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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故事——一腔热血献国防 第二十三册



难忘的故事

      警营勇士


在武警部队里有许多传奇式的故事和传奇式的人物。 他们赤胆忠心,艺高胆大,成为人民群众的保护神,犯罪分子的克星。
下面的几个小故事,就是他们战斗的掠影。 他荣立过二等功;他被评为第八届昆明市“十大杰出青年”;他被武警
总部评为“忠诚卫士”;他就是被武警云南总队破格提拔的二支队五中队排 长方红霄。
  盛夏的昆明依然温暖如春,一场雨后更是使人透心的凉爽。方红霄来到 第二候车室,当他顺着右边一排靠背椅中间的走道巡视时,一名中等个头, 穿一身浅灰西服,洋头卷发,留八字胡的年轻人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那焦 急的样子,好像屁股上有针扎似的。
   凭感觉,方红霄放慢了脚步,绕道来到那人的身后,站着仔细观察。只 见那人不时地用手摸摸腰间,而所触之处露出鼓鼓囊囊和硬梆梆的东西。 “不好,是枪!”方红霄大脑屏幕上立刻显示出警觉的信息。
  看到那人坐立不安的样子,方红霄走到他的面前礼貌地问道:“请问, 你到哪里去?”
那人听到问话,根本不答理,直到方红霄用手揽拽了拽他的衣袖时,才
显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恶狠狠地说: “怎么!到哪儿你也管?” “请不要误会,我们在这里是执勤的!” “那你就去执勤吧!何必多管闲事呢?” “请你接受安全检查!”
那人一听说要检查,故意扯高嗓门大声喊道:“这么多的人你不查,怎
么只查我呢?” “你不要激动吗!”说完,方红霄用手拍他的肩膀。
不拍不要紧,这一拍,那人像触电似的,“噌”的从地上跳起站在靠背
椅上,大声嚷嚷说:“打人了!武警打人了!” 他这么一叫唤,立刻博得了人们的同情,周围的旅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方红霄团团围住。
  面对这情绪激昂的场面,面对这一触即发的事态,方红霄沉着、冷静地 说:
“请大家静一静,对旅客进行必要的安全检查是我们执勤人员的职责。
为了防止易燃、易爆和走私物品上车,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保护人 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我和他素不相识,又没有什么冤仇,更没有跟他过 不去的地方。刚才是他太激动,我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好好说,并 没有什么恶意。大家想一想,我为什么不查你们,偏偏找到他呢?”
  说到这里,方红霄有意停了停,用炯炯有神的眼睛盯住他,然后接着说: “如果有的人要耍什么花招蒙混过关,那是绝对办不到的!”
“哗哗哗”。 方红霄的话音刚落,人们便报以热烈的掌声。
  这时,旁边一个穿牛仔服的青年人伸手把那人从椅子上拉了下来,开玩 笑地说:“你小子就下来吧!站这么高干啥?”
那家伙见自己的把柄已被方红霄抓住,贼眉鼠眼一转,立刻强装笑睑,

点头哈腰地对周围的人说:“好的!好的!我们自己解决。”说完拉着方红 霄的手往外走。
  方红霄跟着那家伙来到站外的一个僻静处,他小声对方红霄说:“老兄! 只要你放我一马,我给你 2000 元钱,另外再送你一支枪玩玩!怎么样?”
  “那好啊!”方红霄顺水推舟,说完立马伸出右手,装出一副要钱的样 子。
  谁知,那狡猾的家伙看出方红霄的意图,往后退了步,笑眯眯地提出了 条件:“我说,这儿怕太明显了吧!我们还是另外找个地方为妙。”
  方红霄想:自己手无寸铁,怎么能跟他走呢?这分明是个阴谋,不能这 么干!
  他用强硬的口气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枪交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要不然??”
  没等方红霄把话说完,那家伙看看四周没人,迅速地从腰间拔出一支手 枪,用身子挡住视线,像吓唬小孩似的把枪对准了方红霄的胸部,凶狠地说: “你放我走还是不放?”
  多次都从死亡堆里爬出来的方红霄根本不在乎这些,更不怕他的威胁。 他抓住歹徒表面凶狠内心空虚的特点,义正词严地说:“你可以开枪把我打 死!今天,你是跑不了的!”
说完本能地用左手去夺他的枪。
歹徒抱着横竖都是死的心理,那罪恶的手指扣动了板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红霄迅猛来了一个后倒,“砰”的一声,枪声划
破了车站的上空,也惊动了所有的旅客和车站工作人员。顿时,整个车站大
乱起来。 就在方红霄倒地的时候,那歹徒一看没有击中,急忙调头夺路而逃。方
红霄一个反弹动作,从地上跃身而起,只身追去。方红霄离那歹徒只有七八
米远。他利用前面的一个花台做掩护。同时,顺手从花台上抓起一个花盆拿 在手中,候机出击。
趁歹徒在寻找退路之机,方红霄曲线冲了上去,在歹徒举枪左右瞄准还
未击发之前,重重地将花盆砸在那歹徒的脑袋上,歹徒一个趔趄,摔到在地 上。
歹徒一骨碌翻身起来,又举枪对准方红霄。方红霄往右一闪,一个箭步
上去,飞起一脚,把那家伙右手腕上的枪踢飞出三四米远,还没等他反应过 来,方红霄纵身跃起,一个骑马蹲裆式骑在那家伙的背上,迅速将其双手反 拧过来,解下鞋带把他两手捆在一起。
  方红霄把歹徒提了起来。逐一搜身,又从他的腰间、腋下、裆部搜出 3 支手枪。
这一仗,方红霄共缴获手枪 4 支,子弹 96 发。 人们看到方红霄把歹徒制服,又从他身上搜出枪支,佩服得连连称赞。
刚才帮助那歹徒说话而指责过方红霄的人惭愧地说: “对不起,我们错怪了您!” 当他以龙老板的身份走进桥东饭店,几乎一切都陌生了。趁电梯运行的
时机,他打量着反光镜中的自己,油光整齐的头发,大墨镜遮去了半张瘦长 的脸,沉甸甸的黑密码箱提在手上,有几分神秘。
“四楼”开电梯的小姐报了楼层,他带着“保镖”陈胜泳跨出电梯门,

直奔 410 房间而去。 他知道这是在演戏,一幕公安局策划导演的惊心动魄的话剧。与公安机
关协作侦破,他不是第一次,凶险艰辛的场面他见了不少。但像今天这样化 装成外籍老板打入贩毒集团内部,的确还是第一回。
  这位龙老板的名字叫覃耀松,是武警部队的一位出类拔萃的保卫股长。 他身边的保镖陈胜泳,是位有勇有谋的散打擒敌高手,别看他长得并不强壮, 却臂力过人,浑身鼓满了小馒头似的疙瘩肉腱。久经沙场的覃耀松显得极为 冷静,陈胜泳却因初次出征而兴奋异常。
  在房间里,陈胜泳将密码箱调换了几个位置,最后塞到床底下,瞅瞅似 乎还不太合适。慢慢悠悠吸烟的覃耀松说话了:
“算了,就放在床底下,不会有什么事的。” “笃笃笃”!门被敲响了三下,这是牵线人预先告知的暗号,说明要会
的“客人”到了。 覃耀松扭动了一下身子,背朝着门,示意小陈去开门。一个精瘦的络腮
胡贼头贼脑地走了进来。这人脸色腊黄,可能是吸毒的缘故,仿佛好久没见 太阳的黄韭菜一般,他一扭屁股,坐到了床沿上,眼光却瞟着床下的密码箱。 双方紧接着展开推磨战,龙老板心中暗自好笑。因为他拼命压价是为了
消除对方的怀疑,待时机成熟,又主动撤退了一道防线。
“好吧!不行就多一点,3.5 万。再多一点不要。” 腮络胡也让了一步,“行吧,咱们一言为定,少一点也不卖。” 龙老板又说:“这个价也得看货才最后定,货不好可不行啊!” 腮络胡拍着胸脯打保票,拍得嘭嘭作响:“两天后交货。” 几天后,天刚刚放亮,龙老板覃耀松就早早醒来。一切准备就绪,便第
一个钻进了整装待发的战斗车辆,没想到车上多了一位女记者。没有时间再
多劝说什么了,覃耀松对女记者叮咛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便命令出发。 黑色伏尔加如离弦之箭,穿过闹市,飞出市郊,向礼陵方向飞驰而去。 株州和礼陵交界处,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地方。但今天却变得不同寻常。
大毒贩黄大头端坐在轿车里,两眼像鹰一般,观察着四周。任何一个细微的
迹象,都不会逃过他的眼睛。
  时针已指向 9 点 50 分了,买主还没露面,约定的 10 点,这 10 分钟内不 会出现意外吧?
黄大头表面虽然十分冷静,但心里还是打着鼓。那两边的山林里,总好
像潜伏着致命的杀机。尽管狡猾多端的他在一个小时之前就踩过山了,可这 会儿心里似有某种不祥之感。
的确,一个由公安、武警组成的钳子已向他们夹来了。 那辆黑色的伏尔加终于出现在交界路上的一边。与黄大头的车保持了二
三十米的距离。黄大头戴上大墨镜走下车,瞪着那双阴森森的眼走向伏尔加 车,“验货吧。”
  龙老板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对方从坐垫下取出个麻袋片包,就向山林里 走去。龙老板心里暗自着急。进了山,个人危险事小,暗号发不出去怎么办? 岂不要误大事。
“不行,不能往里走了。” “为啥?”
“赶紧看货就交钱,万一有个情况,咱们跑都来不及。”他吓唬对方说。

对方还真害怕了。折身回到路边,打开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小包裹。 里面,终于露出了他千寻万觅的白粉。就是它,曾使多少良家青少年误
入歧途,又使几多的人家破人亡。它就像洪水一样,吞没了人的良知。 龙老板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到舌头上,顿时,满嘴苦麻,证据已经在手,
他走到公路中央,摘下墨镜。 嗖—嗖—嗖—!
  两辆中型面包车从隐蔽的山弯处急驰而来,堵住了前后的去路。刹那间, 武警、公安干警们从车内飞驰而出。
  “不许动!”“不许动!”随着回响在山凹里的厉喝着,一支支乌黑的 枪口对准了他们。
“你们??大概,弄错了吧!”黄大头狡诈中带着绝望。 当锃亮的手铐戴在了他的手上时,他发出了哀嚎,“完了,一切都完
了??” 龙老板也被扣上手铐,他心里直想笑。因为,他是胜利者。这种胜利是
正义战胜邪恶的胜利,他的良苦用心终于达到了目的。 他的心,早已回到了警营,回到了战友身边。
  罗斌,1.8 米多的个头,不胖也不瘦,黝黑的圆脸上,嵌着一对水汪汪、 亮晶晶的大眼睛,很有神,很动人,那身得体又充满朝气的绿警眼,配上一 副“二杠一星”的少校肩章,显得更“帅”、更“派”。
罗斌家在四川云阳,父亲是县委机关干部,很喜欢体育。受家庭熏陶影
响,罗斌从小学 3 年级起就拜师学艺,练拳习武,掌握了不少“套路”,有 了“瘾”成了“癖”,连续多年从未间断。每次全校、全县运动会都大出风 头,总要拿几块金牌,夺几项冠军。
1981 年 10 月,刚刚过了 16 岁生日的罗斌,由于“功夫厉害”,被接兵
人一眼看中,穿上军装当上兵。 如鱼得水,如虎添翼。罗斌踏进警营大门,射击、擒敌技术、投弹、越
野、器械??没多久,就像羊群中骆驼般很快“冒”了出来。第一次打靶比
赛,速射 15 发,轻轻松松打了 140 环。每次擒敌比赛,过五关、斩六将,又 痛痛快快夺来了全支队的冠军。部队摆擂台,28 个代表队,每队 5 名选手, 他脱颖而出,夺得散打第二名??
关于他的故事、传说有许许多多,光绰号足有一箩筐,什么“不信邪”
啊,“天大胆”啊,又什么“楞头青”啊,“拼命三郎”啊,等等。 其实,不管喊什么,叫什么,称呼什么,最后评价起来,都不得不由衷
地竖起大拇指,夸他是“虎将”,是“帅才”。罗斌从班长、排长,如今已 是特警队的队长了。
这是一次抓捕行动。 夜,已经很深,这座大巴山下的古城,经过一天的喧嚣,沉浸在少有的
宁静中。
  然而,身着迷彩服的罗斌,率领 4 名队员和公安局的干警一道,轻捷如 燕,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城郊结合部的“丰华旅馆”。
  106 房间,4 个铺位,住了三个东北来客。他们自称是到四川采购中草药 材的。然而,诡秘的行为,交往的人员,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频繁转 移,早引起了公安部门的注意。经深入调查、证实,他们正是被我通辑多时、 杀人夺枪、抢劫银行的重大犯罪团伙。主犯“崔秃子”26 岁,已经是三进宫
  
的“老犯”。家在大兴安岭,长年在林子里转,不但身子骨特别硬朗,而且 练就一手好枪法,是远近小有名气的打猎手。可就是不走正道,吃喝嫖赌不 说,还时不时“杀”出去,抢劫财物,强奸妇女,最后发展到打死武装干部, 夺走枪支、弹药??
“咚!咚!咚!” 女服务员敲响“106”房间的门。但没有反应。 “咚!咚!咚!” 二三分钟后,才听到里边传出不耐烦的吼声: “谁呀?深更半夜的,干什么?” “我是服务员,对不起,4 号铺来客人。”
“不是讲过了嘛,别再安排人,我们多付个铺钱就是了。” “实在抱歉,所有的房间都满了。这位客人暂时休息下,天亮就要赶班
车。”
?? 又过了几分钟,门终于慢慢打开。
  不等屋里人反应过来,按事先确定的方案,罗斌和 2 名战士,一名干警, 闪电般闯了进去。
罗斌不愧是足智多谋,沉着老练的干将,他抢在最先,但并未对“开门
人”急于采取行动,而是抢占窗前的有利地形,用探照灯似的目光对这三个 “客人”,统统扫视一遍,发现紧靠窗户 2 号铺是个秃顶,尤其是枕头内侧 有明显的“隆起”,很可能是“家伙”,而这个秃脑壳,无疑就是主犯崔某。 五大三粗的“崔秃子”,可不是那种草包窝囊废,他心黑、手狠,而且 颇有心计,就连住处也是费了番思索。招待所不能去;饭店、宾馆也不能去?? 这些地方虽然条件好、舒适,钞票也不在话下,只是周围的人不“协调”, 多是公安人员。而在这城不城、乡不乡的“大众化”场所,来往人员很杂,
不显山、不露水,心里踏实。
  但万万没想到,住进头一天,就遭“暗算”,并且一下子进来好几个荷 枪实弹的警察,深知凶多吉少,祸事临头,幸好“家伙”就在身边。管它三 七二十一呢,操起来便抠板机??
不料,一时疏忽,出了纰漏,连“打”几枪均未“发火”,原来是关着
“保险”。 就在这短短的眨眼工夫,机敏过人的罗斌,马上攥起铁拳,朝着崔秃子
头部狠狠砸去。
  崔某也不是省油的灯,从对方出手呼呼生风的架势,断定来者不善,立 刻往下一缩,只刮了点皮毛,没有击中要害部位。紧接着,他也很熟练地来 了个“双脚倒钩”和“抓裆后袢”,本打算把对方撂倒,有个喘息时间,好 越窗而逃。
  擒拿、格斗、散打,罗斌门门通晓,样样熟悉,并且在多年实践中,形 成自己独特的“一路”,尽管崔某也练过拳术、硬功,但在特警队长罗斌面 前,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他先报以“勾腿压腹”,紧接着就是“砸 面击肋”,最后一招更绝,来了个“拧脖锁喉”??就这样,在战友们的全 力协助下,三下五除二,把这作恶多端的罪恶团伙,一一擒获。
  
铁虎出散地


  一首诗在以“夜战铁虎”著称的济南军区某坦克团的作战室回响着,9 名校官脸色凝重地听着老诗人曾卓的这首《铁栏与火》:
虎在狭的笼中旋转 它深深地俯嗅着 自己身上残留的草莽气息 它怀念大山森林深谷??
  读这首诗的是“铁虎团”政委姜忠玉。他在团党委训练改革会议上读这 首诗时,眼镜后面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焦虑,这与他沉静从容的儒雅气质 很不协调。而团长秦永奎几乎坐不住了,血丝在他眼里织了密密的网,他的 躁动让人想起渴望在林中咆哮的猛虎。
  不仅仅是秦永奎,这个以“夜战铁虎”而闻名的全军装甲兵系统的坦克 团也是如此。尽管它独占了许多全军第一:第一个装备某型主战坦克的团队, 唯一参加全军首次夜间实战演习的坦克团。并从总部、军区夺回许多标志着 第一的奖牌锦旗。然而那些远去的辉煌无论对团队还是这个党委班子,此时 都是一种沉重的负荷。刚刚休假回来的秦永奎说,他回老家时,看到一台推 土机陷进烂泥滩孤立无援,突然脑子里就蹦出一个念头:假如我的坦克团在 这种不熟悉的地域与敌人作战怎么办?应付未来战争,对于一个作战指挥员 来说,不能不想到作战地域,尤其是对作战环境依赖性相当大的坦克部队。 但传统的战法训练,仅以提高部队战斗力为目的,夜战训练是在自己熟悉的 环境中,必须突破这种训练法。秦永奎急匆匆赶回部队。在党委会上提出: “铁虎团”必须创造一种新的装甲兵夜间训练模式并具有实战价值。整整 3 天了,9 名常委争论不休。
“虎入深山才能显示出它的威风。”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
  “放虎归山!对!走出散地练精兵!”姜忠玉双眼闪过一丝极为锐利的 光芒。与姜忠玉一样熟读《孙子兵法》的秦永奎腾地站起来:“我来说,‘散 地’一说原自《孙子兵法》,原指在本国境内作战的地区。在兵法九地中, 它最为优越和从容,但正是这种优越和从容助长了指挥员的惰性和战斗员的 依赖性。体现在训练中,表现为在熟悉的地形甚至在房前屋后搞训练。像各 人种各人的自留地一样。这种沿习多年的训练模式导致的最终结果是上考场 当冠军,上战场当败军。整团整营的实战演习,在陌生地域单是作战协调与 合成就很难瞬间实施,更谈不上漂亮的突击与穿插,若是置于战场,后果不 堪设想。”
  “这决不是杞人忧天,我们‘铁虎团’要的是拉出去足以在任何情况下 决胜,而不是临战才像组装机器零件一样疲于应付。”姜忠玉补充说:“没 有攻击就没有主动,没有合成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攻击。”
  合成,真正意义上合成就必须走出训练场上“散地”。一个以“精兵合 成,群体编组”为核心的训练模式,被这群操枪弄炮的军人们起了个很富有 诗意的名字——铁虎出散地。
  从单兵种到多兵种,从技术到战术,从整连到整团的协调合成,在“铁 虎团”全军一流的坦克预习场观察台上,通过微光夜视仪,你可以知道全团 每个官兵的配置与战法训练的实施。简单地说,技术训练全团在一个综合场 地上展开,或操枪弄炮步坦协同,或埋锅做饭抢修装备。而战术训练犹如《孙
  
子兵法》中的首尾相顾的常山之蛇,协同快捷全面迅速。重要的是指挥员的 每个战术思想通过战术演练瞬间可以实施并迅速完成。
  如果仅仅在综合预习场训练,依然身处散地。技术训练结束后,铁虎团 直扑鲁中某山区,实施加强坦克夜间山地进攻战斗,后又赶至以“孤岛荒原” 著称的某海滩,实施抗登陆训练。坦克开得动打得响联得上了,“铁虎出散 地”的训练效应出来了。然而一次红蓝军攻防演练,却给“铁虎团”迎头一 飘冷水。蓝军的配置是以某国装甲兵作战模式设置的,作战模拟中,红军 8 种新战法都攻不下蓝军的一个山头,“铁虎团”引以为自豪的十几种战法, 在实战中却发挥不出预想的效应,副团长刘俊岭、吴广民极其果断,立即淘 汰或修改这些战法。训练中可以失败百次千次,但战场无亚军,必须提高指 挥员的实战指挥能力。一套以军官训练为主体的训练改革方案在鲁中某山坳 酝酿成熟,在山坳或峰巅,图上推演着模拟攻击与防卫部署,每个课目每种 战法必须经过多次实战测定,“铁虎团”才视其有效,靠这些,“铁虎团出 散地”的训练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使“铁虎团”形成了以往 3 年才能获得 的战斗力。
  这种经过实战演练锤炼出来的战斗力。加上多次实战测定的优秀战法, 使“铁虎团”足以在任何条件、任何地域中决战决胜。
这是真正的秋天,这是真正的沙场。上级训练部门调该团到某山地靶场
点兵,并观看他们红蓝军之间的山地攻防战术对抗。野战阵地上蓝军组成多 重火力网,前沿设置了混合雷场障碍以及强烈的电子干扰。阵地上,红军集 中火力压制蓝军火力点,工兵分队迅速破障,通信分队实施反干扰,同时一 只只铁虎仰天长啸,旋即插入蓝军阵地。团直属高炮、装甲兵相继投入战斗, 组成空中火力网实施拦截。15 分钟后,蓝军阵地被撕开一条突破口??
“铁虎出散地,威猛实战知”。月色弥漫的山地里,所有的人都掩饰不
住自己的激动。姜忠玉、秦永奎站在残存着硝烟的坦克上,不约而同地诵起 了那首诗:
站起来
两眼炯炯屯发沅 锋利的长牙露了 扑出去的姿势 使笼外发出一片惊呼??

无预案的对抗演习


  三发红色信号弹清晰的弧线,在深蓝的天幕上划出三道硕大的“?”。 刹那间潜伏在塞外大草原百余公里内的两支坦克骤然乍起。如雷的轰鸣,震 碎了大草原厚重的宁静。一场集群铁骑的厮杀就此展开。
  这不是一场寻常的坦克对抗演习。这是我军迄今最大的装甲集群对抗, 且是绝无仅有的一次最贴近实战的无预案对抗演习。某部坦克团自 1993 年承 担总参兵种交给的坦克部队训练改革至今已整整三载。如今他们已完成了所 有项目。为能真实全面地检验坦克团的训练改革成果,集团军首长专门酝酿 将之放到对抗中加以验证。若按惯例,演习之前设计好对抗方案,对抗的 “红”、“蓝”双方则依计而行,但担任“红军”坦克部队执行指挥员的坦 克团团长贾玉荣却对此提出异议:“如果依方案对抗,怕不能全面高质量地 检验训改的所有内容,所以我请求与‘蓝军’公平竞争,来一次无预案对抗!”
语出惊人。 总参兵种部专家的脸是严峻的。因为该团是全军唯一一个担负训改科目
的团级单位,他们这次对抗的胜负将直接关系到训改科目的质量鉴定; 集团军首长的脸是严峻的。因为他们的胜负将关系到本单位完成这项重
大任务的质量;
  坦克团其他领导的脸是严峻的。因为这不仅关系到团长本人,更关系到 全团官兵三年不懈努力的成果和他们的集体荣誉。
但最终大家都有了一个共识:欲打赢高科技条件下的局部战争,欲真实
全面地检验训改成果,只有选择最贴近实战的无预案对抗演习。 其时,坐在坦克指挥车中的贾玉荣,脸色也是严峻中透着沉稳。这种超
常的沉稳气度,来自他对这三年中身体力行探索的自信和对全团官兵高度投
入的充分把握。这一点,在现场观战的首长和专家们则从他干净利落的三步 登车中获得了一丝信息。同往常的每次训练一样,贾玉荣的指挥车又第一个 推进了驱动杆。顿然,铁骑的钢履刨起一股坚硬的沙尘,像一头怒吼的雄狮 朝前奔突。巨大的车体由于惯性和震动,使牢牢扎在车座上的贾玉荣首先接 受不可抗拒的震撼。接着一股撼人的刺痛,便袭击了他的腰际??
贾玉荣有腰疾,这是他个人在三年训改中所获得的第一个“成果”。一
天上午,贾玉荣的腰痛得实在去不了训练场,使躺在家里让妻子给他按摩。 妻子劝他去大医院看看。可他却一笑说:“眼下训改刚开个头,我不冒头, 大伙就要缩头!”妻子知道劝不了这个爱冒头的“犟牛”,只好自己搭车钻 出山沟,颠簸百余公里的山路去医院给他买回药品。可下午回家却不见了贾 玉荣的影子。她匆忙赶到训练场,却见他正和一群生龙活虎的战士比着练三 步登车。
  贾玉荣指挥分队展开队形,刚行进约摸 20 分钟,便接到了前方侦察分队 的报告:距我车阵东南约百华里处发现“蓝军”坦克先头部队??。这时, 贾玉荣的耳机里突然一阵电子干扰。这种情况早在贾玉荣的预料之中。他立 即命令继续开通明语电台让“蓝军”干扰,又随即开通第二套暗语联络频道, 向侦察分队索要我前方的地形情况。忽然得报,约距我车阵前 30 公里处有一 略成“U”形凸起山峁地带。贾玉荣心中暗喜:如与“蓝军”对阵硬拼,无论 是兵力众寡还是装备强弱,都占不了对方丝毫便宜。如抢先占领这个有利地 带,构成居高临下的集中火力围歼,那么将会赢得这场对抗的主动。于是他
  
立即向队伍发出了变换阵形指令。少顷,“红军”车阵立呈三路纵队,两翼 呈“V”形朝预定的地域全速奔袭。
  突然,贾玉荣接到侦察分队的暗报:“蓝军”车阵在我前约 20 公里处突 然改变队形以全速进逼我预占领的“U”形地带??很显然,狡黠的“蓝军” 已识破“红军”的意图。贾玉荣清楚,“蓝军”在两军如此短的距离突然抢 占地形,他们可以高于我的车速抢先占领地势,即便两军同期抵达,也可凭 优于我的兵力和制导武器等先进装备在对垒中占尽优势。而且现在两军近在 咫尺“红军”进不得优势,退亦无险可守??一场铁骑集群遭遇迫在眉睫?? 灿烂的朝阳已然驱散大草原迷蒙的晨色,但铁骑群扬起的烟尘,又给草
原着了一层神秘色彩。 提及坦克群的遭遇对垒,贾玉荣对此可谓“情有独钟”。因为瞬息万变
的战场形势,两军猝然遭遇在所难免。为攻克这一难点,贾玉荣在战法研究 中紧紧盯住了“以小对大,以土对洋,以全纵深对全纵深”的课题,并针对 课题在搞坦克群遭遇对抗的全过程中,设置了“接近与反接近,突破与反突 破,扩张与反扩张,包围与反包围”四个阶段进行对抗探索。并对每个阶段 的情况进行细析和互评,不断丰富战法的细节。对有建树的分队和个人实行 重奖。这不但消除了以往笼统施训的枯燥,而且极大地调动了每个指战员的 积极性。2 连提出的“坦克反向射击”设想,立即得到团领导的重视,经探 索完善后,不但在施训中提高一倍的单位摩托小时效率,并在坦克群的遭遇 对抗中起到了出其不意的奇效。为化解敌制导武器的打击。他们集体创造出 了“规遮导弹驾驶”新法??
此时贾玉荣眉头紧锁,他遂用暗语发出了执行第二套方案的命令。顿时,
两翼突进的纵队立变阵形,快速朝“蓝军”两侧远距离“隐遁”。同时贾玉 荣指挥中路纵队并不减速继续朝“蓝军”逼进。当快进入“蓝军”制导武器 的有效射程圈时,贾玉荣急令所有坦克 180 度急转快速回撤。
这一急转直下的战况,大出“蓝军”预料。但他们不甘就此丢掉到嘴的
肉,遂放弃对地形占领,分 4 路全速追杀过来。少顷,贾玉荣所率的回撤铁 骑,便划入了“蓝军”制导武器的射程圈。贾玉荣得报后,立命回撤各车进 行“规遮导弹驾驶”,顿然化解了“蓝军”制导武器的威胁。“蓝军”又以 其高于“红军”的车速竭力追杀。这时贾玉荣立即发布所有坦克实施“反向 射击”的指令。刹那间,回撤的“红军”坦克炮塔立转一百八十度,炮管直 指“蓝军”车阵,先其实行猛烈的轰击。这一突如其来的怪招,把胜券在握 的“蓝军”车阵轰得晕头转向。尚未等他们组织新的攻势,“红军”原先朝 两翼快速“隐遁”的坦克群,便突然出现在“蓝军”指挥部和制导武器的四 周,未待“蓝军”先头追击车阵回头,“蓝军”的指挥部和制导装备便已遭 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日上中天,塞外大草原百花争妍。三颗绿色带着亮丽的弧线,自高空舒 展而优美地滑下来,似三个硕大的“!”
  当贾玉荣钻出指挥车时,重重刻在他眉心的那颗大结才现出了三年少有 的舒展。他此刻的心情,似乎比他此后得到的全军坦克部队训改“重要成果 奖”时还要激动。
  
笑对拆弹场


  说到生产武器弹药的军工厂你一定知道,可对于专以拆卸销毁武器弹药 为业的工厂,你就不一定听说过。
这里所要讲述的就是这样一个特殊工厂,这样一群特殊的人。 在外人眼里,这是一块禁地。平时,大铁门总是紧紧关闭,只留有小小
的探望孔。高高的围墙上布满了铁丝网、电网,活生生一座电影里的监狱。 在知情人眼里,这是一个特殊的战场,没有同敌人面对面的厮杀,但却
潜伏着随时被死神掳走的危险。 它的存在已有 40 多个年头了。
  40 多年前,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结束,使刚从苦难中诞生的新中国公民 们扬眉吐气。然而,随着最后一声炮声的平息,产生了一个不大不小,必须 解决的问题:大批大批的废旧弹药如何处理?总不能就胡乱丢弃在硝烟已经 散尽的战场上,任其自生自灭吧?
  当然不能!真要那样做的话,不但危险的后果难以预料,单就年轻的共 和国单薄的国力来说,就是一笔不小的浪费。
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集中起来拆卸、销毁、回收。 于是,这个偏僻的山沟里就出现了这样一个特殊的工厂,出现了几十名
将要肩负这一任务的军人、军工。
  40 多年的风风雨雨,不管外面的世界是精彩亦或无耐,大墙的里面都按 着不变的节奏,不变的高标准进行着极为单调,极为危险的工作。
所长换了一茬又一茬,来的时候都是肢体健全的共和国军官,而离开的
时候,身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一些让他们一生不会忘记的纪念:手指头少了 几个儿,胳膊断了一截,耳朵掉了一只,有的则不得不赶一次时髦,享受一 次大规模整形手术的“气派”。
失去的太多太多,而得到的呢?
  12 个国家制造的 300 多种废旧枪弹、炮弹、引信,在他们手中成功地拆 卸销毁;4000 多万元是他们从破烂堆里为国家抠出的不小财富。荣誉一个一 个降临,鲜花一束束拥来,锦旗一面面挂满了依旧简陋的会议室,而他们依 旧是他们,依旧干着常与死神打交道的活儿,依旧做着无愧于心的事儿。
万事开头难,检修所的元老们至今仍忘不了创业之初的艰苦。
  那时候,他们是拉着全部家当,坐着牛车,沿着崎岖泥泞的山路深入到 这个四面是山的小坳坳里来的。周围几十里没有人家,迎接他们的是死寂的 荒凉和狼的嗥叫。
  唯一能说明这里还曾有过人迹的是几座被荒草淹没的地堡库,遍布着野 兽的粪便。
  面对这样一番景象,这些吃苦吃惯的人们没有感到任何意外,没有任何 人下命令,大家就自发地跳下车,撸胳膊、挽袖子干将起来。
  先得有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栖身之处。这几座破败不堪的地堡库就成了首 当其冲的选择。经过一番整修,还真有点儿象那么回事儿了。
  可是,区区两个地堡库哪能占得下这几十号大活人?于是就在山根儿底 下挖了一个大坑,在坑的上面架上木头,铺上草棵,埋上土,造就出一个个 地窨子,尝起了老祖宗穴居的滋味。
这滋味儿真不好受!

  夏天,天气热死人,毒辣辣的太阳把地窨子晒成了烤箱,呆在里面,简 直要被活活烤熟。小咬儿、蚊虫、瞎蠓也趁火打劫,成群结队地向他们发起 一次又一次强悍的进攻。把他们身上咬得红一块、肿一块,痒得恨不能一死 了事,便没命地抓挠,结果是浑身血淋淋的,情状甚为可怖。
  终于熬过了夏天,已是遍体鳞伤的他们终于暂时逃离了不友好的小动物 的袭击,满怀希望地以为冬天会好些。
  冬天气势汹汹地来了,一场寒风,一场大雪将他们心中所有的希望浇灭 殆尽,地窨子成了不用电的冰柜,零下十几度的阴冷让他们听着上下牙的打 架,整夜整夜睡不着。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一丝不苟地对付着那一堆堆废旧弹药。 本来,依照上级下达的任务,他们只要将那些破烂安全销毁就行了,并
不用进行回收利用。可是他们眼看着大量废钢铁流失,想着依然贫困落后的 共和国,就心疼得不得了。于是他们决定碰一碰阎王鼻子,变“销毁”为拆 卸,变“流失”为回收。
360 行里破天荒增加了拆弹这一行。 这一行干起来可真不容易。
  运到检修所的废旧弹药共有 300 多个品种。各个国家制造时,只想越坚 固越好,谁也没想着给拆弹人留下方便。有一些零部件,套上螺母后,还进 行了铆焊,这给拆卸带来了很大困难。但是,这难不倒他们。他们边拆卸边 探索,边研究边总结,形成了一套很管用的拆弹经验,而且还自己动手研制 出了一些机械化、半机械化的拆弹工具,使工作进展得越来越顺利。
从建所那天起,这里就形成了一条雷打不动的老规矩,就是凡属于新型
的第一次拆卸的或者风险系数高的弹药,都由所长打头阵。这条不成文的规 矩由第一任所长王怀利极为专制地硬性规定下来后,经过群众三番两次的强 烈抗议,仍然被历任所长们强硬地坚持下来。于是,在这里,“所长”这个 最高行政长官的头衔仅仅意味着这样一种特权——拥有更多缺肢少腿的危 险,拥有更多同马克思见面的机会。于是,在这里,所长的任期都很短,不 是他们不称职,也不是他们不想干,只是他们太多地受到废弹药的报复,失 去了继续干下去的能力。于是,在这里,大家都打心眼儿里佩服这些权利只 有芝麻点儿大的“首长”。
让我们认识一下他们中的几位吧!
  30 多年前的宋雄灿,可是个闻名远近的美男子。作为市广播电台的播音 员,他拥有许多人羡慕的一切。
  然而有一天,他放弃了这一切,走进了这个远离都市的山沟沟里来,成 了一名拆弹兵。他形影不离地跟在老所长屁股后面,细心学习,大胆摸索, 不断总结经验,很快就成了一名挑大梁的能手。
  然而,就在一次即将胜利告终的拆卸工作中,突然起了火,随着隆隆的 爆炸声响彻天空,他被烧成了一个黑人。
七天七夜,他昏迷不醒。 又是七天七夜,已被死神拖到半路的他竟然奇迹般地活过来了。可是,
到哪里再去找昔日的他——那个精神焕发、挺拔俊逸的他? 残缺的五官,使得曾经与他海誓山盟的女友捂着脸哭着跑开了,再也没
有回来。
1968 年,他挑起了所长的担子,是那样沉重,那样让他充满了奋斗下去

的勇气。 后来,他同一位朝鲜族姑娘结了婚,有了一个小宝宝。他爱温柔贤惠的
妻子,爱可爱的宝宝,可他也离不开拆弹场。
  在小宝宝刚刚生下来 5 天,他就顾不得还在月子中的妻子,走进了拆弹 场。
就在那一天,他的一只眼睛变成了血窟窿,十个手指头,只留下了五个。
  1975 年,他转业了,离开时,他什么条件也没提。本应该给他记的功, 他让给了别人,本该得到的补助,他一分钱也没要,就搀扶着病重的妻子, 抱着没有成人的孩子,悄悄地走出了这个高墙围起的世界。
  他叫鲁长江,可算得上检修所的三朝元老了。功劳荣誉一大堆。大致统 计一下,这 36 年中,他带领着一代代拆弹人共销毁拆卸 12 个国家制造的各 种废旧弹药 1.5 亿发,回收各类物资 1.6 万吨,总价值 3200 多万元,先后两 次荣立三等功,一次一等功。他脸上,手上的一块块疤痕就是 36 年中废弹药 对他的捉弄。每一块疤痕都记载着一个惊心动魄,甚至惨不忍睹的故事。有 时候,当面临大任务,年轻同志不让他上时,他就指着这些伤疤,朗朗地笑 着说:“我都同阎王爷会见过好多次了,他会照顾我这个老熟人儿的。”然 后,就同大家一起踏上了又一次会见阎王爷的道路。
其实,他有过好几次调动或转业的机会,但他都没有丝毫犹豫地放弃了。
1983 年,他到了退休的年龄,可以回家休息与两地分居多年的老伴儿团聚 了,他却依然不想离开。他惦念那些拆弹的同志,还有那些没有拆完的弹药。 他找到上级领导说:“我一不要官,二不要钱,再给我 3 年时间,把那些废 弹拆完??”
他又留下,以普通战士的身份继续干了。
  第十三任所长王岩说:“我们这一行,是自己和死神打交道,让别人有 安全感。拆弹同架桥、修路一样,是利国利民的事,我们没有理由去讲条件 和索取??”
这朴实的言语,是检修所全体人员的心声!
  正像他们自编的歌曲一样:“迎着朝阳/走向拆弹场/肩负着党的重托/ 铭记着人民的厚望/啊,我们是光荣的排险勇士/我们战斗在特殊的战 场??”
  
海上医院


  吃五谷杂粮,难免有个大病小灾,头疼脑热的。更别说训练任务繁重, 生活极端艰苦的南海守礁人了。高温、高湿、飓风、狂涛、缺水、少菜,恶 劣的环境,损害着南沙卫士们的铮铮肌体,就是铁打的人也会闹病。
  得了病,就得及时治疗,否则就有可能变得厉害,甚至酿成大事,这是 谁都明白的道理。可是,在没有就医条件的时候,这个道理就变得苍白无力。 守卫南沙海礁的官兵们就不得不养成了小病挺着,大病撑着,实在不行就蒙 上大被子发汗的习惯。这是在远离陆地,远离医院的前提下,没有办法的办
法。
终于有一天,这个办法可以被淘汰了。 在茫茫海面上升起了一座可以行走的医院,她象一位忠实的守护神,穿
梭往来于一座座岛礁、一条条战舰之间,哪里有人受伤,哪里有人得病,她 就出现在哪里,送出一份真情,营造一份平安。
  这就是我军第一艘医院船——“南康号”。她载着身着白衣的医护人员 在惊涛骇浪的海洋上,写下了一个又一个动人的故事,保卫了守卫祖国南大 门的官兵们的平安康健。
不常坐船的人难免要晕船,这些来自条件优越的大都市医院的医护人员
初到“南康号”时,很多根本就适应不了船上生活。第一天就开展了一场“呕 吐赛”,你一口,他一口,把苦苦的胆汁都吐出来了。医生倒成了病情不轻 的病人。怎么办,打退堂鼓还来得及,激流勇退吧?
不,一个都不,包括那些娇弱美丽的小护士。“既然来了,哪里还有走
的道理!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南沙的战友们需要‘南康号’”。 他们扶着船栏努力地挺直了身躯。 也许是他们感动了什么神灵,很快就适应了在船上吃、睡,而不再痛苦
万分了。
生活归于了正常,可工作中的问题不容忽视地出现了。 同样的手术,在船上施行,比在陆上施行难度要大千倍万倍。因为船身
在海浪的冲击下会不停地摇摆颠簸,就拿缝伤口这一点来说吧,对于一个有
经验的医生来说,这该不成问题,可如果前提是在船上,就成了问题,而且 是不小的问题。无影灯、手术台、手术台上的病人、手术台边的医生、要缝 的刀口、缝刀口的手都被船带着摇摆晃动。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想把针准确 地扎在该扎的地方,就绝非易事了。可是,一剪一刀,一针一线都关系着病 人的生命安危,又怎么能有丝毫含糊呢?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只有努力练习, 练就一身稳、准、精的本事。于是,“南康号”就常常专门驶到风浪区里,
在 8 级风浪的摇撼下练习实施救治的本领。有的甚至用针在自己身上做实 验。苍天不负他们的苦心,很快,他们人人练就了一身雷打不动的绝技。一 针扎下去,不会有丝毫误差。
  1993 年 7 月 24 日,天空突然密布起浓浓的乌云,低得几乎触到船上的 桅杆。
暴风雨不远了。 果然,顷刻间,狂风大作,暴雨如盆,大海疯狂了,咆啸着,翻卷着。
正在近海作训练航行的“南康号”医院船立即返航。 恰在这时,收报室接到某登陆舰的求救信号:“我船有 3 名人员受伤,

随时有生命危险,请求援助!” “是,我们立即组织抢救”,“南康号”立即回答。 急促的警报声响起,响彻了风暴汹涌的海天。船头立即调转航向,全体
人员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临战状态,气氛紧张异常。 总指挥陈国奇处长镇定地布置抢救计划,一切准备工作都进行得有条不
紊。临战不慌,这是每一位军人医护人员应该具有的风度。 “南康号”艰难地排开风浪驶向登陆舰。终于到达了,但由于风浪太大,
几次努力都不能使它们靠得足够近。两条船象患难的兄弟在风雨中摇摆晃 动。等着接应伤病员的换乘组成员干着急。
战友的生命处于危急中,不能再等了! “干脆,跳过去!”敬德林副主任这样想。这位文质彬彬,一副文弱书
生模样的人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只要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掉进波涛滚 滚的大海。可是,一想到一个医生的职责,想到战友的病痛,他再也顾不了 那么多,豁出去了!
  他抓住一个两船摇摆同高平行的瞬间,飞身一跃,跳了过去。活生生一 幅跳远运动员的矫健身影,可是谁能想到,他的体育成绩从小学到大学一直 是不及格。也许是形势逼出来的本事。
看到副主任的举动,大家再不等了,一个个争相效仿。男同志毕竟体质
强些,都问题不大。可这宽宽的“堑壕”对于文文静静的女医护人员来说, 不亚于天堑一样。可是,抢救工作又离不开这些白衣天使。怎么办?
“跳吧!”望着男同胞们关切询问的目光,女兵们心一横,眼一闭,拿
出全身的劲儿?? “跳——”,过去了!
登陆舰上的官兵们激动地说不出话,他们知道三位战友的生命可以保住
了。
  1991 年 4 月的一天凌晨 3 点钟,“南康号”依然沉在梦里。忽然,一声 尖利的警报划破海空,全体人员迅速从床上跃起,穿戴整齐。
“某舰艇大队长被一个巨浪击倒,头部撞成重伤,请求紧急抢救。”
刻不容缓,“南康号”加足马力,向出事地点飞速驶去。 外科护士长王荣带领大家迅速作好手术准备。 伤员伤情严重,鲜红的血不停地往外冒,急需输血,而船上同他血型相
同的只有王昱。她是全船年龄最小,身体最纤弱的姑娘,能受得了吗?
  “能”。小王还未褪尽稚气的脸上满是坚毅。为了表明自己真的能行, 她很有一股豪气地捋起了袖子,露出的却是一条纤细的胳膊,白皙得让人心 疼。
她发觉了大家的不忍,急得快流泪了。 “我真的能行,我真的能行。”她急急地喊着。粗大的针头扎进了她的
血管,殷红的血液缓缓流进了伤员的血管里。小王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可那 洋溢眉宇间的带泪的笑却越来越灿烂。
  医院船上的 13 名女医护人员,可以称得上我国第一代女水兵。她们当中 有正值花季的少女,有刚为人妻的少妇,还有些是年轻的妈妈。她们也拥有 女性的娇弱,她们也想家想亲人,她们也有多愁善感,黯然神伤的时候。可 一面临救护任务,她们就是 13 名响??的白衣战士。她们给南沙,这个缺少 女性的地方带来了一份令人感动的温柔,南沙的卫士们尊敬她们,感谢她们。
  
  潮涨潮落,风浪里,“南康号”依然前行,忠实守卫着南沙卫士们的健 康!
  
冲天而起的蘑菇烟云——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始末


  50 年代中期,中共中央、中央军委的领导人毛泽东、周恩来等,以非凡 的气魄和远见卓识,作出了中国研制原子弹和导弹的重大决策。
  1955 年 1 月 15 日,在中南海毛泽东主持的中共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上, 出现了这样 3 个人:李四光、钱三强两位科学家和当时的地质部副部长刘杰。 出席会议的所有领导人,这天都成为了最热心的听众。
  中国核物理学家钱三强向中央领导人含笑示意后,就开始对原子武器的 原理作着讲解。前一天,周恩来已经叮嘱过,要钱三强讲得详细一些,通俗 一些。今天,周恩来又坐到了钱三强的旁边。不时地提醒着:“三强,你再 举个例子。”在坐的人听得都很专心,毛泽东坐在钱三强的对面。聂荣臻在 长条桌另一边静静地听着。接着,李四光让操作人员给大家演示计数器探测 铀矿石。当仪器铀矿石旁发出“嗄嗄”的响声时,气氛立即活跃起来,大家 都笑了。毛泽东拿着点燃的香烟,站起来说:“我们国家,现在已经知道有 铀矿,进一步勘探一定会找出更多的铀矿来。解放以来,我们也训练了一些 人,科学研究也有了一定的基础,创造了一定的条件。过去几年其他事情很 多,还来不及抓这件事。这件事总是要抓的。现在到时候了,该抓了。只要 排上日程,认真抓一下,一定可以搞起来。”
毛泽东说的“这件事”,就是指原子弹。毛泽东沉着坚定而又十分自信
的语言,给了聂荣臻极深的印象。他像战争年代信赖毛泽东的每一个战略决 策一样,深信中国一定能研制出自己的原子弹。
从这一天起,中国的核武器研制开始了艰巨而又伟大的历程。
  为了加强对原子能事业的领导,这年 7 月,中共中央指定陈云、聂荣致、 薄一波组成三人小组,负责指导原子弹事业的发展工作。中央在成立原子能 三人小组的通知中指出:今后凡有关原子能事业,除中央指定的三人小组向 中央负责对原子能工作进行指导外,其具体业务由以薄一波为主任的国务院 第三办公室管理。
三个月之后,著名火箭专家钱学森冲破重重障碍,飘洋过海从美国回国,
在中国国防现代化的进程中,历史赋予了他庄严的使命。
  又过了 2 个月,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火箭专业教授会教授任新民等,向 中央军委写信,提出了在中国研制火箭武器和发展火箭技术的建议。1956 年 元旦,叶剑英请陈赓、钱学森等到家里吃饭,席间说起中国自行研制导弹的 问题。钱学森介绍了中国可以进行导弹武器研究的论证。大家谈得很投机。 临走,陈赓提议,立即去找周恩来拍板。于是,他们三人驱车直奔三座门。 周恩来当时在三座门参加舞会,陈赓把正在兴头上的周恩来找出来,让钱学 森给他介绍情况。叶剑英、陈赓说明来意后,周恩来很重视,对钱学森说: “你们写个报告吧!”这就是钱学森意见书的由来,也是中国导弹研究开端 的重要步骤之一。
  1956 年 2 月,钱学森给国务院写了关于《建立我国国防航空工业的意 见》。这份意见书,进一步引起了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对发展中国导弹事业 的高度重视,多次开会研究。
  3 月 14 日周恩来主持会议,听取了钱学森关于在中国发展导弹技术的设 想。会议决定,成立导弹航空科学研究方面的领导机构——国防部航空工业 委员会,由聂荣臻任主任。黄克诚、赵尔陆为副主任;钱学森、安乐(兼秘
  
书长)、刘亚楼、王净、李强、钱志道、王士光为委员。 聂荣臻受命领导科技工业工作和研制“两弹”的任务以后,经反复考虑,
一个月后提出了《关于建立中国导弹研究工作的初步意见》的报告。 接到这个报告后,中央军委 5 月 26 日上午召开会议专题研究,出席会议
的周恩来、彭德怀、钱志道、赵尔陆、李强等,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周恩来 在会议过程中,作了以下重要指示:1、导弹的研究方针是先突破一点,不能 等一切条件都具备了,才开始研究和生产。2、研究导弹所需要的专家和行政 干部,同意从工业部门、高等院校、科研机构和军队中抽调,由宋任穷组织 一个小组,负责联系人才和收集技术资料,要说服更多的人,为研制导弹努 力。军队更要起模范作用,要人要钱,首先拿出来。3、同意组建导弹管理局, 由钟夫翔任局长;同意钱学森为导弹研究院院长;局、院的副职干部由总政 治部、总干部部总配备;调人、组建机构等,由聂荣臻主持,召集有关部门 开会,研究解决。4、电子技术方面,可以先从培养人才开始,在西安设立军 事通信学院。
  会议讨论通过了聂荣臻的方案,周恩来和中央军委还指定聂荣臻负责落 实。党中央、中央军委的信任,导弹事业的壮丽前景,使得这位老帅深受鼓 舞,他立即着手紧张工作。
5 月 26 日下午,聂荣臻找中央军委办公厅主任萧向荣以及安东、薛子正
开会,研究逐项落实措施。这 3 个人也是周恩来在会上指定帮助聂荣臻解决 机构设置、抽调人员、研究机关用房等具体问题的。聂荣臻要安东尽快去找 总后勤部、空军、北京军区的领导人商量,为导弹研究院寻找院址,以便开 展工作。聂荣臻对安东说,要向有关领导人详细说明导弹研究工作的重要性, 中央和军委领导的决心,请各单位发扬风格,把可能提供的房子让出来。
几天以后,安东汇报说,各单位领导听说要搞导弹研究,都很支持。经
过协商,解放军 124 疗养院、北京军区 106 疗养院、北京空军 466 医院可以 拨出来供国防部五院(即导弹研究院)用。聂荣臻听了很高兴。这样,导弹 研究院在北京西郊黄带子坟找到了第一处院址。这里虽然荒凉,但经过开拓 者们的努力,现在已成为重要的航天事业研究基地之一。
5 月 29 日,聂荣臻邀请国务院秘书长习仲勋、副总参谋长兼军事工程学
院院长陈赓、国家科委副主任范长江、一机部部长黄敬、中国科学院副院长 张劲夫、清华大学校长蒋南翔等国务院各部委领导 33 人开会,商量为导弹研 究院调研科技骨干的问题。
会议在三座门召开。聂荣臻穿一身灰色的中山装,特别精神,显得十分
高兴。他首先讲了一下中国发展以“两弹”为主的尖端武器计划,这些话, 他用的时间很短。他要做的主要文章,在下面的话里:发展尖端武器迫在眉 睫,国际上的技术援助还没有落实,但中央下了决心要搞,当前急需的是各 类人才,请在座各位大力支援,鼎力相助。
  聂荣臻讲完以后,会场上出现了一段时间的沉默。这也给大家提供了思 考的时间,人们可以在心里翻翻自己的家底。
  会场上的沉默,被陈赓大将的发言打破了。他站起来明确表示,搞导弹 需要集中全国的有关技术力量才有可能进行下去。为此,哈军工将抽出 6 名 教授支持航委。陈赓的表态,使聂荣臻非常满意,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赓是个性格开朗、胸怀坦荡、原则性强,在处理行政事务上非常干练 的人。陈赓表示了鲜明的态度之后,会议室里又出现了沉默。后来,有人说:
  
“搞尖端武器是重要,可是,我们的科学技术人员太少。每年只给我们几个 大学生。我们恨不得拿他们一个当三个用。老科学家是我们的老母鸡,大学 生是新来的母鸡,我还指望他们给我下蛋呢!”会场上发出一阵笑声。
  聂帅听了这话,脸带愁容,他心里明白,当时国家百废待兴,各个部门 都感到科技力量不够,谁也不愿主动把自己的科学家让出来,各单位把专业 人才牢牢抓在手里,不敢有须臾放松。对此他是理解的。
  陈赓第二次站起来了,他对聂荣臻说:“聂总,选调专业技术干部,我 院准备再增加 3 至 4 名。”说完他就坐下了。会议室里不再有人笑。各个部 委、科学院都表示尽力支持航委的工作,给航委提供用人之便。会议达到了 预期目的。
最后,聂荣臻在讲话中一再表示感谢。 会后,包括任新民、屠守锷、梁守、庄逢甘等在内的数十名高级和中级
科技人员,在经国务院批准后,很快到五院报到。这些人从事国防科技的热 情很高,把这看成是无尚光荣的事业。许多人甚至连调令都没有收到,接到 电话就来报到了。以后又调入了蔡金涛、黄伟禄、吴朔平、姚桐彬等专家, 接收了当年分配的 100 多名大学毕业生,组成了中国发展导弹事业的第一批 骨干力量。聂荣臻得知后,深感欣慰。
1956 年 7 月,经军委批准,以钟夫翔为局长的导弹管理局(国防部五局)
正式成立。3 个月以后,10 月 8 日以钱学森为院长的导弹研究院成立,下面 设立了 10 个研究室。至此,中国的导弹研究事业开始起步。
1958 年 10 月 16 日,经中央和军委批准,决定将原国防部航空工业委员
会的工作范围加以扩大,改为国防部国防科学技术委员会(简称国防科委), 在军委、中央科学小组领导下工作。并任命聂荣臻为主任,陈赓为副主任; 委员由万毅、刘亚楼、萧劲光、陈士榘、宋任穷、赵尔陆、许光达、张爱萍、 张劲夫、黄克诚、钱学森等 22 人组成。
研制导弹、原子弹,要建立大型的试验基地。基地需要装备大量技术复
杂,精密度要求很高的仪器设备。由于试验这两种武器的特殊要求,试验基 地又必须建在没有人烟或人烟极稀少的大漠戈壁地区。因此,建设试验基地 的复杂性和艰巨性,不亚于研制“两弹”。
1958 年初,彭德怀、聂荣臻等人多次听取苏联专家关于建设试验基地方
面的意见。彭德怀一度指定聂荣臻为试验基地建设的总负责人。要黄克诚协 助聂荣臻做好这方面的工作。同年 1 月下旬到 4 月,聂荣臻先后 4 次召集由 黄克诚、宋任穷、赵尔陆、刘杰、万毅、陈锡联、陈士榘以及海军、空军有 关负责人参加的会议,研究论证导弹试验基地和仓库的建设问题。
  会议商定了如下几点:1、成立特种工程指挥部,由工程兵司令员陈士榘 兼任司令员、政治委员,从基地选址到设计施工都由这个指挥部负责;2、核 武器试验基地和仓库设计由二机部负责,勘察、定位和施工由特种工程指挥 部负责,建成后由军队领导管理;3、综合导弹试验基地定位于甘肃酒泉东北 的额济纳旗地区。
以上三点,到 5 月 3 日,先后得到彭德怀、周恩来批准。 专家请到了,舞台也搭好了,按理说此时的聂帅可以轻松了。可是他心
里的石头越来越重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根黑发染霜。
  转眼就到了 1963 年 9 月。一天,邓小平正在处理工作,忽然电话铃声响 起来,邓小平拿起电话,聂荣臻激动的声音传过来:“小平同志,报告你一
  
个好消息,邓稼先同志已经在原子弹总装方案上签了字,我们的原子弹马上 就要在西北马兰总装了。”邓小平问道:“报告总理了没有?”聂荣臻在电 话里回答说:“报告了,总理指示我再向你报告。”邓小平感佩地说:“老 同志,总理总是那么对人体贴入微,真让人感动。”话还未完,总理的电话 来了,问他有没有时间来参加专业委员会会议,邓小平连忙回答道:“总理, 现在我正忙着九评的事,实在无法为你分劳。”
  周恩来得知邓小平不能前来参加专业委员会,便让秘书通知陈毅、贺龙、 聂荣臻、钱学森、钱三强、彭恒武、王淦昌等人到人民大会堂开专业委员会 会议。还有两天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14 周年,天安门广场上华灯齐亮,国 庆游行队伍正在天安门前的大道上进行彩排。将帅们和科学泰斗们从前门那 里绕道过来,进了灯火辉煌的人民大会堂北京厅。总理已在北京厅等着,迎 候前来开会的人们。
  人都到齐了。秘书提示开会的时间到了。周恩来看看自己戴的国产上海 手表说:“再等等,主角还没有到呢?”
  正当周恩来在北京厅说“主角”还没有到时,北京西郊机场跑道灯已全 都打开,一架喷气式客机轰鸣着降落在跑道上。飞机刚刚停稳,几辆高级“红 旗”轿车驶到飞机前。从飞机上下来两个人,一头钻进轿车,轿车随即飞快 地向前驶去,最后停在人民大会堂前。从飞机上下来的几个人紧步向北京厅 走去。他们一推开北京厅的门,房间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掌声。周恩来走过来 握住他俩的手,使劲地摇着:“李觉同志、邓稼先同志,你们辛苦了。”李 觉抱歉地说:“我们来晚了,耽搁了总理的时间。我们马上抢做一个试验, 试验做完了才上的飞机。”周恩来笑着仍摇着他们的手:“你们这种分秒必 争的精神很值得我们学习,好,主角到了,我们的会该开始了。请李觉同志 和邓稼先同志先讲。”
李觉和邓稼先向大家汇报了原子弹的研制情况。周恩来问道:“主席很
关心这件事,他要我问大家一下,明年能不能试爆。先请学森、稼先说,你 们是行家,最有发言权。”钱学森想了想说:“可以,我可以保证明年进行 试爆。”邓稼先接着说:“实弹组装明年年度一定完成。”周恩来一听点点 头说:“好,我马上把大家的决心向主席汇报,我们一定要尽快造出原子弹, 打破美国、苏联的核垄断。另外从现在起,要对马兰基地和核爆点现场进行 清理。核爆场黄羊沟是古楼兰属地,地形复杂,气候异常,自古以来常有大 匪出入,要防止潜藏的土匪破坏。”
聂荣臻立即吩咐秘书给马兰基地司令张蕴玉将军打电话,立即组织部队
清理核爆区,所需外围部队请新疆司令员王恩茂调配。 周恩来看看表,立即下令:“从现在开始,立即进入一级动员状态,确
保明年试爆成功。散会!” 会议一散,大家立即分头行动起来。李觉和邓稼先一头钻进汽车,赶往
机场,乘飞机往马兰飞。从北京到马兰的 5000 公里专用电话线讯号不断,马 兰基地总机值班室里,几十个女话务兵忙着接线,双手似翩翩而飞的彩蝶。
1964 年 5 月,中国的第一颗原子弹总装成功。 古楼兰国的戈壁滩上的核爆场立起了挂原子弹的 120 米高的铁塔。兰新
铁路上一列又一列装载着核试验用品的军列驰向吐鲁番,人员物资在那里下 火车后,又装进大军用卡车星夜开往楼兰。每到夜晚,公路沿线布满了荷枪 实弹的士兵,车队络绎不绝地源源向南开去。随着车队的不断到来,楼兰核

爆场铁塔周围几十公里的地域内,放射状地布满了坦克、汽车、大炮、楼房、 地下工事,楼房里和工事里放着装着各种动物的铁笼,一支骑兵防化部队在 进行紧张的训练??
  按照中央军委的命令和周恩来的指示,王恩茂调来一团骑兵部队配属给 核爆场,担负清理核爆场的任务。骑兵部队以连为单位,反复清查。
  眼见试验日期越来越近,王恩茂也不敢含糊,又调两个团的骑兵和一个 飞行中队到楼兰执行搜剿工作。3 个团的骑兵分兵清剿,沙漠里顿时人喊马 嘶,沙尘飞扬。飞行中队也出动飞机在空中侦察。
  到底哪一天进行核爆炸,还有些什么问题需要解决。周恩来在心里反复 琢磨,他特别担心爆云对环境和人民健康的影响,为此他连续召集专业委员 会进行讨论,根据气象资料和其他准备资料,周恩来反复进行论证,最后秘 密决定把核试验时间定在 1964 年 10 月 16 日下午 2 时。这前后三天,楼兰一 带都是晴天。时间定下来以后,周恩来马上报告了中央常委会。他回到西花 厅以后,又写了封短信,装入信封,外面写上邓小平、聂荣臻、罗瑞卿的名 字,请他们签阅。专门经办核试验文件的秘书知道,这是党内最高机密。在 西花厅,除周恩来和一个经办秘书外,任何人都不知道这个事,连邓颖超也 丝毫不知,所以他不敢让其他人知道,通过电话联系,直接找到首长本人, 请他当面签名阅读。最后秘书向周恩来汇报了邓、聂、罗都签阅了短简,并 把短简呈上,周恩来很满意,夸奖了他几句。
说话间,就到了 10 月,核试验日期已经迫近。国防部副部长张爱萍上将
要起身往楼兰主持核爆炸,行前和周恩来约定联系暗号,规定原子弹的代号 为“老邱”。
张爱萍走后,立即打来电话报告,核试验的一切准备工作均已就绪。周
恩来严肃地通知他:“经中央决定,核试验的时间定在 10 月 16 日下午 2 时, 中央要求核试验一定要做到严肃认真,周到细致,稳妥可靠,万无一失。” 张家萍响亮地答道:“是!一定完成任务。”
10 月 14 日,中南海举行核爆前的中央常委会议,听取周恩来汇报核试
验的准备工作,邓小平、李富春参加了。周恩来汇报完毕后,中央常委经过 讨论,通过了周恩来的汇报。毛泽东强调说:“我们制造核武器是为了打破 美苏对核武器的垄断,是最终为了消灭核武器。核试验一成功,我们马上发 表公报,建议世界各国首脑讨论全面禁止和彻底销毁核武器。”
会议结束后,周恩来即命令楼兰核试验场,把“老邱”挂到铁塔顶上,
预备起爆。此时,部队早做好了准备,一声令下,立即把 3 吨多重,3 万吨 梯恩梯炸药当量的“老邱”吊装在铁塔顶部的平台上。
  1964 年 10 月 16 日,这是一个注定要写进历史的日子。上午 9 时,周恩 来走进了核试验北京指挥中心。他们刚到,张爱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报 告,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就绪,‘老邱’已经通电,请指示。”周恩来通知他: “中央已经决定定在 10 月 16 日北京时间 15 时,请你们立即行动,预祝你们 成功。”
  张爱萍得令,当即命令李觉将军和核试验专家坐着吉普车,指挥试验人 员试发安装起爆装置。李觉等二人来到铁塔下,亲自指挥试验人员安装起爆 装置,随即指挥大家撤退,他最后锁死了登塔的小铁门,也坐车离开了。这
时 60 公里方圆的核试验场上,已经寂无人声,只有 90 多项效应工程静静地 摆在那里。

  下午 2 时,张爱萍再次请示:“点火的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请 指示。”周恩来下了命令:“试验开始!”
  按照预定方案。张爱萍和指挥人员进入了爆心 80 公里以外的前沿指挥 所,他不断地发布命令:
取样飞机立即起飞。 防化部队准备出动。 “准备点火!”
  14 时 50 分 40 秒,张爱萍下令:“起爆!”起爆指挥员随即下令“开始 起爆!”操作员立即开通主导传送开关,大声报道:“10、9、8、7、6、5、
4、3、2、1,起爆!” 操作员话刚落,大地突然猛晃了一下,位于地下的前沿指挥所骤然一亮。
张爱萍看看表,正好是 15 时整。他走出指挥所,只见远处的铁塔不见了,一 个巨大的恶魔从地下钻出来,在半空里摇晃着乌黑蓬乱的脑袋,狰狞可怕, 沉闷的爆炸声似惊雷阵阵传来。
  正在张爱萍惊喜地看着蘑菇云的时候,忽然参谋跑来让他接北京电话。 张爱萍赶忙跑进地下工事,拿起电话:“总理吗?我是张爱萍。”周恩来在 电话中问道:“‘老邱’怎么样了?”张爱萍一字一顿地答道:“‘老邱’ 已经爆炸了!”周恩来不放心地追问一句:“你的确看清楚了?是‘老邱’ 爆炸了吗?”张爱萍严肃地答道:“是的,我刚才在山坡上亲自观察,确实 是‘老邱’爆炸了,引起了巨大的蘑菇状的烟云。”周恩来说:“好,我马 上向主席汇报!”
就在他们通信的同时,聂帅也接通了试验场的专线电话。他得到消息以
后高兴极了,几乎是同时,他与总理的电话接通了,两人在电话上表示热烈 的祝贺。打完电话他随即要秘书起草了贺电。
毛泽东接到周恩来的报告后,风趣地说:“我们要感谢赫鲁晓夫,要不
是他撤销援助,激起了中国人民奋发图强的精神,我们很可能不会这么快就 造出原子弹来。为此,我们要奖给赫鲁晓夫一个一吨重的大奖章。”周恩来 听了哈哈大笑说:“主席讲得太精彩了,我现在马上组织人起草公报。”
公报写好后,周恩来审阅了几遍,又送毛泽东审阅。正式定稿后立即召
来新华社社长吴冷西和副社长穆青。吴冷西由于还兼着人民日报社社长兼总 编辑,所以新华社的具体新闻业务由副社长穆青分管。周恩来指示他们要立 即把公报发表出去,并对具体发表工作提了一些要求。
吴冷西、穆青接到指示后,立即布置新华社国内部发通稿,《人民日报》
出号外。10 月 17 日清晨,解放军驻京部队出动了大量卡车运载专刊新闻公 报的《人民日报》号外到市内各处。5 点 15 分,所有卡车的军人和报社工作 人员一齐发放号外。北京市民对中国制造原子弹的事毫无所闻,骤然看到号 外上用头号大铅字套红印着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的消息,又惊又喜,拥到 卡车跟前索要号外,以先睹为快。
笑容挂在了每个人的脸上。每一个中国人都笑了。

为了核潜艇的诞生


  1954 年,世界上第一艘核潜艇在美国东海岸缓缓下水。一时间,这神奇 的庞然大物吸引了所有国家的目光,世界因之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艘核潜艇就是一座游动的战略武器发射基地,是一块可以实施第二次 核反击的可升潜国土,它的功能将是无法估量的。
只有美国人可以占有如此殊荣吗? 中国——这个刚刚从苦难中走出来的东方巨人,何时拥有自己的核潜
艇?何时迎来同样的辉煌?国人们翘首以待,企望着烙刻着中国名字的核潜 艇早一日游弋于祖国的万里海疆。
  50 年代末,聂荣臻元帅上书党中央,提出我国也应建立自己的核潜艇。 这一提议正代表着一切有爱国心的华夏儿女的共同愿望,也道出了毛泽东思 忖许久的想法。
  是的,中国必须有自己的核潜艇,这是巩固国防的要求,是中国真正强 大的标志,也是全国人民热切渴望的一针强心剂。
毛主席当机立断,“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
  然而,仅仅 30 多年过去,烙刻着中国名字的核潜艇便诞生了。她满载着 祖国人民的嘱托,游弋于祖国神圣的万里海疆,迎接着日出日落,无声却有 力地向世界宣告:中国不比任何国家差。
沿着核潜艇的航迹,献身此项事业的海军驻核潜艇制造厂军代表室的一
群共产党员的形象也写进了大海深处。 已是共和国海军少将的孟庆宁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而且是一位膝下
没有子女的孤独的老人。在他书桌上那个最显著的位置上,永远摆放着两样
东西,一帧老伴的照片儿,一支小小的核潜艇的模型。 老伴已先他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10 多年了,这支核潜艇模型也早已是 20
多年前的纪念,而在他,老伴似乎仍然在他身边静静地打毛衣,他也好像刚
刚将这支浸透了他的心血的核潜艇亲手送下水去。 他常常在桌边一坐就是很久,凝望着这两样他最最钟爱的东西,思绪的
风帆便会悠悠驶回到记忆的源头,去找寻那些艰苦创业,燃烧着青春之火的
岁月。
  30 年前,他还年轻,置身在南方一座繁华的大都市里,有得心应手的工 作,有温柔幸福的家庭,有温柔贤淑的妻子,属于那种令很多人羡慕的“幸 福者”中的一个。本来就是个“乐天派”的他自然心满意足得整天小曲儿不 断。
  一天,他所在部队的最高首长找他谈话。这位同他一样喜欢笑的老首长 今天却表情异常严肃。
“有什么重要情况吧?”直觉告诉他事情非同小可。 “经党委讨论,报上级批准,决定选派你任海军驻核潜艇制造厂军代表
室总军代表兼党支部书记。你准备一下,明天动身,有什么困难尽量克服一 下??”
老首长的眼神充满信任和期待。 核潜艇,中国的核潜艇工程终于拉开了序幕!十年前,美国成功制造出
世界第一艘核潜艇的消息曾极大地震动过他。当时的他心中有过一个坚定的 信念:将来要为中国自己的核潜艇的诞生贡献力量。如今,他的愿望终于有

了可以实现的机会,怎么能不激动! 他努力压抑着冲溢心中的热情,郑重地向老首长点了点头。 秋夜的风已饱含凉意。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潮起伏难平。 老首长的话他都记下了,组织的信任他也记下了,他知道这份担子有多
重,他也清楚前面等待他的将是怎样艰苦而又漫长的道路。他的心——一颗 年轻的共和国军人的心毅然承担起了这一切,钢铁般坚韧。
  推开家门,迎接他的是温暖的灯光,热腾腾的饭菜和妻子灿如桃花的笑 脸,他的心颤抖了一下:明天,就要远离这一切。一瞬间,他几乎脆弱得流 泪了。
  敏感的妻子觉察到他不同寻常的表情,问他有什么事儿。他不能说,这 是保密原则,只简单地告诉他明天要到远方执行一项很重要的任务,时间可 能会很长。聪明的妻子不再追问他,默默地帮他收拾好行囊,并且深情地安 慰他放心地走,她会照顾好腹中刚刚出现的小生命。
第二天一早,他告别了亲爱的妻子,踏上了远行的火车。 旅程的终点是一个偏远的小镇,贫穷而荒凉。
  同他同时到达的还有另外 28 个人,都是从全军各大单位挑选出来的。他 们从五湖四海、四面八方汇集到了这里,组成了一个年轻而坚强的战斗集体, 开始用年轻的身躯来铺垫共和国核潜艇的产床。
当时,我国的核潜艇技术一穷二白,既无图纸资料,又无建造经验。军
代表们就协助科学家参照国外核潜艇的外型照片进行放大,在厂棚搭起了一
个 1∶1 的木头核潜艇,又把艇内的各种设备按 1∶1 的比例做成“积木”, 整宿整宿地呆在模型旁,反复挪动“积木”,寻找每一个部件的最佳位置。 也就是在这场小孩似的积木游戏后,第一艘核潜艇紧锣密鼓地上马了。
而几乎与此同时,孟庆宁的妻子腹中的小生命却因为妈妈搬煤时不慎摔
了一跤而流产了。 孟庆宁假期回家,看着妻子憔悴的模样,心疼得不行。他多么想多停留
几天,多帮妻子一把,多让妻子享受一些有人照顾的幸福。然而,在遥远的
地方,他的在艰难中孕育、挣扎的核潜艇在呼唤他。假期未满,他就毅然告 别了善良的妻子,急急忙忙回到了日思夜想的核潜艇身旁。
1970 年初,妻子第三次怀孕,由于她已患有习惯性流产的毛病,并且身
体状况较弱,医生对她说:“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怀孕,一定得特别当心。” 早就想有个孩子的孟庆宁得知后,写信告诉妻子:“在你分娩的时候,我一 定回去照顾你。”妻子热切地等待着,精心地照顾腹中的胎儿,并且采取了 多种保胎措施,胎儿平安地保到了第 7 个月。而此刻,核潜艇也恰好十月怀 胎,正在进行下水前最后的总体验收工作。
  孟庆宁食言了,他无耐地写信告诉妻子:“我工作太忙,实在走不开, 你回老家去生吧!”发完信,他就上了艇。
  善良的妻子揣着孟庆宁的信小心翼翼上了火车,长时间的乘车,加上人 多车挤,又无人照料,不幸的事情再次发生了,腹中已有 7 个月的小生命, 化作一滩血水,永远的逝去了。
孟庆宁的心流泪了。 他默默地把妻子的信锁进抽屉,又默默地回到艇上,他心中只有一个信
念,共和国的核潜艇不能流产! 终于有一天,孟庆宁亲手验收签字的核潜艇终于诞生了。远在家乡为他

激动,为他高兴的妻子却再也没有了做母亲的权利。 这又是一位献身中国核潜艇事业的军代表的故事。 姜德厚终于住院了。这位年过半百的清癯的老人,在代表室组建之时还
是二十出头的英姿博发的青年。 几十个春秋的紧张工作,当年的小姜变成了满头银丝的老姜,而且还患
了脑血栓的毛病,右腿神经越来越麻木。而他努力瞒着战友们和细心的妻子, 不去医院,他不舍得耽误时间。
  这里的医疗条件差,姜德厚靠每天吃几粒药丸支撑着,同大家一样战斗 在核潜艇的施工工地、试验现场。
  有一次,他一下子倒在了工地上,大家才发现他的右腿已完全失去了知 觉。在同志们的强逼之下,他终于住进了医院。
  在医院里,他也闲不住,长时间地翻阅资料,时时刻刻惦记着他的核潜 艇。
他的病情日趋恶化。常常是几天几夜昏迷不醒。 有一天,他醒来了,妻子告诉他:“军代表室的同志们来看你,说明天
核潜艇就要试航了!” 他听后,像一位操劳过度的父亲听到了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安详地闭上
了眼睛。
他走了,可核潜艇上有他不朽的名字。 他们,这些为我国的核潜艇事业默默奉献了 30 个春秋的共产党员们脚踏
实地地工作,奉献在党的事业最需要的地方,默默塑造着一个共产党员的形
象,但由于工作的特殊性,他们的业绩难以为世人知晓。然而,在共和国骄 傲的史册里,记载着他们的功勋!

冰山热血颂


  如今的社会是竞争的社会,人们的竞争意识越来越强烈。于是乎,各种 名目繁多的“竞赛”纷纷出台,什么知识竞赛、商业竞赛、各种体育竞赛?? 不胜枚举。可是,你听说过吃面条竞赛、睡觉竞赛吗?你可能会想:这些参 赛者一定是“竞争意识”多得直往外冒,再不就是穷极无聊,否则,参加这 种无聊的竞赛干嘛?
  其实,你想错了,这些竞赛的参加者们都是最与世无争的人,他们不是 因为争强好胜才参加;他们都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也决没无聊 到那个份上。他们是为了维持最基本的生存需要,为了不倒下去,才艰难地 吃下一口口味道其实不错的面条,才艰难地让自己能闭着眼睛、以“睡眠” 的状态捱过一分一秒。
真的是“艰难”!决不亚于干世上最重的体力活儿。 经历这份艰难的就是他们——我们可爱的战士,守候在全军海拔最高的
红山河机务站,十几年如一日,圆满完成了各项通信战备值勤任务的通信官 兵。
  12 年前,一批年轻的通信兵登上了喀喇昆仑山,在 5060 米海拔的红山 河,在茫茫的风雪高原上建起了我军海拔最高的终端机务站。”
4000 多个日日夜夜,12 年风雪严寒,至今,机务站仍坚强挺立着,默默
完成着属于自己的任务。 刚到机务站的官兵首先面临的是战胜高山反应这个大关。胸闷、头痛、
无力、血压直线上升,恶心得恨不能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尽管炊事员想尽
一切办法做出最可口的饭菜,新战士们也吃不下一口。再就是睡觉也是大难 题,人躺在床上,使劲闭眼就是睡不着,头部疼痛难忍,难受得要命,吃六 七片安眠药都无济于事。吃和睡是生存必须的两个基本条件,不吃不睡怎么 成?于是,从第一批来站的官兵开始,“吃饭竞赛”、“睡觉竞赛”就成了 机务站的传统比赛项目,每一茬新兵到来,都必须参加。吃一碗及格、吃 2 碗良好、吃 3 碗优秀;睡一个小时及格,睡 2 小时良好,睡 3 小时优秀。竞 赛一直进行到所有参赛者都达到优秀为止。
强烈的高山反应好不容易平息后,战士们才发现脸上掉了好几层皮。这
是高原上强烈的紫外线照射的结果,竟然一抹一把皮。开始时光顾得呕吐, 竟没发现。战士们开玩笑说:“这是洗心革面。”
机务站大门有一对醒目的对联:
头顶蓝天脚踏昆仑背倚乔格里峰, 血沃中华魂系祖国笑迎珠穆朗玛。 横批是:
无私奉献 这其实就是机务站官兵的真实写照!
  指导员周世辉满腹经纶,一表人才。可都 30 岁出头了还是“赤条条来去 无牵挂”。他可不是什么独身主义者,也决非为了事业一定得牺牲爱情。从 小失去了母亲,对女性特有的温柔善良极尽敬慕与渴望的他,比任何人都更 想找一位贤淑的妻子。其实,也有不少姑娘钦慕过他,可一听说他的工作, 就再也没有勇气同他偕发百年。已是年近花甲的老父亲急呀!他自己也急呀! 可急归急,他决不会趋就一个不热爱喀喇昆仑山,不热爱高原灼目的阳光,
  
不热爱他的事业的姑娘。总算有一天,在多方的关心帮助下,他终于结识了 一位美丽善良的好姑娘,一年多的鸿雁传书,他体味到这位未曾谋面的姑娘 对他的理解和支持。他们决定结婚了。但由于一直没有下山的机会,婚期一 拖再拖。终于,一次换防,他有了下山的机会,于是他计划这回一定把婚结 了,也好让身体状况日渐衰弱的父亲放下心。可计划不如变化快,由于种种 原因,他失去了这次机会。而他没有一句怨言,乐观地说:“考验的时间越 长,感情才越深!”
  为了摸索高原高寒条件下通信专业训练的路子,周指导员带领全站人员 经过一个月的苦战,建起了 600 多平方米的维护训练场,组织战士们进行耐 风寒、适应高原反应等训练,效果非常好!
  连长张朝军在高原上一呆就是 3 个年头,他曾是广州通信学院的高材 生,毕业分配时有多种选择任他挑,他挑中了最艰苦的红河机务站。
  年长他 16 岁,像母亲一样一手把他带大的姐姐哭得死去活来。在父母临 终前,曾拉着她的手把还是个婴儿的弟弟托付给她,她答应过父母亲一定照 顾好弟弟,一定不让他受苦。二十几年,她含辛茹苦地努力培养着他,没有 辜负父母亲的嘱托。在他毕业前,她八方求人,给他联系好了那么多人想挤 都挤不进的单位,可他却要去什么喀喇昆仑山。她能不难过伤心吗?
张朝军为姐姐擦干了眼泪,第一次以大人的口气对她说:“昆仑山上有
千千万万长年驻守的战友。有的老同志在巡逻执勤中冻死在雪地里,在遗书 中向部队领导提出如果自己死后,让子女参军,完成他生前未尽的事业,这 是多么高尚的精神!更何况我学的就是通信专业,我的事业就在昆仑山 上??”一席话说得深明大义的姐姐不再流泪,她紧紧握着弟弟的手慈爱地 说:“你好好干吧!但一定要保重!”
张朝军在姐姐饱含关爱的目光里踏上了奔赴高原的列车。
几年来,他努力地工作,努力地不给远方的姐姐丢脸。 有一天深夜,他正在值班,突然甜水海方向的线路出现故障。他二话没
说,立即带上工具出发了。二月的深夜,狂风肆虐,大雪纷飞,他连滚带爬
地向故障地区奔去。由于天太黑,风太大,根本找不到故障的确切位置,他 就逐杆逐段地检查。在海拔 5000 多米的昆仑高原上,攀登一根线杆可不像在 平原上那么容易,更何况是在这样恶劣的夜晚。再不容易也得上!张朝军凭 借自己平日炼就的好身体,一根杆一根杆地攀登。毕竟是血肉之躯,毕竟不 是铁打的,当他终于排除了最后一个故障时,累得昏倒在雪地里,再也爬不 起来。当战友们赶到时,他几乎成了一尊雪人。
  机务站四周全是 5000 米以上的雪峰,夏天洪水隔绝,冬天大雪封山;看 不到有“影”的,听不到有“声”的;篮球、排球在这里派不上用场。为了 不使官兵们的生活单调无味,站领导想了各种办法,大力开展军棋、跳棋、 扑克、书法等项目的比赛活动,种上换防时从山下带来的野草、野花,还用 罐头盒、小菜盘等培养蒜苗、葱苗。整个机务站被装点得绿油油的,充满了 生命的气息。
  机务站地处新疆通往西藏的咽喉要道,是整个交通线路海拔最高的险恶 地段,每年都有不少路过这里的群众被严重的高原反应和特殊的恶劣气候击 倒。几年来,机务站的官兵发扬我军的优良传统,数百次在暴风雪里,冒着 可能被死神吞没的危险,抢救各族遇难群众 1500 人次,使 500 余名生命垂危 者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残酷无情的大自然和卫国戍边的责任感,使这些通信兵牺牲了许多。但 他们矢志不移。正如 1989 年他们通过电话在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向 全国人民拜年所说的那样:强边固国是我们的责任,无私奉献是我们的品德。 为了祖国的安宁,人民的幸福,我们甘愿牺牲一切。
  
劈波斩浪闯海人
难忘的故事——一腔热血献国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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