西征吐谷浑⑥，??飞刍輓粟，水陇艰弊。又东西巡幸， 无时休息，六宫及禁衙⑦行从常十万人，皆仰给州县。天下怨叛，以至于亡。
（通典卷 5，食货五，赋税中）

2.开通运河与设置仓库

（1）漕运


　　隋文帝开皇三年⑧，以京师仓廪尚虚，议为水旱之备，诏于蒲、 陕、虢、 熊、伊、洛、鄭、怀、汾、衙、许、汝等水次十三州①，置募运米丁；又于衙 州置黎阳仓，陕州②置常平仓，华州③置广通仓，转相灌注，漕关东④及汾晋⑤ 之粟，以给京师。又遣仓部侍郎⑥韦瓒向蒲、陕以东募人能于洛阳运米四十石， 经底柱之险，達于常平者，免其征戍。其后以渭水多沙，流有深浅，漕者苦
之。
四年，诏宇文愷⑦，率水工漕渠引渭水⑧，自大兴城⑨东至潼关⑩三百余里，



② 高熲，已见前节。
③ 公廨钱，官署日常辩公所用的经费称为公廨钱。
④ 苏孝慈，隋朝人。北周时曾做工部上大夫，封临水县公。高祖受禅，臨爵安平郡公，拜为工部尚书。隋 书卷 46 有传。
⑤ 辽碣，辽东碣石。辽东在今辽宁省的东地部。晋时为辽东国。
⑥ 吐谷浑，音吐欲魂，国名，位于今青海省西部。
⑦ 六宫及禁衙：六宫，混称后妃全体的信处；禁衙，皇帝的衙兵，即禁衙军。
⑧ 开皇三年，即公元 583 年。
① 原注云：“熊州，今福昌县，伊州，今陇浑县。汾州，今绛县、垣县，余并今郡。”
② 陕州，今河地三门峡市。
③ 华州，治所在今陕西省华县。原注云：“衙（治所在今河南汲县）、陕、华，并今郡。”
④ 关东：函谷关以东的地区，古称关东。
⑤ 汾、晋：汾，汾州，沼所在西河（今山西省汾阳）；晋，晋州，治所在白马（今山西省临汾）。
⑥ 仓部侍郎，官名，受度支尚书统辖。
⑦ 宇文凯（555—612 年），隋文帝时历任营新都副监、仁焘宫监。炀帝时拜工部尚书。曾规划东都（洛阳） 的建筑。著有东都图记、明堂图议等书。隋书卷 68 有传。
⑧ 渭水，即渭河。
⑨ 大兴城，原注云：“即今西京城也。”按即今西安市。

名曰广通渠，转运通利，关内赖之。 炀帝大业元年(11)，发河南诸郡男女百余万开通济渠，自西苑(12)引穀、
洛水(13)达于河，又引河通于准海，自是天下利于转输。
四年，又发河北诸郡百余万众开永济渠，引沁水(14)南达于河，北通涿
县(15)。自是丁男不供，始以妇人从役。
五年，于西域之地，置西海、鄯善、且未等郡(16)，適天下罪人，配为
戍卒，大开屯田，发四方诸郡运粮以给之。 七年冬，大会涿郡。分江准南兵配骁衙大将军来護儿(17)，别以舟师济
沧海，舳舻①数百里，并载军粮。（通典卷 10，漕运）

（2）开漕广通渠②诏（开皇四年六月）


　　京邑所居，五方辐凑③，重关四塞，水陇艰难。大河之流，波涛东注，百 川海渍④，万里交通。虽三门之下，或有危虑，但发自小平⑤，陇运至陕，还 从河水，入于渭川⑥，兼及上流，控引汾晋，舟车来去，为益殊广。而渭川水 力，大小无常，流浅沙深，即成阻阂。计其途路，数百而已。重移气序，不 能住复。凡舟之役，人亦劳止。
朕君临区宇⑦，兴利除害，公私之弊，情产愍之。故东发潼关，西引渭水，
因藉人力，开通漕渠，量事计功，易可成就。已令工匠，巡历渠通，观地理 之宜，審终久之义，一得开漕，万代无毁。要使官及私家，方舟巨舫⑧，晨昏 漕运，沿泝不停，旬日之功，堪省亿万。诚知时当炎暑，重致疲勤，然不有 暂劳，安能永逸？宣告人庶，知朕意焉。（通书卷 24，食货志）

（3）义仓与社仓税


　　　开皇三年，徵拜度支尚书⑨。（长孙）平⑩天下州县多罹水旱，百姓不给， 奏令民间每秋家出粟麦一石已下，贫富差等，储之闾巷，以备凶年，名曰义 仓。因上书曰：“臣闻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命，劝农重穀，先王令轨。古 者三年耕而馀一年之积，九年作而有三年之储，虽水旱为灾，而民无荣色， 皆由劝导有方，蓄积先备者也。



⑩ 潼关，位于陕西省渭源县东部。地当今陕西、山西、河南三省要衙，形势险要。今三门峡水库建成后，
淹同于水中。
① 舳舻，长方形的船。
② 广通渠，古运河名。隋开皇四年（公元 584 年）开筑。自大兴城（今西安市）西北引渭水东流至华阴（今 镇），东北流至潼关附近的永豐仓注入渭水，全长三百余里。
③ 辐凑，本作“辐辏”。车辐都聚集于轂上，形容人或物密集于一处。
④ 渍，发源注海的大川。古称江、准、河济为四渍。
⑤ 小平，即小平津，在今河南省孟津县北，为古代黄河重要渡口。
⑥ 渭川，即渭水。
⑦ 区宇，区域。
⑧ 巨舫：舫，一说两舟相井。巨舫，巨大的船。
⑨ 度支尚书，官名，管理国家财政收入。
⑩ 长孙平，字处均，河南洛阳人。隋书卷 46、北史卷 22 均有传。

　　去年亢阳①，关右饥馁，陛下运山东之粟，置常平之官，开发仓廪，普加 赈赐，大德鸿恩，可谓至矣！然经国之道，义资远算，请敕诸州刺史②、县令， 以劝农积穀为务。“上深嘉纳。自是州里丰衍，民多赖焉。（隋书卷 46，长孙平
传）
　　开皇十六年二月，又诏：社仓③准上中下三等税，上户不过一石，中户不 过七斗，下户不过四斗。（隋书卷 24 食货志）

（4）仓库盈溢


　　（唐）贞观二年④，太宗谓黄门侍郎⑤王珪⑥曰：“隋开皇十四年大旱，人 苦饥乏。是时仓库盈溢，竟不许赈给，乃令百姓逐粮。隋文帝不怜百姓而惜 仓库，比至末年，计天下储积，得供五六十年。炀帝恃此富饶，所以奢华无 道，遂致灭亡。炀帝失国，亦此之由。凡理国者，务积於人，不在盈其仓库。 古人云：‘百姓不足，君孰与足？’⑦但使仓库可备凶年，此外何烦储蓄？后 嗣若贤，自能保其天下；如不肖，多积仓库，益其奢侈，危亡之本也。”（责 观政要卷 8，辩与亡第 34）
　　隋氏西京⑧太仓⑨，东京⑩含仓、洛口他，华州永丰仓，陕州太原仓，储米 粟多者千万石，少者不减数百万石。天下义仓，又皆充满。京都及并州库， 布帛各数千万，而锡赍①勋庸，产丰厚，亦魏、晋以降之示有。（通典卷 7，“丁 中”注）

3.封建经济发展中的部曲与奴婢


窦荣定，扶风②平陵③人也。??（隋）高祖受禅，来朝京师，上雇谓群 臣曰：“朕少恶④轻薄。性相近者，唯窦荣定而已。”赐马三百匹、部曲⑤八 千户而遣之。（隋书卷 39，窦荣定传）
周法尚，字德迈，汝南安城⑥人也。??后上⑦幸洛阳，召之。及引见，



① 亢阳，久晴不雨。
② 刺史，州的长官。
③ 社仓，即义仓。义仓设於社，故称社仓。
④ 唐贞观二年，公元 628 年。
⑤ 黄门侍郎，官名。负责侍从皇帝，传达诏命。
⑥ 王珪（？—639 年），唐初为谏议大夫，后又任礼部尚书。
⑦ 原註云：论语有若封鲁哀公之乱。
⑧ 西京，长安。
⑨ 太仓，古代京城中的大穀仓。
⑩ 东京，洛阳。
① 锡，赏赐。
② 扶风，郡名，治所在今陕西凤翔县南。
③ 平陵，在今陕西咸阳东北。
④ 恶，音 ù厌恶。
⑤ 部曲，原是国家军队中的成员，后来演变为私人军队的成员。后又演变为“身击于主”的没有权利的人。
⑥ 汝南安城：汝南，郡名，治所在今河南汝南县东南；安城，今河南原阳县东南。

赐金钿酒锺一双，采五百段，良马十五匹奴婢三百口，给鼓吹一部。法尚固 辞。上曰：“公有大功於国，特给鼓吹者，欲令公乡人知朕之宠公也。”固 与之。??陈定州刺史吕子廓，据山洞反。法尚引兵窬岭 ，子廓兵众日散， 与千馀人走保严嶮。左右斩之而降，赐彩五百段，奴婢五十口，并银甕、宝 带、良马十匹。??赐奴婢百五十口，黄金百五十两，银百五十斤。仁寿中，?? 赐奴婢百口，物三百段，蜀马二十匹。??（法尚）别出松州道，逐捕亡散， 至于清海⑧，赐奴婢一百口，物二百段，马七十匹??时有齐郡⑨人王薄、孟 让⑩等举兵为盗，众十馀万，保长白山(11)，频战每挫锐，赐奴婢百口。（隋
书卷 65，周法尚传）
（炀帝即位），乃除妇人及奴婢部曲之课。（隋书卷 24，食货志）

4.手工业的成就和交通的发展

（1）机械手工业


　　臣①尝见隋室初建此殿②，楹栋宏壮，在木非近道所有，多自豫章③采来， 二千人拽④一柱，下施轂⑤，皆以生铁为之，中间若用木输，动即火出。（贞观 政要卷 2）
（耿）询创意造浑天仪，不假人力，以水转之，施于暗室中，使智⑥外候
天时，合如符契。（隋书卷 78，耿询传）

（2）建筑手工业


　　时工部尚书宇文恺，造遼水桥不成，师不能济，右屯卫大将军麦铁仗⑦ 因而遇害。帝⑧（何）稠造桥，二日而就。初稠制行殿及六合城，??夜中施 之。城周廻八里，城及女垣⑨合高十仞，上布四士，立仗建旗，四围置阙，面 别一观，观下三门，迟明⑩而毕。（隋书卷 68，何稠传）
大来时，有黄亘者，不知何许人也。及北衮，俱巧思绝人。炀帝每令兄
弟直少府、将作。于时改创多务，亘、衮每参典其事。凡有所为，何稠先令



⑦ 上，隋高祖杨坚。
⑧ 清海，乃青海之讹，北史周法尚传作“青海”。
⑨ 齐郡，治所在今山东济南市。
⑩ 王薄、孟让，隋末农民起义军的领袖，注详下文。
① 臣，是张玄素自称。
② 此殿，指洛阳乾元殿。
③ 豫章，今江西南昌。
④ 拽，同抴，拖。
⑤ 轂，原系车输中心的圆木，这里是指横放的一节圆柱形的物，即“滚柱”，有时用木，有时用勿。
⑥ 智实，高智实，隋时管理天文的官吏。
⑦ 麦铁仗。隋书卷 64、北史卷 78 均有传。
⑧ 帝，隋炀帝。
⑨ 女垣，堞，猶女牆。
⑩ 迟明，天将明未明的时候。

亘、衮立样。当时工人皆称其善，能有所损益。（同上）
　　时帝北巡，欲誇戎狄，令（宇文）迟为大帐，下坐数千人。帝大悦，赐 物千段。又造观行殿，上容侍卫者数百人，离合为之，下施输轴，推移倏忽， 有若神功。（隋书卷 68，宇文恺传）

（3）造船手工业


　　（开皇）十八年春正月辛丑，诏曰：“吴越之人，往承敞俗，所在之处， 私造大船，因相聚结，有侵害。其江南诸州人间，有船长三丈已上，悉括人 官。（隋书卷 2，高祖纪下）
　　（大业元年），上御小朱航，自漕渠出洛口①御龙舟②。龙舟四重，高四 十五尺③，长二百丈④；上重有正殿、内殿、东西朝堂；中二重有百二十房， 皆饰以金玉；下重内侍处之。皇后乘翔螭⑤舟，制度差小，而装饰无异。别有 浮景九艘，三重皆水殿也。又有漾彩、朱乌、苍螭、白虎、玄武、飞羽、青 凫、陵波、五楼、道场玄壇、板■⑥、黄篾⑦等数千艘，后宫、诸王、公主、 百官、僧、尼、道士、蕃客乘之，及载内外百司供奉之物。共用拘船士八馀 人。其挽漾彩以上者九千馀人，谓之殿脚，绵以绵采为袍。又有平乘、青龙、 艨艟、艚■⑧，八櫂、艇舸⑨等数千艘，并十二卫兵乘之，并载兵器帐幕；兵 士自引，不给夫。（资治通鉴卷 180，隋纪四）

（4）海上交通


　　浙江贼帅高智慧，自号扬州刺史，船航千艘，屯据要害，兵甚劲。（杨） 素击之，自旦至申⑩，苦战而破。智慧逃入海，素躡(11)之，从馀姚(12)泛海
趣永嘉(13)。智慧来拒战，素击走之，擒獲数千人。（隋书卷 48，扬素传）
素复乘传①至会稽②。先是，泉州③人王国庆，南安④豪族也。杀刺史刘弘⑤， 据州乱，诸亡贼皆归之。自以海路艰阻，非北人所习，不设应备伍。素泛海



① 洛口，胡三省註云：洛水和河之口。
② 御龙舟，考异曰：“略记云，‘甲子，进龙舟’。按长历，是月戊子朔，无甲子。”
③ 高四十五尺，考异曰：“略记云高五丈；雜记言制度尤详，今从之。”
④ 长二百丈，章钰校：十二行“丈”作“尺”；乙十一行同，孔本同。
⑤ 螭，音癡，传说中的动物，似龙无角，宫殿階柱多雕刻其形。
⑥ ■，音榻，大船日■。
⑦ 篾音蔑。
⑧ 艨艟、艚艀艟：艨音蒙，艟音童，艚音曹。艚，通鉴胡註云：“艆，字书阙。”
⑨ 八櫂、艇舸：櫂通棹，舸音哿。
⑩ 自旦至申：自天亮至下午三时至五时的时候。
① 传，传驿的车马。
② 会稽，今浙江绍兴。
③ 泉州，读史方与与纪要福建二，“福州府”条：隋平陈，郡废，改州曰泉州。在业初，复曰闽州；三年， 又改建安郡。唐武德六年，仍曰泉州。
④ 南安，同上书福建五，“南安县”条：隋废郡，改且曰南安，初属泉州，后属建安郡。
⑤ 刘弘，隋书卷 71 有传。

掩至，国庆遑据，弃州而走。余党散入海岛，或守溪洞，素分遣诸将，水路 追捕。（同上）

（5）驰道⑥


　　（大业三年五月）戊午，发河北十余郡男，凿太行山⑦ 达于井州⑧，以通 驰道。（隋书卷 3， 炀帝上）
　　（大业三年六月）戊子，车驾顿榆林郡⑨。（炀）帝欲出塞耀兵，径突厥 中，指于涿郡⑩，??。于是发榆林北境，至其牙，不达于蓟(11)，长三千里，
广百步，举国就役，开为御道。（资治通监卷 180，隋纪四）
（大业三年八月），帝上太行，开直道九十里。九月，己未，至济源(12)，
幸（张）衡宅。（同上）

（6）现存最古的石拱桥——赵州安济桥(13)


赵郡洨河(14)石桥，隋匠李春之迹也。制造厅特，人不知其所以为。
　　试观乎用石妙，楞平钻斗①，方版促郁②，縬穹隆崇③，豁然无楹④。吁！ 可怪也！
又详乎叉插⑤骈駢⑥，磨砻⑦致密⑧，甃⑨百象一，仍糊灰璺⑩，腰纤铁蹙(11)。
两涯嵌四穴(12)，盖以杀怒水(13)之荡突，虽怀山(14)护而固设焉。非
夫深智远虑，莫能创(15)是！
其栏槛华柱，锤斩(16)龙兽之状，蟠绕拿踞(17)，眭盱(18)翕欻(19)，
若飞若动，又足畏乎！ 夫通济利涉，三才(20)一致。故辰象(21)昭回(22)，天江临乎析木(23)；
鬼神幽助，海石到乎扶桑(24)。亦有停杯渡河(25)，羽毛填塞(26)，引弓击
水(27)，鳞甲攒会者(28)，徒闻于耳，不观于目。目所观者，工所难者，比
于是者，莫之与京(29)。（唐文粹卷 67，张嘉员石桥序）



⑥ 驰道，指古时皇帝所行的道路。
⑦ 太行山，在山西高原与河北平原间。
⑧ 井州，山西旧太原府。
⑨ 榆林郡，隋大业五年，改胜州置，治所在榆林。辖境相当于今内蒙古托克托东南、黄河南岸。
⑩ 涿郡，隋大业初改幽州置，治所在蓟县。
① 楞平钻斗，指许多石块整齐平均，而且紧凑如一。楞音棱，同棱，四方形。钻音砧，捣石。斗，凑，接 合为一。
② 促郁，迫近无间。
③ 縬穹隆崇：縬音蹙。縬穹，指弧撒；隆崇，指高耸的样子。
④ 无楹，没有支柱。
⑤ 叉插，石和石叉插勾连。
⑥ 骈蜌，排比相配合。些音鼻。
⑦ 磨砻，琢磨。
⑧ 緻，精细。
⑨ 甃，音■。结砌。
⑩ 仍糊灰璺：仍用灰把裂缝黏合起来。璺音问，裂。

二 隋末农民起义与李渊集团的起兵

（一）隋末赋役的繁重

1.死亡线上的劳役负担者


　　炀帝大业二年，户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口四千六百一万九千九 百五十六①，此隋之极盛也。后周静帝未授隋禅，有户三百五十九万九千六百 四。至开皇九年平陈，得户五十万。及是才二十六七年，直增四百八十万七 千九百三十二。承其全实，遂恣荒淫。全登极之初，即建洛邑，每月役丁二 百万人。导洛至河及淮，又引沁水达河，北通涿郡，筑长城东西千余里，皆 徵百万余人。丁男不充，以妇人兼役，而死者大半。及亲征吐谷浑，驻军青 海，遇雨雪，士卒死者十二三。又三驾东征辽泽，皆兴百余万众，馈连者倍 之。又逆徵数年之赋，穷侈极奢。举天下之人十分九为盗贼。身丧国灭，这 自取之，盖资我唐之速有天下也。（通典卷 7，食贷七，历代盛衰户口）
元弘嗣，河南洛阴人也。祖刚，魏渔阴②王。父经，周渔阴郡公。 弘嗣少袭爵。十八为左亲卫③。开皇九年，从晋王④平陈，以功授上仪同。
十四年，除观州⑤总管长史。在州专以严峻任事，吏①人多怨之。二十年，转
幽州②总官长史。于时，燕荣③为总管，肆虐于弘嗣，每被笞辱。弘嗣心不伏； 荣遂禁弘嗣于狱，将杀之。及荣诛死，弘嗣为政酷又甚之。每推鞫囚徒，多 以酢④灌鼻，或椓弋⑤其下窍，无敢隐情，奸伪屏息。
仁寿末，授木工监，修营东都。大业初，炀帝潜有取辽东之意，遣弘嗣
往东莱⑥海口监造船。诸州役丁苦其捶楚⑦，官人督役，昼夜立于水中，略不 敢息，自腰以下，无不生蛆⑧，死者十三、四。（隋书卷 74，元弘嗣传）

2.张玄素⑨所见隋开的徭役




① 隋书卷 29 地理志云：“（大业五年），户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四十六，口四千六百一万九千九百五十六。”
与通典仅有一字之差。册府元龟卷 486 邦计训“户籍”条引同通典。
② 渔阴，郡名，治所在今河北武清东。
③ 亲卫，掌王朝宿卫的事。
④ 晋王，已详上节。
⑤ 观州，读史方与纪要云：“开皇九年置观州。”治所在今河北东光县。
① “吏”，北史卷 87，元弘嗣传作“州”。
② 幽州，今北京市。
③ 燕荣，隋书卷 74 有传。
④ 酢，同醋。
⑤ 椓弋：椓音卓，弋音亦。诗经免罝传：椓杙声，释文杙本作弋。诗经“正月”笺：椓如椓杙之椓，谓打 之也。
⑥ 东莱，治所在今山工掖县。
⑦ 捶楚，同棰楚，杖刑的通称。
⑧ 蛆，音区，蝇类的幼虫。
⑨ 张玄素，隋末唐初人。

　　臣又常见隋室造殿，??略计一柱已用数十万功，则余费又遇于此，臣 闻阿房⑩成，秦人散；章华(11)就，楚众离；及乾阴(12)毕功，隋人解体。且
以陛下(13)今时功力，何如隋日？役疮痍之人，袭亡隋之弊，以此言之，恐
于炀帝！深愿陛下思之，无为由余所笑(14)，则天下幸甚。（旧唐书卷 75，张玄
素传引谏治官殿书）

（二）隋末农民的起义

1.反隋的纷起

是时，刘武周起马邑(15)；林士弘起豫章(16)；刘元进(17)起晋安：皆
称皇帝，朱粲起南阳，①号号楚帝；李子通起海陵②，号楚王；邵江海据岐州③， 号新平王；薛举起金城④，号西秦霸王；郭子和起榆林⑤，号永业王；窦建德 起河间⑥，号长业王；王须拔起恒、定⑦，号漫开王。汪华起新安⑧；杜伏威起 淮南⑨；皆号吴王。李密起鞏⑩，号魏公；王德仁起邺(11)；号太公；左才相
起齐郡(12)，号博山公。罗藝据幽州(13)；左难当据泾(14)；冯盎据高、罗
(15)：皆号总管。梁师都据朔方(16)，号大丞相；孟海公据曹州(17)，号錄
事；周文举据淮阳(18)，号柳弃军。高开道据北平(19)，张长孙据五原(20)，
周洮据上洛(21)，杨士林据山南(22)，徐圆朗据兖州(23)，杨仲达据豫州
(24)，张善相据伊汝(25)，王要汉据汴州(26)，时德睿据尉氏(27)，李义满
据平陵(28)，基公顺据青莱(29)，淳于难据文登(30)，徐师顺据任城(31)，
蒋弘度据东海(32)，王薄据齐郡(33)，蒋善会据郓州(34)，田留安据章丘
(35)，张青特据济北(36)，臧君相据海州(37)，殷恭邃据舒州(38)，周法明
据永安(39)，苗海潮据永嘉①，梅知严据宣城②，郑文进据广州③，俚酋杨世略
据循、潮④，冉安昌据巴东⑤，甯长真据鬱林⑥。其别号诸盗，往往屯聚山泽。




⑩ 阿房，阿房宫，秦时所建。在长安。
① 南阳，今河南南阳市。
② 海陵，今江苏泰州县。
③ 岐州，治所在今陕西凤翔。
④ 金城，今甘肃蘭州市。
⑤ 榆林，今内蒙古托东南黄河南岸。
⑥ 河间，郡名，治所在今河北獻县东南。
⑦ 恒、定：恒州，治所在今河北正定县；定州，今河北定县。
⑧ 新安，郡名，治所在今安徽休宁县。
⑨ 淮南，泛指淮河以南，长江以北地区。
⑩ 鞏，今河南鞏县。
① 永嘉，郡名，治所在今浙江丽水县东南。
② 宣城，郡名，治所在今安徽宣城县。
③ 广州，今广州市。
④ 循、潮：循州，故治在今惠阳县东北；潮州，治所在今广州潮安。
⑤ 巴东，郡名，治所在今四川奉节东。
⑥ 鬱林，今广西贵县南。

而刘武周攻汾阳宫，高祖乃集将吏告曰：“今吾为留守，而贼据离宫⑦。纵贼 不诛，罪当死；然出兵必待报，今江都 隔远，后期奈何？”将吏皆曰：“国 家之利，可专者，公也。”高祖曰：“善！”乃募兵，旬日间得众一万。（新 唐书卷 1，高祖本纪一）

2.李密⑧所领导的农民起义

李密，字玄邃，本遼东襄平⑨人，魏司徒弼⑩会孙。后周赐弼姓徒何(11)
氏。祖曜，周太保(12)、魏国公；父宽，隋上柱国(13)、蒲山公：皆知名当
代，徙为京兆长安人。??会东郡(14)贼帅翟让(15)聚党万馀人，密往归
之。??荥阳(16)太守杨庆(17)及通守张须陁(18)以兵讨让。让会为须陁所
败，闻其来，大懼，将远-避之。密曰：“须陁勇而无谋，兵又驟胜，既骄且 狠，可一战而擒之。公但列阵以待，为公破之。”让不得已，勒兵将战，密 分兵千馀人於木森间设伏。让与战，不利，稍却；密发伏自后掩之，须陁众 溃，与让合击，大破之，遂斩须陁於阵。让於是令密别统所部。
密军阵整肃，凡号令兵士，虽盛夏皆若背负霜雪。躬服俭素，所得金宝， 皆颁赐麾下，由是人为之用。寻复说让曰：“昏主蒙尘①，播荡吴、越。群兵 竞起，海内饥荒。明公以英杰之才，而统骁雄之 旅，宜当廓清天下，诛翦群 凶。岂可求食草间，常为小盗而已？今东都士庶，中外离心，留守诸官，政 令不一，明公亲率大众，一朝可集，先发制人，此机不可失也。”让曰：“仆 起陇亩之间②，望不至此。必如所图，请君先发，仆领诸军，便为后殿③，得 仓之日，当别议之。”大业十三所春，密与领精兵千人，出阳城北，踰方山， 自罗口袭兴洛仓④，破之。开仓恣人所取，老弱襁负，道路不绝，众至数十万。 隋越王侗遣虎贲郎将⑤刘长恭率步骑二万五千讨密，密一战破之，长恭僅以身 免。让於是推密为主，号为魏公。二月，於巩南⑥设壇场即位，称元年，其文 书行下，称行军元帅魏公府。以房彥藻为左长史，邴元真为右长史，杨得方 为左司马，郑德韜为右司马。拜翟让为司徒，封东郡公，单雄信为左武候大 将军，徐世绩为右武候大将军。祖君彥⑦为记室。其馀封拜各有差。於是城洛 口周迴四十里以居之。



⑦ 离宫，行宫，帝王出巡进驻扎的地方。
⑧ 李密（582—618），隋末岗起义军领袖之一。
⑨ 辽东襄平，故城在今辽宁阳县北。
⑩ 司徒弼：司徒，官名。西汉改称丞相为大司徒；东汉去大字，称司徒；历代多沿置。弼，李弼，字景和， 周书卷 15 有传。
① 蒙尘，皇帝流亡在外。昏主当即指隋炀帝。
② 陇亩，田亩。起陇亩之间，意即出身於农民。
③ 殿，军队的后面。
④ 读史方于纪要卷 48：陸浑山，一名方山。隋大业十三年，李密掠荥阳、梁国诸县，说翟让出阳城，北逾 方山，自罗口袭兴洛仓，蓋是时裴仁基守虎牢，密从间道西登封（阳城），北逾方山也。水经注：罗水出 方山，西北流为长罗川。
⑤ 虎贲郎将：汉置虎贲中郎将，管理皇帝的宿衙，历代沿置，唐废。
⑥ 巩南，巩县以南。
⑦ 祖君彥，农民起义军中的文学家，隋书卷 76、新唐 书卷 84 均有传。

　　长白山贼孟让率所部归密；巩县长柴孝和、待御史郑颐以巩县降密；隋 虎贲郎将裴仁基率其子行儼以武牢归密，拜为上柱国，封河东郡公。因遣基 与孟让率兵三万馀人袭襲洛仓，破之；人东都，俘掠居人，烧天津①，东都出 兵乘之，仁基等大败，僅以身免。密复亲率兵三万逼东都，将军段达、虎贲 郎将高毗，刘长林等出兵七万拒之。战於故都城，隋军败走。密复下迴洛仓 而据之，大修营堑，以副东都。仍作书以移郡县②，曰。
　　自元气肇辟，厥初生人，树之帝王，以为司牧③。是以义、农、斩、顼这 扣，尧、、舜、禹、汤之君，靡不祗畏上玄④，爱育黔首⑤，乾乾终日，翼翼 小心，驭朽索而同危，履春冰而懼。故一物失所，若纳隍而愧之；一夫有罪， 遂下车而泣之。谦德轸於责躬，夏劳切罪已。普天之下，率土之滨 ，蟠木距 於流沙⑥，翰海穷於丹穴⑦，莫不鼓腹击壤，凿井耕田，治政升平，驱之仁寺。 是以爱之如父母，敬之若神明，用能享国多年，祚延长世。未有暴虐临人， 克终天位者也。
　　隋氏往因周末，预奉缀衣⑧，狐媚而图圣宝，胠箧⑨以取神器。及缵承负 扆⑩，狼虎其心，始曀明两这晖(11)，终于少阳(12)之位。先皇大渐，侍疾禁
中，遂为枭獍(13)，便行鸩毒，祸深於颧仆(14)，釁酷於商臣(15)，天地难
容，人神嗟愤。州吁(16)安忍，阏伯(17)日寻，剑客①，所以怀凶，晋阳②所
以与乱，甸人为罄，淫刑斯逞。夫九族既睦，唐帝阐其钦明；百世本桧 ，文 王表其光大。况复隳壤盘石，剿绝维城，唇亡齿寒，宁止虞，虢，欲其长久， 其可得乎？其罪一也。
禽兽之行，在于聚麀③，人伦之体，别于内外。而兰陵公主④逼幸告终，
谁谓敤首⑤之贤，翻见齐襄⑥之耻？逮于先皇嫁御，并进银钚，诸王子女，咸 贮金屋。牝鸡鸣于诘旦，雄雉恣群飞。袒衣⑦戏陈侯之朝，穹廬同冒顿之庐。 爵赏之出，女谒遂成。公卿宣淫，无复綱纪。其罪 二也。
平章百姓，一日万机，未晓求衣，昃晷不食 ，大禹不贵于尺璧，光武不
隔于支体，以是夏勤，深虑幽枉。而荒湎于酒，俾书作夜，式号且呼，甘耆



① 天津，资治通鉴卷 183，隋纪 7 云：“遂烧天津桥。”
② 以移郡县，同上书同卷云：（义宁元所[617 年]四月）丁末，’密使其幕府移檄郡县，数炀帝十罪。”
③ 司牧，管理人民的人，即国君。
④ 上玄，指上天。
⑤ 黔首，黎民，即百姓。
⑥ 蟠木距於流沙：蟠木、流沙都是地名。相传高辛氏东至蟠木，西至流沙。这裹谓纵极东东极西。
⑦ 瀚海穷於丹穴：瀚海即沙漠，在北方；丹穴多金玉，在南方。这裹谓纵极北到极南。
⑧ 缀衣，待帷幄之臣，即参于中央政府的官。
⑨ 胠箧，打开箱箧，喻盗竊的行为。
⑩ 负扆：音椅，屏风。古时帝王背着屏风，南面而见诸侯，故负扆意即做了皇帝。
① 剑客，指蜀王杨秀而言。杨广曾诬陷他，并徵至京师，加以拘禁。
② 晋阳，指井州德管汉王谅而言。炀帝即位，谅反，被杀于晋阳。
③ 聚麀：聚，共；麀音夏，牝鹿。谓父子乱伦。
④ 兰陵公主，隋高祖第五女。隋书卷 80、北史卷 91 均有传。
⑤ 敤首：敤音颗首亦作手。敤首人名，虞舜妹。
⑥ 齐襄：齐襄 指齐襄 公，女弟为鲁桓公夫人。齐襄 与鲁桓夫人私通。
⑦ 袒衣：袒 音日；袒 衣，贴身的衣服。

声伎，常居窟室，每藉糟丘，朝谒罕见其身，群臣见其面，断决自此不行， 敷奏于是停擁，中山千日之饮，酩酊无名，襄 阳三雅之盃，留连讵比！又广 召良家，充选 宫掖，潛为九市，亲驾四驢，自比商人，见要逆旅，殷辛⑧之 谴为小，汉云⑨之罪更轻，内外驚心，遐迩失望。其罪三也。
上栋下宇，在易爻⑩，茅茨(11)采椽(12)，陈诸史籍。圣人本意，惟避风
雨，讵待朱玉之华，宁须绨锦之綈？故璿室崇構，商辛以之滅亡；阿房崛起， 二世以是倾覆。而不遵古典，不念前章，广立池臺，金营宫观，金铺玉户， 青琐丹墀，蔽虧日月，隔阂寒暑，穹 生人之筋力，罄天下这资 财，使鬼尚 难为之，劳人固其不可。其罪四也。
　　公田所撤，不过十亩，人力所供，纔止三日。是以轻徭薄赋，不夺农时， 宁积于人，无藏于府。而科税繁猥，不知纪枢，猛火屡烧，漏扈难满，问会 箕敛，逆折十年之租，杼轴其空，日捐千金之费。父母不保其赤子，夫妻相
弃 于匡牀；万户则城郭空虚 ，千里则烟火断减 。西蜀王孙子之室，翻同原 憲①之贫；东海 糜竺②之家，俄成鄭通③之鬼。其罪 五也。
　　古先哲王，卜征巡狩，唐、虞五载，周则一纪，本欲亲问疾苦，观省风 谣。乃复广债薪芻，多备饔气，年年历觉，处处登臨，众臣疲弊，供顿辛苦， 剽风冻雨，聊竊，比于先驱，车辙马迹遂周行于天下，秦皇之心未已，周穆 之意难穹，宴西母而哥云，浮东海 而观日，家苦纳秸之勤，人阴来苏之望。 且夫天下有道 ，守在海外，夷不乱华，在德非险。长城之役，战国所为，乃 是狙许风，非关稽古之法；而追蹤秦代，板筑更与，袭其基墟，延 袤万里， 死骸蔽野，血流成河，债怨满于山川，号哭动于天地。其罪六也。
遼水之东，??禹贡以为荒服，周王弃而不臣，示以羁縻，达其声教，
苟欲爱人，非救 拓土。又强弩末矢，理无穿于鲁缟④，动风余力，讵能动于 鸿毛⑤？石田得而无堪，鸡肋⑥啖而何用？而恃众怙力，强兵■武，惟在并吞， 不思长策。夫兵猶火也，不楫⑦将自焚 ，遂令亿兆夷人，仅轮莫返。夫差丧 国，实为黄池之明，苻坚减身，良由寿春之役。欲捕鸣蝉于前，不知挟弹在 后，复矢相顾，髽①而成行，义夫切齿，壮土扼腕。其罪七也。直言启沃②， 王臣匪躬，惟木徒绳，若金须砺。唐尧建鼓，思闻獻之言，夏禹悬鞀③，时听 箴规之美。而愎谏达，卜，蠧贤嫉能，直士正人，皆 由屠害。左仆射 、齐



⑧ 殷辛，殷帝辛，即商纣王。
⑨ 汉云，汉云帝。
⑩ 易爻，易经爻乱。
① 原志，春秋鲁人。家语云：宋人，字子思。论语 称：原思，孔子弟子，贫而乐道 。参看史记卷 67，仲 尼弟子列传。
② 糜兰，三国东海朐（今江苏东海县南）人，家中很富，僮客万人赀产钜亿。三国志卷 38 有传。
③ 鄧通，汉时人，史记卷 125、汉书卷 93 均 有传。
④ 鲁缟，古代山东所产的细绢 。国策云：“强弩之末，不能穿缟。”
⑤ 汉书卷 52，韩安国传 ：“弩风之衰，不能起羽毛。”
⑥ 鸡肋，鸡的肋骨，吞食之 无味，弃之又舍不得。
⑦ 楫，音集，，停 息。
① 髽，音 ZHUA，古代妇人的丧髻。
② 启沃 ，诚忠告，即以善言导帝王。
③ 鞀，音陶，同鼗，两旁有耳的小鼓。

国公高颍，上柱国、宋国公贺若弼④，或文昌上相，或细柳功臣⑤，蹔吐良乐 之言，翻加屬鏤之赐。袭逢⑥无罪，便遭夏发⑦之诛，王子⑧何辜，滥被商辛之 戮，遂令君子结舌，贤人缄口，指白日而比盛 ，射苍天而敢欺。不悟国这将 亡，不知死之将至。其罪八也。
　　设官分職，贵在铨衡察狱问刑，无闻贩鬻。面钱神起论⑨，铜臭为公，梁 冀⑩受黄金之地，孟佗(11)薦蒲萄之酒，遂使彝伦攸斁(12)，政以贿成，君子
在野，小人在位，债薪居上，同汲黯(13)之言，囊钱不如，伤赵壹(14)之赋。
其罪九也。
宣尼(15)有言：无信不立。用命赏祖，义岂食 言？自昏主嗣位，每 岁
行幸，南北巡狩，东西征伐，至如浩舋陪蹕，东都守固，阌乡野战，雁门解 围，自外征 夫，不可胜纪。既立功动，须酬官爵，而志怀翻 覆，言行浮诡， 危急则动赏悬授，克定则丝纶不行，先商鞅之颁金，同项王之刓印(16)。芳
饵之下，必有悬 鱼，惜其重赏，求人死力，走丸逆坡①，匹此非鸡，凡百骁 雄，谁不仇怨？至于匹夫最甭，宿诺不虧，既在乘与，二三其德。其罪十也。 有一于此，未或不亡，况四鸡②不张，三云终瘁③，无小无大，愚夫愚妇， 共识殷亡，咸知夏减。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穹 ，决东海之波，流恶难书。是 以穹奇④灵于上国，猰?⑤暴于中原，三河⑥纵封豕之食，四海被长蛇之毒⑦，
百姓残亡，殆无遗类。十分为计，绕一 而已。
苍生懔懔，咸夏杞国⑧之崩，赤子嗷嗷，但愁历阳⑨之陷。且国祚将改，
必 有常期：六百殷亡之年，三十姬 终之世。故识籙⑩云：“隋氏三十六年面
减 。”此则靨德之象已彰，代终之 兆先见。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况乃欃 枪(11)竟天，申繻(12)谓之除旧，岁星入进(13)，甘公(14)以为义与。兼（以）
朱雀门烧，正阳(15)日触，狐鸣鬼哭，川竭山崩：并是宗为墟之妖，荆棘旅
庭(16)之事。夏氏则灵舋非多，殷人则咎徵更少。牵牛入汉(17)，方知大乱
之期；王良(18)策马，始验兵车之会。今 者顺人将革，先天不达，大誓孟津
(19)，陈命景毫(20)，三千列 国，八百诸侯，八百诸侯，不谋 而同，不召



④ 贺若弼（554—607 年），隋代大将，隋书卷 41、北史卷 72 均有传 。
⑤ 细柳：汉文帝时，周亚夫驻军细柳 ，军中纪律严明。
⑥ 龙逢 ，夏时的贤 人，被桀杀死。
⑦ 夏癸，即夏桀。
⑧ 王子，指比干，为商纣王（即商辛）所杀。
⑨ 钱神论，晋鲁褒作。
⑩ 梁冀，后汉人，专朝政近二十年，后汉书卷 64 有传。
① 走丸逆坡，在逆坡上走丸，喻不可能的事。
② 四维，古时治 国的纲领有四，即礼、义、廉、恥。
③ 三云縂瘁，天、地、人都病了。
④ 穹奇：相传 少皞氏的不才子，者百姓把他叫穹奇。后来用以喻凶恶的人。
⑤ 猰?，传 说中害人的猛善。
⑥ 三河，黄河、淮 河、洛河，古称三河。
⑦ 封豕、长蛇，比喻贪暴的人。
⑧ 杞国，姒姓，后为楚所减 。
⑨ 历阳，今安徽和县。
⑩ 识籙，占验術数之类的预言祕语册。

面自至，矗矗隐隐，如霆如雷，彪虎啸而谷风生，应龙骧①而景云起。 我魏公②聪明神武，齐圣广洲③，统七德④而在躬，包九功⑤而挺出，周太
保、魏公⑥之孙，上国柱、蒲山公⑦之子，家传盛德，武王承季历之基，地启 元勋，世祖嗣元皇之业。笃生白水⑧，日角⑨之相便彰，载诞丹陵⑩，大宾 (11)
之文斯著。加以姓符圆纬，名协歌谣，六合(12)所以归心，三云所改卜。文
王厄於久里(13)，赤雀(14)方来，高祖隐於砀山，彤云自卢(15)。兵诛不道，
赤伏(16)至自长安，锋锐难当，黄星出於梁、宋(17)。九五龙飞之始，天人
豹变(18)之初，历试诸难，大敌弭(19)。
　　上柱国司徒、东郡公翟让，功宣缔构，翼亮经纶，伊尹之佐成汤，萧何 之辅高帝。上柱国、统管、齐国公孟让(20)，柱国，历城公孟畅，柱国、绛
郡公裴行俨(21)，大将军左长史邴元真(22)等：并连筹千里，勇冠三军，挈
剑则截蛟断龟，弯弧则吟猿落雁，韩、彭、绛、灌①，成沛公②之基，寇、贾、 吴、冯③，奉萧王④之业。复有蒙轮挟轴之士，拔距投石之夫，骥马追风，吴 戈照日。
魏公属当期连，伏茲仪兆，躬擐甲胄，跋涉山川， 櫛风沐雨，岂梓劳倦？ 遂起西伯之师，将问南巢⑤之罪。百万成旅，四七为名，呼吸则河、渭绝流， 叱咤则嵩、花自拔。以此攻城，何城不陷？以此挈阵，何阵不摧？譬犹瀉沧 海而灌残 荧，举昆仑而厌小卵。鼓行而进，百道俱前，以今月二十一日届於 东都。而昬朝文武，留守段逵⑥等，昆吾⑦恶稔⑧，飞廉⑨姦佞，久迷天数，敢 拒义兵，驱率醜徒，众有十万，迦洛仓⑩北，遂来举斧(11)。於是熊羆角逐，



① 应龙骧：古时相传龙有翼的叫做 应龙；骧，跳跃。
② 魏公，李密。
③ 齐、圣、广、洲：齐，肃也。齐则无所不敬，圣则无所不通，文则无所不容，洲则无所不测。尚书谓汤 有此四德。
④ 七德：禁暴，戢兵，保太，定功，安民，和众，兴财，古称七个武德。
⑤ 九功，有二说。一说：六府三事。六府谓水、火、木、金、土、穀；三事谓正德、利用、厚生。另一说： 九功即九职。
⑥ 周太保、魏公，指李濯。
⑦ 上柱国、蒲山公，指李宽。
⑧ 白水，在湖北省，相传后汉光武帝受命於此。
⑨ 日角，额上的骨，隆起如日。相传光武帝“隆准日角”。
⑩ 丹陵，相传尧母慶都，生尧帝於丹陵。
① 韩、彭、绛、灌：韩指韩信，彭指彭越，绛指绛侯周勃，灌指灌婴。以上四人，史记均有传。
② 沛公，汉高祖。
③ 寇、贾、吴、冯：寇指寇恂，贾指贾复，吴指吴汉，冯指冯异。以上四人，后汉书有传。
④ 萧王，光武帝。
⑤ 萧王，光武帝。
⑥ 南巢，古地名，未详何睡，或说在今安徽省巢县西北。汤曾放桀於南巢。
⑦ 段逵，隋初宰相，后率兵镇压起义军，时常战败。起义军很视他，称为“段姥”。隋书卷 85、北史卷 79
均有传。
⑧ 昆吾，人名，即夏伯。
⑨ 稔，庄稼成熟。
⑩ 飞廉，相传飞廉以善走事纣。⑩迦洛仓，在今河南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