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故事

智取八面山


　　1950 年底，刘伯承、邓小平率领 50 余万精兵强将，以雷霆万钧之势， 向祖国的大西南挺进。
　　在川湘黔鄂四省边界，国民党军宋希濂部大部被歼。但也有相当部分溃 逃到深山老林，变成为危害一方的土匪。
刘伯承、邓小平决心调集部分兵力，彻底清剿，扫除祸根。 八面山歼匪，就是这段历史中的一个片断。


　　　　　　　　　　假施佯攻，师匪上当 恶贯满盈、奸滑毒辣的湘西老惯匪师兴周，不甘心于反动统治的失败，
网罗国民党军散兵游勇和打家劫舍的山匪林寇 1000 余人，组成“反共救国 军”，自任司令，妄图配合蒋介石“割据西南，等待国际事变”的美梦得以 实现。他带领这支匪兵活动于八面山麓，抢劫民财，袭击林寨，残忍地杀害 乡镇干部，攻击解放军的工作队，不断造成人员伤害，财产损失。
　　灭匪安邦是人民的呼唤，历史的责任。1950 年，人民解放军第 47 军 141 师奉命开进这里，拉开了歼灭师匪的战幕。
八面山为川湘鄂邻界大山，南北长 70 多华里，东西宽 50 多华里，山势
东高西低。东与湖南龙山长潭、里耶相连，西接四川酉阳、秀山边界，西北 与湖北来风卯洞相望。八面山横于武陵山脉之中，又像要挣脱武陵山的怀抱， 独成山脉似的平地拔起。由山脚登山，仅几条羊肠小道可行，从湖南境内上 山的小道有大岩门、小岩门、望乡台、树车岩口和两眉峡；四川境内上山有 牛路口，拓子岩。除此之外，整座山广阔的边缘全是刀削一样的绝壁。
师兴周占据八面山后，就强迫附近农户，每家出一青壮劳力上山修筑了
许多工事，抢运许多粮食物资上山储备，以此为巢。得知解放军要清剿，他 组织 300 余人分兵把守两眉峡、望乡石、树车岩口、大、小岩口等要道，还 准备了百余人的机动队，以策应救援各关口。他虽将司令部设在了燕子洞， 却不住在洞内，而是带领贴身卫队百余人住在距洞不远的西壁岭，以防不测 便于逃命。
解放军针对八面山易守难攻，土匪又熟悉地形的特点，决心采取声东击
西的战术。 两眉峡坡度较缓，师兴周认为解放军必从这里进攻，重兵布阵，严密防
守。解放军将计就计，以 421 团做出重点进攻此地的架势，实则以优势兵力
攻打大、小岩口。 农历正月初一，佯攻西眉峡的战斗打响了。
　　421 团突击排在排长带领下，隐蔽接近敌前沿，突然发起冲击。枪炮声、 手榴弹的爆炸声响成一片，硝烟中突击排的勇士们杀声震天，一会功夫便冲 上了半山腰。敌人从惊慌中清醒过来，急忙组织火力。丛林中、地堡里土匪 们机枪、步枪一齐开火，封住了战士们前进的道路，密集的火力压得战士们 抬不起头来。一时攻击受阻。此刻只见九班副骂了一声“兔崽子！”猛然一 跃，紧接着一个侧滚，急速匍匐，冲过第一道卡子，端起卡摈枪一阵猛扫， 土匪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子弹打懵了，但很快发现只有一个人，火力一下子集 中过来，罪恶的子弹打中了九班副，鲜血染红了胸襟，九班副牺牲了。刘班 长见战友牺牲了，压制不住愤怒，大叫一声“苏金章跟我上！”从地上跃起，
　　
连着扔出两颗手榴弹，带领战士苏金章冲了上去。两支冲锋枪喷着火舌，4、
5 个匪兵惨叫着丢了性命。但不幸的是班长和苏金章也被土匪们推下的滚石 打成重伤倒下了。与此同时，另一个战士机智地连闯三道卡子，在烟雾掩护 下冲进匪群，与土匪展开了肉搏战，因势单力薄，壮烈牺牲。突击排长见伤 亡太大，命令停止攻击，指挥战士们撤了下来。
　　战士们英勇无畏的气概，使得土匪们魂飞胆破。为把佯攻的“戏”演的 更像，团部调上机炮连。“轰轰轰”十多发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准确地落在 匪群中。轻重机枪“哒哒哒”地一齐扫射，匪兵们阵脚大乱。匪中队长师明 金深怕解放军冲上来，连连向师兴周告急求援。师兴周怕西眉峡丢失，赶紧 命令他的副司令仲翔率机动队赶赴增援。
解放军佯攻诱敌的计划实现了。

勇攀绝壁，神兵天降
　　主攻团 422 团进行了周密布置。l、2 营分别进攻相距只有三、四里路的 大小岩口，3 营绕道四川的牛路口，在那里堵住师匪的逃路。
　　进攻小岩口的 2 营 5 连为第一梯队，4 连为第二梯队。团长郑波深知 4 连连长杨保三作战有勇有谋，这次被派为 2 梯队肯定心中不悦。这种虎将可 不能挫伤了积极性，要充分发挥他的聪明才智。郑团长把杨保三叫到山脚下， 笑着问：“你杨保三想当突击队立大功，可你认为上山除了两个岩口外，还 有什么高招没有？”杨保三一听，明白团长又要交给自己艰巨任务了。“给 我一天时间，我保证想出办法！”杨保三信心十足地向团长保证。第二天， 他带领一名战士扮成樵夫模样进山，重新侦察地形，选择了上山的最佳突破 口。下午把团长拉到小岩口的侧面，说：“叫我们 4 连当突击队，我就从那 边的绝壁上去，打他个出其不意。”郑团长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那绝壁虽 陡，但不是特别高。于是他严肃地对杨保三说：“你们连就从那里隐蔽上去， 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上去后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向左打，接应 1 连，以部分 向右打，接应 5 连。给师匪来个腹背打击，让他首尾不顾。”
421 团佯攻西眉峡诱敌成功后，422 团的进攻开始了。先是猛烈的火炮准
备，顿时山崩地裂，怪石乱飞，碗口粗的树木被拦腰切断。但是由于大小岩 口地形复杂，石洞岩堑迭出，炮火对匪兵的威胁和杀伤不大。当炮火一停， 我军突击队发起冲锋时，匪兵们便从洞内岩堑里钻出，利用地形放滚石、扫 排枪，造成我军人员伤亡，几次攻击未能奏效，战斗十分激烈。
此刻，杨保三率领 4 连战士，搭成人梯，攀上绝壁，然后放下绳索，战
士们一个紧接着一个登上崖顶。身上被锋利的岩石划破，脸上被树枝划出道 道血口，这些全然不顾。杨保三迅速命令一排向大岩口方向进攻，支援 1 营
1 连战斗。自己亲自带领 3 排向小岩口扑去。 守住岩口的匪兵万万没想到背后突然杀出“天兵”，顿时腹背挨打，乱
作一团，指挥失灵，四处逃窜。山下的 1 营 1 连、2 营 5 连吹起了冲锋号， 山上山下杀声震天。匪兵们哪见过这阵势，个个惊慌失措，未死未伤的跪下 举枪投降。
解放军乘胜追击，直取燕子洞。
　　但是由于 3 营前天夜间行军，不熟山路，未能准时到达指定位置，封住 口子，匪首师兴周带了 30 余人逃了出去。
　　
惶无终日，师匪投降


　　八面山一战，师匪老巢被端，匪兵大部分被歼。解放军发动周围几百里 村民上山，用了一天时间，才把师兴周屯积的武器弹药，粮食物资等背完， 这一仗对川湘鄂边各股匪徒影响极大。翟敏生、罗文杰等匪首受到震慑，带 领近千人向解放军投降。
　　但是师兴周却并未罢休，逃出八面山后，又在贵塘坝聚集残匪 200 多人 枪，企图东山再起。但此时的师兴周已输光了老本，只剩下苟延残喘。没多 久，他怕人多目标大，只得把匪兵们化整为零，分散开来。自己只带着十几 个铁杆保镖，到处游窜。面对解放军的不断清剿，他整天惶惶不可终日，有 村不敢进，有屋不敢住，荒山野岭睡窝棚，山洞沟壕以藏身，过着饥不饱腹 的生活。几个月下来，师兴周及其保镖，已是面黄肌瘦，疲惫不堪了。
　　11 月，又一个寒冬降临了。这天解放军永顺分区司令员叶健民和陈副司 令员的信转到师兴周手中，信中严厉指出，全国除台湾以外全部解放，少数 匪徒不难剪除。解放军决心不肃清土匪决不收兵。令其放下武器、早日投降， 何去何从，当机立断。师兴周看看身边剩下的几人，深知东躲西藏的日子也 长久不了了，纷纷劝其投降。万般无奈，在一个黑夜，师兴周到解放军 422 团投诚了。
至此，人民解放军彻底完成了对师兴周匪徒的全部清剿。

莲花山剿匪记


　　甘肃南部的康乐、临泽、卓尼、渭源四县的交界处，有座绵延几十里的 莲花山。这里山峰叠峦，参天林木葱郁，山泉飞泻云雾缭绕，洮河、冶木河 穿流而过，是西北闻名遐迩的自然风景区。但是自从赵凯臣等几股土匪盘踞 此地后，久负盛名的莲花山狼烟四起，日无安宁。无辜群众经常被杀害，物 资财产被抢劫，新生的人民政权受到严重威胁。1950 年春天，人民解放军 14 个团的兵力对这些土匪几经围剿，狠狠打击了他们的嚣张气焰。但赵凯臣等 几股土匪未受重创，仍然在深山老林中顽抗着。
“不消灭赵匪，决不罢休。”解放军官兵们发出誓言。
7 月的一天，夜幕降临。天如漆如墨，星儿隐去，伸手不见五指。 夜半时分，甘肃军区警卫团 2 营的官兵们，出发上路了。人影憧憧，脚
步匆匆，向白石山方向急驰而去。一路上，战士们披夜露，翻山岗，跨峡谷， 趟溪流。拂晓时分，部队到达景亭停了下来，隐蔽在密林之中，搭锅做饭， 露宿休息。林边上，营连干部们围坐在一起。直接指挥这支部队行动的警卫 团团长杨友柏和政委刘翼，与大家研究下一步的行动。“同志们，我们担负 的任务，是整个莲花山剿匪战斗的关键啊！”杨友柏停了停，眼睛扫了一下 大家，接着说：“战斗打响以后，赵凯臣可能率匪从白石山向西逃窜。我们
2 营的任务，是防守在白石山、黑莺窝、石墩之线，切断土匪西窜的退路。
全歼这股土匪。”政委刘翼接过话锋，说：“赵凯臣这伙土匪，人多枪多。 他们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因此是不会轻易放下武器的，大家要做好打硬仗的 准备。”“请首长放心！部队的士气高昂，早已憋足了劲，不消灭赵凯臣决 不下山！”马营长表达了全营的决心。
天一黑，部队出发了。又是一夜急行军，按时占领了白石山的制高点。
站在高地上，只见山峰高耸入云，白雪皑皑，山峰东侧为棒槌崖，南部是黑 驴儿梁，西临黑莺窝，北面是一块千米见方的石坪，人称石墩，这里，古木 参天、洞穴密布，地形复杂。
部队利用地形地物，迅速构筑了防御工事。
这时，围剿赵凯臣的解放军各路人马也都到达指定地点。 “砰、砰、砰”信号弹腾空而起，“轰！轰！轰！”炮声震响，顷刻间
地动山摇，硝烟四起。歼灭赵凯臣的战斗打响了。炮弹在匪徒群中爆炸，火
光冲天而起，匪徒们被掀上半空中。尸骨四散，弹片横飞，匪兵们像一片片 残絮败叶似的扑倒在地，血溅四处。“哒哒哒！”机枪吐出半尺多长的火舌， 弹丸如蝗飞窜，打的土匪们骨断脑裂。
　　土匪兵娄们乱作一团，四处逃窜。赵凯臣提着手枪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急得连骂带喊：“给我顶住，谁后退，我毙了谁！”他手下的几个“金刚”， 仗着几套拳脚功夫，冲出山石，恶声狠气地吆喝着匪兵。“大金刚”见一匪 兵丢下枪向东边密林中跑去，举起卡宾枪扫了过去，这个匪兵晃动着身子倒 了下去。其他匪兵见此情景，又重新聚集在一起，拼命抵抗着解放军的进攻。 几个回合下来，土匪顶不住了。赵凯臣果然指挥着他的队伍向西，朝着
白石山方向边打边退，准备翻山逃出去。
　　2 营阵地上，战士们子弹上膛，刺刀出鞘，早已等候在这里了。敌人越 来越近，只有 20 多米了。马营长高喊一声“打！”甩手打出一梭子子弹， 顿时，阵地上枪声大作。手榴弹一颗接着一颗抛出去，在敌群中炸响。
　　
　　突如其来的打击，匪徒们你拥我挤赶紧趴在地上。赵凯臣火冒三丈。他 借着大山石和粗树，在队伍中窜来窜去，骂张喝李，调动兵力，重新布置。 在“金刚”的带领下，组织起百余人的敢死队，轮番着向 2 营阵地发起了进 攻。
　　子弹嗖嗖地从战士们头顶呼啸飞过，手榴弹爆炸的硝烟和掀起的尘土落 下来，盖在战士们的头上、身上。显然，赵凯臣是要拼死一战，他深知，冲 不出去，只能进鬼门关。
2 营的战士们英勇机智，利用战壕、掩体，隐蔽着身体。匪兵接近了，
50 米、30 米、20 米，猛然间，战士们手中的冲锋枪、步枪、机枪一齐开火， 匪兵们一阵鬼哭狼嚎，顿时倒地一片。“大金刚”裸胸赤膊，一手拿枪，一 手挥舞着鬼头刀，像输红了眼的赌徒，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一阵子弹扫过来， “大金刚”被打成了马蜂窝，一头摔下了沟峪。
　　天渐渐黑了下来，2 营像钉子一样钉在前沿阵地上。土匪们的冲锋枪被 打退了，硝烟散开，阵地前横躺着几十具血肉模糊的土匪尸体。
　　第二天，天刚刚放亮，敌人发起了第二次冲锋。土匪们成散兵队形，从 黑莺窝、石墩之线扑了过来。阵地前，战士们手中的各种枪炮和手榴弹织起 了严密的火网。敌人几次冲锋，都被打的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战斗出现了暂短的僵持。团长杨友柏来到阵地上。“怎么样？”他一面
观察着情况，一面询问。“敌人要作垂死挣扎，进攻一次比一次凶狠。不过， 请首长放心，2 营在，敌人就别想从这里过去！”马营长答道。“好，告诉 战士们，消灭赵匪在此一举。”
太阳西斜，敌人又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枪炮声在山野激烈地回响着。敌
人像蚂蚁般地，后面的睬着前面倒下的尸体向阵地涌上来了。 “上刺刀！”马营长剑眉上扬，怒目紧瞪，一跃而起，扑向敌群。“杀
呀！”“冲呀！”战士们紧随其后，个个争永当先。刺刀捅，枪托砸，匪兵
们脑浆迸裂，血肉横飞，鬼哭狼嚎，魂飞胆破。敌人退了回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匪首赵凯臣看着实在攻不下来，只好令他的部队躲进
了一片密林中。“不能让敌人趁着夜暗逃掉。”马营长调来了几挺轻重机枪，
死死地封锁住土匪们逃窜出树林的退路。山野中不时地闪现着点点“鬼火”， 昭示着赵凯臣及其众匪们的末日。
第三天，太阳挂在高高的天空。300 多名土匪嚎叫着冲出树林，向 2 营
阵地再次发起了疯狂的进攻。土匪兵们孤注一掷，火力也显得比前两天凶猛。 可是他们遇到的对手，是身经百战，屡建奇功的人民解放军，是一支能攻善 守的新型军队。战士们沉着冷静，心中非常清楚，这是敌人在垂死挣扎。战 士们把手中的机关枪、冲锋枪、步枪准确地瞄向敌群，随着“哒哒哒”的炸 响，匪兵死的死，伤的伤，又是一片躺下了；手榴弹、60 炮的炮弹，在敌群 中心开花，匪兵们尸骨横飞，惨叫一片。没多久赵凯臣的气焰就被压了下去， 只剩下招架的气力，而没有疯狂反击的劲头了。
　　赵凯臣向西冲不出去，回头已经没有退路，只得领着残兵败将钻进林中， 他疲惫不堪的脸上布满恐惧，深陷的眼窝透出失魂的暗光。剩下为数不多的 几十个匪兵和大小头目，个个惊慌失措，企盼着赵凯臣能想出什么锦囊妙计， 保住性命。“事到如今，咱们只能各自逃命了。”赵凯臣说完，领了几个人 自顾而去。
解放军已经把大小山头包围的水泄不通。“放下武器，交枪不杀！”的

声音响彻漫山遍野。群龙无首的匪兵们有的扔掉枪支，举起双手走出了密林， 少数反抗的很快被消灭了。
　　第四天，当黎明的晨光洒落在高大挺拔的林木树梢上的时候，解放军展 开了全面的搜剿。
　　2 营留下 4、6 连坚守在白石山阵地。五连钻进密林，像篦子似的梳理着 沟沟坎坎，深遂暗洞。为民除害，决不能使赵凯臣漏网。
　　突然，连长郭钱龙发现一处山崖下有一堆被人新折断的树枝。他紧贴着 崖壁轻轻用手把树枝拉开，果然发现一个暗洞，“有情况。”随着连长手臂 一挥，战士们忽喇喇成战斗队包抄过来。
“赵凯臣，快出来！” “赵凯臣，放下武器，赶快投降！” “赵凯臣，你已经跑不了了，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战士们的喝令声顺着洞口传进去，发出嗡嗡的音响。 “砰砰！”从洞里射出两颗子弹。
战士们愤怒了。 “打手榴弹”郭连长一声令下，战士们朝洞内接连扔进十几颗手榴弹。
硝烟过后，几名受伤的土匪爬出洞口投降了，而罪大恶极的赵凯臣被击毙在 洞内。
剿匪战斗胜利了，战果赫赫，击毙匪首赵凯臣、张星五，打死匪兵 1000
多人，俘虏 800 多人，缴获一批粮食和武器。从此，莲花山山匪根绝，人民 群众真正过上了安宁生活。

口袋阵里擒匪首


　　1950 年 7 月，甘肃省的临夏地区。人民解放军的剿匪行动进入了最后阶 段。
　　584 团把大黑林子紧紧地封锁了。最后歼灭郭栓子的战斗就要打响了。 二连五班陈宝良推开连部门，“报告！”
　　王连长抬头看了看，“怎么又来了？”“连长，你听我说，战士们??，” 连长看着这个全连有名的“磨将”，显得有点不耐烦，挥挥手打断了陈宝良 的话。其实连长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有勇有谋的小伙子。一年多来的剿匪战斗， 多少次都是五班挑的重担。“宝良啊宝良，上午营里讲的作战方案你咋就琢 磨不出个味呢？仗有你们打的。”陈宝良突然明白似的，拍了拍脑袋，转身 跑了出去。
　　班里的战士们围住班长，“怎么样，连长同意了？”“我说咱们准能当 突击！”战士们猜测着、判断着。
　　陈宝良却一脸的严肃，一副首长“派头”，“你们脑子都少了根弦。你 们没看出团长摆出的这口袋阵？咱们别看是掩护炊事班完成做饭送饭任务， 可这‘口’正冲着咱们连，战斗一打响，咱们不愁没仗打。”
的确，战士们早就憋着一股火，都想能亲自把郭栓子抓获，交给人民审
判。
　　说起郭桂子，宁夏北部山区无人不晓。他自称“贺兰王”，群众却骂他 是“郭阎王”“黑老虎”“郭剥皮”。这个十几岁就当上土匪的家伙，20 多 年的生涯中，双手沾满了人民的鲜血。自从投奔军阀马鸿逵后，匪势不断扩 大，发展成拥有 3000 多人的宁夏北部最大的土匪头子。当人民解放军的铁流 横扫西北，摧毁了宁马封建邪恶势力后，郭栓子表面上曾一度向人民解放军 投降，暗地里却招兵买马，网罗地痞流氓，重新聚匪几百人，公开打起“贺 兰军”的破旗，与新生的人民政权为敌。他们绑架解放军战士加以残害，屠 杀乡村中的剿匪积极分子，疯狂叫喊“杀他个血流成河，不能让共产党坐稳 天下”，反动气焰十分嚣张。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与人民为敌的死硬分子。
解放军 584 团在方圆百里的贺兰山与郭栓子周旋了几个月，几次战斗消
灭了他几百人，可每次都让郭栓子给溜掉了。据可靠情报，这次他确实藏在 大黑林子里。
这大黑林子，位于贺兰山南部的一条又深又长的峡谷内，沟底怪石嶙峋，
一棵棵盘根错节的高大松柏树像一把把巨大的伞，把沟底遮得严严实实，大 白天阳光照射不进来，显得黑黝黝、阴森森。给部队的剿匪带来不少麻烦。 此刻，郭栓子正躲在大黑林子深处，与他的喽罗们商量着脱身之计，妄
图在接二连三的败仗中求得一线生存的希望。 战斗前的沉静使陈宝良和五班的战士们如座针毡，他们一遍一遍地擦试
着手中的武器，以排解心中的焦急。 东方破晓，晨光曦微，尖利的枪声划破了山林的寂静。584 团从四面八
方对郭栓子实施合围，顿时枪炮声震撼着山谷。30 多个土匪开始还想凭险据 守，拼命抵抗着，可是解放军班排组成的小分队几个穿插，就将土匪们分割 开来，一个一个地迅速歼灭。狡猾的郭栓子凭借着几十年钻山入林、地形熟 悉的本领，带着 7、8 个匪兵东突西窜，但是密射的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在他 四周飞舞，猛烈的火力总把他的逃路封死。郭栓子现在只剩下逃命的念头了。

为了减小目标，他命令其他土匪分散突围，可是这些匪兵早已吓得不知所措， 紧随着郭栓子不肯散去。急红了眼的郭栓子抬手“砰”的一枪，把一个匪兵 的脑瓜穿了个血窟窿，其他匪徒见状只得各奔东西。他独自一人向东北方枪 声稀落的地方逃遁而去。可他哪里料到那是解放军收绳的袋口。
　　激烈的枪炮声、喊杀声，不断传到炊事班的阵地。战斗激奋着战士，战 士渴望战斗。五班的战士们群情激昂。
“班长，咱们不能只在这听枪声。” “班长，再不上去，咱们连‘汤’也喝不上了。” “班长，这‘口袋阵’该轮到咱们拉绳收口了！” 班长陈宝良听着战士们请战的呼声，如浪潮拍打着堤岸。炊事班长看着
陈宝良焦急的神情，早已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伙计，别在这光听枪声了，这有我们足够了，快上吧。” 陈宝良高兴的蹦了起来，“真是太谢谢你了，老伙计。”大喊一声“跟
我上！”便带着战士们向枪响的方向冲去。 战士们如下山的猛虎迅速来到一片开阔地。 半人多高的蒿草野蔓中，陈宝良指挥着战士们成战斗队形搜索前进。突
然前面几个匪兵慌慌张张，回头张望着向这边跑来。陈宝良手臂一按，战士 们迅速蹲下，几个匪兵刚一接近，战士们一跃而起，刺刀一挥，枪托轮圆， 匪兵们应声倒下。短短一两分钟就结果了匪兵的性命。
战士们继续前进。
　　郭栓子的“副司令”张绪绪，从三丈多高的崖头上跳下时摔了个狗啃泥， 惊魂未定，就被副班长阎洪全看见了，“狗娘养的，看你往哪跑！”一个箭 步紧跟着跳下崖头，猛地扑过去，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卡住张绪绪的脖子。 战士们迅速赶过来，三下五除二捆住了这个土匪头子。
初战，五班就逮住了一条“大鱼”，战士们甭提有多高兴啦！
　　“同志们，从土匪们逃过来的方向看，郭栓子很可能就在这片地方，大 家仔细搜索，可千万不能再让这小子溜掉。”陈宝良说完，又重新组织了一 下全班人员，向一座小山包包抄过去。
躲在巨石后面的郭栓子眼看着解放军搜过来，无路可退，举枪向走在前
面的陈宝良嘭嘭就是两枪。陈宝良只觉得小腿一麻，打了个趔趄，血顺着裤 腿流了下来，此刻陈班长顾不得这些，怒吼一声扑了过去。寒光闪闪的刺刀 挑落郭栓子手中的枪，“郭栓子，举起手来！”陈宝良大声喊道。
郭栓子面对这锋利的刺刀尖，脑门子冷汗刷地下来了，“我??不姓郭，
我姓??徐。”又指了指密林深处说，“郭栓子朝那个方向跑了。” 这时，其他战士也冲上来了，阎洪全押着张绪绪也赶过来。 “老实点，说，他是谁？”陈宝良剑眉一扬，威风凌凌，喝令张绪绪辨
认。
“他??他??就是郭栓子。” 郭栓子转身想跑，机灵的刘德宝一个扫膛腿把郭桂子摔了个狗啃屎，几
个战士紧跟着上去把郭栓子死死捺在地上。“捆起来！”陈宝良过去在郭栓 子屁股上狠狠踢了两脚。“王八蛋，我们追了你七个多月，鞋底子都磨破了 好几双，今天可把你逮住了。”
　　1950 年 11 月 19 日，银川市在北教场召开公审大会。郭栓子、张绪绪等 一批罪大恶极的匪首被送上断头台。
　　
陈宝良荣立大功一次，被人们誉为“剿匪英雄”。

剿匪大凉山


　　气势磅礴的大凉山，峰峦迭嶂，绵亘八百里，浩瀚的林海覆盖着数不尽 的丛山峻岭。
　　绵绵细雨哩哩啦啦下了一天多，原始森林笼罩着漫漫雾气。雨水和着汗 水顺着周培成支队长的脸庞往下淌着。“这鬼天气，都 10 月中旬了，还不见 一丝凉爽。”周培成停下脚步，看着艰苦行进中的队伍。这是少有的行军啊！ 要深入到凉山腹地，又不能搅扰穷苦的彝族同胞，战士们除了要携带背包、 枪支弹药，”还要背上四十天的口粮。每个人负重都在 70 斤以上。
　　政委赵旺从后面赶了上来，大口喘着气。“老周，人们说‘大凉山，山 连山，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可真是变化莫测呀！”
　　“不但气候变化莫测，这彝族地区剿匪作战，更是复杂。”周培成接过 话头。
　　半年前 1950 年 3 月，中国历史进入新纪元的第一个春天，鲜艳的五星红 旗在凉山府——西昌城头高高升起，彝族同胞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但是， 在大凉山深处，自封为司令的反动恶霸龙云武，却收罗逃进大凉山的国民党 残兵败将，招纳山寨密林中的一些地痞土匪，胁迫、笼络一些彝族土司、头 人和他们的武装，打起“西南人民革命军”的旗帜，妄图利用险要山势，难 以通过的原始森林为天然屏障，继续与人民为敌，对彝族同胞实行反动统治。 “不铲除这颗毒瘤，大凉山的彝族同胞就得不到彻底解放！”周培成愤 愤地说。这个 1937 年参加八路军，看上去敦厚淳朴的汉子，十几年来，大 大小小几十次战役战斗，磨炼出坚强刚毅的性格，越是艰难险阻，越显得坚 韧不拔。打起仗来有勇有谋，指挥若定，难怪师首长在众多强将中选中了他
担此重任。
　　“老周，咱们一路上严格执行政策纪律，特别是少数民族政策，争取了 彝族同胞们的理解支持，不然的话，部队行进不会这么顺利。”赵旺政委感 慨地说。
一座座山峰抛在了后面，部队在渐渐逼近匪巢。
灯厂是土匪龙云武部的一个重要据点。龙云武在通往云南的重要渡口—
—岳家码头，布下重兵把守。灯厂背后山势险峻，他在山上修建了碉堡，布 置了轻重机枪阵地，在松林坪险要地段设置了滚木擂石。呈居高临下之势， 控制着灯厂。龙运武则坐镇德姑渡口，亲自指挥由几百匪徒组成的机动队。
看来龙运武不会放下武器投降，要与人民为敌地顽抗下去。
周培成把进攻的时间定在下半夜。 这天，天空像被泼满了墨，漆黑一片。后半夜又下起了浓雾。周培成下
达了攻击命令。担任突击的 2 连极其隐蔽和悄然无声地向灯厂匪徒据守的山 顶阵地接近。
两个刚刚换岗的匪兵半醒半睡地缩着脑袋，怀抱着步枪靠在树旁。 “尖刀班，上！”连长于德金压低了声音命令道。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
步枪，应声跃出，刺刀捅进一名匪徒的胸膛，另一名匪徒才惊慌地一边喊叫， 一边抱头鼠窜。
　　喊叫声惊动了敌人，轻重机枪立即响了起来。密集的子弹压住了尖刀班。 “机枪掩护，同志们跟我上！” 1 排长率领战士们从正面强攻。副连长龚应 洪带领 2 排从侧翼向敌人阵地迂回过去，一阵手榴弹在敌阵地中“轰轰”爆
　　
炸，“冲呀！”“杀呀！”战士们怒吼着，扑向敌人阵地。一阵猛攻，匪徒 们抵挡不住两侧夹击丢下十几具尸体抱头逃了。仅用了半个多小时，2 连就 占领了敌人阵地。
　　天亮以后，龙云武的军师徐光明指挥着 100 多名匪徒在几挺机枪的掩护 下，企图夺回失去的山头阵地。土匪们一次次发起冲锋，又一次次被打退回 去。徐光明见状气急败坏，“谁再退，我毙了谁！”他用枪指着一个个匪兵 们骂道。匪兵们被后面的枪逼着，又一次疯狂的反扑开始了。
　　子弹如雨般地在战士们的头顶上飞舞，炮弹带着刺耳的怪叫在阵地上爆 炸。敌人一批批地向上涌着。敌人在阵地上撕开了一个口子。危急关头，指 导员刘玉书大喊一声“拼刺刀！”便率一个班跃出阵地，向敌人扑去。一阵 子弹打来，刘玉书右腿被打断，手也负了伤，两名战士牺牲。战士们杀红了 眼，口中骂着喊着，刺刀捅，枪托砸，与敌人搅成一团。山匪林寇本来就是 一伙乌合之众，哪里见过拼刺刀这阵势，被吓得魂飞胆破，丢下十几具血肉 模糊的尸体，纷纷抱头鼠窜。战斗激烈之时，周培成及时调上 3 连增援，我 军两面夹击，敌人阵脚大乱，只得溃退而去。2 连的官兵们牢牢地守住了山 头阵地。
　　与此同时，岳家码头枪炮声响成一片，郭子民营长带领两个连，迅速消 灭了敌人，切断了匪徒们向云南的退路。
龙云武决心孤注一掷，亲自率领几百名土匪从德姑渡口反扑过来，拼命
要把灯厂山头阵地夺回去。30 多人组成的敢死队，吞食了大烟泡子之后，凭 着“打冤家”中的好勇斗狠的劲头，挥舞着鬼头刀，冲在前面；几百名匪兵 狂喊乱骂着分成几批紧随其后；龙云武腰里插着德国造二十响镜面盒子炮， 手持意大利冲锋枪在后面督战。
周培成心中清楚，许多受欺骗参加土匪的彝民天生蛮勇，争强好斗，打
起仗来不怕死，往往有一股锐不可挡的气势，顶不住这股气势，就会吃大亏。 他沉着指挥着，迅速调整了布置，轻重火力有效结合，部队前后摆开，形成 层次防守，手中还保留着一支预备队。
周支队长命令 60 炮集火射击，切断敢死队与后面土匪的联系。战士们准
确地操作着 60 炮，炮弹的爆炸形成一堵火墙，先使敢死队形成孤军无援的态 势。左右两侧阵地上的机枪、步枪、冲锋枪一齐开火，像秋风扫落叶似的， 一下子刮倒敢死队一片匪兵。敢死队也不“敢死”了，有的趴在地上不动， 有的抱头鼠窜，敌人的第一次冲击顷刻之间化为泡影。
暂短的停顿之后，敌人又发起了进攻。一股敌人从左边垭口一带冲了过
来，5 班战士奋勇拼杀，眼看着 3 名战士牺牲，4 名负伤，阵地就要失守，排 长裴明华带着 1 个排及时赶到，把匪徒们的气焰压了下去。
　　敌人又从营盘方向上来了，代理连长刘学中命令战士们上刺刀，冲入敌 阵，一场残酷的肉搏战，杀的天晕地暗。突然一排子弹打过来，刘学中胸部 中了数弹，鲜血喷涌而出。一名战士跑过来要为他包扎，“别管我，??” 话未说完便壮烈牺牲了。“为连长报仇！”“为死难烈士报仇！”战士们愤 怒地高喊着，个个神勇无比。匪兵们被战士们的英勇气势吓坏了，溃退下来。
　　1 个多小时激战，龙云武的匪兵有些招架不住了。周培成立即命令预备 队投入战斗，班、排按原预定方案实施分割、迂回，一下子使匪兵处于被动 挨打的境地。龙云武原想夺回灯厂，没想现在反而处在被歼的包围之中。他 像一只受困的野兽，左突右冲，无奈都被堵了回来，他绕过一块大岩石，无
　　
论如何喊叫，也无法控制他的娄罗们了。他的脑子里一片恐惧，颤抖的双手 几乎握不住枪了，他毫无目标地扣动板机，刚打出一梭子冲锋枪子弹，就遭 到解放军密集火力的还击，胸前被打成了马蜂窝，一头栽倒在地，再也起不 来了。龙云武一死，匪兵们乱作一团，死的死，伤的伤，大部分成了俘虏， 只有少数逃了出去。
　　灯厂大捷之后，东进支队又不失时机地取得了梗堡胜利。40 多天的剿匪 作战，毙伤匪徒 100 余名，俘虏 1200 余名。
　　大凉山的毒瘤剔除了，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天地坝、灯厂、梗堡山头飘扬。 勤劳勇敢的彝族同胞和各族群众安居乐业，开始了崭新的生活。
　　
初战显神威


1954 年 11 月 13 日深夜，寒冷的气流笼罩着浙东大地。 高岛锚地，人民解放军华东军区海军第 31 鱼雷快艇中队的 4 艘快艇，利
用岛礁和渔船群作掩护，埋伏在海面上，待命出击。 中队指导员朱洪禧和中队长钱江海做为指挥员，正站在 155 号艇指挥台
上。
　　海茫茫，浪滔滔，雨蒙蒙，风萧萧。小巧的快艇，随着波浪的起伏，摇 晃颠波。
　　此刻，两人的心情就像这大海的波涛，汹涌起伏，战前的这段时间使得 他们的心情即激动，又紧张。
　　“老钱，用小快艇去揍国民党的大军舰，这在新中国海军的历史上是头 一次啊。你觉得把握怎么样？”朱洪禧问道。
　　“怎么，指导员你又要考我？这仗咱们可是准备了近半年，从军区首长 到每一个战士都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是啊，两位年轻指挥员又回想起半年多时间里的一幕幕。 随着新中国的诞生而建立的人民海军还很年轻，使用的舰艇不是从国民
党军队缴获过来的破烂货，就是从苏联买来的被淘汰下来的旧装备。而国民
党还盘踞着台湾以及闽浙一带的许多岛屿，大陈、一江山、渔山列岛等岛屿 上的国民党海军倚仗着美国提供的先进舰船，经常出动，对我浙东海域进行 骚扰，抢劫过往商船，破坏沿海航道和渔业生产。
共和国不能容忍人民遭受蹂凌。
　　华东军区首长决定对两岛之敌实施严厉打击。据此，华东海军很快制定 出鱼雷快艇出海作战方案：以鱼雷攻击活动于大陈至渔山列岛和大陈至一江 山岛之间的敌舰，力求击沉“太”字号中型以上军舰一至二艘。
“太”字号是美制蒋军护航驱逐舰，排 水量全载为 1520 吨，航速每小时
21.5 节，装有 76 毫米火炮 4 门，40 毫米高射机关炮 4 门，20 毫米高射机枪
10 门，还有两组火箭炮，共 48 发，火力比较强。
　　用排水量只有 22 吨的小型鱼雷快艇与之较量，并非易事。更何况，这些 年轻的人民海军第一次使用鱼雷快艇作战。军区首长要求：不打则已，打则 必歼。
为了首战必胜，华东海军组织指挥所，运用各种侦察工具，掌握了敌舰
活动规律，针对作战海域，气象、海面情况，提出了多种情况下的作战方案。 朱洪禧和钱江海根据这些方案率领参战快艇，在远离战区的舟山群岛海域， 用了三个多月时间组织了三次海上战术导演，进行了四次夜间实兵演习。
　　参战官兵充满了敢打必胜的信心。新中国年轻的海军官兵们早已急不可 待了。
风浪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
　　“指导员，咱们待击已 14 天了，战士们可吃了不少苦头。真想能够早些 痛痛快快与敌人接上火。”钱江海显得有些急躁。
　　“老钱，关键时刻，作为指挥员咱们可要沉住气，千万要保持清醒头脑。” 这十几天来，官兵们在非常艰苦的环境中度过。锚地没有码头，没有住 房，快艇体积小，官兵们只能日晒夜露。前几天阴雨连绵，只好整天穿着雨 衣在岸边、在艇上挨淋，在海上特有的寒风中，一个个冻得牙颤、脸紫，真
　　
是“除了心里是热的，其他就像泡在冰水里。”快艇不能设炉灶，饭要从远 处送来，遇上风大雨急，饭送不上来，只能靠啃冷馒头就咸萝卜。但是，这 些对于大多数参加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从战火中过来的官兵们，算不上 什么。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战机，消灭敌人，为民除害，为国立 功。官兵们把手中的武器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作战方案研究了一遍又一遍， 急切地等待着战机。
“是不是敌人察觉了什么”朱洪禧暗自发问。 尽管刚才还在劝中队长，其实他的心里也在犯嘀咕，这不，中队进入待
击海域时的行动又像过电影似地出现在脑海里。
　　快艇是在 11 月 1 日天黑月暗的夜里，悄悄地驶进锚地的。为了做到隐蔽， 上级给他们派了一个护卫艇编队做掩护，又选择了平时很少有船只来往的航 线。由于护卫艇大于鱼雷快艇，黑夜视距不良，也只能看到护卫艇，而发现 不了鱼雷快艇。艇队到达待机点后，充分利用岛屿，谷口进行机动、疏散和 伪装，这样无论从空中，还是在海面上，快艇都与锚地的山、水、草、木混 为一体，很难分辨出来。从几天来指挥所通报的情况看，敌舰活动规律基本 没有大的变化。
“不会的！”朱洪禧很快否定了刚刚闪过的念头。 夜更深了??。
零点 5 分，我高岛雷达发现敌舰。
　　“在大陈岛和渔山岛之间的海面上，发现国民党军舰一艘向我骚扰，准 备出击！”指挥员的命令传到艇队。
“战斗起航！”
　　官兵们日夜盼望的战斗终于到来了，14 个昼夜待机积下的一身疲劳，顿 时消散了，一个个迅速奔向自己的战位。马达声、机器转动声和指挥应答声 响成一片。
各艇升旗，庄严的五星红旗在旗杆上飘扬。
快艇列成战斗队形，迎向敌舰全速前进。 “方位 147 度，距离 15 海里，发现目标！” “航向 62 度，速度 12 节！”
艇队在大海中奋勇前进，艇首激起一片片浪花，浪花的泡沫漫天飞舞，
像一粒粒爆裂的石子，打在艇员们的脸上，隐隐作痛。 海面上起风了，大浪一个接一个地打来，快艇一会儿掉进浪谷，一会儿
又跃上浪尖，这更增添了官兵们的激情。
　　155 艇炮手王日春，用手在脸上狠狠地摸了两把，眼睛一亮，大声报告： “艇长，左舷 5 度发现灯光！”
　　钱中队长投过去目光，命令道：“继续加强了望。发出战斗警报，按原 航向前进！”
　　朱洪禧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一点也不错，是国民党军“太” 字号中的一艘——太平号。他把望远镜递给钱江海，兴奋地说：“看，就是 他！”钱中队长看了看，敌舰的影子越来越大，“是他，正是他！”
“准备战斗，鱼雷准备发射！”中队长的命令迅速传到各艇。
4 艘快艇迅速成梯形展开，勇猛地向敌“太平”号舰冲去。 “靠近些，再靠近些！”钱江海心中默念着。
4 海里——！

距敌舰只有 4 海里！ 鱼雷对准了“太平”号——！
“预备——放！”随着钱中队长的口令声，“嗖”“嗖”“嗖”“嗖”，
4 艘快艇同时猛地一震，鱼雷脱管而出。紧接着，快艇灵活地转回一个大弯， 离开发射位置。
4 枚粗大乌黑的鱼雷，将海面划开了四道“口子”狂奔而去。 “轰隆隆！”随着声声巨响，敌舰升起了一股又亮又黑的浓烟。敌舰被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打朦了。猛的清醒过来，胡乱向天空上的“飞机”打起炮 来。
　　“打中了！打中了！”在官兵们胜利的欢呼声中，朱洪禧、钱江海已率 领他们的快艇中队远远离开了敌舰，向着祖国大陆的海岸返航。
　　望远镜里，敌舰的船尾高高翘起，远远望去像一根斜插水面的木橛，冒 着黑烟，舰的头部埋进水里，团团烟雾弥漫着，随着汹涌激荡的潮水飘荡。 敌人企图挽救“太平”号沉埋的命运，几个小时后派出扫雷舰、护卫舰
等 3 艘军舰，拖起“太平”号往回走。但是“太平”号已遭致命打击，海水 慢慢没过指挥台，没过桅杆，无可救药。天亮了，敌舰只得放弃拖救，砍断 缆绳，眼看着这艘失去了往日威风的驱逐舰慢慢沉入海底。
大海恢复了平静，旭日从海面上升起。
　　快艇中队劈波斩浪，犹如经受暴风雨锤炼的海鹰，在海面上展翅飞翔。 朱洪禧、钱江海和他们的士兵们，英勇地屹立在快艇上，又踏上了保卫祖国 海疆新的征程。
　　
和平解放西藏


　　当 1950 年的春天来临的时候，人民解放军的旌旗所向，四川、青海、甘 肃、西康、云南 5 省境内藏族聚居地区已全部解放，新生的人民政府相继建 立。
　　与此成鲜明对比的是：在近一年的时间内，在帝国主义分子的策划和挑 唆下，西藏一小撮反动人物已经在分裂的道路上越滑越远了。
　　继“驱汉事件”之后，一些不怀好意的外国间谍分子进入西藏秘密活动， 鼓励西藏成立一支有技术的部队，接受他们的技术训练，抵抗人民解放军进 入西藏。西藏当局即向美国要求提供“十亿美元”的援助和给予第二次世界 大战使用的武器。接着，第一批美国武器经印度加尔各答运到了拉萨，藏军 司令亲自带人到江孜印度兵营接受训练。
　　1950 年 1 月，美国合众社向世界发出电讯：“西藏将派出亲善使团分赴 英、美、印、尼和北京表示独立”。
　　1950 年 1 月 20 日，新华社发表中央人民政府外交部发言人的谈话，严 正指出西藏是中国神圣领土的铁定事实，声明西藏无权擅派任何使团，更无 权表示所谓的“独立”。
但是，西藏反动当局已经利令智昏，迷途难返。雪域之地上法号凄厉，
喇嘛们在寺庙里念咒经诅咒红汉人解放军，16 岁以上，60 岁以下的人陆续被 征召入伍，藏军急剧膨胀了一倍，各种兵员和辎重源源不绝运往藏东。英国 报务员福特从那里的藏军兵营，不断向太空折发神秘的电波??
新生的共和国面对着艰难而严峻的考题。
　　刚刚取得成都战役胜利的中国人民解放军 18 军主力，正集结在四川乐山 和眉山地区。
1950 年 1 月 7 日，第二野战军首长刘伯承、邓小平发来急电，命令 18
军以一个团布置在新津、巧崃一线，其余部队集结在乐山、丹陵待命，并指 示张国华军长速到重庆领受任务。
18 军是一支稳健善战的部队。这支在解放战争初期组建的部队，曾随刘
邓大军挺进大别山，以后转战河南、湖北、贵州、四川，在解放中南、西南 地区的战斗中屡建战功。
在二野司令部、刘伯承司令员和邓小平政委高兴地对张国华军长说：“毛
主席已发来了电报，把解放西藏的任务交给你们啦！” 军长张国华此时高兴得像个孩子。 交待完任务之后，邓小平仍不放心，又嘱咐张国华说：到西藏去，就是
靠政策走路，靠政策吃饭，政策就是生命，要用正确的政策去扫除中外反动 派的妖言迷雾，消除历史上造成的民族隔阂和成见，把西藏广大僧俗人民和 爱国人士团结到反帝爱国的大旗下来。
　　接受了解放西藏的任务以后，18 军在眉山一带进行了进藏前的思想动员 和组织整顿。8 月 28 日，晴空万里，部队在眉山三苏公园举行了隆重的进藏 誓师大会。
军政委谭冠三走上主席台，铿锵有力地问：“同志们，刺刀磨快没有？” “磨快了！”
“枪擦好了没有？” “擦好了！”

全体指战员对于进军西藏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党中央和毛泽东对于 18 军进藏非常关切。根据西藏社会和地理的特殊情 况，中央一再指出：进军西藏“政治重于军事，补给重于战斗”，部队要“一 面修路，一面进军”。毛泽东对许多重要问题都有细致的考虑，他曾指出： 甘孜至昌都是否能随军队进攻速为修路通车？昌都能否修建机场，是否适于 空投？同时，毛泽东特地批准购买 30 架高空运输机，以支援进军西藏的需 要。
　　数万人马，向康藏高原挺进，后勤供应之艰难是可想而知的。为此，二 野从成都战役缴获的汽车中，抽出四、五百辆，充实 18 军进藏急需。部队所 需要的粮食全由川西筹集，另从重庆制作 20 万斤以上的饼干供进藏部队食 用。
　　部队每前进一程，运输补给线就延长一段，人员供应也就越发困难。先 遣部队刚到甘孜不久，就发生了严重的粮荒。52 师师长吴忠在当时签署的报 告上写道：“部队携粮已吃完，空投未成，征粮困难。为长期打算，节衣缩 食，争取时间，已动员部队每天每人一斤粮，并组织部队挖野菜（亦不多）， 捉地老鼠，捕麻雀充饥??”当时，就连军副政委王其梅、参谋长李觉等首 长也吃地老鼠。
就这样，我人民解放军爬山涉水，晓行夜宿，经雅安、甘孜，过理塘、
巴塘，部队陆续抵达金沙江东岸。隔江相望，便是等待解放的祖国领土—— 西藏。
在部队浩浩荡荡地前进的同时，北京始终在耐心地等待着西藏地方当局
的觉醒，希望通过和平谈判的方式来解放中国大陆最后一块土地。为此，并 做了多方面的努力。然而，结果是让人失望的，看来仗还是要打的，哪怕是 以战促和，也得打。
8 月 26 日，西南军区下达了经中央军委批准的《昌都战役的基本命令》。
　　此刻毛泽东在百忙中关注着西藏，命令批完以后的 8 月 28 日，毛泽东又 给西南局和西北局发了电报，如我军能于 10 月份占领昌都，有可能促使西藏 代表团来京谈判，求得和平解放（当然也有别种可能）。毛泽东念念不忘的 是以战促和，还是希望和平解放那一片雪山高原。
8 月 31 日，彭德怀挂帅出征朝鲜战场正打得炮火连天，鸭绿江那边硝烟
弥漫的天空更需要战鹰时。毛泽东还是咬咬牙，把 30 架飞机批给进军西藏的 部队。而西藏在毛泽东心目中的份量，岂是“30 架”高空运输机所能承载的！
10 月 7 日，执命作战任务的部队渡过金沙江溯江而上，开始翻山越岭。
　　当解放军渡江的消息风传昌都全城时，士兵、喇嘛和居民在昂曲河边汇 成一片。持枪的士兵们东逛西窜，不知如何是好。
　　10 月 12 日，从昌都以南的宁静（芒康县），传来藏军第九代本德格·格 桑量堆率三百四十余人宣布起义的消息。霎时间，昌都藏军的军心崩溃了， 此刻，昌都陷入一片混乱。
　　10 月 16 日夜，总管阿沛得知解放军已逼近昌都，类乌齐一带后方也出 现了神出鬼没的汉人军队。早就不愿抵抗的总管阿沛，翌晨弃城西撤。17 日， 弹药库的爆炸声震得昌都城颤抖不已。随之，藏政府官员、士兵们拖儿带女 顺着西边的山路仓皇离开昌都。乱兵沿路抢劫，为解放军赢得民心铺平了道
路。
整个昌都战役过程中，解放军只在小乌拉、岗托等三处遇到了较强硬的

抵抗。岗托渡口，攻击藏军十代本的是由军工兵营、侦察营和 52 师炮兵连组 成的左路部队。10 月 7 日，东岸解放军开始抢渡金沙江。一瞬间，重机枪、 迫击炮向对岸藏军猛烈轰击，阵地上一片火海，藏军躲在石缝中顽强抵抗。 解放军的牛皮船驶进激流，向对岸奋力划动。江面上，枪林弹雨交织成严密 的火网，有一只牛皮船被枪弹和激流掀翻，船和人刹那间葬身水底。
　　两小时后，被巨流冲向下游的牛皮船靠上西岸，解放军跃上江边乱石， 开始向对面藏军阵地逼近。同时，炮火和枪弹暴雨般倾洒到山后的藏军队伍 里，牛皮船上和两岸的解放军发出了吼声，藏军弃地撤退，夺路西逃??
　　昌都战役于 24 日结束，历时 18 天。经过大小战斗 20 余次，全歼昌都藏 军总部及三、七、八、十等 6 个代本全部和二、四、六代本之大部，并争取 第九代本起义，共计歼敌 5700 余人，占当时藏军总数的 1/3。其中俘代本以 上文武官员 18 名，英印特务福特等 4 名，缴获山炮 3 门，重机枪 9 挺，轻机
枪 48 挺、各种冲锋枪、步枪 3000 余支及其他军用物资部分。 昌都战役的胜利，正如刘少奇所说的那样，“是解放西藏的淮海战役”，
整个西藏被解除了心理和实力上的抵抗，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和平谈判。 昌都战况传到拉萨，噶厦立即召开了由重要官员和三大寺堪布参加的大 会。与会者大都垂头丧气，怀着对解放军无可奈何的愤怒。东藏一败涂地， 战无可战，讲和又不甘心，到底何去何从？人们在会上争来争去对时局却没 有提出任何可行的对策。达扎摄政的脸色越来越暗，最后长叹一声，决定请
乃穷、噶东二位护法神指点迷津。
　　在拉萨西郊哲蚌寺下面，有一个专供护法神的乃穷寺。意为“永恒不变 的妙言小岛”。供奉着西藏的主要护法神“佩阿甲布”。而乃穷曲均则是法 神预言未来的命名者。噶东寺的曲均也是这样的使者。上千年来，西藏每逢 重大的决策，都要向这些预知未来的神巫请教。这一次自然更要求教于他们 了。
在神秘庄严的气氛下，乃穷和噶东两寺的曲均被请到降神的佛殿。乃穷
曲均身穿红色锦缎的裤子，内外八套衣袍，重逾百斤。足蹬前面翘起的齐膝 皮靴。胸前挂着一面金质护民镜，四周点缀着绿松石，环衬出一块紫水晶， 紫晶的核心是耀眼的银片，上刻有密宗神的祈祷词。
仪式开始。
　　乃穷曲均跳演了一阵，只泛泛地说要竭诚礼拜，多念经文，方能保民平 安。
“那么，下一步是和是战？应由谁主管全藏政教大权？”守在达赖佛殿
的官员急切地问道。 “还是要多念经文，竭诚礼拜。”乃穷曲均依然含含糊糊。 “尊贵的乃穷神啊，为了西藏的政教大业，请问是战是和？谁来执掌大
权？”大员们都瞪着眼睛盯着乃穷曲均、乃穷曲均头上冷汗淋漓，避过他们 犀列的目光，终于承认“不灵了”。看来，只好请教噶东神了。
　　噶东神汉折腾好一阵，趁人们不注意想溜走，仲译钦波（秘书长）群培 土登上前拦住他。群培土登神情激动地说：“这次请求指点，是关系到西藏 政教存亡、众生命运的大事，我们肉眼凡胎难以决定，请神睁开慧眼，明示 今后怎么办才好。”噶东曲均转身使劲跳起来，一会儿拔出腰刀左杀右砍， 吓得噶伦们忙向一边躲；一会儿就地跳起，掀起一片尘土。最后，他突然伏 跪在达赖喇嘛面前，做出要哭的样子说：“达赖喇嘛全体僧俗人民的智慧和
　　
至宝，只要你亲自执政，就能给西藏众生带来幸福。”在座的摄政达扎闻言 脸色惨白，神态沮丧。
　　就这样，当时才 17 岁的达赖喇嘛在这多事之秋，挑起了掌管全藏政教事 务的重任，而如何收拾这败后残局，他却一筹莫展。
　　年轻的达赖确确实实地为难了。如果继续与解放军作战，已没有力量： 派代表和谈吧，又有点于心不甘。于是，就在神前打卦抽签，问是留在拉萨， 还是前去印度。结果，卦签上写着的是“出走”。
　　一个月后，一个惊人的消息传了出来，达赖喇嘛深夜简装逃往亚东去了。 原来，抽签之后噶夏给留在印度的孜本（神计官）夏格巴发报，通知他 昌都失守，拟请达赖出国，令其选择驻锡之地。几天后，夏格巴回电称：对
达赖出国之事英美等国答应协助，印度将派兵接应。
　　藏历 11 月 11 日凌晨，达赖喇嘛临时任命大堪布罗桑札嘉才孜本鲁康娃 为司曹，代理摄政职务，自己则换上普通服装，离开了布达拉宫。
　　达赖骑着一匹灰色良种马，带着 40 名贵族官员和 200 名藏军，沿着拉萨 河谷，在曲水宗和江村渡过雅鲁藏布江。不料经江孜抵达亚东后，世界形势 却发生了变化。印度政府慑于国际舆论的压力和中国政府的警告而收回了承 诺；英美等国又怕达赖出国后失去现有地位，班禅掌管西藏大权。所以，当 噶厦请求印度政府迎接达赖时，印度政府的回答竟然是：按照国际公法，达 赖喇嘛为求得生命安全，印度准许其避难，但只能作为难民对待。印度的回 电传到噶厦官员手中，全场哗然。当难民，那是他们无法接受的耻辱，但无 功而返又没台阶下，达赖一行就此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而此时的人民解放军，完成了昌都战役之后，随着亦完成了人民政府的
成立。因为北京确定了和平解放西藏的大战略，所以他们便在昌都附近待命， 等着达赖方面的选择。
滞留在中印边界亚东“东噶寺”的达赖喇嘛，整天在一种进退两难的窘
迫中打发日子。
　　1951 年 1 月 11 日，滞留在亚东的噶厦召集官员会议。这是西藏地方政 府的一次重要会议。在喜马拉雅山的那个边境小镇上，他们反复权衡利弊， 给达赖喇嘛上一篇呈文。呈文引用印度外交大臣梅农博士在印度首都德里会 见西藏代表时的话说：看来西藏政府通过和平谈判是上策??
一个星期之后，达赖喇嘛派员给新德里的中国大使袁仲贤带去了哈达、
礼品和一封信。信中说：


　　过去，在我年幼未掌权间，藏汉之间的友好关系屡遭破坏，对此深感遗憾。??近 日已通知阿沛及随员从速启程赴北京。但因路途遥远，不易及时赶到，为争取时间，我 们将再给阿沛派去助手，经印度前往北京。我现在派出信使扎萨索康苏巴和堪仲曲配土 登。他二人带上全体噶伦、西藏会议及人民的详细书面报告，向您呈报。请您将增进藏 汉友好关系的纯正善良愿望，向尊敬的毛主席及时转呈。
并请及时回复，以便使我放心。 附赠哈达一条，上等地毯一床。


与此同时，西藏官员大会也给袁仲贤大使写了一封同一内容的信。 由于达赖和西藏官员大会的这一次态度是诚恳的，行动是积极的，因而
很快得到了满意的回音。仅仅 13 天，前往新德里的典批图丹（曲配土登）和

扎萨索康就带回了袁仲贤大使给达赖喇嘛和西藏官员的复信。 袁大使在信中，对收到达赖喇嘛的信和礼物表示“衷心欣慰”，说。毛
主席令我代表祝贺你的执政”，“中央同意而且欢迎你加派代表经印度乘飞 机到香港转广州赴北京。我们驻印度大使馆给以一切旅行上的便利和帮助。” 喜马拉雅的上空，逐渐“阴转多云”。早春的暖风开始吹拂冰封的高原。 亚东的东噶寺庙里达赖喇嘛向佛祖问卜祷告，终于批准派遣一个 5 人代表团
赴北京进行谈判。
　　1951 年 3 月 29 日，阿沛·阿旺晋美以首席代表的身份启程去北京谈判。 昌都军民数千人夹道相送。
　　阿沛的颈项上挂满了洁白的哈达。他骑在马背上凝望着身前身后的同 胞，把马步放得很慢很慢。
这位 42 岁的首席全权代表，湿润的眼角在莹莹发光。 半个多月之后的一天傍晚，北京车站的迎宾站台上簇拥着数百名欢迎的
人群。19 点 10 分，阿沛·阿旺晋美和其他西藏代表走下列车，刚下火车， 他们很快被鲜花和儿童包围了。引领着儿童和鲜花的，是中央人民政府政务 院周恩来总理，中国人民解放军朱德总司令，还有中央各部委的部长和主任 们。共和国总理目如朗星，解放军总司令威武而和善，他们有力的大手紧握 着雪域高原和谈代表的手。他们朗朗的笑声，亲切的问候，驱散了北国春夜 的寒风。阿沛代表一行刚刚踏上北京的土地，就感觉到了春花的芳香和春意 的浓烈。
游龙般的车队在星夜灿烂的长安街上行驶，西藏代表们被送进豪华的北
京饭店。
　　4 月 29 日，这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辞典里重要的一天，这天，中央 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的第一次谈判，在北京军管会交际厅举行。
中央人民政府的全权代表有 4 名：首席全权代表李维汉，全权代表张经
武，张国华，孙志远。
　　西藏地方政府的代表有 5 名：首席全权代表阿沛·阿旺晋美，全权代表 凯墨·索安旺堆，土丹旦达，土登列门，桑颇·登增顿珠。
第一次谈判气氛舒缓而融洽。双方代表互相验看了全权代表证明书后，
未谈具体问题。只是洽谈程序、步骤。李维汉说：“我们是一家人，大家商 量把事情办好。”谈判桌上散发了中央人民政府关于和平谈判的十项条件， 即西南局为进藏部队制定的“十项公约”，供代表们参考。同时还研究了关 于“五·一”节请阿沛和班禅上天安门主席台的问题。最后阿沛首席代表提 出：黑河、新疆解放军均在推进，达赖能否留住西藏已成问题。希望解放军 不再推进，他们将以代表团名义电告达赖，请他勿去印度。李维汉首席代表 答应请示中央。
　　其后，又进行了多次谈判，随着和平谈判的深入，难题一个个的得到解 决。
　　黄河与长江的大浪推出了这样一个日子，喜马拉雅山的石壁上镌刻着这 样一个日子，中国大陆的解放史上记载着这样一个日子——
1951 年 5 月 23 日。
　　下午 4 时许，在中南海怀仁堂举行了《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 签字仪式。主持签字仪式的朱德、李济深、陈云肃立在巨幅五星国旗下，他 们的左首站立着中央和谈代表李维汉等 4 位代表。坐在长桌前签字的是阿
　　
沛·阿旺晋美等 5 位西藏和谈代表。
5 月 28 日《人民日报》用藏汉两种文字公布了协议全文，发表了社论， 并报道了谈判经过。辽阔的中国大地上，有许多地方群众集会或游行，热烈 欢庆祖国大陆全部解放。班禅大师也发表声明，表示拥护“十七条协议”。 此时，毛泽东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会心地发出了微笑。
　　和平解决西藏协议签字后，张经武即按照中央的决策带领 18 军联络部长 乐于泓经印度先去亚东争取达赖回拉萨。
　　张经武，这位曾任西南军区参谋长，中央军委办公厅主任的全权代表， 受领任务后，自北京转道香港，新加坡、印度、锡金，其间转车乘机、骑马 乘驼于 7 月 14 日到达西藏亚东。经多方谈判和努力，8 月 7 日和达赖一起抵 达拉萨。
　　10 月 25 日，一直待命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 18 军的主力在军长张国华、 政委谭冠三的率领下渡过了一条蔚蓝色的大河，进入了世界屋脊名城——拉 萨。
　　第二天，18 军举行了入城式，在拉萨东郊恰曾林的一片空地上，搭起了 阅兵检阅台，台子正中悬挂着毛泽东和朱德的大幅画像，台子上方横挂着“拉 萨各族各界欢迎解放军”的会标，检阅台两侧，竖挂着两条大标语：庆祝西 藏和平解放！欢迎解放军胜利到达拉萨。解放军第 18 军以红旗、军乐队为导， 在解放军进行曲的雄壮军乐中排着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入城。
　　
东山岛保卫战

1953 年 7 月，夏日的气温宠罩着东山岛。
　　这个福建第二大岛面积 165 平方公里，约 8.3 万刚刚解放了的人民沉浸 在喜悦之中。岛上驻扎着公安 80 团。团长游梅耀是个老红军，一个出生入死 敢打敢拼，能征善战的硬汉
　　16 日凌晨，东方微微泛白，海面上风平浪静。但是从台湾方向刮来的浓 浓火药味充斥着东山岛宁静的气氛，这已经明显的预示着一场大战即将发 生。
350 高地，团指挥所。 游梅耀一夜未合眼。昨天下午接连收到福建军区电示，第一次通报：敌
舰艇 13 艘、机帆船数十艘，载兵万余从金门出发，有可能进攻东山岛。第二 次指示：因进犯之敌过于强大，守岛部队作机动防御，于 16 日晨 4 时以前撤 出东山岛，然后，组织力量进行反击。
　　“不能撤！老子拼了老命也要保住东山岛，不能让老百姓受蹂躏。”这 位出生入死从未眨过眼的老战士又拿出当年打鬼子、打老蒋的勇猛劲头来 了。
游梅耀回电福州表示了决心。叶飞司令员亲自打电话同意了他的方案，
并指示：坚守住半天。 游梅耀不是鲁莽之将，他立即进行了周密布置。
雄鸡报晓，游梅耀借着从窗户里透入的微弱光线，看着作战地图，重新
审视作战方案。“说是一个团，实际总兵力只有两个营，3 营远在大陆。只 能按现有兵力部署了。”游梅耀暗自沉思着。
作战地图上是这样表明的：200、425、410 高地在岛的西部，构成核心
阵地，l、2 营主力分别把守。水兵 1 连扼守八尺门渡口；县中队、盐警中队 在城关待命。海滩前只放少数兵力，以迟滞敌人行动。整个兵力部署前轻后 重。敌人重兵来攻，不与其在滩头死打硬拼，采取节节阻击，收缩于上述几 个高地，依托工事，固守待援。
敌我之比 10：1，游团长心里清楚这将是一场恶仗。
　　还要再跟部属们把话讲透。他拿起电话，各阵地要出来了：“人在阵地 在，要像石头一样钉在那里，谁丢了阵地，提头来见！”大伙清楚每逢硬仗， 团长总少不了这句话的。
远处海面上，国民党“福建反共救国军”司令胡琏站在旗舰甲板上，望
着悄然航行的船队，似乎有些得意：此取东山岛，稳操胜券。 如此妄望，有其原因。三年解放战争，国民党兵败如山倒，丢了大陆，
孤缩台湾，军心沮丧。蒋介石“反攻大陆”只有叫喊的气力，而无军心实力。 胡琏却因金门之战，成了一败再败的国民党军的一盏“希望之灯”。1952 年
11 月，他在湄洲湾外的南日岛以 9000 兵力对付岛上人民解放军的守军 1 个 加强连，占得便宜，又一次为蒋介石所褒奖。迅速成为国军中一颗耀眼的星 将。
　　这次袭击东山岛，美国政府提供武器装备，美军顾问亲自谋划，蒋介石 投入“血本”，把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伞兵”部队投入使用，三军联合反复 演练。胡琏当然有理由“志在必夺”。
东山岛的影子越来越大，可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这一次遇到了强硬对

手。
5 时 50 分，胡琏气势汹汹的发出了登陆的命令，强叩岛门。 飞机狂轰，大炮烂炸；坦克轰鸣，枪声大作，敌人分多路向东山岛发起
了攻击。战斗一发起，就显得格外激烈。 在湖尾，千余名国民党士兵在坦克掩护下，潮水般地涌上滩头。我军担
任最前沿阻击的 1 连 1 个排，隐蔽在沙滩后面，待敌人的眼睛鼻子看得清清 楚楚时突然开火，一下子将冲在前面的敌人放倒四十几个。战斗没有间歇，1
连 1 排又连续打退敌人二、三次冲击，便撤向庙山。庙山是靠近海滩的一座 孤零零的小山。敌人想绕过庙山向岛里进攻。1 连主动开火，把敌人吸引了 过来，庙山被团团包围，水泻不通。官兵们与敌人展开火战。
　　战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场面极为惨烈。连长与敌人肉搏而死，通信号 拉响炸药包与敌人同归于尽，指导员重伤后咬牙打出两发迫击炮弹，最后 36 名官兵全部壮烈牺牲。阵地前敌人丢下了上百具尸体。
　　樟塘，是敌人进攻 401 阵地的必经之地。6 连阻击排加强的 1 个重机枪 班在这防守。战士们英勇顽强，坚守 4 个小时，打退了敌人 1 个加强营的 5 次进攻。按预定方案，阻击排撤出阵地，向后转移，重机枪班长黄飞龙带领 战士曾乙卯、许国昆担任掩护。3 人占据有利地形，狠狠地打击敌人。机枪 喷着怒火，子弹像长了眼睛似地追逐着敌人。突然，一发炮弹打来，许国昆 牺牲，黄飞龙头部受伤。面对敌人越来越近，黄飞龙命令曾乙卯撤离，一人 继续坚守。“上来吧，兔崽子们！”黄飞龙紧扣扳机不放，重机枪狂吼着， 敌人成片地往下倒。突然，“咔嚓”一声，机枪哑了，是子弹打完了。“抓 活的，抓活的??”敌人怪叫着，涌了上来。黄飞龙毫无惧色，摸出最后一 颗手榴弹，拉开导火线，猛然跃起，扑向敌群。“轰”地一声巨响，英勇的 黄飞龙与敌人同归于尽??。战后，黄飞龙被福建军区授予“战斗英雄”称 号。
城关，敌人三面强攻，我军顽强抗击，终因敌我悬殊，敌人坦克碾入城
关。
　　胡琏踏上东山滩头，闻城关得手，大喜过望。逐下令：全力向东山我军 主阵地攻击。
庙山、樟塘、城关三处失守，一团阴影不由堵在游梅耀的胸口。万一坚
持不到援兵赶来，如何向叶司令交待？游梅耀锁紧了眉头。 但此刻，最使游梅耀担心的是八尺门渡口。 八尺门，是东山岛通往大陆的渡口，也是扼守东山的咽喉，一旦失去，
将阻断大陆与东山的联系。因此敌人也在此投入了他的“精锐之师”——两 个中队，500 余名伞兵。
防守八尺门的是水兵 1 师 1 连。
　　6 时 20 分的时候，连长王德才正在码头检查阵地情况，忽闻天空嗡嗡的 马达声从东边传来，抬头一看 4 架敌人战斗机前面开路，后面紧跟着 13 架大 型飞机。敌人既不扫射，也不轰炸，而是向空中抛撒出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不好，他娘的，是伞兵！”王德才稍稍有些慌乱，但马上就镇静下来。
“准备战斗 1”他急声命令全连。 机枪“哒哒哒”地响起来，一串串子弹射向天空，一下子打乱了敌人的
队形，伞兵降落秩序出现混乱，有的落入海里，有的吊在树枝上。但敌人伞 兵还是很快在山头上集合起来。

　　王德才把战士分成三个部分，副连长带队守卫渡口上的船只；指导员带 一队隐蔽在海滩做为预备队。王德才带领一队正面防守。
　　王德才他们利用一堵矮墙抗击敌人的轮番进攻。一阵猛烈的炮击之后， 敌人猫着腰发起冲锋。100 米，80 米，25 米??，“打！”王德才一枪把冲 在最前面的家伙打翻在地，战士们手中的冲锋枪、步枪、机枪一齐开火，密 集的子弹，打的敌人抱头鼠窜。
　　片刻的整顿之后，敌人又发起了第二次、第三次冲锋，炮弹不断在阵地 上爆炸，敌人射出的子弹像蝗虫飞窜，战士们的伤亡也在增加。
　　通往水兵 1 连的电话线已被炸断，八尺渡的枪炮声停止了。游梅耀的心 “噶噔”一声提到了嗓子眼，就在他决心把手中的预备队派上去时，突然那 边枪声大作。从激烈的枪炮声中，游梅耀判断出八尺门还在我们手中。
　　王德才身边只剩 6 个人。敌人的 1 个连的兵力向阵地猛冲。7 班长戚举 芳打红了眼，把 4 挺机枪一字排开，让负伤的给装子弹，打完了这挺打那挺， 枪口几乎是顶着敌人的肚皮开火。机枪手阎秋成右腿被打断，血流不止，昏 迷过去，被枪声振醒后，抄起机枪向敌人猛扫。偏偏紧急关头，机枪枪管打 红了，眼看着要爆炸，敌人嚎叫着接近了矮墙。王德才怒火中烧，一脚踢开 机枪，抓起几颗手榴弹大吼：“同志们，跟敌人拼啦！”所有的人都抓起了 手榴弹。“轰轰轰”，手榴弹炸起一道火墙，危急关头，指导员带着海滩上 的人赶过来，敌人支持不住，再次溃退。
东山岛打响，叶飞司令员指挥所电话急响。
　　华东军区司令员陈毅指示：“要保证八尺门在我们手中，天塌下来也不 怕。拼得只剩 1 个连，也要把部队渡过去！”声如洪钟，字字砸坑。
电话又急响起来。
　　“我是毛泽东”，筒话里传来人们所熟悉的湖南乡音，东山之战惊动毛 主席，足以说明事关重大。
“手上的兵力够不够，有什么困难嘛？”毛主席问。
“兵力没问题，只是汽车不大够用。”叶飞答。 “我马上把上饶的汽车团调给你，增援要快！” “主席放心，没了东山，我甘受军法处置！” 增援，十万火急！
31 军 272 团郑克诚团长率前卫营登船渡海，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向八
尺门渡口进发。 增援，十万火急！
叶飞命令福建 31、28 军，广东的 41 军迅速赶赴战区。 西路大军，数万人马，铁流滚滚，日夜兼程。
　　16 日 10 时左右，272 团前卫营登上八尺门渡口，一鼓作气拿下对渡口安 全威胁最大的 59.3 高地，经过激战，下午 2 时许歼灭了大部伞兵。
　　渡口守住了，但敌人的登陆部队已占据东山岛的大部地区。胡琏下令攻 进我军核心阵地，200、425、410 高地面临巨大的压力。我必守，敌必克， 一场血拼是绕不过去的。
　　数门山炮、六零炮、坦克炮同时向几座高地开火。地动山摇，惊涛裂岸， 巨大的黄色、黑色、褐色的烟团缠搅在一起，迅速向高空升腾，把洁净的白 云染成肮脏的抹布，把正午的烈日变成将落的夕阳。
游梅耀冒着炮火，来到 200 高地。

　　2 连连长郑德修虽不到 30 岁，却长了一脸络腮胡，掩饰着他的年轻，渲 染着他的勇猛。战士们围拢过来。
“同志们，把敌人钉在这里，等待援兵，守得住吗？” “与阵地共存亡！”116 条年轻血性的喉咙异口同声，挟电呼风，气壮
山河，在群峦峰壑间回荡震撼。 游梅耀心头热呼呼的，他紧紧同每一个人握别。
　　6 班的阵地在 200 高地西部左边的山腰间，是战斗最激烈的一个地方， 敌人对这里的轮番冲锋一直没有停息。副班长江顺珍负伤了，战士王旺炎接 过副班长的机枪，把爬上来的敌人扫了下去。枪管打得烫手，他脱下鞋垫着 打。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腰，他包扎了伤口，机枪更愤怒。
　　黄昏，战斗更加激烈起来，高地周围的交通壕被敌人占领了，山头上硝 烟滚滚，敌人借着烟雾从正面和侧面爬上山来。副班长杀红了眼，跃出掩体， 抱着机枪把子弹向敌人倾去。子弹在他头顶周身“嗖嗖”直窜，他却岿然屹 立，大骂不止，直把子弹打完。战士把他拖进掩体，衣服。帽子都是弹洞， 而人毫毛未损。
　　弹药将尽，官兵们从敌人死尸身上搜集子弹，把 60 炮的保险针拔掉代替 手榴弹，负伤的士兵继续坚持作战，文化教员、炊事员也赶来参加战斗。敌 人在 2 连英雄们面前依旧被打得头破血流，丢下四、五百具尸体，垮了下去。
425 高地，敌人连续冲击像波浪，一直向上推进。第一道交通壕被占领。
5 个战士退入坑道，敌人火烧、烟熏、手榴弹炸，就是拿他们没办法。战士 们用敌人尸体堵住通道，把匪兵打得不敢靠近。排长林育道机智地要通指挥 所，请求炮火支援。游梅耀立即下令，我军炮弹在阵地前二、三十米处爆炸， 把敌人炸的血肉横飞。副排长黄朝芝用一挺机枪封锁住战壕，敌人狗急跳墙， 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往上冲，黄朝芝的机枪一直在叫，敌尸快把壕沟填满 了，黄朝芝坚持两个多小时，最后中弹牺牲。阵地犹如钢铸铁打的墙壁，死 死地把敌人挡在山下。
胡琏看着几个小小的弹丸之地，整整 1 天久攻不下，对部下丢下一句“酒
囊饭袋”便离开东山岛，回到他停在远在海的指挥舰上去了。
　　16 日 23 时，胡琏孤注一掷，将一直充做预备队的 53 团投入战斗，妄图 以此在天亮前拿下我军这 3 处阵地。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17 日凌晨，我军增援部队 272 团顺利
登岛并接替了公安 80 团的阵地。28 军的 82 师和 41 军的 122 师先头团等大 部队已渡海进入东山岛。
　　122 师先头团登岛后，即于凌晨时间向 410 方向的敌军展开攻势，以减 轻我主阵地的压力。82 师 244 团登岛后亦以迅猛的动作从左翼发起冲击。
　　登岛后曾一度幻想凭借优势兵力攻占东山岛的国民党军，此时已感到战 局正朝着于己不利的方向发展，为避免被我军分割包围，遂决定收拢部队， 寻找有利时机尽快突围回撤。
　　鉴于敌军已经动摇和准备溃逃，叶飞司令果断地决定，不待增援东山岛 的部队全到位，即刻命令已登岛部队向敌军发起全面反击。
　　我登岛部队分西、中、东三路方向出击。头上 F—47 怪叫着俯冲，扫射 投弹，地面敌军的炮火猛烈轰击，但都是涂劳的，哪能阻挡住我军势如破竹 的攻势。
一股敌人企图担凭借柯塘山险要地势拼死顽抗，以掩护他的主力撤向海

边。
　　敌人居高临下，山势又陡又滑，担任攻击任务的 422 团 2 连 2 排，两次 发起冲锋后伤亡过大，仅剩下能坚持战斗的 9 个人，被敌构筑的地堡火力打 得难以前进。
班长张学栋怒火冲天，端起机枪猛扫着直扑敌阵，直冲到敌地堡火力点
10 米处时，浑身上下已 7 处负伤，身后留下一串串鲜红的脚印。张学栋坚持 着向敌堡投去一颗手榴弹，将敌机枪炸哑，便昏了过去。敌人的火力点又复 活了。枪声把张学栋惊醒，可手榴弹和子弹却全部打光了，这位刚强的战士， 一跃而起，大喊“同志们，冲啊”，朝着敌人地堡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血肉 之躯，死死地压在敌人的射击孔上，为战友们夺取柯塘山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反击之路一寸寸洒满了鲜血，战士们用手中的武器和血肉之躯撞开胡琏
设置的一道道关隧火网。
　　大海轻卷白浪，红霞铺慢天际，17 日下午 6 点，我军三路反击部队逼近 了湖尾沙滩。
　　登岛的国民党士兵，眼见大势已去，唯恐被歼，纷纷拥向海边，争相夺 船逃命。而前来接应的敌海军舰艇上的官兵，见状也慌了手脚，有的未等装 满溃逃的敌兵，便抢着起航急驶。结果，被扔在沙滩上的部分国民党士兵只 得向我反击部队举手投降。
头顶，是墨黑的苍穹；脚下，是墨黑的大海；四周是墨黑的夜幕。胡琏
觉得，联合舰队正在驶向墨黑的深渊。无奈，他给蒋介石发电：师出无功， 请求处分。
肃清剩余残敌的枪声与暗夜一起随风化去，东山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
和平。
　　游梅耀推开指挥所的窗户，让阳光照射进来。大战胜利后的喜悦打开了 他那张阴霾了 3 天多的脸。
战报发往福州和北京：东山之战，毙敌 2664 人，俘 215 人，击沉登陆艇
3 艘，击落敌机 2 架，缴获轻重机枪 28 挺无后座力炮 2 门、60 炮 32 门、火 箭筒 18 具和千余支冲锋枪。
叶飞说：“要开庆功会，给官兵们立大功。”
　　毛主席评价说：东山岛的战斗不光是东山的胜利，也不光是福建的胜利， 而是全中国的胜利！
　　
炮击金门


　　1950 年，世界范围的反奴役、反侵略斗争风起云涌。中东的伊拉克人民 推翻了反动王朝，建立了共和国。黎巴嫩人民举行了武装起义。但帝国主义 却并不甘心。美国和英国先后入侵黎巴嫩和约旦，中东局势骤然紧张起来。 台湾当局也在美国政府的支持下，企图趁火打劫，不断派出飞机、军舰 骚扰我福建东南沿海，开枪开炮，伤我军民。陆、海、空处于戒备状态，加
紧反攻大陆的准备。台湾海峡形势也因此紧张起来。
　　7 月中央北戴河会议，毛泽东主席和党中央对国内外形势做出精辟分 析，决定：炮击金门，打蒋牵美，以实际行动支援阿拉伯人民的反帝斗争。 福州军区政治委员叶飞上将受命指挥，立即从前线指挥部疾驶厦门。作 战会议确定：以 17 个炮兵营组成莲河地区炮兵群，以 15 个炮兵营组成厦门 地区炮兵群，分别负责打击大、小金门岛的国民党军；以 6 个海岸炮兵连， 配置在围头、莲河、厦门一线前沿，主要打击大金门料罗湾的国民党军舰艇；
另外在厦门、莲河地区各组成高炮群，各自保障本地区的对空安全。 一声令下，解放军参战部队，迅速而隐蔽地进行了各项准备工作。炮兵
部队顶风冒雨，日夜兼程向厦门、莲河地区疾速开进。海军水面舰艇部队， 采取水陆并进的方法，迅速隐蔽入闽。首批入闽参战航空兵部队，采取隐蔽 转场，逐步推进的方式，进驻福建等一线机场待命。500 门火炮、80 余艘舰 艇、200 多架飞机就如猛虎、蚊龙和雄鹰，牢牢盯住了金门。
8 月 23 日拂晓前，36 个炮兵营和 6 个海岸炮兵连，极其隐蔽地进入了发
射阵地，一切准备就绪。
　　8 月 23 日，福建前线天气晴朗，和风轻拂，海面上一片宁静。在这台风 盛行的季节里，能有这样的好天气实在难得。
傍晚，海风阵阵吹来，国民党驻守在金门的官兵们在“翠谷”厅举行的
周末餐会结束了，他们有的人浴，有的打球，有的游玩，许多人正享受着黄 昏后的凉爽。
金门防卫部上将司令长官胡琏，与前来视察的上将“国防部长”俞大维，
正在一边散步，一边兴致勃勃地交谈着。不远处，中将副司令长官赵家骧和 副司令长官章杰，正陪同澎湖防卫部中将副司令长官吉星文，倚着桥头聊天。 国民党驻地呈现出一片闲散景象。
时针指到了 17 点 30 分。突然，福建前线上空升起一串串红色信号弹。
顷刻间，万炮齐鸣，地动山摇，成群成串的炮弹怒吼着向阵地倾泻而去。火 光四起，硝烟弥漫，炮弹的呼啸爆炸声、国民党官兵的喊叫救命声、警报器 刺耳的尖叫声响成一片，远远望去金门岛陷入一片烟雾火海之中。
人民解放军福建前线部队，拉开了炮击金门的序幕。 炮弹袭来的时候，赵家骧、章杰、吉星文三个副司令长官还没有弄清究
竟，就已身负重伤，被送进医院，后终因伤势太重，带着种种疑问，命赴黄 泉了。俞大维也受了点轻伤，被胡琏连拉带拖慌忙躲进了太武洞指挥部。
　　此时，横宽万米的料罗湾内，炮声震天，烟雾四起，水柱林立，此起彼 落。国民党海军的“台生”号大型运输舰，被击伤多处，呆若木鸡地停在海 面上。
　　“轰隆，轰隆”一排排愤怒的炮弹继续发射着，准确地落在国民党的炮 兵阵地上，敌人的一门门大口径火炮碎骨纷飞，燃着大火的橡胶轮胎四处翻
　　
滚。
　　人民解放军的官兵们越打越英勇。第一、第二??连续不断的排炮射向 敌人的前沿阵地。天天叫喊的金门马山广播站，身中数弹，几十只高音喇叭 筒里冒出一股股浓烟，再也喊不出反攻大陆的“高调”了，战士们转动着火 炮，准确地瞄向一个个目标。一串串炮弹穿过敌人的炮楼，周围立即掀起一 阵阵黑烟；几门火炮同时闪出耀眼的光芒，敌人的探照灯立即骨肉分离，灯 架被抛上了半天空。
　　炮战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天渐渐黑下来，人民解放军的火炮还是射个不 停，尘土覆盖着敌人的阵地，隔着海面，在炮弹爆炸闪光里，可以隐约见到 金门岛的碉堡和工事正冒着一股股烟雾。
　　19 点 30 分，人民解放军两个小时的炮击行动停止了。20000 余发炮弹砸 在金门，世界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这个弹丸小岛上。
　　一连数日，我前线三军连续发起炮战、海战、空战，全面封锁了国民党 军的物资补给线，金门守军被迫转入地下。
　　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及五角大楼顿时紧张起来，摸不清我军大规模炮击 金门的意图，急忙将大批军舰、飞机、士兵调往台湾。在中东地区的第六舰 队的一些舰只也驶向台湾海峡。中东局势相对缓和下来。
9 月 3 日，叶飞将军收到毛泽东发来的命令：“暂停炮击金门三昼夜”。
第二天，我国发表声明，宣布我国领海线为 12 海里。指出一切外国飞机和军 用船舶，未经中国政府许可，不得进入中国的领海线及其上空。
这就清楚了，炮击金门不仅是一次军事行动而是一场政治较量。金门海
域在 12 海里以内，停止炮击三天，显然是静观其变，看美国人如何反应。
　　9 月 7 日，美国不顾中国的警告，出动海、空军保护国民党运输船队驶 进台湾海峡。他们骄横于世的气势，使我前线官兵义愤填膺。
“这是对中国人民的挑衅！”
　　“美帝国主义没有什么可怕的，朝鲜战场上不是已经败在我们脚下了 吗？”
“下命令，开炮吧！”
打不打？叶飞将军深知此举重大。 当晚，毛泽东主席发来指示：照打不误，只打蒋舰，不打美舰。 叶飞将军立即布置，亲自向炮群交待任务。第二天一早，叶飞将军进入
云顶岩指挥所，密切注视着美蒋军舰动向。
不出所料，美第七舰队的旗舰、重巡洋舰“海伦娜”号亲自出马，率领
由 6 艘驱逐舰组成的海军特混编队，掩护国民党的运输编队向料罗湾大摇大 摆地驶去。
中午，国民党海军的美字号登陆舰驶进料罗湾码头卸货。 接到北京指示，叶飞将军果断下达“开炮”命令。 顿时，天摇地动，炮声巨响。一串串炮弹呼啸着飞出炮口，射向蒋舰。
不一会就见蒋舰大火四起，浓烟滚滚，船身倾斜，船头下沉。巨大的旋涡不 久就吞没了整个船身。我其他炮群以准确地火力向金门岛蒋军实施猛烈的压 制射击。
　　通过高倍望远镜，叶飞将军看到了戏剧性的场面：美国海军特混舰队在 旗舰指挥下一齐转向 180 度，一炮不发，便向外海驶去。
而中弹累累的国民党军舰上的蒋军，则大骂美国人不够朋友，一开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