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上)



通典卷三

食货三


乡 党 土断 版籍并附○上古 周 晋 宋 齐 梁 陈 后 魏 北齐 隋 大唐


  昔黄帝始经土设井以塞诤端,立步制亩以防不足,使八家为井,井开四 道而分八宅,凿井于中。一则不泄地气,二则无费一家,三则同风俗,四则 齐巧拙,五则通财货,六则存亡更守,七则出入相司,八则嫁娶相媒,九则 无有相贷,十则疾病相救。是以情性可得而亲,生产可得而均;均则欺陵之 路塞,亲则斗讼之心弭。既牧之于邑,故井一为邻,邻三为朋,朋三为里, 里五为邑,邑十为都,都十为师,师十为州。夫始分之于井则地著,计之于 州则数详。迄乎夏殷,不易其制。
  周制:大司徒令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 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 宾。郑玄曰:“此所以劝民者也。使之者,皆谓立其长而教令使之。保,犹 任也。救,救凶灾也。宾,宾客其贤者也。受者,宅舍有故相受寄托也。赒 者,谓礼物不备相给足也。闾二十五家,族百家,党五百家,州二千五百家, 乡万二千五百家。”此总谓郊内者也。及三年则大比,大比则受邦国之比要。 大比,谓使天下更简阅人数及其财物也。受邦国之比要,则亦受乡送矣。郑 司农云:“五家为比,故以比为名,今时八月按比是也。要谓其簿。”遂人 掌邦之野,郊外曰野。此野谓甸稍县都。以土地之图经田野,造县鄙形体之 法。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酇,作管反。五酇为鄙,五鄙为县,五县 为遂,皆有地域沟树之。使各掌其政令刑禁,以岁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 简其兵器,教之稼穑。经、形体,皆谓制分界也。邻、里、酂、鄙、县、遂, 犹郊内比、闾、族、党、州、乡也。郑司农云:“田野之居,其比伍之名与 国中异制,故五家为邻。”郑玄谓异其名者,示相变耳。遂之军法、追胥、 起徒役如六乡。里有序而乡有庠,序以名教,庠则行礼而视化焉。夫均其厚 薄则生产平,统之于鄙则其数举,家于乡遂则其户可详,五人为伍则人之众 寡可知。故管子曰:“欲理其国者必先知其人,欲知其人者必知其地。”自 昭、穆之后,王室中衰,井田废坏,不足以纪人之众寡。宣王是以料人于太 原,由兹道失之。
  齐桓公用管仲,管仲曰:“夫善牧者,非以城郭也,辅之以什,司之以 伍。伍无非其里,什无非其家,故奔亡者无所匿,迁徙者无所容。不求而得, 不召而来,故人无流亡之意,吏无备追之忧。故主政可行于人,人心可系于 主。”是以制国,郊内则以五家为轨,轨十为里,里四为连,连十为乡,乡 五为帅,国内十五乡,自五至帅。郊外则三十家为邑,邑十为卒,卒十为乡, 乡三为县,县十为属。属有五,自五至属各有官长,以司其事,寓军政焉。 而齐遂霸。
  徐伟长《中论》曰:“夫治平在庶功兴,庶功兴在事役均,事役均在民 数周。民数周,为国之本也。先王周知其万民众寡之数,乃分九职焉。九职 既分,则劬劳者可见,勤惰者可闻也,然而事役不均者未之有也。事役既均, 故上尽其心而人竭其力,然而庶功不兴者未之有也。庶功既兴,故国家殷富,
  
大小不匮,百姓休和,下无怨疾焉,然而治不平者未之有也。故泉有源,治 有本,道者审本而已矣。故《周礼》,孟冬,司寇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 登于天府,内史、司会、冢宰贰之,其重之也如是。今之为政者,未之知恤 已也,譬犹无田而欲树艺,虽有农夫,安能措其强力乎!是以先王制六乡六 遂之法,所以维持其民而为之纲目也。使其邻比相保爱,赏罚相延及,故出 入、存亡、臧否、逆顺可得而知也。及乱君之为政也,户口漏于国版,夫家 脱于联伍,避役逋逃者有之,[弃损者有之,浮食者有之]。于是奸心竞生而 伪端并作,小则滥窃,大则攻劫,严刑峻令不能救也。人数者,庶事之所自 出也,莫不取正焉。以分田里,以令贡赋,以造器用,以制禄食,以起田役, 以作军旅。国以建典,家以立度,五礼用修,九刑用措,其唯审人数乎!”
东晋哀帝崇和元年三月庚戌,天下所在土断。 孝武时,范宁陈时政曰:“昔中原丧乱,流寓江左,庶有旋反之期,故
许其挟注本郡。自尔渐久,人安其业,丘垅坟柏,皆以成行,无本邦之名, 而有安土之实。今宜正其封疆,土断人户,明考课之科,修闾伍之法。难者 必曰:‘人各有桑土之怀,下役之虑。’斯诚并兼之所执,而非通理之笃论 也。古者失地之君,犹臣所寓之主,列国之臣,亦有违适之理。随会仕秦, 致称《春秋》;乐毅逭燕,见褒良史。且今普天之人,原其氏出,皆随代移 迁,何至于今而独不可!”帝善之。
安帝义熙九年,宋公刘裕缘人居土,上表曰:“臣闻先王制理,九土攸
序,分境画野,各安其居。故井田之制,三代以崇。秦革其政,汉遂不改, 富强兼并,于是为弊。在汉西京,大迁田、景之族,以实关中。即以三辅为 乡闾,不复系之于齐、楚。九服不扰,所托成旧。自永嘉播越,爰托淮、海, 朝运匡复之算,人怀思本之心,经略之图,日不暇给。是以宁人绥理,犹有 未遑。及至大司马桓温,以人无定本,伤理为深,庚戌土断,以一其业。于 时财阜国丰,实由于此。自兹迄今,弥历年载,画一之制,渐用颓弛,杂居 流寓,闾伍不修,王化所以未纯,人瘼所以犹在。自非改调,无以济理。夫 人情滞常,难与虑始。谓父母之邦以为桑梓者,诚以生焉,敬爱所托。请依 庚戌土断之科,庶存其本,稍与事著。然后率之以仁义,鼓之以威声,超大 江而跨黄河,抚九州而复旧土。则恋本之志,乃速申于当年。在始暂勤,要 终必易。”于是依界土断,惟徐、兖、青三州人居晋陵者,不在断限。诸流 寓郡县,多被并省。
宋孝武大明中,王玄谟请土断雍州诸侨郡县。今襄阳、汉东等郡也。
  齐高帝建元二年,诏朝臣曰:“黄籍,人之大纪,国之理端。自顷氓伪 已久,乃至窃注爵位,盗易年月,或户存而文书已绝,或人在而反记死版, 停私而云隶役,身强而称六疾。皆政之巨蠹,教之深疵。比年虽却改籍书, 终无得实。若约之以刑,则人伪已远;若绥之以德,又未易可惩。诸贤并深 明理体,各献嘉谋,以何科算能革斯弊也”
  虞玩之上表曰:“宋元嘉二十七年八条取人,孝建元年书籍,众巧之所 始也。元嘉中,故光禄大夫傅崇,年出七十,犹手自书籍,躬加隐校。崇何 必有石建之慎,高柔之勤?盖以时属休明,服道修身故耳。古之共理天下, 唯良二千石。今欲求理正,其在勤明令长。凡受籍,县不加检勤,但封送州。 州检得(知)[实],方却归县。吏贪其赂,人肆其奸,奸弥深而却弥多,赂 逾厚而答逾缓。自泰始三年至元徽四年,扬州等九郡黄籍,共却七万一千馀 户。于今十一年矣,而所正者犹未四万。神州奥区,尚或如此;江、湘诸郡,
  
倍不可念。愚谓宜以元嘉二十七年籍为正。人惰法既久,今建元元年书籍, 宜更立明科,一听首悔。迷而不返,依制必戮。使官长审自检校,切令明洗, 然后上州,永以为正。若有虚昧,州县同咎。今户口多少,不减元嘉,而版 籍顿阙,弊亦有以。自孝建以来,入勋者众,其中操干戈卫社稷者,三分殆 无一焉。寻苏峻平后,庾亮就温峤求勋簿,而峤不与,以为陶侃所上,多非 实录。物之怀私,无代不有;宋末落纽,此巧尤多。又有改注籍状,诈入仕 流,昔为人役者,今反役人。又生不长发,便谓为道人。或抱子并居,竟不 编户。迁徙去来,公违土断。属役无漏,流亡不归。法令必行,自然竞反。 为理不患无制,患在不行;不患不行,患在不久。”帝省表,纳之。乃别置 校籍官,置令史,限人一日得数巧,以防懈怠。
  至武帝永明八年,谪巧者戍缘淮各十年,百姓怨咨。帝乃诏曰:“既往 之■,不足追咎。自宋升明以前,皆听复注。其有谪役边疆,各许还本。自 此后有犯,严加其罚。”
  梁武帝时所司奏,南徐、江、郢逋两年黄籍不上,尚书令沈约上言曰: “晋咸和初,苏峻作乱,版籍焚烧。此后起咸和三年以至于宋,并皆详实, 朱笔隐注,纸连悉缝。而尚书上省库籍,唯有宋元嘉中以来,以为宜检之日, 即事所须故也。晋代旧籍,并在下省左人曹,谓之晋籍,自东西二库。既不 系寻检,主者不复经怀,狗牵鼠啮,雨湿沾烂,解散于地,又无扃縢。此籍 精详,实宜保惜,位高官卑,皆可依按。宋元嘉二十七年,始以七条徵发。 既立此科,苟有回避,奸伪互起,岁月滋广,以至于齐。于是东堂校籍。置 郎令史以掌之,而簿籍于此大坏矣。凡粗有衣食者,莫不互相因依,竞行奸 货,落除卑注,更书新籍,通官荣爵,随意高下。以新换故,不过用一万许 钱。昨日卑微,今日仕伍。凡此奸巧,并出愚下,不辨年号,不识官阶。或 注义熙在宁康之前,或以崇安在元兴之后。此时无此府,此年无此国。元兴 唯有三年,而猥称四年。又诏书甲子,不与长历相应。如此诡谬,万绪千端, 校籍诸郎亦所不觉,不才令史更何可言?且籍字既细,难为眼力,寻求巧伪, 莫知所在,徒费日月,未有实验。假令兄弟三人,分为三籍,却一籍父祖官, 其二初不被却,同堂从祖以下固自不论。诸如此例,难可悉数。或有应却而 不却。不须却而却。所却既多,理无悉当。怀冤抱屈,非止百千;投辞请诉, 充曹牣府;既难领理,交兴人怨。于是悉听复注,普停洗却;既蒙复注,则 莫不成官。此盖核籍不精之巨弊也。臣谓宋、齐二代,士庶不分,杂役减阙, 职由于此。自元嘉以来,籍多假伪。景平以前,既不系检,凡此诸籍。得无 巧换。今虽遗落,所存尚多,宜有徵验,可得信实。其永初、景平籍,宜移 还上省。窃以为晋籍所馀,须加宝爱,若不切心留意,则还复散失矣。不识 胄胤,非谓衣冠,凡诸此流,罕知其祖。假称高曾,莫非巧伪,质诸文籍, 奸事立露,惩覆矫诈,为益实弘。又上省籍库,虽直郎题掌,而尽日料校, 惟令史独入。籍既重宝,不可专委群细。若入库检籍之时,直郎、直都应共 监视。写籍皆于郎、都目前,并加掌置,私写私换可以永绝。事毕郎出,仍 自题名。臣又以为,巧伪既多,并称人士,百役不及,高卧私门,致命公私 阙乏,是事不举。宜选史传学士谙究流品者,为左人郎、左人尚书,专共校 勘。所作卑姓杂谱,以晋籍及宋永初景平籍在下省者,对共雠校。若谱注通 籍有卑杂,则条其巧谬,下在所科罚。”帝以是留意谱籍,诏御史中丞王僧 孺改定《百家谱》。由是有令史书吏之职,谱局因此而严。
始晋太元中,员外散骑侍郎贾弼好簿状,大披群族,所撰十八州百一十

六郡,合七百一十二卷,士庶略无遗阙,其子孙代传其业。宋王弘、刘湛并 好其书。弘日对千客,而不犯一人讳。湛为选曹,始撰《百家谱》以助铨序, 伤于寡略。齐王俭复加,得繁省之衷。僧孺为八十卷,东南诸族别为一部, 不在百家之数。
  陈文帝天嘉初,诏曰:“自顷编户播迁,良可哀惕。其亡乡失土逐食流 移者,今年内随其适乐,来岁不问侨旧,悉令著籍,同土断之例。”
  后魏初不立三长,唯立宗主督护,所以人多隐冒,五十、三十家方为一 户,谓之荫附。荫附者皆无官役,豪强徵敛,倍于公赋矣。
  李文太和十年,给事中李冲以三正理人,所由来远,于是创三长之制, 曰:“宜准古,五家立一邻长,五邻立一里长,五里立一党长。党长取乡人 强谨者。邻长复一夫,里长二,党长三。所取复征戍,馀若人。三长三载亡 愆,则陟用之一等。”太后览而称善,引见公卿议之。中书令郑羲、秘书令 高祐等曰:“冲求立三长者,乃欲混天下为一法,言似可用,事实难行。” 太尉元丕曰:“臣谓此法若行,公私有益。方今有事之月,校比人户,新旧 未分,人心劳怨。请过今秋,至冬闲月,徐乃遣使,于事为宜。”冲曰:“人 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若不因调时,百姓徒知立长校户之勤,未见均徭省 赋之益,心必生怨。宜及课调之月,令知赋税之均。既识其事,又得其利, 因人之欲,为之易行。”著作郎傅思益进曰:“人俗既异,险易不同。九品 差调,为日已久,一朝改法,恐成扰乱。”太后曰:“立三长,则课有常准, 赋有恒分,苞荫之户可出,侥幸之人可止,何为而不可?”遂立三长,公私 便之。
北齐令人居十家为邻比,五十家为闾,百家为族党。一党之内,则有党
族一人,副党一人,闾正二人,邻长十人,合有十四人,共领百家而已。至 于城邑,一坊侨旧或有千户以上,唯有里正二人,里吏二人,里吏不常置; 隅老四人,非是官府,私充事力,坊事亦得取济,若论外党,便是烦多。
时宋孝王撰《关东风俗传》曰:“昔六国之亡,豪族处处而有,秦氏失
驭,竞起为乱。及汉高徙诸大姓齐、田、楚、景之辈,以实关中,盖所以强 本弱末之计也。文宣之代,政令严猛,羊、毕诸豪,颇被徙逐。至若瀛、冀 诸刘,清河张、宋,并州王氏,濮阳侯族,诸如此辈,一宗近将万室,烟火 连接,比屋而居。献武初在冀郡,大族猬起应之。侯景之反,河南侯氏几为 大患,有同刘元海、石勒之众也。凡种类不同,心意亦异,若遇间隙,先为 乱阶。时宋世良献书,以为‘魏氏十姓八氏三十六姓,皆非齐代腹心,请令 散配郡国无士族之处,给地与人。一则令其就彼仕宦,全其门户;二则分其 气势,使无异图’。文宣不纳。数年之后,乃滥戮诸元。与其酷暴诛夷,未 若防其萌渐,分隶诸郡。”
  隋文帝受禅,颁新令:五家为保,保五为闾,闾四为族;皆有正。畿外 置里正,比闾正,党长,比族正,以相检察。苏威奏置五百家乡正,令理人 间词讼。李德林以为:“本废乡官判事,为其里闾亲识,剖断不平,今令乡 正专理五百家,恐为害更甚。且今时吏部总选人物,天下不过数百县,于六 七百万户内铨简数百县令,犹不能称才,乃欲一乡之内选一人能理五百家者, 必恐难得。又即要荒小县有不至五百家者,复不可令两县共管一乡。”敕内 外群官就东宫会议,自皇太子以下,多从德林议。
  苏威又言废郡,德林语之云:“修令时,公何不论废郡为便?令才出, 其可改乎!”然高熲同威之议,遂置之。十年,虞庆则[等]于关东诸道巡省
  
使还,并奏云:“五百家乡正专理词讼,不便于人,党与爱憎,公行货贿。” 乃废之。
  大唐令:诸户以百户为里,五里为乡,四家为邻,(三)[五]家为保。 每里置正一人,若山谷阻险、地远人稀之处,听随便量置。掌按比户口,课 植农桑,检察非违,催驱赋役。在邑居者为坊,别置正一人,掌坊门管钥, 督察奸非,并免其课役。在田野者为村,别置村正一人。其村满百家,增置 一人,掌同坊正。其村居如满十家者,隶入大村,不须别置村正。天下户为 九等,三年一造户籍,凡三本,一留县,一送州,一送户部。常留三比在州 县,五比送省。仪凤二年二月敕,自今以后装潢省籍及州县籍也。诸里正, 县司选勋官六品以下白丁清平强干者充。其次为坊正。若当里无人,听于比 邻里简用。其村正取白丁充;无人处,里正等并通取十八以上中男、残疾等 充。
  
通典卷四

食货四
  赋税上 唐 殷 周 秦 汉 魏 晋 宋 古之有天下者,未尝直取之于人。其所以制赋税者,谓公田什之一及工
商衡虞之入,税以供郊庙社稷、天子奉养、百官禄食也,赋以给车马兵甲士 徒赐予也。言人君唯于田及山泽可以制财贿耳。其工商虽有技巧之作,行贩 之利,是皆浮食不敦其本,盖欲抑损之义也。古者宅不毛有里布,地不耕有 屋粟,人无职事出夫家之征。言宅不毛者出一里二十五家之泉,田不耕者出 三家之税粟,人虽有闲无职事,犹出夫税家税。夫税者,谓田亩之税;家税 者,谓出士徒车辇给徭役也。盖皆罚其惰,务令归农。是故历代至今,犹计 田取租税。古者人君上岁役不过三日,是故历代至今,虽加至二十日,数倍 多古制,犹以庸为名。既免其役,日收庸绢三尺,共当六丈,更调二丈,则 每丁壮当两匹矣。夫调者,犹存古井田调发兵车名耳,此岂直敛人之财者乎? 什一者,天下之正中,多乎则大桀小桀,寡乎则大貊小貊。故什一行而颂声 作,二不足而《硕鼠》兴。古之圣王,以义为利,不以利为利,宁积于人, 无藏府库。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是故巨桥盈而殷丧,成皋溢而秦亡。《记》 曰:“人散则财聚,财散则人聚。”此之谓也。汉武攘四夷,平百越,边用 益广,杼轴其空。于是置平籴,立均输,起漕运,兴盐铁,开鬻爵,设榷酤, 收算缗,纳杂税,更造钱币,蕃货长财。虽经费获济,而下无聊矣。夫文繁 则质衰,末盈则本亏,反散淳朴之风,导成贪叨之行,是以恶其启端也。贤 良文学,辩论甚详,然处升平之代,是古则理高,居多务之时,非今则事阙。 一臧一否,故悉存焉。
陶唐制:冀州,厥赋唯上上错。孔安国曰:“赋谓土地所生,以供天子。
上上,第一。错,杂。[杂]出第二之赋。”兖州,厥赋贞,贞,正也。州第 九,赋正与九相同。厥贡漆、丝,厥篚织文。地宜漆林,又宜桑蚕。织文, 锦绮之属,盛之筐篚而贡。青州,厥赋中上,第四。厥贡盐、絺,海物惟错, 絺,细葛。错,杂,非一种。岱畎丝、枲、铅、松、怪石,畎,谷也。怪异 好石似玉者。岱山之谷出此五物,皆贡之。厥篚■丝。■桑蚕丝中琴瑟弦。
■,于敛反。徐州,厥赋中中,第五。厥贡惟土五色,王者封五色土为社,
建诸侯,则各割其方色土与之,使立社。焘以黄土,苴以白茅。茅取其絜, 黄取王者覆四方。泗滨浮磬,淮夷?珠暨鱼,泗水涯水中见石,可以为磬。 ?珠,珠名,淮夷二水出?珠及美鱼。厥篚玄纤缟。玄,黑缯。缟,白缯。 纤,细也。纤在中,明二物皆细。扬州、厥赋下上上错,赋第七,杂出第六。 厥贡惟金三品,金、银、铜、瑶琨筿簜,瑶、琨皆美玉。筿,竹箭。簜,大 竹。齿革羽毛惟木,(齿,象牙。革,犀皮。羽,鸟羽。毛,旄牛尾。木, 楩梓豫章。厥篚织贝,)织,细纻。贝,水物。厥包橘柚锡贡。小曰橘,大 曰柚,其所包裹而致者。锡命乃贡,言不常。荆州,厥赋上下,第三。厥贡 羽、毛、齿、革,惟金三品,杶、榦、栝、柏,閟,柘也。柏叶松身曰栝。 砺、砥、砮、丹,砥细于砺,皆磨石也。砮,石中矢镞。丹,硃类。惟箘、 簵、楉,三邦底贡厥名,箘、簵,美竹。楉,中矢閟。三物皆出云梦之泽。 近泽三国常致贡之,其名天下称善。包橘柚。■菁、茅,■,匣也。菁以为

菹,茅以缩酒。厥篚玄纁,玑、组,此州染玄纁色善,故贡之。玑,珠类。 组,绶类。九江纳锡大龟。尺二寸曰大龟,出九江水中。龟不常用,锡命而 纳之。豫州,厥赋错上中,赋第二,又杂出第一。厥贡漆、枲、絺、纻,厥 篚纤纩,纩,细绵。锡贡磬错。治玉石曰错,治磬错。梁州、厥赋下中三错, 赋第八,杂出第七第九,三等也。厥贡璆、铁、银、镂、砮、磬,璆,玉名。 镂,刚铁也。熊、罴、狐、狸织皮。贡四兽之皮,织金罽。雍州,厥赋中下, 第六。厥贡惟球、琳、琅玕,球、琳皆玉名。琅玕,石,似珠。禹定九州, 量远近制五服,任土作贡,分田定税,十一而赋,万国以康。故天子之国内 五百里甸服:为天子服甸田。百里赋纳总,禾稿曰总,供饲马。二百里纳铚, 铚,刈,谓禾穗。三百里纳秸服,秸,稿也。服稿役。四百里粟,五百里米。 所纳精者少,粗者多。其外五百里曰侯服:侯,候也。斥候而服事。百里采, 供王事,不主一。二百里男邦,男,任也。三百里诸侯。同为王者斥候。又 其外五百里曰绥服:服王者政教。三百里揆文教,度王者文教而行之。二百 里奋武卫。奋武卫,天子所以安也。又其外五百里曰要服:要束以文教。三 百里夷,守平常之教。二百里蔡。蔡,法也。法三百里而差简。又其外五百 里曰荒服:言荒,又简略。三百里蛮,又文德蛮来之,不制以法。二百里流。 流,移也,言政教随其俗。尧命禹理水,因别九州,遂定贡赋。虞舜之化, 及夏禹革命,不闻改作,盖因也。
殷以天子之地,百里之内以供官;千里之内曰甸,以为御;千里之外曰
流,设方伯以为属。公田藉而不税,税,均取也。七十而助。助者,籍也, 借力理公田也。是以其求也寡,其供也易。降及辛纣,暴虐,厚赋以实鹿台, 大敛以积巨桥。
周武王既诛纣,发其财,散其粟,反其失而人安。于是分九畿,方千里
曰王畿。其外曰侯畿,亦曰服。其贡祀物。又外曰甸畿,其贡嫔物。任嫔以 女事,贡布帛。又外曰男畿,其贡器物。任土以饬材事。又外曰采畿,其贡 服物。絺纩也。又外曰卫畿,其贡财物。龟贝之具。又外曰蛮畿,又外曰夷 畿,要服也,其贡货物。丝枲。又外曰镇畿,又外曰藩畿,藩,限也。自侯、 甸、男、采、卫、蛮、夷、镇、藩,各相去五百里为限。其来朝之岁,具《礼·朝 觐篇》也。此荒服也,具《职官·封建篇》。谓之蕃国,世一见,各以其所 贵宝为贽。司徒职,以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国中自七尺以及 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其舍者,国中贵者、贤者、能者、服 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以岁时入其书。郑玄曰:“登,成也,定也。国 中,城郭中也。郑司农云:‘征之者,给公上事也。舍者,谓有复除舍不收 役事也。贵者,谓若今宗室及关内侯皆复也。服公事者,谓若今吏有复除也。 老者,谓若今八十、九十复羡卒也。疾者,谓若今癃不可事者,复之。’玄 谓入其书者,言于大司徒。”凡任地,国宅无征,园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 远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惟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征, 税也,言征者以供国政也。任地,谓任土地以起税赋也。国宅,凡官所有宫 室吏所治者也。周税轻近而重远,近者多役也。园廛亦轻之者,廛无谷,园 少利也。凡宅不毛者有里布;凡田不耕者出屋粟;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 宅不毛者,谓不树桑麻也,罚以一里二十五家之泉。空田者,罚以三家之税 粟,以供吉凶二服及丧器也。民虽有闲无职事者,犹出夫税、家税也。夫税 者,百家之税。家税者,出士徒车辇给徭役。[掌]国中及四郊之人民六畜之 数,以任其力,待其政令,以时徵其赋。自廛里至远郊也,掌六畜数者,农

事之本也。赋谓九赋及九贡。凡任民:任农以耕事,贡九谷。任圃以树事, 贡草木。任工以饬材事,贡器物。任商以市事,贡货贿。任牧以畜事,贡鸟 鲁。任嫔以女事,贡布帛。任衡以山事,贡其物。任虞以泽事,贡其物。贡 草木谓葵、韭、果、蓏之属。凡庶民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不树者 无椁,不蚕者不帛,不绩者丧不缞。掌罚其家事也。盛,黍稷也。椁,周棺 也。不帛,不得衣帛也。不缞,丧不得衣缞也。皆所以耻不勉也。又因其比 邻,以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 以起军旅,以作田役。夫役人岁不过三日。任其土,所以纪地宜也。分五服, 设九畿,所以别远近也。五人为伍,所以知众寡也。因井庐以定赋税,税谓 公田什一及工商衡虞之入也。赋谓计口发财,税谓收其田租也。什一,谓什 取其一也。工商衡虞虽不垦殖,亦取其税者,工有伎巧之作,商有兴贩之利, 衡虞取山泽之财产。赋谓供车马兵甲士徒之役,充实府库赐予之用。税给郊 社宗庙百神之祀,天子奉养百官禄食庶事之费。皆因其所工,不求其所拙。 农人纳其获,工女效其织,是以黔首安本而易赡,下足而上有馀也。
  鲁宣公十五年,初税亩。《公羊传》曰:“初者何?始也。税亩者何? 履亩而税也。宣公无恩信于民,民不肯尽力于公田,故履践按行,择其善亩 谷最好者[税]取之。初税亩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履亩而税也。何讥乎 始履亩而税?据用田赋,不言初亦不言税亩。古者什一而藉。什一以借民力, 以什与民,自取其一为公田。古者曷为什一而藉?据数非一。什一者,天下 之中正也,什一行而颂声作矣。”颂声音,太平歌颂之声,帝王之高致也。
《春秋》经传数万,指意无穷,至此独言颂声作者,民以食为本也。是故圣
人制井田之法而口分之,一夫一妇受田百亩,以养父母妻子。五口为一家, 公田十亩,即所谓什一而税也。庐舍二亩半。凡为田一顷十二亩半。 八家 而九顷,共为一井,[故曰井]田也。《谷梁传》曰:“私田稼不善则非吏, 非,责也。吏,田畯也。言吏急民,使不得营私田。公田稼不善则非民。民 勤私也。初税亩者,非公之去公田而履亩十取一也,以公之与民为已悉矣。” 悉谓尽其力。
《左传》成公元年三月,作丘甲。《周礼》:九夫为一井,四井为邑,
四邑为丘。丘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长 毂一乘,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此甸所赋,今鲁 使丘出之,讥重敛,故书。
哀公十二年春,用田赋。《公羊传》曰:“何以书?据当赋税,为何书。
讥。何讥尔?讥始用田赋也。”田,谓一井之田。赋者,敛取其财物也。言 用田赋者,若今汉家敛民钱以田为率矣。不言井者,城郭里巷亦有井,嫌悉 赋之。礼,税民公田,不过什一。军赋十井,不过一乘。哀公外慕强吴,空 尽国储,故复用田赋过什一。公问于有若:“年饥,用不足,如之何?”对 曰:“盍彻乎!”公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有若曰:“百 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古什取一,时什取二。又问孔 子,孔子曰:“薄赋敛则人富。”公曰:“若是,寡人贫矣。”对曰:“恺 悌君子,人之父母。未见子富而父贫也。”
  管子曰:“地之生财有时,人之用力有倦,而人君之欲无穷。以有时与 有倦,养无穷之君,而度量不生于其间,度量不生,则赋役无限也。则下上 相疾也。”
孟献子曰:“畜马乘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

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其实皆什 一也。彻者,彻也。助者,藉也。《诗》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唯 助为有公田。由此观之,虽周亦助也。”又曰:“尊贤使能,则天下之士皆 悦,而愿立于其朝矣。市廛而不征,法而不廛,则天下之商皆悦,而愿藏于 其市矣。廛,市宅也。古者无征,衰世征之。《王制》曰:“市廛而不税。”
《周礼》曰:“国宅无征。”法而不廛者,当以什一之法征其地耳,不当征 其廛宅也。关讥而不征,则天下之行旅皆悦,而愿出于其路矣。言关禁异服 异语耳,不征税也。《周礼》曰“关市之赋,”司关门之征,犹讥。《王制》 不讥,谓文王以前也。文王亦不征也耕者助而不税,则天下之农皆悦,而愿 耕于其野矣。助者,井田什一助佐公家理公田,不横税若履亩之类者也。廛 无夫里之布,则天下之人皆悦,而愿为之氓矣。”里,居也。布,钱也。夫, 一夫也。《周礼》曰:“宅不毛者有里布,田不耕者有屋粟。”凡人无职事 者出夫家之征。衰代缘是赋之重,故孟子欲使后古,宽田夫,去里布,则人 皆乐为之也。
  白圭问孟子曰:“吾欲二十而税一,何如?”孟子曰:“子之道,貊道 也。万室之国而一人陶,则可乎?”曰:“不可,器不足用也。”“夫貊, 五谷不生,唯黍生之。无城郭宫室宗庙祭祀之礼,无诸侯币帛饔飧,无百官 有司,故二十取一而足也。今居中国,去人伦,无君子,如之何其可也?” 孙武曰:“夫帝王处四海之内,居五千里之中,焉能尽专其利?是以分 建诸侯,以其利而利之,使食其土毛之实,役其民氓之故。赋税无转徙之劳,
徭役无怨旷之叹。”
  魏文侯时,租赋增倍于常,或有贺者。文侯曰:“今户口不加,而租赋 岁倍,此由课多也。譬如彼治冶,令大则薄,令小则厚。治人亦如之。夫贪 其赋税不爱人,是虞人反裘而负薪也:徙惜其毛,而不知皮尽而毛无所附。” 秦孝公十二年,初为赋。纳商鞅说,开阡陌,制贡赋之法。始皇建守, 罢侯,贵以自奉。提封之内,撮粟尺布,一夫之役,尽专于已。徂春历秋, 往还万里,是所得者至寡,所苦者至大。人用无聊,海内咸怨。夫夏之贡, 殷之助,周之藉,皆十而取一,盖因地而税。秦则不然,舍地而税人,故地 数未盈,其税必备。是以贫者避赋役而逃逸,富者务兼并而自若。加之以内 兴工作,外攘夷狄,收太半之赋,发闾左之戍,竭天下之资财以奉其政,犹 未足以赡其欲也。二世承之,不变其失,反更益之,海内愁怨,遂用溃畔。 汉高帝接秦之敝,诸侯并起,民失作业而大饥馑,凡米石五千。上于是 约法省禁,轻田租,什五而税一,量吏禄,度官用,以赋于民。才取足。而 山川园池市肆租税之入,自天子以至封君汤沐邑,皆各为私奉养,不领于天 下之经费。言各收其所赋税以自供,不入国朝之仓廪府库也。经,常也。又 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重租税以困辱之。四年八月,初为算赋。《汉仪注》: “人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赋钱,人百二十为一算,为治库(并)[兵]车马。” 孝惠元年,减田租,复十五税一。汉家初十五税一,俭于用,中间废, 今复之。六年,令女子年十六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国语》:“越王勾 践令国中女子年十七不嫁,父母有罪,欲人民繁息也。《汉律》:“人出一
算,算百二十钱,唯贾人与奴婢倍算。今使五算,罪谪之也。 孝文人赋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如淳曰:“常赋岁百二十,岁一事。
时天下之人多,故出赋四十,三岁而一事。”晁错说上,令人入粟得以拜爵,

边食足支五岁,可令人粟郡县,足支一岁以上,可时赦,勿收农人租。如此, 德泽加于万人,帝从其言。后天下充实,乃下诏赐人十二年租税之半。十三 年,诏曰:“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今勤身从事,而有租税之赋,是谓 本末者无以异也。本,农也。末,贾也。言农与贾俱出租,无异也,故除田 租。其于劝农之道未备。其除田之租税。”其时亦以仓廪丰实之故也。
  孝景帝二年,令人半出田租,三十而税一,时上溢而下有馀。又礼高年, 九十者一子不事,八十者二算不事。一子不事,蠲其赋役。二算不事,免二 口之算赋。令天下男子年二十始傅。旧法二十三,此二十,更为异制。
  孝武即位,董仲舒说上曰:“古者税民不过什一,其求易供;使民不过 三日,其力易足。至秦则不然,用商鞅之法,又加月为更卒,已复为正。一 岁屯戍,一岁力役,三十倍于古。更卒,谓给郡县一月而更者也。正卒,谓 给中都官也。率计令人一岁之中,屯戍及力役之事,三十倍多于古也。田租、 口赋、盐铁之利,二十倍于古。秦卖盐铁贵,故下民受其困也。既收田租, 又出口赋,而官更夺盐铁之利。率计令人一岁之中,失其资产,二十倍多于 古。或耕豪民之田。见税十五。言贫人自无田而耕垦豪富贵家田,十分之中 以五输本田主也。故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矣。”建元元年制: 八十复二算,九十复甲卒。二算,二口之算也。复甲卒,不在革车之(式)[赋]。 孝昭始元六年秋七月,罢榷酤官,令民得以律占租。律,诸当占租者, 家长身各以其物占,占不以实,家长不身自书,皆罚金二斤,没入所不自占 物及贾钱县官也。颜师古曰:“占谓自隐度其实,定其辞也。占音章赡反。 盖武帝时赋敛繁多。律外而取,今始复旧。”元凤二年,三辅、太常郡得以 菽粟当赋。太常主诸陵,别治其[县],爵秩如三辅郡矣。元帝永光五年,令 各属所在郡邑,诸应出赋算租税者,皆听以菽粟当钱物也。三年以前逋更赋 未入者,皆勿收;更有三品:有卒更,有践更,有过更。古者正卒无常人, 皆当迭为之。一月一更,是为卒更也。贫者欲得顾更钱者,次直者出钱顾之, 月二千,是为践更也。天下人皆直戍边三日,亦名为更,律所谓徭戍也。虽 丞相子亦在戍边之调。不可人人自行三日戍,又行者当自戍三日,不可往便 还,因便住一岁一更。诸不行者,出钱三百入官,官以给戍者,是谓过更也。 此汉初因秦法而行之也,后遂改易,有谪乃戍边一岁耳。四年,出口赋。《汉 仪注》:“民年七岁至十四出口赋钱,人二十二。二十钱以食天子,其二钱 者,武帝加口钱以补车骑马。”六年,诏曰:“夫谷贱伤农,今三辅减贱, 减,少。其令以菽粟当今年赋。”元平元年,诏曰:“天下以农桑为本。日 者省用,罢不急官,减外徭,耕桑者益众,而百姓未能家给,朕甚愍焉。其
减口赋钱。”有司奏请减十三,上许之。 孝宣帝甘露二年,减民算三十。
孝成建始二年,减天下赋钱算四十。本算百二十,今减四十,为八十。 孝平元始元年,诏天下女徒已论归家,顾出钱月三百。谓女徒论罪已定,
并放归家,不亲役之,但令一月出钱三百以顾人也。 王莽篡位,下令曰:“汉氏减轻田租,三十而税一,常有更赋,罢音皮
癃咸出,虽老病者皆复出口算也。而豪民侵陵,分田劫假。分田,谓贫者无 田而取富人田耕种,共分其所收也。假亦谓贫人赁富人之田也。劫者,富人 劫夺其税,侵欺之也。厥名三十,实什税五也。富者骄而为邪,贫者穷而为 奸,俱陷于辜,刑用不措。今更名天下之田曰王田。”又以《周官》税人, 凡田不耕为不殖,出三夫之税。城郭中宅不树艺者为不毛,出三夫之布。树

艺谓种果木及蔬菜也。人浮游无事,出夫布一匹。其不能出者,冗作县官, 衣食之。冗,散。又分裂州郡,改职作官。边兵二十馀万,仰县官衣食,用 度不足,数横敛赋。又一切调上公以下诸有奴婢者,率一口出钱三千六百, 天下愈愁。
  后汉光武建武中,田租三十税一。有产子者复以三年之算也。明帝即位, 人无横徭,天下安宁。时谷贵,尚书张林上言:“谷所以贵,由钱贱故也。 可尽封钱,一取布帛为租,以通天下之用。”从之。
  魏武初平袁绍邺都,令收田租亩粟四升,户绢二匹,绵二斤,馀不得擅 兴。
  晋武帝平吴之后,制户调之式:丁男之户,岁输绢三匹,绵三斤,女及 次丁男为户者半输。其诸边郡或三分之二,远者三分之一。夷人输賨在公反 布,户一匹,远者或一丈;不课田者输义米三斛,远者五(十)[斗]。极远 者输算钱,人二十八文。
  成帝咸和五年,始度百姓田,取十分之一,率亩税米三升。是后频年水 旱,田税不至。咸康初,算田税米,空是五十馀万斛,尚书诸曹以下免官。
哀帝即位,乃减田租,亩收二升。 孝武帝太元二年,除度定田收租之制。公王以下,口税三斛,唯蠲在役
之身,八年,又增税米,口五石。前燕慕容皝在柳城,以牧牛给贫家,田于
苑中,公收其八,二分入私。有牛无地者,亦田苑中,公收其七,三分入私。 记室参军封裕谏曰:“且魏晋虽道消之代,犹削百姓不至于七八。将官牛田 者,[官]得六分,百姓得四分,私牛而得田者,与中分。百姓安之,人皆悦 乐。臣犹曰非明王之道。”蜀李雄赋丁岁谷三斛,女丁半之,调绢不过数丈, 绵数两。事少役稀,百姓富实,门闾不闭,无相侵盗矣。
宋文帝元嘉中,始兴太守孙豁上表曰“武吏年满十六,便课米[六]十[六]
斛,十五以下至十三,皆课三十斛,一户内随丁多少,悉皆输米。且十三岁 儿,未堪田作,或是单迥,便(是)[自]逃匿,户口岁减,实此之由。宜更 量课限,使得存立。今若减其米课,虽有交损,考之将来,理有深益。”诏 善之也。
孝武帝大明五年,制天下人户岁输布四匹。

通典卷五

食货五
  赋税中 齐 东晋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齐高帝初,竟陵王子良上表曰:“宋文帝元嘉中,皆责成郡县,孝武徵
求急速,以郡县迟缓,始遣台使,自此公役劳扰。凡此辈使人,既非详慎, 贪险崎岖,以求此役。朝辞禁门,情态即异,暮宿村县,威福便行,驱迫邮 传,侮折守宰。瞻郭睹境,飞下严符、但称行台,未明所督,摄总曹署,震 惊郡邑。深村远里,顷刻十催。或尺布之逋,曲以当匹;百钱馀税,且增为 千。诳云质作尚方,寄系东冶。百姓骇迫,不堪其命。恣意赃贿,无人敢言。 贫薄礼轻,即生谤?。愚谓凡诸检课,宜停遣使,明下符旨,审定期限,如 有违越,随事纠坐,则政有恒典,人无怨咨。”
  子良又启曰:“今所在谷价虽和,室家饥嗛;苦簟斤。缣纩虽贱,骈门 裸质。而守宰务在裒刻,围桑品屋,以准资课,致令斩树发瓦,以充重赋, 破人败产,要利一时。东郡使人,年无常限,郡县相承,准令上直。每至州 台使命,切求县急,乃有畏失严期,自残躯命;亦有斩绝手足,以避徭役。 守长不务先富人,而唯言益国。岂有人贫于下,而国富于上耶?又泉铸岁远, 类多剪凿,江东大钱,十不一在。公家所受,必须轮郭。遂买本一千,加子 七百,犹求请无地。且钱布相半,为制永久,或闻长宰须令输钱,进讳旧科, 退容奸利,欲人康泰,岂可得乎?”
又启曰:“诸税赋所应纳钱,不限大小,但令所在兼折布帛。杂物是军
国所需者,听随价准直,不必尽令送钱。于公不亏其用,在私实荷其渥。昔 晋氏初迁,江左草创,绢布所直,十倍于今。赋调多少,因时增减。永初中, 官布一匹,直钱一千,而人所输,听为九百。渐及元嘉,物价转贱,私货则 匹直六百,官受则匹准五百。所以每欲优人,心为降落。今入官好布,匹下 百馀,其四人所送者,犹依旧制。昔为刻上,今为刻下,甿庶空俭,岂不由 之。救人拯弊,莫过减赋。略其目前小利,取其长久大益,无患人资不殷, 国用不阜也。”
迨武帝时,豫章王嶷上表曰:“宋氏以来,郡州秩俸及杂供给,多随土
所出,无有定准。夫理在夙均,政由一典。伏寻郡县长尉俸禄之制,虽有定 科,而其馀资给,复由风俗,东北异源,西南各序,习以为常,因而弗变。 顺之则固匪通规,澄之则靡不入罪。岂约法明章,先令后刑之谓也!臣谓宜 使所在,各条件公田秩俸迎送旧典之外,守宰相承,有何供课,尚书精加勘 覆,务存优衷,事在可通,随宜颁下,四方永为恒制。”帝从之。
  自东晋寓居江左,百姓南奔者,并谓之侨人,往往散居,无有土著。而 江南之俗,火耕水耨,土地卑湿,无有蓄积之资。诸蛮陬俚洞,沾沐王化者, 各随轻重收财物,以裨国用。又岭外酋帅,因生口、翡翠、明珠、犀象之饶, 雄于乡曲者,朝廷多因而署之,以收其利。历宋、齐、梁、陈,皆因而不改。 其军国所须杂物,随土所出,临时折课市取,乃无恒法定令。列州郡县,制 其任土所出,以为徵赋。其无贯之人,不乐州县编[户]者,谓之浮浪人,乐 输亦无定数任量,惟所输终优于正课焉。都下人多为诸王公贵人左右、佃客、 典计、衣食客之类,皆无课役。官品第一第二佃客无过四十户,每品减五户,
  
至第九品五户。其佃谷皆与大家量分。其典计官品第一第二置三人,第三第 四置二人,第五第六及公府参军、殿中监、监军、长史、司马、部曲督、关 外侯、材官、议郎以上一人,皆通在佃客数中。官品第六以上,并得衣食客 三人,第七第八二人,第九品[及]辇、迹禽、前驱、强弩司马、羽林郎、殿 中虎贲、持(雄)[椎]斧武骑虎贲、持鈒色立反冗从虎贲、命中武骑一人。 其客皆注家籍。其课,丁男调布绢各二丈,丝三两,绵八两,禄绢八尺,禄 绵三两二分,租米五石,[禄米二石]。丁女并半之。男年十六亦半课,年十 八正课,六十六免课。其男丁,每岁役不过二十日。其田,亩税米二升。盖 大率如此。其度量三升当今一升,秤则三两当今一两,尺则一尺二寸当今一 尺。今谓即时。
  自梁武帝末侯景之乱,国用常褊、京官文武,月例惟得廪食,多遥带一 郡县官而取其禄秩焉。扬、徐等大州,比令仆班。扬州督王畿,理在建康, 徐州督重镇,理在京口,并外官刺史最重者。尚书令、仆射,官品第三也。 宁、桂等小州,比参军班。宁州理建宁,今云南郡,桂州理始安、今郡,并 外官刺史最轻者。府参军,官品第六也。丹阳、吴郡、会稽等郡,并同太子 詹事,尚书班。丹阳郡理建康,吴郡、会稽即今郡,并列郡最重者。詹事、 尚书,官品第三也。高凉、晋康等小郡,三班而已。高凉、晋康即今郡,并 列郡最轻者。梁武帝定九品后,其内官更为十八班,以班多者为贵,同班者 则以居下为劣,则与品第高下不伦,当是其时更以清浊为差耳。本史既略, 不可详也。大县六班,小县两转方至一班,品第既殊,不可委载。其州郡县 禄米绢布丝绵,当处输台传仓库。若给刺史守令等,先准其所部文武人物多 少,由敕而裁。凡如此禄秩,既通所部兵士给之,其家得盖少。诸王诸主出 阁就第,婚冠所须,及衣裳服饰并酒米鱼鲑香油纸烛等,并官给之。王及主 婿外禄者不给,解任还京,仍亦公给。
后魏道武帝天兴中,诏采诸漏户,令输纶绵。自后诸逃户占为䌷茧罗縠
者甚众,于是杂营户帅遍于天下,不隶守宰,赋役不同,户口错乱。景穆帝 即位,一切罢之,以属郡县。
魏令:每调一夫一妇帛一匹,粟二石。人年十五以上未娶者,四人出一
夫一妇之调,奴任耕、婢任绩者,八口当未娶者四,耕牛[二]十头当奴婢八。 其麻布之乡,一夫一妇布一匹,下至牛,以此为降。大率十匹中五匹为公调, 二匹为调外费,三匹为内外百官俸。人年八十以上,听一子不从役。孤独病 老笃贫不能自存者,亦一人不从役。
旧制,人间所织绢布,皆幅广二尺二寸,长四十尺为一匹,六十尺为一
端。后乃渐至滥恶,不依尺度。 孝文帝延兴三年秋,更立严制,令一准前式,违者罪各有差。四年,诏
州郡人十丁取一以充行,户收租十五石,以备军粮。 太和八年,始准古班百官之禄,以品第各有差。先是,天下户以九品混
通,户调帛二匹,絮二斤,丝一斤,粟二十石。又入帛一匹二丈,委之州库, 以供调外之费。至是,户增帛三匹,粟二石九斗,以为官司之禄。复增调外 帛满二匹,所调各随其土所出。其司、冀、雍、华、定、相、泰、洛、荆河、 怀、兖、陕、徐、青、齐、济、南河、[东兖]、东徐等州,贡绵绢及丝,其 馀郡县少桑蚕处,皆以麻布充。
  孝明帝时,张普惠上疏曰:“伏闻尚书奏复绵麻之调,遵先皇之令轨, 复高祖之旧典。仰惟高祖废大斗,去长尺,改重秤,所以爱百姓,从薄赋。
  
知军国须绵麻之用,故立幅度之规,亿兆荷轻赋之饶,不但于绵麻而已,故 歌舞以供其赋,奔走以役其勤,天子信于上,亿兆乐于下。自兹以降,渐渐 长阔,百姓怨嗟,闻于朝野。宰辅不寻其本,知天下之怨绵麻,不察其幅广、 度长、秤重、斗大,革其所弊,存其所可,而特放绵麻之调,以悦天下之心, 此所谓悦之不以道,愚臣所以未悦者也。尚书既知国少绵麻,不惟法度之翻 易,人言之可畏,便欲去天下之大信,弃已行之成诏,遵前之非,遂后之失, 奏求还复绵麻,以充国用。不思库中大有绵麻,而都官共窃利之。愚臣以为 于理未尽。何者?今官人请调度造衣物,必度量,绢布匹有尺丈之盈,犹不 计其广,丝绵斤两兼百铢之剩,未闻依律罪州郡者。若一匹之滥,一斤之恶, 则鞭户主,连及三长。此所谓教人以贪也。今百官请俸,只乐其长阔,并欲 厚重,无复准极。得长阔厚重者,便云其州能调,绢布精阔且长,横发美称, 以乱视听。此百司所以仰负圣明者也。今若必复绵麻,谓宜先令四海知其所 由,明立严禁,复本幅度,新绵麻之典,依太和之税。其在库绢布并及丝绵 不依典制者,请遣一尚书与太府卿、左右藏令,依今官度官秤,计其斤两广 长,折给请俸之人。总常俸之数,年俸所出,以市绵麻,亦应周其一岁之用。 使天下知二圣之心,爱人惜法。如此,则高祖之轨中兴于神龟,明明慈信昭 布于无穷,孰不幸甚!”
正光后,国用不足,乃先折天下六年租调而徵之,百姓怨苦。有司奏断
百官常给之酒,计一岁所省米五万三千五十四斛九斗,蘖谷六千九百六十斛, 曲三十万五百九十九斤。其四时郊庙、百神群祀,依式供营。远蕃客使,不 在断限。尔后寇贼转众,诸将出征,相继奔败,所亡器械资粮,不可胜数, 而关西丧失尤甚,帑藏空竭。有司又奏,内外百官及诸蕃客廪食及肉悉三分 减一,计岁终省肉百五十九万九千八百五十六斤,米五万三千九百三十二石。 孝昌二年冬,税京师田租亩五升,借赁公田者亩一斗。
庄帝即位,因人贫富,为租输三等九品之制,千里内纳粟,千里外纳米,
上三品户入京师,中三品入他州要仓,下三品入本州。 靖帝天平初,诸州调绢不依旧式。兴和三年,各班海内,悉以四十尺为
度,天下利焉。元象、兴和之中,频岁大穰,谷斛至九钱。法网宽弛,百姓
多离旧居,阙于徭役矣。齐神武秉政,乃命孙腾、高崇之分责无籍之户,得 六十馀万,于是侨居者各勒还本,是后租调之入有加焉。及侯景背叛,河南 之地,困于兵革。寻而侯景乱梁,乃命行台辛术略有淮南之地。其[新]附州 郡,羁縻轻税而已。
北齐文宣受禅,多所草创。六坊内从者,更加简练,每一人必当百人,
任其临阵必死,然后取之,谓之百保鲜卑。又简华人之勇力绝伦者,谓之勇 士,以备边要。始立九等之户,富者税其钱,贫者役其力。后南征,频岁陷 没,士马死者以数十万计。武成以修创台殿,所役甚广,兼并户口,益多隐 漏。旧制,未娶者输半床租调。有妻者输一床,无者半床。阳翟一郡,户至 数万,籍多无妻。有司刻之,帝以为生事,不许。由是奸欺尤甚,户口租调, 十亡六七。是时用度转广,赐予无节,府藏之积,不足以供,乃减百官之禄, 彻军人常廪,并省州郡县镇戍之职。又制刺史守宰行兼者,并不给幹,南齐 有僮幹,若今驱使门仆之类。以节国用之费焉。
  河清三年,定令,乃率以十八受田,输租调,二十充兵,六十免力役, 六十六退田,免租调。率人一床,调绢一匹,绵八两,凡十斤绵中折一斤作 丝,垦租二石,义租五斗。奴婢各准良人之半。牛调二尺,垦租一斗,义租
  
五升。垦租送台,义租纳郡,以备水旱。垦租皆依贫富为三枭。其赋税常调, 则少者直出上户,中者及中户,多者及下户。(户)上枭输远处,中枭输次 远,下枭输当州仓。三年一校。租入台者,五百里内输粟,五百里外输米。 入州镇者,输粟。人欲输钱者,准上绢收钱。是时频岁大水,州郡多遇沉溺, 谷价腾踊,朝廷遣使开仓以粜之,而百姓无益,饥馑尤甚矣。
  后主天统中,劳役巨万,财用不给,乃减朝士禄料、诸曹粮膳及九州军 人常赐以供之。武平之后,权幸并进,赐予无限,乃料境内六等富人,调令 出钱。
  后周文帝霸府初开,制:司赋掌赋均之政令。凡人自十八至六十四与轻 疾者,皆赋之。其赋之法:有室者,岁不过绢一匹,绵八两,粟五斛;丁者 半之。其非桑土,有室者,布一匹,麻十斤;丁者又半之。丰年则全赋,中 年半之,下年一之,皆以时徵焉。若艰凶札,则不徵其赋。司役掌力役之政 令。凡人自十八至五十九,皆任于役。丰年不过三旬,中年则二旬,下年则 一旬。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有年八十者,一子不从役;百年者,家不从役; 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役。若凶札,又无力征。
  武帝保定元年,改八丁兵为十二丁兵,率岁一月役。建德二年,改军士 为侍官,募百姓充之,除其县籍,是后夏人半为兵矣。
宣帝时,发山东诸州兵,增一月功为四十五日役,以起洛阳宫。并移相
州六府于洛阳,称东京六府。 隋文帝霸府初开,尉迟迥、王谦、司马消难相次阻兵,兴师诛讨,赏费
巨万。及受禅,又迁都,发山东丁,毁造宫室。仍依周制,役丁为十二番,
匠则六番。丁男一床,租粟三石。桑土调以绢■,麻土调以布。绢■以匹, 加绵三两;布以端,加麻三斤。单丁及仆隶各半之。有品爵及孝子、顺孙、 义夫、节妇,并免课役。
开皇三年,减十二番每岁为二十日役,减调绢一匹为二丈。初,苏威父
绰在西魏,世以国用不足,为征税之法,颇称为重。既而叹曰:“今所为者, 正如张弓,非平代法也。后之君子,谁能弛乎!”威闻其言,每以为己任。 至是,威为纳言,奏减赋役,务从轻典,帝悉从之。时百姓承平渐久,虽遭 水旱,而户口岁增。诸州调物,每岁河南自潼关,河北自蒲坂,至于京师, 相属于路,昼夜不绝者数月。帝又躬行节俭。九年,亲御朱雀门,劳凯旋师, 因行庆赏颁给,所费三百馀万段。帝以江表初定,给复十年,自馀诸州并免 当年租赋。十年五月,又以宇内无事,益宽徭役赋,百姓年五十者,输庸停 防。十一年,江南反,越国公杨素讨平之。师还,赐物甚广。其馀出师命赏, 亦莫不优崇。十二年,有司上言,库藏皆满。帝曰:“朕既薄赋于人,又大 经赐用,何得尔也?”对曰:“用处常出,纳处常入。略计每年赐用至数百 万段,曾无减损。”乃更开左藏之院,构屋以受之。诏曰:“既富而教,方 知廉耻。宁积于人,无藏府库。河北、河东今年田租,三分减一,兵减半, 功调全免。”十四年,关中大旱,人饥,帝幸洛阳,因令百姓就食。从官并 准见口赈给,不以官位为限。
  (十)八年五月,高颍奏:“诸州无课调处及课州管户数少者,官人禄 力,承前以来,恒出随近之州。今请于所管内计户徵税。”帝从之。先是京 官及诸州并给公廨钱,回易生利,以给公用。六月,工部尚书苏孝慈等以为, 所在官司,因循往昔,皆以公廨钱物出举兴生,惟利是求,烦扰百姓,奏皆 给地以营农,回易取利皆禁止。十一月,诏外内诸司公廨在市回易及诸处兴
  
生并听之,唯禁出举收利。 炀帝即位,户口益多,府库盈溢,乃除妇人及奴婢、部曲之课。其后将
事辽、碣,增置军府,埽地为兵,租赋之人益减矣。又频出朔方,西征吐谷 浑,三度[讨]高丽,飞刍挽粟,水陆艰弊。又东西巡幸,无时休息,六宫及 禁卫行从常十万人,皆仰给州县,天下怨叛,以至于亡。

通典卷六

食货六


赋税下 大唐


  大唐武德元年,诏曰:“宗绪之情,义越常品,宜加惠泽,以明等级。 诸宗姓有官者,宜在同列之上;未有职任者,不在徭役之限。”二年制:每 一丁租二石。若岭南诸州则税米,上户一石二斗,次户八斗,下户六斗;若 夷獠之户,皆从半输。蕃人内附者,上户丁税钱十文,次户五文,下户免之; 附经二年者,上户丁输羊二口,次户一口,下户三户共一口。凡水旱虫霜为 灾,十分损四分以上,免租;损六以上,免租调;损七分以上,课役俱免。 六年三月,令天下户量其资产,定为三等。至九年三月,诏天下户立三等, 未尽升降,宜为九等。
  贞观二年四月,户部尚书韩仲良奏:“王公以下垦田,亩纳二升,其粟 麦稻之属,各依土地,贮之州县,以备凶年。”
永徽五年二月,敕:二年一定户。 龙朔三年秋七月,制:卫士八等以下,每年五十八放令出军,仍免庸调。 武太后长安元年十月,诏:天下诸州,王公以下,宜准往例税户。至大
历四年正月制下,一例加税。其见任官一品至于九品,同上上至下下户等级
之数,并寄田、寄庄及前资勋荫寄住家,一切并税。盖近如晋宋土断之类也。 上上户四千,每等减五百,至下中七百,下下户至于五百。
开元八年二月,制曰:“顷者以庸调无凭,好恶须准,故遣作样,以颁
诸州,令其好不得过精,恶不得至滥。任土作贡,防源斯在。诸州送物,作 巧生端,苟欲副于斤两,遂则加其丈尺,有至五丈为疋者,理甚不然。阔尺 八寸,长四丈,同文共轨,其事久行。立样之时,已载此数。若求两而加尺, 甚暮四而朝三。宜令所司简阅,有逾于比年常例、尺丈过多者,奏闻。”二 十二年五月敕:“定户之时,百姓非商户郭外居宅及每丁一牛,不得将入贷 财数。其杂匠及幕士并诸色同类有番役合免征行者,一户之内,四丁以上, 任此色役不得过两人;三丁以上,不得过一人。”二十五年,定令:“诸课 户一丁租调,准武德二年之制。其调绢■布,并随乡土所出,绢■各二丈, 布则二丈五尺。输绢■者绵三两,输布者麻三斤。其绢■为疋,布为端,绵 为屯,麻为■。若当户不成疋端屯■者,皆随近合成。其调麻每年支料有馀, 折一斤输粟一斗,与租同受。其江南诸州租,并回造纳布。准令,布帛皆阔 尺八寸、长四丈为匹,布五丈为端,绵六两为屯,丝五两为■,麻三斤为■。 诸丁匠不役者收庸,无绢之乡,■布三尺。”■、绢各三尺,布则三尺七寸 五分。三月敕:“关内诸州庸调资课,并宜准时价变粟取米,送至京(遂)[逐] 要支用。其路远处不可运送者,宜所在收贮,便充随近军粮。其河北、河南 有不通水利,宜折租造绢,以代关中调课。”
  天宝元年正月赦文:“如闻百姓之内,有户高丁多,苟为规避,父母见 在,乃别籍异居,宜令州县勘会。一家之中,有十丁以上者,放两丁征行赋 役;五丁以上者,放一丁。即令同籍共居,以郭风教。其侍丁老者,假免差 科。”
建中元年制:“百姓及客等,约丁产,定等第,均率作,年支两税。其

应税斛斗,据大历十四年见佃青苗地额均税。夏税六月内纳毕,秋税十一月 内纳毕。其旧租庸及诸色名目,一切并停。”
  凡权衡度量之制:度,以北方■黍中者一黍之广为分,十分为寸,十寸 为尺,十尺为丈。量,以■黍中者容千二百为■,(合)[二]■为合,十合 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权衡,以■黍中者百黍之重为铢,二十四铢为 两,三两为大两,十六两为斤。调钟律,测晷景,合汤药及冠冕制,用小升、 小两;自馀公私用大升、大两。
  诸课役,每年计帐至尚书省,度支配来年事,限十月三十日以前奏讫。 若须折受馀物,亦先支料,同时处分。若军国所须、库藏见无者,录状奏闻, 不得便即科下,诸庸调物,每年八月上旬起输,三十日内毕。九月上旬各发 本州(租)[庸]调。车舟未发间有身死者,其物却还。其运脚出庸调之家, 任和雇送达。所须裹束调度,折庸调充,随物输纳。诸租,淮州土收获早晚, 斟量路程险易远近,次第分配。本州收获讫发遣,十一月起输,正月三十日 内纳毕。若江南诸州从水路运送,冬月水浅,上埭艰难者,四月以后运送, 五月三十日内纳完。其输本州者,十二月三十日内纳毕。若无粟之乡,输稻 麦,随熟即输,不拘此限。即纳当■未入仓窖及外配未上道有身死者,并却 还。应贮米处,折粟一斛,输米六斗。其杂折皆随土毛,准当乡时价。诸边 远州有夷獠杂类之所,应输课役者,随事斟量,不必同之华夏。诸任官应免 课役者,皆待蠲符至,然后注免。符虽未至,验告身灼然实者,亦免。其杂 任被解应附者,皆依本司解时日月据徵。诸春季附者课役并徵,夏季附者免 课从役,秋季附者俱免。其诈冒隐避以免课役,不限附之早晚,皆征发当年 课役,逃亡者附亦同之。诸人居狭乡乐迁就宽乡者,去本居千里外复三年, 五百里外复二年,三百里外复一年。一迁之后,不得更移。诸没落外蕃得还 者,一年以上复三年,二年以上复四年,三年以上复五年。外蕃之人投化者 复十年。诸部曲、奴婢放附户贯复三年。诸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志行闻 于乡闾者,申尚书省奏闻,表其门闾,同籍悉免课役。诸丁匠岁役工二十日, 有闰之年加二日。须留役者,满十五日免调,三十日租调俱免,从日少者见 役日折免。通正役并不过五十日。正役谓二十日庸也。
天宝三年制:每岁庸调徵收,延至九月三十日。五年制:天下百姓单贫
不能存济者租庸,每乡通放三十丁。其年五月,停郡县官(日)[白]直课钱, 但计数多少,同料钱加税充用。即应差丁充(日)[白]直并停。
按天宝中天下计帐,户约有八百九十馀万。其税钱约得二百馀万贯。大
约高等少,下等多,今一例为八等以下户计之。其八等户所税四百五十二, 九等户则二百二十二。今通以二百五十为率。自七载至十四载六七年间,与 此大数,或多少加减不同,所以言约,他皆类此。其地税约得千二百四十馀 万石。西汉每户所垦田不过七十亩,今亦准此约计数。课丁八百二十馀万, 其庸调租等约出丝绵郡县计三百七十馀万丁,庸调输绢约七百四十馀万匹, 每丁计两匹。绵则百八十五万馀屯,每丁三两,六两为屯,则两丁合成一屯。 租粟则七百四十馀万石。每丁两石。的出布郡县计四百五十馀万丁,庸调输 布约千三十五万馀端。每丁两端一丈五尺,十丁则二十三端也。其租,约百 九十馀万丁江南郡县,折纳布约五百七十馀万端。大约八等以下户计之,八 等折租,每丁三端一丈,九等则二端二丈,今通以三端为率。二百六十馀万 丁江北郡县,纳粟约五百二十馀万石。大凡都计租税庸调,每岁钱粟绢绵布 约得五千二百二十馀万端匹屯贯石,诸色资课及句剥所获不在其中,据天宝

中度支每岁所入端屯匹贯石都五千七百馀万,计税钱地税庸调折租得五千三 百四十馀万端匹屯,其资课及句剥等当合得四百七十馀万。其度支岁计,粟 则二千五百馀万石,三百万折充绢布,添入两京库。三百万回充米豆,供尚 食及诸司官厨等料,并入京仓。四百万江淮回造米转入京,充官禄及诸司粮 料。五百万留当州官禄及递粮。一千万诸道节度军粮及贮备当州仓。布绢绵 则二千七百馀万端屯匹,千三百万入西京,一百万入东京,千三百万诸道兵 赐及和籴,并远小州便充官料邮驿等费。钱则二百馀万贯。百四十万诸道州 官课料及市驿马,六十馀万添充诸军州和籴军粮。
  自开元中及于天宝,开拓边境,多立功勋,每岁军用日增。其费籴米粟 则三百六十万匹段,朔方、河西各八十万,陇右百万,伊西、北庭八万,安 西十二万,河东节度及群牧使各四十万。给衣则五百三十万,朔方百二十万, 陇右百五十万,河西百万,伊西、北庭四十万,安西三十万,河东节度四十 万,群牧五十万。别支计则二百一十万,河东五十万,幽州、剑南各八十万。 馈军食则百九十万石。河东五十万,幽州、剑南各七十万。大凡一千二百六 十万,开元以前每岁边夷戎所用不过二百万贯,自后经费日广,以至于此。 而赐赉之费,此不与焉。其时钱谷司唯务割剥,回残剩利,名目万端,府藏 虽丰,闾阎困矣。尚书省度支,总天下经费。自安禄山反,至德、乾元之际, 置度支使。永泰之后,度支罢使,置转运使以掌其外,度支以掌于内。建中 初,又罢转运使,复归度支。分命黜陟使往诸道收户口及钱谷名数,每岁天 下共敛三千馀万贯,其二千五十馀万贯以供外费,九百五十馀万贯供京师; 税米麦共午六百馀万石,其二百馀万石供京师,千四百万石给充外费。
天下诸郡每年常贡。按令文,诸郡贡献皆尽当土所出,准绢为价,不得
过五十匹,并以官物充市,所贡至薄,其物易供,圣朝常制,于斯在矣。其 有加于此,亦折租赋,不别徵科。
京兆府贡葵草席地骨白皮酸枣仁
华阴郡贡鹅子十联乌鹘五联茯苓三十八斤细辛四斤伏神三 十八斤今华州
冯翊郡贡白里皱文皮二十一领今同州
扶风郡贡龙须席十领今岐州 新平郡贡剪刀十具蛇胆十斤荜豆澡豆五石白火箸二十具今■州 安定郡贡龙须席十领今泾州 彭原郡贡五色龙须席十领莞菁庵闾子亭长假苏荆芥今宁州
■阳郡贡龙须席六领今陇州
中部郡贡龙须席六领今坊州 洛交郡贡龙须席六领今■州 朔方郡贡白毡十领今夏州 安化郡贡麝香二十五颗今庆州 灵武郡贡鹿角胶代赭花苁蓉白雕翎今灵州 榆林郡贡青鹿角两具徐长卿十斤赤芍药十斤今胜州 延安郡贡麝香三十颗今延州 咸宁郡贡麝香一颗今丹州 银川郡贡女稽布五端今银州 平凉郡贡九尺白毡十领今原州 九原郡贡野马胯皮二十一片白麦面印盛盐今丰州

会宁郡贡驼毛褐两段今会州 五原郡贡盐山四十颗今盐州 新秦郡贡青地鹿角二具鹿角三十具今麟州 单于都护府贡生野马胯皮总十二片 安北都护府贡生野马胯皮二十一片
太原府贡钢镜两面甘草三十一斤矾石三十斤龙骨三十斤蒲萄粉屑柏子仁 上党郡贡人参三百小两墨二梃今潞州 河东郡贡绫绢扇四面龙骨二十斤枣八千颗凤栖梨三千五百颗今蒲州 绛郡贡粱俗二十石墨千四百七十梃白毂五百匹梨三千颗今绛州 平阳郡贡蜡烛三千条今晋州 西河郡贡龙须席十领石膏五十斤消石五十斤今汾州 弘农郡贡麝香十颗矾瓦十具今虢州 高平郡贡白石英五十小两人参三十两今泽州
大宁郡贡胡女布五端今隰州 昌化郡贡胡女布五端今石州 文城郡贡蜡二百斤今慈州 阳城郡贡龙须席六领今心州 定襄郡贡豹尾十枚 今忻州 乐平郡贡人参三十两 今仪州
雁门郡贡白雕翎五具 熟青二十两 熟绿二十两 今代州
楼烦郡贡麝香十颗 今岚州 安边郡贡松子一石 今蔚州 马邑郡贡白雕翎五具 今朔州
河南府贡磁器十五事
陕郡贡柏子仁,瓜楼根各三十斤 今陕州 陈留郡贡绢二十匹 今汴州 荥阳郡贡绢二十匹 麻黄二十斤 今郑州 临汝郡贡絁二十匹 今汝州 睢阳郡贡绢二十匹 今宋州 灵昌郡贡绫二十匹并方文 今滑州
颍川郡贡绢十疋 蔗心席六领 今许州 谯郡贡绢二十匹 今亳州 濮阳郡贡绢二十匹 今濮州 济阴郡贡蛇床子二十斤 绢二十匹 今曹州
北海郡贡枣两石 仙文绫十匹 今青州 淮阳郡贡绢十匹 今陈州 汝南郡贡鸂鶒绫十匹 今豫州 东平郡贡绢二十匹 今郓州
淄川郡贡防风五十斤 进理石五斤 今淄州 临淄郡贡丝葛十五匹 今齐州 鲁郡贡镜花绫十匹 紫石英二十二两 今兖州
彭城郡贡绢二十匹 今徐州 临淮郡贡绵二十屯 赀布十匹 今泗州 汝阴郡贡绢二十屯 今颍州
东海郡贡楚布十匹 今海州
济阳郡贡阿胶二百小斤 鹿角胶三十小斤 今济州 瑯琊郡贡紫石英二十两 今沂州 高密郡贡赀布十端 牛黄一斤 海蛤二十两 今密州 东牟郡贡牛黄百二十八铢 不葱席六领 今登州
范阳郡贡绫二十匹 今幽州 河内郡贡平纱十匹 今怀州 魏郡贡白绵绸八匹 白平绸八匹 今魏州 汲郡贡绵三百两 今卫州
邺郡贡纱十匹 凤翮席六领 胡粉百团 今相州 广平郡贡平绸十匹 今洺州
清河郡贡毡十领 今贝州
信都郡贡绢二十匹 绵二十屯 今冀州 平原郡贡绢二十匹 今德州 饶阳郡贡绢二十匹 今深州 河间郡贡绢三十匹 今瀛州 东莱郡贡牛黄百二十二两 今莱州
景城郡贡细簟四领 细柳箱八十合 糖蟹二十三坩 鳢鮬三百五十梃 今沧州
常山郡贡梨六百颗 罗二十疋 今恒州
博陵郡贡细绫千二百七十匹 两窠细绫十五匹 瑞绫二百五十五匹 大 独窠绫二十五匹独窠绫十匹今定州
赵郡贡锦五十匹 今赵州
钜鹿郡贡丝布十匹 今邢州 博平郡贡绸十匹 今博州 文安郡贡绵三百两 今莫州 上谷郡贡墨二百梃 今易州 乐安郡贡绢十匹 今棣州 北平郡贡蔓荆子四斤 今平州 密云郡贡人参五斤 今檀州 妫川郡贡麝香十颗 今妫州 渔阳郡贡鹿角胶十斤 今蓟州 柳城郡贡麝香十颗 今营州 归德郡贡豹尾三枚 今燕州
安东都护府贡人参五斤
武威郡贡野马皮五张 白小麦十石 今凉州 天水郡贡龙须席六领 芎䓖四十斤 今秦州 安西部护府贡硇沙五十斤 绯毡五领 北庭都护府贡阴牙角五只 速藿角十只 阿魏截根二十斤 交河郡贡?布十端 今西州
晋昌郡贡草鼓子 野马皮 黄矾 绛矾 胡桐泪 今瓜州 西平郡贡牸羊角十只 今鄯州
陇西郡贡麝香十颗 今渭州 燉煌郡贡棋子二十具 石膏 今沙州

酒泉郡贡肉苁蓉二十斤 柏脉二十斤 野马皮两张 今肃州 金城郡贡麝香十颗 ■■鼠六头 今兰州 安乡郡贡麝香二十颗 今河州
同谷郡贡蜡烛十条 今成州 和政郡贡龙须席六领并青黄色 今岷州 武都郡贡蜡烛十条 蜜蜡 羚羊角 今武州
临洮郡贡麝香十颗 今洮州 怀道郡贡麩金十两 散金十两 今宕州 宁塞郡贡麩金六两 大黄 戎盐 今廓州 合川郡贡麝香二十颗 今叠州
张掖郡贡野马皮十张 枸杞子六斗 叶二十斤 今甘州 伊吾郡贡阴牙角五只 胡桐泪二十五斤 今伊州
广陵郡贡蕃客绵袍五十领 棉被五十张 半臂锦百段 新加锦袍二百领 青铜镜十面 莞席十领 独窠细绫十匹 蛇床子七斗 蛇床仁 一斗 铁精一斤 兔丝子一斤 白芒十五斤 空青三两 造水 牛皮甲千领并袋 今扬州
安陆郡贡青纻十五匹 今安州
弋阳郡贡葛十匹 生石斛六十斤 今光州 义阳郡贡葛十疋 今申州 庐江郡贡丝布十匹 石斛六十斤 今庐州 蕲春郡贡白纻布十五端 乌蛇脯 今蕲州
同安郡贡蜡五十斤 石斛六十斤 今舒州 历阳郡贡麻布十四 今和州 钟离郡贡丝布十匹 今濠州 寿春郡贡丝布十匹 生石斛五十斤 今寿州 齐安郡贡紫纻布十端 虻虫二斤 今黄州 淮阴郡贡赀布十疋 今楚州 汉阳郡贡麻赀布十匹 今沔州
江陵郡贡白方文绫二十匹 橘皮九十斤 栀子五斤 贝母七斤 覆盆子
三斤 石龙芮一斤 乌梅肉十斤 今荆州 永阳郡贡纻练布十五匹 今滁州
襄阳郡贡五盛碎石文库路真二具 十盛花库路真二具 今襄州
南阳郡贡丝布十匹 今邓州 淮安郡贡绢十匹 今唐州 上洛郡贡麝香三十颗 今商州
安康郡贡麩金五两 干漆六斤 杜仲二十斤,椒目十斤 黄蘖六斤 枳 实六斤 枳壳十四斤 茶芽一斤 椒子一石 雷丸五两 今金
州 武当郡贡麝香二十颗,今均州
房陵郡贡麝香二十颗 雷丸 石膏 苍矾石 今房州 汉东郡贡绫十匹 葛五匹 覆盆子 今隋州 南浦郡贡金五两 今万州
澧阳郡贡柑子四百颗 橘子七百颗 龟子绫十疋 五入簟四领 恒山八 斤 蜀漆一斤 今澧州

云安郡贡蜡百斤 今夔州 竟陵郡贡白纻布一端 今复州 武陵郡贡纻练布十端 今朗州
夷陵郡贡茶二百五十斤 柑子二千颗 五加皮二斤 杜若二斤 芒硝四 十斤 鬼臼二斤 蜡百斤 今峡州
南宾郡贡苏薰席四领 绵绸五匹 今忠州 富水郡贡白纻布十端 今郢州 巴东郡贡蜡四十斤 今归州
汉中郡贡红花百斤 燕脂一升 今梁州 通川郡贡绵绸三匹 蜂香五斤 药子二百颗 今通州 顺政郡贡蜡六十斤 今兴州 巴川郡贡牡丹皮十斤 药子二百颗 今合州 清化郡贡绵绸十匹 今巴州 洋川郡贡白交梭十匹 今洋州 河池郡贡蜡百斤 今凤州
益昌郡贡丝布十疋 今利州 咸安郡贡绵绸十匹 今蓬州 盛山郡贡蜡四十斤 车前子一升 今开州 始宁郡贡绵绸十疋 今壁州 南平郡贡葛五匹 今渝州 符阳郡贡蜡五十斤 药子二百颗 今集州
潾山郡贡绸十匹 买子木十斤 子一升 今渠州
丹阳郡贡方文绫七匹 水文绫八匹 今润州 晋陵郡贡细青纻布十匹 今常州
吴郡贡丝葛十匹 白石脂三十斤 蛇床子仁三升 鲻鱼皮三十头 魥鱼
■五十头 ■胞七升 肚鱼五十头 春子五升 嫩藕三百段 今 苏州
余杭郡贡白编绫十匹 橘子二千颗 蜜姜二石 今杭州
会稽郡贡朱砂十两 白编绫十匹 交梭十疋 轻绸十疋 今越州 余姚郡贡附子百枚 今明州
东阳郡贡纸六千张 绵六百两 葛粉二十石 今婺州
新定郡贡交梭二十匹 竹簟一合 今睦州 信安郡贡绵百屯 纸六千张 今衢州 吴兴郡贡纻布三十端 今湖州
临海郡贡鲛鱼皮百张 干姜百斤 乳柑六千颗 金漆五升三合 今台州 永嘉郡贡鲛鱼皮三十张 今温州
新安郡贡纻布十五端 竹簟一合 今歙州
长乐郡贡蕉二十匹 海蛤一斤 今福州 清源郡贡绵二百两 今泉州 建安郡贡蕉二十匹 练十匹 今建州 临汀郡贡蜡烛二十条 今汀州 漳浦郡贡鲛鱼皮二十张 甲香五斤 今漳州
潮阳郡贡蕉十疋 蚺蛇胆十枚 鲛鱼皮十张 甲香五斤 石井 银石 水马 今潮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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