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 忘 的 故 事

保卫上甘岭


　　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上甘岭战役是一次举世瞩目的著名防御战役。这次 战役是由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发动“金化攻势”引发的，经中国人民 志愿军在 3 个阶段中艰苦的战斗，取得了巨大胜利。交战双方在上甘岭地区 总面积不足 4 平方公里的两个山头上激烈争夺长达 43 个昼夜，双方逐次投入 兵力共达 10 万余人（敌军 6 万余人，志愿军 4 万余人）。作战规模由战斗发 展成为战役，双方伤亡共达 3.7 万余人。在这样一个狭小地区，交战双方投 入兵力之多，作战时间之长，战斗程度之激烈，在抗美援朝战争史上是仅有 的，在世界史上也是罕见的。此役打出了中国军队的军威，打出了中华人民 共和国的国威，大长了中国人民的志气，大灭了敌军的威风，从而打破了美 国当局为摆脱在战场上和停战谈判中的被动处境之美梦。
　　1951 年 10 月，在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实施全线性战术反击作 战的打击下，“联合国军”在战场上已处于不利地位，在作战精神上处于萎 靡状态，主动权已掌握在志愿军和人民军手里。这时离美国大选的时间已不 及一个月，国内竞选活动正在紧张进行。美国当局为了摆脱在朝鲜战场上和 停战谈判中的被动处境，并给执政的民主党增添竞选声势，摆出了强硬的姿 态。在政治上，10 月 8 日，当中朝方面代表在谈判会议上表示对和平的诚意， 提出关于在中立国代表监督下对战俘进行分类并予以遣返的折中方案时，美 方代表仍无理坚持强行扣留朝鲜人民军战俘的条件，甚至未及听完朝中方面 代表的答复，就单方面宣布停战谈判“无限期休会”。在军事上。“联合国 军”于 10 月 14 日集中兵力、火力，向志愿军发动了自 1951 年秋季攻势以后 规模最大的以上甘岭为主要目标的“金化攻势”。范佛里特将此次攻势称之 为“扭转当前战局”的所谓“摊牌作战”。
上甘岭是志愿军中部战线战略要点五圣山的前沿阵地。五圣山位于金
城、金化、平康这一三角地区的中央，地势险峻，海拔 1061.7 米，是中部战 线的最高峰。上甘岭位于五圣山主峰南 4 公里处，其以南的 597.9 高地和
537.7 高地北山，是志愿军五圣山主阵地前的 2 个连的支撑点，阵地突出，
直接威胁着敌之金化防御。敌人发动“金化攻势”的直接企图是：破坏志愿 军正在进行的战术反击作战，占领 597.9 高地和 537.7 高地北山，改善其防 御态势，并借以试探志愿军防御的稳定性，为尔后扩大进攻、伺机夺取五圣 山创造条件。
10 月 12 日起，“联合国军”对上甘岭地区进行了连续两天的火力突击。
14 日 3 时起，“联合国军”又进行了持续达 2 个小时的猛烈的炮火准备。接 着，以美第 7 师、南朝鲜军第 2 师各一部 7 个营的兵力，在 300 余门火炮、
80 余辆坦克、40 余架飞机的支援下，分 6 路向志愿军第 15 军第 45 师 597.9 高地和 537.7 高地北山两个阵地发起进攻。是日，敌人对 597.9 高地和 537.7 高地，以 1 个排至 1 个营的兵力采取多路多波次的方式进行了连续不断的冲 击，发射炮弹 30 余万发，投掷炸弹 500 余枚，战斗异常激烈。志愿军在缺乏 炮兵支援的情况下，依托以坑道为骨干的阵地工事，使用步枪、机枪和手榴 弹等武器顽强抗击敌人。敌军一度攻占两个山头的表面阵地，志愿军同敌展 开激烈争夺。将敌军赶出阵地，击毙击伤敌 2000 余人。
　　“联合国军”不甘心第一天进攻受挫，为达到预期目标，继续增加兵力 攻击上甘岭地区的两个山头。为了守住阵地，粉碎敌人的进攻，14 日晚，志
　　
愿军第 15 军向上甘岭地区的两个阵地增加 3 个营的防御兵力，并将准备进行 反击注字洞南山的 2 个炮兵营调至上甘岭地区支援作战。
　　战至 10 月 20 日，“联合国军”已连续进攻 7 天，仅占去志愿军两个山 头的表面阵地，志愿军转入坑道继续坚守。而“联合国军”方面的美第 7 师 和南朝鲜第 2 师几乎全部投入作战，伤亡达 7000 余人。
　　志愿军决心粉碎敌人的进攻，全部恢复上甘岭地区的两个阵地。10 月 20 日，志愿军第 3 兵团首长根据志愿军首长的决心，决定集中第 15 军之第 45 师全部，并加强 1 个炮兵营，全力进行上甘岭地区的两个阵地的争夺战。同 时命令刚刚结束第一线作战任务、从第 20 兵团归建并正向休整地区开进的第
12 军，为五圣山地区的战略预备队。这期间，坚守坑道的部队以顽强毅力忍 受了缺水、缺氧等巨大困难，团结战斗，使敌人对志愿军坚守的坑道无可奈 何。
　　在志愿军首长和第 3 兵团首长的指挥下，10 月 30 日，第 15 军以第 45 师和第 29 师共 10 个连（含坑道内 3 个连）在各种火炮 104 门支援下，对 597.9 高地实施了决定性的反击，一举全歼守敌，恢复表面阵地。敌军以营团规模 的兵力连续反扑数日，毫无结果，至 11 月 5 日，不得不停止对这一阵地的进 攻。
11 月 5 日，志愿军司令员杨得志、代理参谋长张文舟、副参谋长王政柱、
政治部副主任杜平和联司副政治委员朴一禹联名特致电上甘岭地区参战部 队，祝贺收复 597.9 高地作战胜利。
同日，志愿军调整了部署，决定以 12 军第 31 师全部接替第 15 军上甘岭
地区部队（第 12 军之第 91 团于 11 月 1 日即已投入巩固 597.9 高地的作战）， 担任两个高地的争夺战，并增调 6 个榴弹炮连支援该两地作战。为便于指挥 作战，由第 12 军副军长李德生负责，组成五圣山战斗指挥所，该指挥所归第
15 军军长秦基伟直接指挥，并由炮兵第 7 师师长颜伏组成炮兵指挥所。
11 月 11 日，12 军第 31 师以 2 个连的兵力在 114 门各种火炮的支援下，
对 537.7 高地北山表面阵地之敌实施决定性反击，夺回了表面阵地，全歼守 敌。12 日，敌以 1 个团兵力向 537.7 高地北山反扑，经激烈战斗，敌人占去 两个山脚的 4 个阵地。此后，敌我双方即在这两个山脚阵地上展开了激烈的 争夺战。13 日，志愿军第 12 军以 1 个连加 1 个排的兵力，在 52 门榴弹炮的 支援下举行反击，激战 20 分钟，歼敌 300 余人，全部恢复阵地。18 日，第
34 师 106 团投入战斗。激战至 25 日，终于打退了敌人的猖狂反扑，巩固了
537.7 高地北山阵地。此时，敌人由于伤亡惨重，被迫将南朝鲜第 2 师、美
第 25 师撤下整补，该两师防备分由南朝鲜第 9 师、美第 25 师接替。敌军被 迫停止进攻，整个“摊牌作战”彻底失败。
　　在上甘岭地区不到 4 平方公里的两个高地上，“联合国军”进攻 40 余天， 先后投入 2 个多师共 6 万余人的兵力，动用火炮 300 余门，坦克 170 余辆， 出动飞机 3000 余架次。共发射炮弹 190 余万发，投掷炸弹 5000 余枚，最多
时 1 昼夜发射炮弹 30 余万发，投炸弹 500 余枚。两阵地的石土被炸松 1.2 米，变成一片焦土。志愿军先后参战的有第 15 军的第 45 师、第 29 师，第
12 军的第 31 师及第 34 师的 1 个团，使用各种火炮 285 门。志愿军防守部队 依托以坑道为骨干的坚固阵地，共打退敌人营以上兵力的进攻 25 次，营以下 兵力的进攻 650 余次，并进行数十次反击，最终守住了阵地，打得敌人惨败 收兵。此役，志愿军共毙伤俘敌 2.5 万余人，击落击伤敌飞机 270 余架，击

毁击伤敌坦克 14 辆、大炮 60 余门。美国新闻界曾评论说：“这次战役实际 上变成了朝鲜战争中的‘凡尔登’”，“即使使用原子弹也不能把阻击兵（指
537.7 高地北山）和爸爸山（指五圣山）上的共军部队全部消灭”。 志愿军在上甘岭战役中，继承和发扬了中国人民军队的光荣传统和战斗
作风，充分发挥了政治工作的威力，极大地调动了指战员的战斗积极性。参 战指战员发扬爱国主义、国际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在极端残酷的条件 下，不畏强暴，不怕牺牲，艰苦奋战，勇敢机智的与凶恶的敌人战斗，创造 出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涌现出一大批英雄集体、功臣和模范人物。据 不完全统计，仅在上甘岭战役中即出现了 50 多名战斗英雄。全军闻名的特级 英雄黄继光和一级英雄孙占元、胡修道，都是在上甘岭战役中涌现出来的， 后来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授予他们“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 雄”称号。
　　在上甘岭战役中，志愿军得到了朝鲜人民的大力支援。特别是临近五圣 山一带的朝鲜人民迅速动员了 8000 多人的支前队伍；他们组成了很多运输 队、担架队、茶水站、苹果站和鼓动站。在支前工作中出现了很多感人事迹。 中国人民志愿军在上甘岭战役中创造的英雄业绩，充分显示了中国人民 保卫和平、反击侵略的威力。他们敢于斗争，敢于胜利，英勇顽强，艰苦奋 斗的战斗精神，不仅极大地激励着为保卫祖国、保卫和平而战的人们，而且 也成为激励全中国各族人民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巨大精神力量。志愿军在 上甘岭战役中表现的非凡的战斗精神，作为中华民族的一笔精神财富，将永
放光辉！

生命的接力


　　牛宝才出生于山西省壶关县东井岭乡石盆村。雇农出身的牛宝才从 7 岁 起就给地主做工，经常挨打受骂，过了 10 年名副其实的牛马生活。八路军来 了后，他才翻身得解放。1944 年，年仅 16 岁的牛宝才入了党，还当上了武 委会主任。他决心带领民兵，打击日伪，保卫家乡。
当时，民兵没有枪。牛宝才带领民兵制做了许多长矛大刀，还削了一些
木枪。他为自己精心削制了一条“盒子枪”，枪把上拴着红布条，用红布包 着，经常掖在腰里，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一天，一个“皇协军”队长带着一伙爪牙，腰里挎着盒子炮，大摇大摆
地窜进石盆村。他们吸足了大烟，绑了几个老百姓，用皮带使劲抽打，催粮 要款，还扬言要烧房子。
　　牛宝才知道后想了想，这帮家伙身上有枪，硬冲进去难免要吃亏。他召 集来十几个民兵，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大家都拍手称妙。
　　石盆村四面是山。时值黄昏，牛宝才带着民兵爬上村外山头，一边喊着 口号，一边唱起《我们战斗在太行山》，俨然像一支八路军队伍开了过来。 然后，他让一个提着煤油桶的民兵，把装在里面的鞭炮点着，领着大家冲进 村子。牛宝才挥舞着他那支“盒子炮”，边跑边喊：“别让敌人跑了，冲啊！” 群众也跟着喊：“八路军来了！”
　　敌人起先不信，一瞧这阵势，信以为真，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滚 带爬地逃走了。
不久，牛宝才如法炮制，赶走了另一支日本鬼子的便衣队。乡亲们高兴

地说：“宝才真有两下子，木盒子赶得真盒子夹着尾巴狗似的跑！”
　　1946 年 9 月，牛宝才带领 4 个民兵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在解放战争 中，由于他作战机智勇敢，荣立一、二等功各一次。
1951 年 3 月，牛宝才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一员，奔赴朝鲜战场。 入朝后，牛宝才担任了电话班的副班长。在艰苦激烈的第五次战役中，
部队打到哪里，他就率领全班把电话架到哪里，保证了指挥线路的畅通。
　　第 2 年春天，部队进入上甘岭地区，担负防御作战任务。牛宝才带领 3 个通信战士负责维护上甘岭左翼前沿阵地——537.7 高地北山至 1 营阵地指 挥所的电话线路。每天，他们冒着敌人的炮火，穿梭巡回在两个阵地之间一
条 3 华里长的山梁上。 电话班战士们在牛宝才的带领下，不畏艰险，英勇战斗。在 6 个月的防
御作战中，始终保持电话畅通，上级给他们记了集体功。
　　1952 年 10 月 14 日，“联合国军”集中兵力、火力向志愿军发动了以上 甘岭地区为主要目标的“金化攻势”，敌人在大量的飞机、坦克和炮兵的掩 护下，出动大量兵力向志愿军两个守卫的总面积只有 3.7 平方公里的上甘岭
——537.7 高地和 597.7 高地进行轮番冲击，战斗异常激烈。 我军阵地上，头一天即落炮弹 30 多万发，炸弹 500 余枚。阵地上的工事
和交通壕几乎全被摧毁。
　　牛宝才和他的电话班受到了严峻的考验。敌人的炮火太猛了，电话线经 常一断就是好些节。刚接好这头，一排炮弹下来，那边又断了几节。幸亏牛 宝才储备了大量的电话线，在来不及接头的情况下，他就用拉新线的办法， 保障线路畅通。
一天，副团长王凤书带着新的作战部署来到一营指挥所，准备下达一道
新的命令，刚说了几句话，电话没声了。 敌人的进攻正在疯狂地进行着，如果脱离了上级的指示、炮兵的配合、
友邻的支援，真不知道前沿连队将怎样熬过这艰苦的时候。
　　当副团长把紧握的电话机“当啷”放到炮弹箱做的桌子上时，焦急的汗 水，便从那宽阔的额角滚下来。
这时，牛宝才刚查线回来，浑身是尘土和汗水。他闻声走过来，伸手摇
了几下，机柄轻轻的——电话线又断了。 “十分钟保证接通线路！”牛宝才说完便准备动身。 “好！我们等着你的胜利消息。”教导员和副团长同时抓着牛宝才的一
只手，紧紧地摇着。当教导员松手把牛宝才放开的时候，他立即想起电话员
们已经一个多小时没吃东西了。他以对战士特有的关怀，不自觉地跟到了坑 道口。
　　这时候，在那条铺着电话线的山梁上，已成了火山烟海。一会这儿忽忽 闪闪一团大火；一会那儿“咯咯喳喳”一阵巨响，喷泉似的土柱，铺天盖地 的压下来。岩石粉碎了，山头低了，烟火更大了。
　　在烟火缝里，牛宝才一手抓住线拐子，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拉着电话线， 拐弯抹角地冲上去。他在飞跑中，又折回了好几次，因为刚接好的线头又断 了，不得不回头重接。他就像一只轻捷的燕子出没在滚滚的烟火之中。突然， 迎面喷出一团烟火。“唉呀！”在教导员看来，他现在是该卧倒的，谁知完 全不是这样，牛宝才身子一硬，向烟火扑去。教导员的心立刻沉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牛宝才的左大腿负了重伤，他在艰难地爬行着。他瞪着

溜圆的眼睛，紧咬着牙，浑身血淋淋的，连眉梢上也沾着污土。但他没因此 而停止不前，仍在继续前进。
　　“副班长，我背你下去！”赶往前沿去的担架队员赵海生气喘吁吁地跑 过来说。
“你别管我，赶快朝前边去！” “同志，你负伤了。”
　　“你别误事了！你知道我的任务多急呀！”说话间，他将担架队员推了 一把，右手捞到一个断线头塞进嘴里，然后支撑起沉重的身体，另一只手拖 住失去作用的左腿，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移动着。鲜血顺着腿直往下流，在 他挣扎着前进的路上留下了殷红的血迹。
　　赵海生被感动得流下了泪，便奋不顾身地冲向了烟火弥漫的前沿阵地。 就在赵海生到达前沿的前几分钟，营指挥所的电话铃响了。副团长抢过 拿在电话员手中的电话机，询问了战况，又指示了步兵怎样举行阵前反击， 炮兵怎样配合等情况。敌人的进攻企图，又被打垮了。可是牛宝才既没到达
前沿，也没回到指挥所。指挥所的人们焦虑起来。 没过多久，电话线再次断了。副团长命令。在十分钟内重新架起一条新
线。
　　在牛宝才走过的路上，是参军不久，才 18 岁的电话员王光兴背着线拐子 在奔跑。他一面跑，一面注意看着，看看能不能在路上发现副班长。
但他一直看不见副班长牛宝才的影子。后来，他越跑越疑心，越疑心，
心就越跳得厉害。他又越过一个小山头，突然发现在一个弹坑累累的地方， 副班长那被硝烟熏黑的军服，被炮弹的气浪掀动着。他顾不得多想，几个箭 步窜上去，握住了副班长那血肉模糊的手。副班长被子弹打穿了的右手，攥 着一条剥去胶皮的线头；左手把另一个线头咬在嘴里，牙齿紧紧咬着它。他 那沾满灰土的眼珠坚定的瞪着前方。
王光新明白了：副班长在生命的最后一息，已经没有气力连接线头了。
他用自己的身体接通最后一个断线头，让电流通过身躯，保证了指挥联络畅 通！
要是在平时，这个小鬼一定会哇的一声哭出来。可现在，他一声没吭。
战火与仇恨把这个天真的孩子锻炼的坚强起来了，他只觉得浑身都朝外冒 火，他只有一个念头：“接通电线，为副班长报仇！报仇！”王光兴狠狠心， 松开副班长那冰冷的血手，扭头冲进烟火中。在他身后拖出一条引向前方的 电线。恰恰 9 分钟，王副团长的声音又传到了前方。
　　1953 年，中国人民志愿军领导机关给牛宝才追记特等功，追授“二级英 雄”称号。

阵地上的双勇士


　　孙占元于 1925 年3 月 3日出身于河南省林县临淇乡三共水村一个贫苦农 民家庭。1946 年 2 月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参军后，随大部队南征北战，先 后参加了淮海战役、渡江战役、两广作战、进军大西南等战斗。先后立功两 次，1948 年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51 年 3 月，孙占元参加了中国人民志愿军。投入了抗美援朝，保家卫 国的伟大战争。在第五次战役和阵地战中，他作战勇敢，作风顽强，曾两次
　　
立三等功，并被提升为排长。在日常生活中，他关心和体贴战士，受到了全 连官兵的爱戴。
　　1952 年 4 月，部队来到上甘岭前线。8 月 9 日，孙占元奉命率领 2 排进 入 597.9 高地的前沿 2 号阵地。
2 号阵地距敌人最近处约 200 米，位置十分险要。他们刚到时，只有一
条 20 米长的坑道，还有三个深不及腰的露天掩体，三面随时都会遭受敌人火 力的袭击。孙占元反复查看周围的地形，决定在坑道外面构筑一道环形工事。 最后，在敌人炮火死角的一段陡坡下面选定了坑道位置。
　　孙占元带领全排战士挖掘坑道，经过半个月的艰苦工作，三个既可以屯 兵、出击，又便于消灭敌人的暗火力点筑成了。在这三个发射点的外面，又 构筑了三个射击台。孙占元决定派选优秀射手，以三个射击台为依托，用“冷 枪”阻击敌人。
　　一天早晨，孙占元领着战士易才学、罗士明隐蔽在射击台，等待着机会 阻击敌人。过了一会儿，对面山坡上走下 5 个敌人。易才学把枪慢慢地伸出 射击台，并向旁边的罗士明递个眼色，迅速瞄准了领头的敌军军官。当敌人 走近时，易才学屏住呼吸，扣动扳机，随着两声清脆的枪声，敌军军官被击 毙。这时，罗士明也扣动扳机，另一个敌人也应声倒下。其他 3 个敌人见势 不妙，撤腿便跑。正当易才学伸出枪管继续射击时，孙占元示意他们赶快撤 回坑道，两人刚撤回，敌人一排报复的子弹飞啸而来，射击台前溅起尘烟。 第二天，易才学和罗士明又在射击阵地作好打冷枪的准备，可一直趴到 中午，连敌人的影子也没发现。孙占元在坑道边向罗士明做了个手势，小罗 立刻领悟了，他马上蹲在交通壕里，用枪挑起一顶绿军帽，伸到沟边来回晃 动。敌人还以为是有人在走动，就拚命向这里轰击，几个敌人甚至高兴地爬
出掩体，用机枪扫射。易才学立即举枪射击，将敌人撂倒。
　　就这样，孙占元白天积极组织战士们开展冷枪杀敌活动，晚上又带领战 士们钻到敌人鼻子底下，进行伏击和反伏击，有时候还把战士们带到敌我交 界的游击区活动，使战士们在实战中锻炼得更加机智、勇敢、顽强。
1952 年 10 月 14 日清晨，上甘岭战役开始了。敌人在上午用 4 个营的兵
力，在坦克和炮火的掩护下，向 597.9 高地进行了 14 次的猛烈攻击，但都被 志愿军英勇地打退了。仅在孙占元排构筑的三个暗火力前面，就躺下了 400 多具敌人的尸体。当天下午，志愿军 2、7、11 号阵地上的坚守部队也因伤亡 过大，主动转入坑道作战。当战士们转入坑道后，1 个营的敌人爬上志愿军 前沿排的野战工事，并且用铁板、木材和麻袋垒成了一连串露天的火力地堡。 敌人的轻重机枪、火焰喷射器、六 O 炮以及无后座力炮疯狂地从这些地堡里 打出来，严密地封锁住了志愿军的反击道路。
　　这个前沿阵地是战士们用自己的血和汗构筑起来的阵地，是他们一年以 来用自己的生命保卫着的阵地。他们隐蔽在坑道里，愤怒地等待着反击命令， 随时准备着夺回它。孙占元被指定为反击部队的突击排长，易才学是突击班 的第一名爆破手。出击的一切工作都做好了，突击排的战士们静静地站在坑 道口，目不转睛地监视着敌人。
　　天渐渐黑了，反击的炮火直向敌人轰过去，敌人的工事大部被摧毁了。 孙占元带着突击排的战士们冲出了坑道，猛不可挡地一直冲向敌人。当他们 接近敌人地堡仅 100 米时，残存的四个地堡里的十多挺机枪发射出密集的火 力，使突击排的冲锋受到了挫折。这时，孙占元一面派人与坑道里的反击部
　　
队联络，一面命令易才学向敌人的第一个火力点前进。 易才学冒着敌人的火力，跳过一个个弹坑和交通沟，敏捷地摸到敌人第
一个火力点跟前，顺利地把它炸毁了。但是他却暴露在敌人面前，第二个火 力点里的敌人向他猛射起来。
　　易才学几次想从坑道中冲出来，但密集的机枪子弹使他几次都未能抬起 头来。这时，他忽然听到左边传过来排长的声音：“从右边上，我掩护你！” 接着，孙占元的机枪猛烈向敌火力点射击，敌人第二个火力点里的火力立刻 被吸引到左边去了。易才学站起来急忙从右边向上跑，可是敌人又打起了照 明弹，阵地上顿时像白昼一样，易才学的行动被敌人发觉了。第三个地堡里 的机枪也突然扫射起来，易才学立即伏在炮弹捣成的松土上，尽量压低着自 己的身体向前爬进，避开敌人打来的子弹，在他爬行过的路上变成了一条田 沟，子弹一排接一排地从他的头上飞过来，或者射进他身旁的松土里，他满 头满脸都溅起子弹射起来的灰土，眼睛里也因为尘土飞扬而流着泪水。易才 学就在尘土飞扬中睁大了双眼，选择有利的地形，不停地向上爬着。当他接 近了敌人的第二个地堡，正想用手雷爆破它时，他看清在这个地堡右前方 6 米的地方，就是敌人的第三个地堡，他选的位置是危险的，如果在这里先爆 破第二个地堡，那么第三个地堡里的敌人就会马上向他射击，这样再要去爆 破它就更困难了。如果先去炸掉第三个地堡，第二个地堡里的敌人也会转过 枪来向他射击。而此时，第二个地堡里的敌人正在疯狂地向孙占元还击，第 三个地堡里的敌人还在封锁着他刚才爬过来的道路，情况对他是有利的。他 决心乘这机会同时爆破掉这两个地堡。
易才学紧抱着手雷和爆破筒继续敏捷地向上爬去，到了这两个地堡之间
就停下来细细观察。他看见第二个地堡是用钢板垒成的露天工事，里面有 5 个敌人正抱着机枪扫射；另外的 2 个敌人手里握着 2 具火焰喷射器，也在寻 找着喷射目标。在敌人用麻袋垒成的第三个工事里，除了 1 挺重机枪和 2 挺 轻机枪正在射击外，还有 2 个炮手守在 1 门六 O 炮旁，1 门无后座力炮的炮 口也正对准志愿军战士们的反击道路。时间是非常紧迫的，如果再不马上炸 毁这两个火力点，便会给反击部队带来很大的损失。在这紧要关头，易才学 把两根爆破筒紧紧地捆在一起，把腰里的手雷和手榴弹也取下来放在身边。 他滚向第二个工事，双手把两根爆破筒掷进工事里，又迅速转过身来，把 1 颗手雷和 3 颗手榴弹投进第三个工事里，一阵震天的巨响，敌人的两个地堡 和机枪都飞起来了，敌人零乱的四肢也飞到工事外面。易才学自己也被震昏 过去了。
　　这时，隐蔽在弹坑里以猛烈的机枪火力掩护着易才学的孙占元，看到敌 人的两个地堡被同时爆破了，就立刻提起机枪向上跑。但是，这时敌人的最 后一个火力点——第四个地堡又向他开火了，而且机枪愈打愈猛，他的双腿 被打断了。孙占元忍受着痛苦，仍然从血泊里挣扎着爬向易才学躺着的地方。 这时，易才学刚刚苏醒过来，他一下子摸到了孙占元身旁。孙占元看见他十 分疲劳，心里不愿再把爆破第四个火力点的任务交给他。但是，孙占元断腿 爬行，坚持指挥的行动使易才学激动得流出了热泪。他对排长说：“排长。 请你放心，我会像你一样，只要我人在，我一定能够完成任务。”说着，他 掏出急救包就要把孙占元的腿包扎起来，但是孙占元拒绝了他。敌人的机枪 打得很凶，在这里是不能多停留的；而且，更重要的是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 把敌人最后的火力点炸掉，使反击部队能够尽快地歼灭敌人，便坚决命令易
　　
才学：“先不要管我，为了整个的胜利，你马上去爆破敌人的地堡，我来掩 护你。”于是易才学就拿起爆破筒，怀着一定要为排长报仇，一定要完成任 务的心情向前爬行。
　　易才学迅速地向前爬着，他的后面响起了孙占元的机枪声。孙占元和敌 人猛烈的对射着，吸引着敌人的火力。机警的易才学就用敌人的尸体作掩护， 迅速爬到一座岩石下。敌人第四个机枪工事正设在这座岩石的顶上，离地面 有十多米高。易才学用手紧抓着突出的石块，向上爬去。
　　这时，敌人从 2 号阵地侧后反扑过来，企图切断志愿军后路，一举围歼 志愿军突击部队。就在这紧要关头，孙占元拖着断腿，用 2 挺机枪交替着猛 烈射击，山坡上的敌人倒下了一片。孙占元打退了敌人两次冲锋，毙伤敌人
80 余人。 孙占元愈打愈猛，很快子弹打光了。敌人缩着身子慢慢向他移动着步子，
孙占元怒视着敌人。当敌人围上并离他很近的时候，他突然拉响了最后一颗 手榴弹，与身旁的 7 个敌人同归于尽。
　　这时，易才学已经失去了机枪的掩护了。敌人的机枪慌乱地向工事外面 扫射着，易才学利用敌人机枪射击的间隙，爬进了敌人工事前的交通沟，举 起双手，将一根爆破筒从顶上扔进工事里，接着一翻身便从陡岩上滚了下来， 敌人的第四个火力点就这样被炸毁了。
1952 年 11 月 6 日，中国人民志愿军领导机关给孙占元追记特等功 1953
年 4 月 8 日追授他“一级英雄”称号。同年，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 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追授他“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和金星奖 章、一级国旗勋章。英勇机智的战士易才学被评为特等功，也获得了“二级 英雄”的称号。

用胸膛堵枪眼的黄继光


　　在朝鲜的五圣山，屹立着一块青灰色的石壁。石壁上是中国人民志愿军 的官兵们镌刻下自己战友的英雄名字。第一行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特级英 雄黄继光同志以身殉国永垂不朽！”在沈阳市北陵烈士陵园里，安葬着祖国 和人民光荣的儿子——黄继光。黄继光的英雄行为和不朽的功勋，永远铭记 在中、朝人民的心里。
黄继光，四川省中江县人，1931 年 1 月 8 日生于一个贫农家庭。他在 7
岁时就失去父亲，全靠他母亲帮人缝缝洗洗，一把泪一把汗的把他养大。他
从 12 岁起就受到地主的残酷剥削，他给地主做了 11 年长工，放牛、砍柴， 挨打受骂，受尽了苦难和折磨。1949 年，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了四川，给这 个苦孩子带来了温暖和幸福，他和他的母亲在土改中分到了房屋和土地。从 此他结束了牛马般的奴隶生活。黄继光参加了村征粮工作，在收枪、征粮、 减租退押等运动中，黄继光认真工作，曾两次被评为模范。
　　1951 年初，抗美援朝运动在全国展开，黄继光积极宣传抗美援朝战争的 伟大意义，并且在动员大会上报名参加志愿军。在村欢送大会上，黄继光的 妈妈对黄继光说：“莫念家，好好干，为国家立个大功。”
　　到了朝鲜，黄继光被分配到某部 6 连当通讯员。部队进行了练兵活动， 在练兵活动中，黄继光苦练杀敌本领。他经常请教别人，有空就学，睡在床 上还在琢磨着白天学的东西。在很短的时间里黄继光就能熟练运用连里所有
　　
的武器。 黄继光在党和上级的培养和教育下，进步很快，不久就加入了新民主主
义青年团。在这段紧张而激烈的战斗生活中，他已经被锻炼成为一名勇敢的 战士。他每次到前沿阵地传递命令、送弹药，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并且在 阵地积极主动参加各种工作。电话线路断了，他就成了接线的电话员；战友 负伤了，他就成为他们的担架员和卫生员；他还常常帮助前线上的阻击手们 洗衣服。
　　1952 年 10 月 14 日，上甘岭战役打响了。这时，黄继光刚调到营部当通 讯员。营部的几个通讯员，日夜在敌人的炮火下奔跑着，送信、传达命令、 接电线、背伤员。
　　一天，黄继光随营长到团指挥所去接受任务。正走着，忽然听到空中“吱” “吱”地响了起来，黄继光凭经验知道这一排炮一定离他俩很近。他毫不犹 豫地将营长推倒，用身体遮住了营长。“嗵嗵嗵”一排炮弹在他们身后不远 的地方爆炸了，弹片从他们头顶上呜呜地飞过。
黄继光所在的营在激烈地战斗了 6 天 6 夜之后，又奉命向上甘岭右翼的
597.9 高地反击。在强大的反击炮火的支援下，部队很快收复了 597.9 高地 右侧的六、五、四号 3 个阵地，眼看这块起伏的高地就要全部被志愿军占领。 这天晚上，营参谋长带着参谋、步话机员和黄继光，伏在离前沿很近的 地方指挥战斗，担任反击任务的 6 连已经向敌人发起攻击，步话机员每 5 分 钟与 6 连联系一次。十分钟后，6 连突进到了零号阵地的半山腰了，战斗进
展十分顺利。
突然，步话机员报告：山顶上发现敌人一个火力点，里面有 3 挺重机枪
和 4 挺轻机枪疯狂地向我反击部队扫射着，6 连前进受阻。参谋长听到这个 消息后，脸色马上严肃起来，他立即向 6 连下达命令：组织爆破，一定要炸 掉敌人力点！
6 连立即组织人员爆破敌火力点，但由于敌火力太猛烈，几次爆破都失
败了。上级要求 6 连在天亮前攻下零号阵地，现在只剩下 40 分钟了。情况十 分紧急，可是谁能完成这个爆破任务呢？参谋长在焦虑地思考着。
“一定要打掉敌人的疯狂气焰！”站在营参谋长身边的黄继光这样想着，
他掏出了自己在战斗前写的决心书和妈妈的来信，决心书上是这样写的：“坚 决完成上级交给的一切任务，争取立功当英雄，争取早日加入中国共产党。” 妈妈在来信中问他：“立了多大功，杀了多少敌人？”他把决心书和信一块 递给营参谋长说：“让我去吧！首长。”参谋长望望他，点了点头，随即组 织了两个爆破组，一个爆破组暂编为 6 连 6 班，任命黄继光为班长。黄继光 兴奋地对战友们说：“让祖国人民听我们的胜利消息吧！”说完，他提起手 雷，就和参谋长另外派去的两名战士吴三羊、萧登良一起向前冲去。
　　随着照明弹一明一暗的间隙，他们巧妙地前进着。正前面，敌人火力点 正喷射着火焰。当他们冲到离敌火力点只有 30 多米的时候，敌人发现了他 们。无数照明弹升向天空，敌火力点的机枪向他们疯狂地扫射着，吴三羊不 幸牺牲，肖登良负重伤。黄继光也受了伤，他的左臂被打穿了两个洞。同来 的两位战友一死一伤，爆破的任务就全落到了他的身上。此时，离上级规定 的时间越来越近了。黄继光咬紧牙关，忍着伤痛，艰难地向前爬行。
　　“看，小黄在爬！”营参谋长喊了一声，人们看到山坡上一个小黑影在 移动着。
　　
　　敌人的机枪向这个黑影扫射着，可就是捉不住这个黑影。黄继光仍然继 续爬着。
照明弹在天空一闪一闪地亮着，营参谋长看见黄继光离敌火力点只有不
到 10 米了。战友们都瞪大眼睛盯着黄继光，等他炸掉火力点，马上冲上阵地 消灭敌人。
　　黄继光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右手高高举起手雷，就在这一瞬间，敌人 的一梭子子弹射进了他的胸膛。他又倒下了。
　　营参谋长十分焦急。他看看表，离天亮只有 20 分钟了，部队还在山坡上 被敌人的火力阻拦着，敌人的机枪还在发疯；吴三羊、肖登良、黄继光都一 个一个地倒下去了。
这时，黄继光苏醒过来，他吃力地把手雷向敌火力点扔去。 “轰”的一声，手雷在敌火力点不远的地方爆炸了，敌人的机枪哑吧了。
可是黄继光也无力地倒下了。 营参谋长高声下达命令：“快！迅速前进！”
　　一声令下，反击部队箭一般地发起了冲锋。可是，冲锋刚一开始，敌人 的机枪又吼叫起来，部队又被压在山坡上。
　　阵地上的战士纷纷请战，请求炸掉敌火力点。照明弹将阵地照得像白昼 一般。人们看到黄继光艰难地抬起头来，似乎黄继光看了一下敌火力点里正 在发射的机枪。他的身上一件武器都没有了，他艰难地向前移动着身子。
突然，黄继光站了起来，伸开臂膀，向敌人火力点猛扑上去，用自己的
胸膛挡住了正在喷着火舌的机枪口??。 就在这一刹那，担任攻击任务的同志们的心都猛烈地跳动起来，随着一
声“冲啊！”的命令，战士们踏着黄继光爬行的道路，满怀仇恨的怒火向敌
人冲去，一场激战之后，1200 多名敌人全部被歼灭。 为了表彰黄继光伟大精神和不朽的功勋，中国人民志愿军领导机关发布
决定，为黄继光追记特等功一次，并授予“特级英雄”称号。黄继光所在部
队在追赠模范团员的荣誉称号的同时，根据他生前的遗志，追认他为中国共 产党党员。1953 年 6 月 25 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务 委员会颁发政令，追赠黄继光为“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并 授予金星奖章和一级国旗勋章。

十七壶水


　　著名的上甘岭战役从 1952 年 10 月 14 日至 20 日，在上甘岭这个不足 3.7 平方公里的阵地上，双方展开了殊死的搏斗。“联合国军”先后投入 17 个营 的兵力，志愿军参战的有 21 个连。“联合国军”依赖其装备上的优势，动用 几百门大炮，数十架飞机，上百辆坦克，不停地向志愿军阵地上倾泻着“钢 铁”。进攻火力之强，是战争史上前所未有的。有时一天竟发射 30 万发炮弹， 飞机投弹 500 余枚，阵地表面工事几乎全被摧毁。然而志愿军依托坚固的坑 道工事，坚决与敌人反复争夺，杀伤敌人 7000 余人。志愿军鉴于战斗规模将 进一步扩大，即决定迅速调整部署，补充人员和弹药、器材，投入新的部队。 于是，战役转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从 10 月 21 日开始，志愿军转入坚守坑道斗争，以争取时间，为进行最 后粉碎敌人进攻、恢复全部阵地的决定性反击作准备。
　　
　　“联合国军”为了巩固已占表面阵地并进一步向纵深发展，采用了一切 可能的毒辣手段，对志愿军坚守坑道部队进行围攻。他们用炮火封锁和摧毁 坑道口，用石头、麻袋或铁丝网阻塞坑道口，用炸药连续爆破坑道，向坑道 内投掷汽油弹、硫磺弹和毒气弹，以及使用火焰喷火器等等。志愿军坚守坑 道部队，由于有的坑道被炸塌，有的坑道口被堵塞，再加上坑道缺粮、缺弹、 缺水，空气污浊，氧气不足，处境极端困难。但是，依靠共产党组织的坚强 领导和强有力的政治工作，坑道里的勇士们都有一个坚守坑道、夺回阵地的 坚强信念，发扬了不畏困难、不怕牺牲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始终保持着高 涨的战斗情绪，同“联合国军”展开英勇顽强的斗争。
　　志愿军某营营长率营部人员坚守着山顶的坑道，处在敌人严密的包围之 中。战士们在坑道内同敌人进行顽强的战斗，几天后，坑道内储存的水用完 了。生活非常艰难。营长感到非常焦虑。
　　营部通讯员胡照春和李友文向营长请求：“营长！教导员负责坚守的坑 道里一定有水，让我们上山去取水。”教导员负责坚守的坑道位于山的凹部， 坑道里面的岩石缝中有泉水流出。
　　敌人对坑道封锁得非常严密，出入坑道很容易被敌人发现，一旦敌人发 现，就很难生存。营长望着这两名心情迫切的战士，沉思着。但他四周一望， 他紧锁着眉头，战士们由于喝不上水，嘴唇已经干裂，在这样下去，就会有 生命危险。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等天黑下来再走。”营长好不容易下了决心。
　　“为了同志们的生命和战斗的胜利，保证完成任务！”两位战士异口同 声地说。
等到天黑，乘敌人一时麻痹，他们悄悄地爬出了坑道口。从这里到山凹
部的坑道之间的道路，他们本来是熟悉的，过去，他们不知来回走过多少次， 简直合上眼都可以走到。但是，由于敌人炸弹和炮弹的破坏，这里的一切都 变了，两个坑道间的交通沟都没有了，只有大大小小的弹坑密密地排在山坡 上。他们一边走，一边仔细地察看着道路，还要提防被敌人发现。
天亮前，他们终于摸到了山凹部的坑道。教导员看见他们俩，激动地握
着他们的手，询问着营长那边的情况。
　　第二天晚上，胡春照和李文友把 17 只军用水壶装了水，把壶口塞严，两 人分开挂在自己的双肩上，腰间用皮带勒紧。
等身上一切都扎束完后，他们俩向教导员敬礼告别：“教导员，我们回
去啦！” 教导员握紧他们的手说：“外面漆黑，敌人不一定会发觉你们。要沉住
气，不要急躁，慢慢地爬，不要大意。我叫机枪手在坑道口掩护，准备好出 去吧！”
　　小胡和小李背着水壶，带上 4 个手榴弹，踩着同志们的肩膀爬出了烟囱 样的坑道口。这时，阵地上一片漆黑。
小李小声地催着小胡：“组长，快走呀。” “等一等，四面都是敌人的火力点，当心爬错了方向！” “腾”得一声，一发照明弹升上天空，小胡借着敌人打的照明弹光亮向
前观察着。顺着山坡，从右边斜着上去，100 米左右就是接近山顶的交通沟， 那边是突出的土坎，土坎被打了个缺口，再顺缺口一转弯就是坑道口了。
照明弹刚灭，胡春明掩护着小李往前爬。小李爬得很慢，在他爬过的地

方，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土沟。突然，照明弹亮了，他们只得停了下来。他们 非常着急，照这样爬下去，天亮也很难爬到。
　　这一带山坡上的土全被炮弹打松了。脚一踩就往下滑，爬起来很吃力。 不一会，小李快爬到交通沟边了，突然，敌人的照明弹又亮了，敌人发 现了他，用手榴弹向他扔去。“轰”的一声，烟尘盖住了小李。紧接着，机 枪、手榴弹又向小胡爬的山坡打过来。小胡连忙滚在一个炮弹坑里，子弹在
他身边乱叫，他不顾一切地爬到小李的身边，小李已经牺牲了。 这时，一颗子弹打在小胡面前的石头上，嘶的一声碰回来，擦着他的头
皮掠过。他知道这里不能久留，立刻把小李身上背的水壶解下来，全部挂在 他自己的肩上，然后，默默地向小李告了别，继续向前爬去。
　　小胡爬进一个弹坑，这里有四具穿着尼龙避弹衣的敌人尸体，为了更好 地隐蔽，他把敌人的尸体高高地堆成一堆。敌人疯狂向小胡扫射着机枪，打 得尸体噗哧噗哧地直响，小胡趴着一动不动。“打吧，看你能打多久。”
　　整整过了 1 个小时，对面和两边山上的机枪才停止射击，但山顶还有 3 挺机枪在吼叫。照明弹由白色变成了昏黄色。小胡耐心地等待着。在照明弹 全部熄灭的一刹那，小胡迅速地向山上猛力爬去。
　　离山顶的敌人只剩下不到 10 米了，右边就是坑道口。他正想继续前进， 天空又升起一颗照明弹，照明弹照亮了在小胡的身体，他一紧张，不觉往下 滚了几步。随着他的滚动，塌下的松土、碎石发出了响声。山顶上一个敌人 惊叫了起来，接着手榴弹、炸药包一齐打下来。他的左臂被打伤。小胡赶紧 把所有的水壶用身体遮起来。他在观察着进坑道的道路。
山顶上趴着一个敌人，像是一个哨兵。坑道左边不远处也有一个敌人，
抱着枪在监视着坑道口。 “无论如何我总得想个办法进入坑道，一刻也不能停在这里。” 小胡心里想着。坑道里已经断水好几天了。因为缺水，营长和同志们的
嘴唇都裂开了口子。步话机员渴得喉咙肿起了李子似的大疙瘩，还整天在嘶
哑着呼喊。7 连有个高个子战士曾晕倒在地??。这些天，水成了我们坚持 坑道战斗的严重问题。只要有水，我们就能在敌人的重围中坚持到最后的胜 利；如果抢不到水，那么，不用敌人打，我们就会干死在坑道里。因此，此 刻只有能把这 17 壶水送进坑道，哪怕是牺牲了，我也甘心情愿。
小胡往身上摸了摸，还有一个手雷，他拉掉保险，继续往前爬去。终于
爬到了坑道口前，被左边的敌人发现了，敌人惊叫着举起了枪，小胡还没等 敌人的枪打响，就将手雷向他扔去。接着，纵身滚进了坑道，立刻就被好几 双亲切的手接住了。
　　这时，外边才传来了那颗手雷的爆炸声。这 17 壶水为战斗的最后胜利起 了很大的作用。

一个苹果


　　在上甘岭战役第二阶段，随着志愿军坚守坑道斗争时间的延长，伤员不 断增多，同时由于敌人的严密封锁，弹、粮、药品等物资越来越缺乏，战斗 和生活条件也愈来愈艰苦。有的坑道被打塌，空间变小，人们挤得难以行动， 伤员更加痛苦。炮击的震荡，使坑道内有时点不着灯火。硝烟、硫磺、血腥、 粪便和汗臭味使空气污浊不堪，温度上升到穿单衣还难以忍受。最困难的时
　　
候，每人每天只能吃到半个馒头。特别是缺水，有时甚至只能饮溺止渴。在 这种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的情况下，坚守部队始终顽强不屈，紧密团结，自 觉地忍受一切艰苦，以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抗击着凶恶的敌人。
　　志愿军某部 7 连坚持战斗在坑道里，一天，战士刘明生进了坑道，熟练 地卸下背着的弹药箱，摸出了一个苹果递给连长：
“连长，给，一个苹果。”
　　刘明生是 5 连的火线运输兵，年龄顶多不过 20 岁，身体矮瘦矮瘦的，所 以大家喜欢叫他“小同志”。他那黄泥色的破棉袄已被雪花打湿了。由于在 焦土和满地弹片的路上爬行后，单裤被撕了几个口子，脚脖子上划了几道血 迹，满身泥泞。连长奇怪地问：
“哪里来的苹果呀？” “我在半路捡的。连长，你的嗓子哑了，吃了润润喉咙吧！”的确。自
从 24 日 7 连出击开始，除前天营长给我一块萝卜外，7 天以来，他们没喝过 一口水。运输员不也是一样过着这种艰苦的生活吗？
“你们运输辛苦，你吃了它吧。” “不，我在路上可以喝凉水。”小刘天真地微笑着，固执地说什么也不
肯吃这个苹果。 谁都知道，在这三里路内是找不到一滴水的。
连长怀着感激的心情，望着这个擦得干干净净的苹果：它青里透红，发
出诱人的香味。 “给谁吃呢？”连长拿着苹果颠来颠去地想。步话机员李新民正在他的
身旁，向上级报告战斗情况。他的沙哑的声音，使连长突然注意到：这个平
时爱说爱唱的步话机员，这些天来，在日日夜夜的战斗中，一直就没好好地 休息过，他的嗓子已经全哑了，嘴辱干得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满脸的灰尘， 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
“李新民，你们几个分着吃了这个苹果，湿润喉咙，好继续工作。”连
长把苹果给了李新民。 李新民看着连长。他知道，连长说了话，就得照着办。李新民回头看着
其他三个步话机员，又看着睡在里面的伤员蓝发宝，把苹果从连长手里接了
过去，转手给了蓝发宝。 通信员蓝发宝在一次执行任务中被炮弹打断了右腿，现在躺在那里，很
少听到他的呻吟。他的脸黑黄黑黄的，嘴唇干得发紫。他拿起苹果正准备吃，
突然向周围望了望，又闭上了嘴，把苹果放下了，原来他才发现一共只有一 个苹果。
　　“连长，你几天没喝水了，你吃吧，吃了好指挥咱们打仗。”不管别人 怎么劝说，蓝发宝说什么也不吃，还是把苹果递给了连长。
　　于是，连长把苹果递给了司号员。司号员立刻又递给了旁边的卫生员， 卫生员又把它交给了日日夜夜照顾着的伤员——蓝发宝。最后，一个完整无 缺的苹果又落到连长的手中。再传下去是没有用的。最艰苦的时候，更能体 现出战士的互相关心和体贴。最后，连长决定由洞内 8 个同志分吃这个来得 不容易的苹果。
　　“同志们，”连长发出沙哑的声音说：“这些天，我们消灭了那么多的 敌人，难道我们就不能吃掉这个苹果吗？”
其实在这个时候，谁都能吃下它十几个。

　　“来，一人分吃一口，谁不吃就是对胜利不关心，对巩固阵地，消灭敌 人信心不大。”
　　说着，连长先咬了一小口，就给了李新民；李新民吃罢就给旁边的小 胡??他们放到嘴边轻轻地咬一小口，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传下去。结果，转 了一圈还剩下半个。
“是谁没有吃？”连长问。 仍然没人吭声。


　　连长有点不满意了，刚想说几句责备的话，命令大家认真地把苹果分吃 了，可是，忽然坑道里一片宁静，一向乐观的步话机员李新民，面颊上闪动 着晶莹的泪珠，其他的每个同志都在用手擦着眼睛。
　　连长不由得一阵心酸，热泪盈眶。有这样英雄的战士，再大的困难也能 克服，再凶恶的敌人也能战胜。

打退敌人四十一次进攻


　　从 1952 年 10 月 30 日开始，上甘岭战役进入第三阶段。在这一阶段，志 愿军坑道内外的部队，在大量炮火支援下，经过强有力的反击和与敌反复争 夺，最后彻底粉碎了“联合国军”的“金化攻势”，全部恢复阵地。在这一 阶段的阵地争夺战中，某部 5 连新战士胡修道，在坚守 597.9 高地 3 号和 10 号阵地战斗中，在两名战友的配合下，激战一天，打退了敌人 41 次冲击，歼
敌 280 余人。守住了阵地。
　　胡修道，出生于四川省金堂县一个贫雇农家庭。他的家非常贫穷，祖父 因还不清债，被恶霸地主萧敬光逼得悬梁自尽。胡修道 8 岁那年，他父亲、 三哥、四哥先后又被萧敬光活活逼死。
1949 年，四川解放了。胡修道过上了幸福的生活。1951 年 6 月，在祖国
伟大的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运动的号召下，他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和亲人，参加 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参军后，胡修道积极热情地工作和学习。在练兵开始的 时候，胡修道不懂就向别人请教，认真练习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很快就熟练 地掌握了军事技术。他的工作和学习精神鼓舞着班里的同志们，连里讲评时， 经常提到胡修道的名字。但他并没有满足，仍然继续努力地工作和学习。一 次他又收到了家里的来信，信上说：“人民政府和乡亲们对咱家照顾得很好， 家里啥子也不缺，只缺你在前线杀敌立功的喜报。”胡修道看完信以后，心 里很激动。他暗暗地下决心：“消灭敌人，为祖国立功，为世界和平立功。”
　　11 月 5 日，敌人又向 597.9 高地的最高峰展开了猛烈地进攻，胡修道所 在的班被分配守卫高地的前沿。这里有 3 个阵地：前面是 9 号阵地，右边是
10 号阵地，左边是 3 号阵地，相隔都不远。班长李峰带着胡修道和另一名战 士滕士生，负责坚守 3 号阵地。这是胡修道第一次参加战斗。阵地上的工事 早已被敌人的炸弹和炮弹摧毁，他们隐蔽在一块被敌人打掉半截的大青石后 面，整理好武器，准备迎击敌人。
这一天拂晓，敌人拼凑了 8 个连的兵力，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开始
向 597.9 高地猛烈地冲击。这时，胡修道手里紧紧握着爆破筒，专等着打敌 人的冲锋部队。滕士生专供弹药，班长李峰在 3 号阵地和 10 号阵地之间一面 指挥，一面打击爬上来的敌人。三个人各按自己的战斗岗位，准备和敌人展

开一场血战。 天刚放亮，敌人又打起炮来了。胡修道往山头下一看，黑黑的一群敌人
正往上爬。他立即向班长报告。班长却不慌不忙地说：“要沉住气，听我命 令再打。”当敌人冲到离阵地只有 30 米的时候，班长狠狠地喊了一声：“打！” 胡修道便挥开了双手，连续扔出了两根爆破筒和 3 个手雷，29 个手榴弹。“轰 隆隆”几声巨响，炸得敌人血肉横飞。第一次参加战斗取得了胜利，使胡修 道心里充满了坚守阵地的信心。
　　敌人的第二次反扑又开始了，100 多个敌人这次分成三路爬了上来。胡 修道有了第一次战斗的经验，沉着地等待着敌人逼近阵地，快到 20 米时，才 猛然开了火。手雷、手榴弹在敌群里开了花，阵地前又增加了几十具敌人的 尸体。这时，敌人的反扑仍然猛烈地继续着，敌指挥官企图用连续不断地攻 击，疲劳志愿军的战斗力，乘机攻占阵地。但是在胡修道和他的战友面前， 敌人的企图破灭了，敌人连续 7 次反扑都被打退了。这时班长接到连部命令， 去接受其它任务。班长临走时嘱咐胡修道：“这里的任务交给你了。要沉着、 机智，一定要守住阵地！”
胡修道坚决地回答：“班长请放心，有我在保证阵地在。” 班长走后，胡修道感到肩上的担子加重了，班长在时，班长叫怎么打，
就怎么打。而现在，一切要依靠两个新战士独立地战斗。于是，他大胆地站
到了班长的指挥位置，叫滕士生迅速作好战斗准备。 猛烈的炮火不断地轰击着阵地，两个多连的兵力往上涌。这次反扑又很
快被打退了。但敌人又纠集了 300 多人冲了上来，胡修道和滕士生将手雷、
手榴弹猛向敌群中扔去，再次把敌人打得死伤遍地，狼狈溃逃。 战斗变得紧张激烈了。发了疯的敌人四面八方往山上冲，这时，10 号阵
地上只有一个战士正在猛烈地打击着涌上来的敌人。可是敌人还在往上冲，
胡修道一看情况紧急，立刻飞奔过去协助打退了敌人的攻击。他刚跑回 3 号 阵地，观察员又喊了起来：“敌人快冲到 10 号阵地了！”胡修道又箭似地跑 了过去，和那名战士一起，终于击退了敌人。这时，3 号阵地情况紧急，当 胡修道抱着手榴弹跑回来时，只见滕士生与逼近阵地只有十几米远的敌人战 斗着。他狠狠地从侧翼连扔两个手雷和十多个手榴弹，才把敌人打退下去。 中午 12 点钟左右，战斗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山下，敌人的汽车、坦克 不断地增调着兵力。200 多门火炮一齐向阵地发射，一群敌机发疯似地向阵 地俯冲扫射，并扔下了大量的汽油弹、燃烧弹。敌人将所有的毁灭性武器都 用上了，阵地成了一片火海。草木被烧得精光，连巨大的石块也被炸得粉碎。 烟火笼罩着整个山头。这时候，滕士生负了伤，只剩胡修道一个人坚守着 3 号阵地。在敌人严密的炮火中，他迅速地把弹药收拾在一起，等待着敌人上 来送死。接着，敌人拼凑了两个多营的兵力，又开始了疯狂地进攻。敌人从 四面向 597.9 高地爬行着，有 200 多敌人向 10 号阵地逼进，但坚守在 10 号 阵地的战士被烟火笼罩着，却没有发觉敌人。胡修道看见了，他放开了嗓子 大声地对 10 号阵地喊道：“敌人接近了，赶快打啊！”可是炮弹爆炸的巨响 吞没了他的声音，对方一点也没听见。情况十分紧急，胡修道便迅速对十号 阵地扔出了手榴弹，又用曳光弹向敌人扫去，使坚守阵地的同志马上明白了
情况，一阵手榴弹把快要冲上来的敌人压了下去。 战斗激烈地持续着，敌人的反扑此起彼伏。有三个连的敌人采取了多梯
队形向 3 号阵地涌上来。这时，连里增派了两名战士来支援 3 号阵地。敌人

黑压压的已经离阵地不远了。胡修道带领两名战士使劲地将爆破筒、手雷、 手榴弹投向敌群。顿时，敌人倒下了一大片。有的吓得滚下山去。可是还有 一些不顾死活地仍然往上爬着。胡修道勇猛地向敌人射击、投弹，敌人终于 退下去了。在这次战斗中，两名战士光荣地牺牲了。胡修道也负了伤。他简 单地为自己包扎了一下，收拾着弹药，准备抗击敌人再次冲击。
　　这时，天已接近黄昏了。连里又调来了三个战士增援 3 号阵地。敌人不 甘心失败，又作了最后的挣扎，连续四次冲锋，但在英雄们顽强的抗击下， 终于遭到了彻底的惨败，在阵地前留下了成堆的尸体。
胡修道第一次参加战斗，就和战友们打退了敌人 41 次冲锋，消灭敌人
280 多名。
　　1953 年 1 月 15 日，中国人民志愿军领导机关决定为他记特等功，同时 授予“一级英雄”称号。同年 6 月 25 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 会议委员会授予他“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同时授予金星奖 章和一级国旗勋章。

坚固的海岸防线


　　1952 年 11 月 25 日，上甘岭战役结束后。朝鲜战争继续处于对峙状态， 停战谈判也因美方的破坏而长期中断，陷于僵局。战争停下来还是继续扩大， 正处于转折关头。
战争的旷日持久，对美国愈来愈不利。一两年的侵朝战争中，美国已损
失兵员 31 万多人，直接用于战争的军费开支达 150 亿美元，间接用于战争的 费用达 800 亿美元。沉重的军费负担和巨大的伤亡，使美国人民的厌战情绪 更为加重，要求尽快结束朝鲜战争的呼声日益强烈。特别是美国的陆军主力 部队长期陷于朝鲜战场，破坏了美国全球战略的格局，更使美国当局忧心忡 忡。英、法等国从各自的利益出发，也急于早日结束这场战争。美国统治集 团面临这种不利的局面，不得不谋求尽快结束朝鲜的新途径。
1952 年 11 月，正值美国第 34 届总统大选，如何解决朝鲜问题，是这次
大选活动中的突出内容。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出 任西欧盟军总司令、指挥过诺曼底登陆战役的艾森豪威尔，利用美国人民要 求早日结束朝鲜战争的迫切愿望，公开许诺他当选后“将亲自去朝鲜，并结 束朝鲜战争”，并借此击败了民主党竞选人史蒂文森，当选为美国第 34 届总 统。
　　艾森豪威尔当选总统后，于 1952 年 12 月 2 日至 5 日，偕同准备在新内 阁担任国防部长的查尔斯·威尔逊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太平洋战 区司令阿瑟·布雷福等到朝鲜前线，与侵朝美国高级将领克拉克、范佛里特 以及李承晚等人举行了一系列的会议。据他在战后透露，会议中“战地指挥 官们同意，如果在一定的时间内谈判还不成功，我们唯一的办法最后只能是 不顾一切危险，全力发动一场进攻”。李承晚更是竭力主张全力以赴发动一 场全面进攻，把战争扩大到鸭绿江以北，攻击中国境内的供应基地，把志愿 军和人民军驱逐出朝鲜半岛。
　　据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战后在他的回忆录中透露，当时“联 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曾组成专门小组，制定了实施——《8—52 作战计划》。 这个计划的要点是，通过陆、海、空三军大规模的全面攻势，推进至元山—
　　
—平壤一线。其中包括地面部队合围性攻击，大规模两栖登陆和空中、海上 对中国境内的目标实施袭击。这一计划呈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审议。此后， “联合国军”便进行了一系列的实际准备，如频繁进行登陆作战和空降作战 演习，派遣大批特务潜入志愿军和人民军后方刺探东西海岸情报等。与此同 时，还新建了南朝鲜第 12、第 15，2 个步兵师，6 个独立团，28 个炮兵营， 并将新建的 2 个师于 1952 年底投入第一线作战。
　　对美国可能进行登陆冒险，中央军委早在上甘岭战役即将结束时就有判 断。1952 年 11 月 23 日，彭德怀电告志愿军其他领导人，立即着手进行反登 陆的准备工作，以预防来春敌人从侧翼登陆，配合正面进攻。
　　12 月 20 日，中共中央给志愿军下达了关于准备一切必要条件，坚决粉 碎敌人冒险登陆，争取战争更大胜利的指示。要求志愿军“尽一切可能的力 量去极大地增强海岸及其纵深的坚固防御工事，同时增强‘三八线’正面的 纵深防御工事”，“在对我侧后威胁最大的海岸线及其纵深部署充分的兵力 与火力，保证粉碎敌人从海上的进攻及其大量空降部队的进攻”。同时指出， 要坚决地迅速地改善后方交通网络，预先运储大量粮弹等，保证我正面与侧 面部队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运输畅通，供应不缺。还要加强政治工作等。命令 以志愿军代理司令员和政治委员邓华兼任西海岸指挥部司令和政治委员，以 梁兴初为副司令，西海岸指挥部的其他干部也应予以加强。
经毛泽东主席批准，总政治部向志愿军发布《积极准备，坚决粉碎敌人
冒险登陆的政治动员要点》，要求志愿军全体指战员“除继续加强‘三八线’ 作战，积极歼灭敌人外，必须用一切力量加紧侧后准备，为彻底粉碎敌人的 登陆进攻而斗争。”并指出，敌人实行登陆进攻，是敌人更为狂妄的一次冒 险，是企图以此挽回其失败的命运。“如果打败了敌人的登陆进攻，美国侵 略朝鲜最终失败的命运就确定了。”否则，不但朝鲜战局要恶化，伟大祖国 的建设事业也将受到威胁。因此，对于美国这一狂妄的阴谋，必须予以彻底 粉碎，决不许其得逞。
在接到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关于作好坚决粉碎敌人登陆进攻准
备的指示后，志愿军即于 1952 年 12 月下旬，先后召开了党委扩大会议和军 以上干部会议，认真研究了如何加强反登陆作战准备的问题。会议决定：在 “持久作战，积极防御”战略方针指导下，以反登陆作战准备作为 1953 年的 首要任务，以最大的决心和努力，协同人民军加强两翼海防，待别是西海岸 的防御。1952 年 12 月 23 日，志愿军领导人下达了《粉碎敌登陆进攻部署》 的命令，对部队防务调整和工事构筑等任务作了明确规定。从此，志愿军和 人民军的反登陆作战准备工作全面展开。
　　朝鲜党和政府也对进行新的战争准备作了部署。1952 年 12 月 24 日，金 日成首相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会议。邓华到会向朝鲜同志介绍了中共中央、 毛泽东主席对战局的分析和今后作战的指示，以及志愿军党委执行中央指示 的具体措施。朝鲜劳动党中央和金日成首相对此表示同意，并决定派金雄、 方虎山分任东、西海岸指挥部副司令员，以便协同中朝部队反登陆作战。同 时对人民军的部署也作了相应的调整。还决定，在全国动员大批工人参加构 筑海岸工事，尽力满足反登陆作战准备的土木材料需要。
　　在祖国人民和朝鲜人民的大力支持下，志愿军克服天寒地冻，敌机狂轰 滥炸等困难。经过近 4 个月的艰苦努力，圆满完成了反登陆作战准备的任务。
到 1953 年底，已可保证反登陆作战的胜利。此时，志愿军地面作战部队加强

了已达 20 个军又 2 个师，还调整了部署，加强了东、西海岸特别是重点加强 了西海岸的兵力。做好了海上防御作战准备，从国内调来海军 1 个布雷队， 对西海岸朝鲜湾航道布设了 4 个雷区，2 个海岸炮兵连进入西海岸阵地；还
有 1 个鱼雷艇大队和 1 个海上巡逻大队完成临战准备，可以随时进入预定海 域遂行作战任务；调整和充实了东西海岸的指挥机构，分别增设了炮兵主任 办公室、海军作战办公室和空军前方指挥所。在进行工事构筑的间隙，担任 海岸防御的各军，都根据预定的作战方案进行了紧张的战备训练和实兵演 习，对排以上干部进行了反登陆（打敌舰、岛屿要塞守备、海岸防御）、反 空降、打坦克的战地轮训，在战术上为反登陆作战打下了基础。当时的弹药 囤积量已达 12.88 万吨，粮食囤积量达 2.48 万吨，可供全军食用 8 个月。 在反登陆作战准备工作中，大规模的筑城是最为艰巨困难的。按照预定 计划，必须在 1953 年 3 月底以前，在东西海岸构成 10 公里纵深的坚固防御 地带。而当时正值严冬季节，天寒地冻，冰厚雪深，气温一般在零下 20 摄氏 度，冻土层达 1 米左右。但志愿军平均每天有 50 万人参加施工。广大指战员 都以忘我的劳动，昼夜突击施工，想尽各种办法完成任务。施工用的炸药缺， 就拆卸敌人投掷的未爆炸的炸弹挖取，没有工具，就利用炮弹皮等废铁自行 制造。仅据西海岸第一线 3 个军的统计，即挖取炸药 1.06 多万公斤，自制工
具 30 余种，9000 余件。
　　对志愿军的构筑任务，中国人民和朝鲜人民进行了大力支援。从中国国 内向朝鲜调运了筑城所需的钢筋、水泥、木材等大量器材，还抽调了 4 个汽 车团、5000 余名铁路员工、3 个医院和 14 个医疗队入朝，以加强筑城的保障 工作。朝鲜政府命令矿工停工两个月，自带工具同志愿军一起挖坑道。当地 朝鲜人民则帮助志愿军修桥筑路，并支援了部分木料。
在中朝两国人民的大力支援下，志愿军指战员经过四个月的艰苦努力，
到 1953 年 4 月底，圆满地完成了筑城任务。在东西海岸设置了纵深达 10 公 里的两道防御地带，动用人工 6000 多万个，挖掘坑道 8090 条，总长 720 余 公里，相当于朝鲜永兴到釜山凿了一条石质隧道；挖堑壕、交通壕 3100 余公 里；构筑了 605 个永备工事及大量的火器掩体。这样，在东西海岸和正面 1130 公里的弧形防线上，形成了以坑道和钢筋水泥工事为骨干的支撑点式的防御 体系。
敌人对我军在东西海岸大规模的筑城、全线兵力部署的调整、新生力量
和大批作战物资源源运入朝鲜战场等活动，一直在密切注视，已察觉我在进 行反登陆作战的准备。同时，还判断我军可能先机发动攻势，并专门派遣特 务刺探情报和进行空中侦察。
　　朝中军队大规模的反登陆作战准备，是对敌企图进行登陆冒险的有力一 击。这时，敌人在正面攻不动、朝中两翼海岸又森严壁垒的情况下，又被迫 设法恢复停战谈判。1953 年 2 月 22 日，侵朝美军司令克拉克致函志愿军方 面，提议在停战前先行交换伤病战俘，试图以此为转机恢复停战谈判。随后， 中朝两国政府又发表声明，提出了解决战俘问题的新方案，建议谈判双方应 保证在停战谈判后立即遣返其收容的一切坚持遣返的战俘，而将其余战俘转 交中立国，以保证对他们的遣返问题的公正解决。这一方案得到了世界人民 的支持和英、法等国的赞同。美国政府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得不同意以朝中 方建议为基础恢复战俘问题的谈判。4 月 20 日，双方开始交换伤病战俘。4
月 26 日，中断 6 个月之久的停战谈判重新恢复。

　　反登陆作战准备，是朝鲜战争进入相持时期后的一个重要阶段。其时间 之长，远胜于任何一次战役准备；其重要意义也不亚于任何一次战役。反登 陆作战准备的胜利完成，使志愿军和人民军东西两翼海防和正面防御更加稳 定和完善，不仅兵力雄厚，实力增强，阵地更为巩固，而且后方供应和交通 运输亦远胜于入朝作战以来任何一个时期，朝中军队已完全立于主动地位。 这样，就迫使敌人不得不放弃登陆进攻的企图，同朝中方面恢复停战谈判， 从而为尔后朝鲜停战谈判的实现铺平了道路，同时亦为志愿军和人民军随后 发起的夏季反击战役创造了有利条件。

宁死不屈


　　在南朝鲜釜山西南马山海面上的巨济岛，关押着朝中方被俘人员，其中 大部分被俘人员是美军在仁川登陆后，抄了朝鲜人民军的后路，大批人民军 在走途无路的情况下被俘的。
　　美军在巨济岛建立了 4 块由带刺铁丝网围起来的场地。每一块场地又划 分成 8 个临时集中营，他们称为联队。每个战俘营区都圈着 5 层铁丝网，战 俘营区四角设有高高的岗楼，上面架着机关枪，夜晚探照灯白光如昼。志愿 军被俘人员关在 72 联队和 86 联队（后又组成 70 和 71 联队），其他联队关 着人民军被俘人员。每个联队下设 6 个战俘大队。每个大队下设 6 个中队和
36 个小队。美军宪兵司令部和李承晚军在每个战俘营内外均驻有大批部队和
宪兵进行“警卫”。在战俘营里，除有美国远东军事情报局、美国远东民众 心理调查局、美第 8 集团军情报处等单位派驻大批人员外，还有李承晚机关 派来的“教官”和由国民党特务自台湾派来的“教官”。美军的指挥与行政 军官加上这些美、李、蒋特务，以及从俘虏中“挑出的”“解放了的特务”， 对朝、中被俘人员进行疯狂的迫害。
战俘营里，数百顶军用帐篷一排排整齐有序地按大队、中队、小队排列
着。战俘进入战俘营帐篷后，逐个登记、照相、按指纹，给每一个人发一记 载关押战俘日期、编号的小铁牌。50 人关在一个帐篷里，帐篷中央挖一条排 水沟，两侧铺上席子，就是睡觉的炕。每天早晨，大队部前都要举行升旗仪 式，升的不是李承晚的太极旗，就是台湾的青天白日旗。战俘们必须向旗子 鞠躬致敬，还要唱反共歌曲。然后吃饭，战俘们只能吃带壳的米饭和一勺菜 汤。按美方规定：每个战俘的口粮是“一磅”，50 个人一筒罐头，但经过层 层克扣，发到战俘营中就少得可怜了。开水每 5 天供应一次，平时连清水都 喝不上，只能到水沟里舀浑水，等澄清后再喝。此外美军还经常用断水断粮 来惩罚战俘，饿得战俘们头昏眼花。
　　冬天到了，战俘们只穿着短袖“战俘服”，晚上睡觉也只有一条军毯， 战俘们被冻得浑身发抖。美军仓库里存放着很多旧衣服，却不肯发放，直到 大批战俘冻病，才给每人发一件夹衣，10 个人发 7 件旧大衣。
　　战俘们每天要修公路、挖水沟，稍慢一点就会遭到毒打以至杀害。然后， 战俘再排成队到海边无休止地搬石头、砸石头，大的砸小，小的砸成粉末后 倒入大海，一名美军中校曾坦白地说：“就是要让这些共产党累个半死，他 们一闲下来，就要闹事。”
战俘们还经常遭受到惨无人道、凶恶残暴的刽子手的虐待。 朝鲜人民军大尉赵平被俘后，敌人把他按在一条很长的板凳上，又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